月希允的目光落在顧卿手指的錦鯉上,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我也覺得是那條黑色的呢。初看起來不起眼, 細看卻非常吸引人。”
就跟顧同學一樣, 他心里暗暗的想。
朝著黑色的錦鯉, 月希允用力的又灑了一把魚食過去。可那魚卻仿佛被驚嚇到,一下子就潛入水底, 消失不見了。
“哎呀,它怎麼就跑了呢?”月希允嘴上說著遺憾的話語,臉上的笑意卻越發濃郁。
大約是被他的開心所感染,顧卿也不禁慢慢的彎起了嘴角。可是才剛露出愉悅的表情,一道陰沉的嗓音在身後驀然響起。
“看你們聊的挺開心的嘛。在說什麼呢?讓我也听听好不好?”突然到來的李歲寒面色陰沉, 語氣陰陽怪氣。
顧卿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月希允看到李歲寒這樣,卻完全不為所動。他的神色之間,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快意。
“原來是你呀!”他眉梢輕挑, “我當是誰呢,火氣這麼大。我們聊天關你什麼事,為什麼要告訴你!”
李歲寒被他的話一激, 胸中的怒意開始攀升,“月希允,你是故意的吧!你之前分明還欺辱顧卿,現在卻跑來跟他聊天。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月希允懶懶的瞟了李歲寒一眼,“你也說了是之前。之前我瞎了眼看上你,所以才會欺負顧卿。現在你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難道還要對你戀戀不忘?”
“既然都對你沒有興趣了,那我干嘛還討厭顧卿?”
李歲寒听他這麼一說,再看他神色自然,確實不像還對自己有所留戀的樣子,不免心中松快起來。
只是還沒輕松過一秒,卻听月希允又道,“現在認真的跟顧卿相處了下,我突然發現他其實還更中我的意呢。”
“你什麼意思?”李歲寒頓時怒意洶涌再起。
月希允斜睨了他一眼,挑釁意味十足,“什麼意思?你看不出來嗎?我這是在細水長流,試圖追求顧卿呢。”
他話音一落,李歲寒登時臉色全黑了。
一時之間,硝煙升起,火花四濺。
眼看著兩人就要直接對立起來,顧卿往一側挪了挪身體,“你們慢慢聊吧,我還是先回去了。”
月希允見狀,這才後悔剛才不該為了刺激李歲寒,一時嘴快就說出了那樣的話語。
他本意不是要徐徐圖之的嗎?而且,從剛才的相處來看,顧同學的性格,還真的就吃這套呢。
只是話已出口,他才在顧卿心中留下的那點好感,一下子又被自己弄沒了。
李歲寒見顧卿要走,也沒心思再跟月希允糾纏下去。他收了臉上的戾氣,忙不迭的跟上顧卿。
“顧卿,等等我。我之前並不是針對你,我只是怕你被月希允玩弄而已。”
他心急的解釋完,見前方的顧卿還是沒有反應,又繼續道,“還有,還有之前的事情,我再次跟你道歉。你就原諒我好不好。”他終于拉下了面子再度說出道歉的話語。
本來覺得很難說出口的話語,一旦說了出來,似乎也沒想象中的那麼不容易。
“顧卿,我保證,我再也不會不顧你的意願了。以後沒有你的允許,我絕對不擅自動你一根手指頭。”李歲寒在顧卿身後亦步亦趨,就差指天發誓了。
顧卿眉心皺了皺,完全沒有預料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腳步一頓,他停了下來,低垂著眉眼道,“李歲寒,我可以忘掉你之前對我所做的事情。”
李歲寒頓時眼楮一亮。
顧卿繼續,“但我們還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才亮起的眼神剎那間又暗淡了下來,李歲寒沉默片刻,終于下了決定,“好,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吧!”
重新開始也好,總比顧卿一直不理他要強的多吧。誰叫自己之前控制不住,硬是強吻了顧卿呢。
反正,顧卿現在也還沒有對象,他有的是時間,可以真正走進顧卿的心里。
自我開解一番後,李歲寒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他側頭問道,“顧卿,你想過要換宿舍嗎?”
