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如是想著,沒過一天,就收到了一張訂婚請柬。
婚禮定在三天之後,訂婚的人正是徐平章和張嵐。
收了請柬,顧卿雖然很感激徐平章邀請他,但是那種豪門的婚宴,他實在是很不想去。
打了電話給對方,他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但徐平章卻盛情相邀,希望他一定要前來。
拒絕無法,顧卿只好答應。
算了,到時候秦學長應該也會過去,他正好在徐學長的訂婚宴上,再親自跟秦羽白解釋暫時不換宿舍的事情。
第46章
一座佔地廣闊的別墅門口,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門外搭著絢麗的花廊,其上所有裝飾的花朵都是新鮮采摘的, 花香撲鼻, 嬌艷欲滴。
無數的豪車停在外面, 佔領了一長片的空地, 還有更多的名車則堪堪停下, 由著門童或指引或幫忙停下空余的車位。
在這一溜價值不菲的車海里, 一輛外殼半舊不新的黃色出租車,便顯得尤其的格格不入。
司機被眼前的豪華場景所震驚,開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他期期艾艾的對著後座的客人開口, “這位先生, 還要往里繼續開嗎?前面好像是私人別墅, 我這破車恐怕......”
不想司機為難,坐在後座的青年抬起了頭, “就在這里停下吧,剩下的路我走過去就可以了。”
司機松了口氣,忙將車子停下。
後面一輛豪車過來,打開的車窗露出幾張年輕肆意的面孔。看著這風格迥異的出租車,他們閑來無事便讓司機放緩了速度。
“這是誰家的呀?來參加徐章兩家的訂婚宴, 竟然坐著出租車過來。也太搞笑了吧!”
“對呀,怕又是些想攀龍附鳳的來找機會了吧?”
“徐家的門童也真沒眼色,都不知道趕緊過來清清路,什麼車都放過來。”
“......”
就在豪車的客人無聊譏諷著打發時間時,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拉開車門,走下了出租車。
原來是他!
大家立時住了口,無趣的又拉上了車窗。
一個同伴見狀很是奇怪, “這人是誰,看起來很普通呀,你們認識?”
“他是我們學院的轉校生,顧卿。”一人好心解釋道,“他雖然普通,但他攀附的人可一個都不普通呢。”
“怎麼說?”同伴繼續好奇的問。
“我們學院那幾個知名人物,不知道為何,都對這個轉校生有著莫名的好感。具體的我也不方便說,你只要知道,月家,李家還有謝家的少爺,都對他另眼相看就是了。”
“哦,他這麼厲害的?”那人有些不信。
“我騙你干什麼,你別看他普普通通,就隨便招惹他就是了。”說話這人是了解自己同伴的,最是喜歡欺凌弱小,又一心想往上走。無奈那些豪門公子小姐一個都看不上他。
自己本來也不想帶他過來,但對方是自己的遠親,沾親帶故的,又一心討好他,便答應了帶他來見見世面。
不過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要是對方不小心惹了不該惹的人,自己也多少脫不了干系。
豪車往前開去,身後的顧卿也慢慢向著訂婚現場走去。
出租車隔音不好,幾人之前那些嘲諷的話,他也隱約听到了一些,不過他並不在意。
在得知他被邀請來到徐學長的訂婚宴後,李歲寒和謝虞都提過要跟他一起來,就連溫言也建議兩人一起同去。
但都被他拒絕了。
平時跟幾人熟識有來往,還可以說是同學或者室友關系。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他要是跟其中任何一人前來,那簡直就是直接被打下對方的烙印。
這種情況,顧卿是打死也不願意的。
即便是相處起來最隨意,最沒有拘束感的謝虞也不行。
別的都不提,光是幾人都是攻略目標這一點,就足以讓顧卿對這種會被當成附屬的可能性避之不及。
顧卿穿著普通,看起來也其貌不揚,但他手持徐平章親手寫的請柬,門衛看後恭敬將他迎入別墅。
這一幕落入角落一人眼中,對方眼神一轉,不懷好意的勾起了嘴角。
別墅的大廳里面,香風名流,觥籌交錯。美食美酒,應有盡有。
果然是世家聯合的訂婚宴,一派全然的奢靡之風。
顧卿剛進來,還沒走幾步,徐平章發現了他,就和張嵐過來一起跟他打了招呼。
看他一個人過來,徐平章建議道,“如果覺得無聊的話,你可以先去二樓的休息室。”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學長關心。”
兩人離開後,顧卿的目光在大廳轉了轉,搜尋秦羽白的身影。
作為徐平章的至交好友,秦羽白早早就來到了別墅,正在幫對方招呼來賓。與身前的人說完話,他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顧卿的目光。
微微笑了笑,秦羽白跟來客說了聲“抱歉”,便朝顧卿走了過來。
“顧學弟,你來了。”
顧卿迎上前去,“是的,學長。”
兩人來到邊上人少的地方,秦羽白問,“學弟剛才是在找人嗎?”不等顧卿回答,又道,“是在找我?”
顧卿點了點頭,“是的,我確實有事找學長你談談。”
秦羽白唇邊也露出一抹笑意,“真巧,我也有件事情想告訴學弟呢。”
“那學長你先說吧。”顧卿客氣道。
秦羽白也沒推拒,“學弟上次說的要換宿舍的事情,現在徐副會長已經住在外面了。所以,我來問下,學弟你想什麼時候搬進來?”
顧卿面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學長,我要說的也正是這件事情。”
他頓了下,“其實,我暫時不打算換宿舍了?”
“為什麼?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秦羽白不解的問。
“是溫學長的事情。”顧卿解釋道,“我昨晚從溫學長的心理醫生那里得知,學長的病情似乎有了新的變化,醫生建議他的室友,也就是我,暫時不要跟他保持距離。”
至于具體的病癥,多少涉及到溫言的隱私,顧卿也不方便透露,便沒有細說。
“我知道秦學長也一直很關心溫學長的病情,所以只能暫時放棄之前的決定。”他遺憾的道。
秦羽白听了顧卿的解釋,似乎很贊同。
臉上掛起感激的笑容,他道,“多謝學弟願意以我表弟的病情為先,也多謝學弟告訴我這件事情。”
“學弟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我表弟的病情有了變化。看來,我得找機會再多關心關心他。”
秦羽白話音剛落,他的表弟,也就是溫言突然從旁邊走近兩人。
“表哥的關心,實在讓表弟深感榮幸。”
溫言大概是听到了秦羽白的話,“只是不好意思,顧學弟暫時不能搬走,真是讓表哥空操心一場了。”
秦羽白唇角扯了扯,“沒事,當然是表弟的病情更重要了。”
“那還真是令表哥費心了。”溫言笑著回應。
兩人之間明明是兄友弟恭,客氣有禮,不知為何,顧卿卻敏感的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
壓下心中奇怪的思緒,他等兩人結束對話,便告知自己要去二樓暫作休息。
秦羽白和溫言表示知道後,顧卿離去。
三人散開,卻不知剛才的對話還落入了恰巧走到附近拐角處的謝虞耳里。
他之前去了洗手間,出來剛走到這個拐角的位置,就見秦羽白和顧卿過來。
正要去打招呼,又听兩人說起換宿舍的事情。他也想知道顧卿的決定,便破天荒的停了腳步听起牆角來。
隨著兩人對話繼續,謝虞點漆般的黑眸慢慢暗了下去。
原來,顧卿最後決定搬過去的地方,竟然是秦羽白的宿舍,而不是自己和李歲寒的地方。
謝虞很失望,眼睫垂了垂,又听顧卿說暫時不搬了,原因卻是為了溫言的病情。
至于溫言後來也出現,與秦羽白之間的暗流涌動,謝虞已經沒心思再听。
緋色的唇往兩側輕輕抬了抬,清俊的臉上一片冷意。
顧卿,李歲寒不管不顧,可以肆意親吻你。溫言裝下可憐,可以留住你。那我,應該怎麼做,才可以更好的與你親近?
正在出神之際,這偏僻的角落又過來一個男人。男人長的人模人樣,表情卻讓人很是不適。
取過桌上的一杯飲料,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圍,便從口袋中取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抖了少許進去後,叫住路過的服務生。
“送到二樓休息室,給那個帶黑框眼鏡的男性賓客。”
二樓休息室,黑框眼鏡,是顧卿!
謝虞抬眸看向男人,本就陰郁的眼眸中寒意泛起。
服務生的神色有點狐疑,“這是?”
男人笑了笑,“休息室的客人是我的朋友,他剛才說有點口渴,所以請幫他送杯飲料上去。”
服務生又看了男人一眼,似乎是終于信了他的話,端著酒水朝二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