李歲寒不再堅持什麼男朋友不男朋友的,顧卿也對他多了點容忍。既然怎樣都沒法擺脫對方,之前的事情就當被狗咬了吧。
至于換宿舍的事情,他倒是想,只是眼下,還需要再多等上一段時間。
前兩天溫言找上他,問他能否幫一個忙,跟他一起去進行一個測試。
溫言的父母之前來星月學院,就是想帶他去國外。他們找到了一家專業治療病態癥狀的機構,想讓溫言再過去嘗試下。不過,他們听說溫言最近的病癥有所改善,就有些改變了決定。
他們同意溫言繼續留在星月學院,但卻希望溫言能去找他們指定的心理醫生,出具一份具體的評估報告。如果報告也證實溫言的癥狀確實在好轉,他們就不再干涉溫言了。
溫言也想早點擺脫自己的父母,就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他去咨詢了心理醫生,醫生說為了更準確的出具報告,最好是將促進他病癥改善的人事物帶上。
于是,就有了溫言拜托顧卿一起去做測試的事情。
因為最近確實跟溫言的關系緩和了很多,顧卿沒有拒絕對方的請求。
不過,他已經決定,在跟溫言做完測試後,就開始考慮更換宿舍的事情了。
只是,李歲寒現在問起這件事情......
顧卿略微低下頭,“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溫學長人很好,我,我沒什麼好換的。”
“還說很好,顧卿,”李歲寒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溫言那個潔癖晚期的癥狀大家都知道。你跟他相處起來,怎麼可能會好的了呢?還有上次,他居然在你手腕上留下那樣的簽名。”
李歲寒不說還好,越說就越是氣憤了。
顧卿見他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有些為難的低聲道,“可是,安排宿舍是學生會的工作,不是我想換就能隨便換的。”
李歲寒听到他這樣說,知道他應該也是想換的,“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你想換就行了,我會幫你處理。不過,可能沒有很快就是了。”
“謝謝你。”顧卿抬頭看了李歲寒一眼,輕聲道謝。
一碼事歸一碼事,既然李歲寒願意幫助自己,基本的禮貌顧卿還是有的。
“不,不客氣。”李歲寒听他道謝,一時間心情又有些雀躍了起來。
兩人又聊了會其他事情,一個分岔路口出現在面前。
李歲寒雖然還想跟顧卿多相處一下,但想到才剛剛緩和下來的關系,也就沒有強行留人。
顧卿與李歲寒分開後,就直接往宿舍走去。
小樓門前草木芬芳,沁人心脾。藍色的諾瓦利斯在綠色的葉片映襯下,顯得艷麗無比。
顧卿取出鑰匙開了門,剛一進屋,就看見溫言和其父母,三人一起從二樓的台階緩緩走了下來。
視線落在剛剛回屋的顧卿身上,幾人淡淡的打了招呼,顧卿也客套的做出回應。
招呼過後,溫父神色沒什麼變化,溫母卻眼神動了動,似乎還想要再對顧卿說些什麼。但是溫言不待她開口,便催促著讓兩人趕緊離去。
送走自己父母後,溫言很快折返回來。他從庫房取出了放置許久的消毒設備,又開始了久違的消毒工作。
先是對著一樓客廳一陣噴灑,接著又上了二樓。消毒藥水噴出的“嗡嗡”聲音在樓上持續了很久。
顧卿一時有點感慨,沒想到,溫言對待自己的父母,竟然也有這樣嚴重的排斥反應。
這樣看來,他能對自己改變態度,還真是太不容易了。
很快,陪溫言去做檢測的那一天如期而至。
明明氣溫也不低,溫言卻穿了一身長袖長褲,甚至還裹上了外套。最後,他又從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副白色手套給自己戴上。
手套戴好之後,他這才叫上了顧卿,兩人一起來到了指定的心理醫生那里。
心理醫生姓王,是個年紀偏長的女性,穿著白大褂的樣子看起來特別慈祥。
一見到兩人,她便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禮貌的招呼溫言和顧卿。
“溫先生,顧先生,你們來了。”她和藹的開口,“請先在沙發上就坐。”
溫言和顧卿依言坐下後,王醫生給他們端來兩杯溫水。
“你們可以先放松一下,大約10分鐘後,我們再開始測試。”她說完就走了出去,留下空間給兩人熟悉環境。
“好的。”兩人應下,略略打量了下診療室的布置,10分鐘便過去了。
“接下來,我們要開始測試了。”返回的王醫生首先將視線停在溫言身上。
“溫先生,您可以先脫掉外套,摘掉手套嗎?”她溫和的向溫言建議。
溫言臉上流露出一絲排斥的神情,但沒太久,還是接受了她的提議。
只是,脫掉外套還好。摘了手套後,溫言的雙手便只肯放在自己身上,絕對不踫身體之外的其他任何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