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的話,他不應該還跟溫言同住一起。難道說,他以為溫言只是普通的皮膚饑渴癥?
是了,只可能是這樣了。只有這樣,他才會因為同情對方而留下來,以為可以幫助溫言緩解病情。
只是,他雖然想通了,卻並不能就這麼直接告訴顧卿。
畢竟,他私下調查溫言的事情也沒有多麼光明。
在他思索間,溫言抱住顧卿的動作越來越緊。
整個身體都被迫傾在溫言的懷里,顧卿感到很不適應,雙手用力往外掙了掙。
溫言的手隨之松開,讓顧卿站直了身體。
顧卿心頭一松,想著是不是沒事了,可轉眼卻見溫言快速的摘除了手套。
清冷的月光映照下,他露出來的雙手溫潤如玉。
第57章
之前因為不舒服, 顧卿已經讓謝虞解開了身上這件華服外套的腰帶。
而這件外套除了腰帶,並沒有什麼多余的扣子,所以此刻只是這麼松散的披著。
現在, 溫言的雙手探了過來, 徑直撩開了他松散的外套, 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布料, 再次箍住了他的身體。
顧卿驀然一驚, 他是想要幫對方, 可是也僅限于普通的擁抱和接觸。像現在這樣子的,有點超出了他的同情範圍。
然而,溫言要做的還遠不止如此。
他的雙手禁錮住顧卿的身體之後, 那張有著精致五官的臉也貼著眼前的面容靠近。
“溫言!”顧卿被他的動作震驚, 直接抬手去推他的身體。
溫言卻很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並將他其中一只手抬舉至眼前。
淺綠色的眼眸眨了下,他的唇湊到了顧卿的指尖。
濕潤溫熱的感覺瞬間襲來, 顧卿的食指被溫言裹入唇齒之中。
!!!
大腦一片空白,顧卿一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溫言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除了被人輕薄的不快,顧卿對溫言反常的舉動也實在難以置信。
就在他因為過于震驚而忘記了反抗之際,一人寒著臉,直接狠狠地推開了溫言, 將他拉到一邊。
“謝虞,你怎麼回來了?”顧卿訝異的看著將他拉到一邊的人。
謝虞還沒來得及回答,溫言又再度靠近兩人。
淺綠色的瞳仁顏色加深,充滿敵意的目光凝視了謝虞一瞬後轉向顧卿。
在顧卿詫異的眼神里, 他的右手抬起,扯住了對方的手臂,欲將人從謝虞手中重新搶奪回去。
謝虞神色一凜, 冷冷的盯著溫言的眼楮,“放手!”。
溫言沒有動,扯住顧卿的力道反而又緊了緊。
“你們這是在干什麼?”
就在三人僵持的時候,秦羽白從一旁月色微籠的小路上走了過來。
他一身正裝剪裁得體,戴著金絲眼楮,面容俊美無比。
在秦羽白的注視下,盡管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不願意,溫言還是強行壓抑著放開顧卿的手臂。
“沒什麼。”他勉強應了一句。
秦羽白顯然不信,他側了下身體,目光轉向謝虞和顧卿。
謝虞沒說話,顧卿也並不想解釋剛才的事情。
秦羽白沒再追問,只轉頭看向溫言,沉聲道,“溫言,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溫言垂在衣袖中的手動了動,似乎在竭力忍耐。目光再度瞥向顧卿,還要再說點什麼,秦羽白卻忽然上前,直接將他拉走了。
二人離開後,顧卿松了口氣,再一抬頭,又對上謝虞意味不明的眼神。
想到溫言對自己做的事情大概被對方看在眼里,他頓時又尷尬起來。
別開視線,顧卿故意轉移話題。
“謝虞,你怎麼回來了?你剛才不是走了嗎?”
謝虞靜默一瞬,“想起來有點事情找你,所以就回來了。”
“什麼事情?”顧卿問。
“這不重要。”謝虞看著顧卿的眼楮。
“顧卿,發生了剛才的事情,我覺得,你並不適合再繼續跟溫言住在一起。”
顧卿垂下了眼,這話謝虞不說,他也確實已經在考慮了。他對溫言的同情心,可還沒有多到可以接受對方剛才所作的事情。
他正在思考怎麼回答,謝虞又繼續,“顧卿,你要不要考慮,搬過來我的宿舍?雖說我和李歲寒同住,但是位置夠大,別墅的空房間還有很多。”
謝虞的提議很真誠,但顧卿完全不想考慮。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是不要麻煩你們了。”
見顧卿毫不猶豫的拒絕,謝虞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兩人分開後,顧卿回到了宿舍。
不知道秦羽白找溫言說什麼,溫言當晚並沒有回去。直到第二天早上,顧卿準備出門的時候,才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溫言。
溫言看到顧卿,身體頓時定住,眼神變了又變,最後才面無表情的擠出一句,“顧卿,你盡快......搬出去吧。”
顧卿遇到溫言,本來還心中一緊,可是對方突然說這樣的話,他又覺得很納悶。正要追問下去,溫言已經轉過身,徑直上樓去了。
顧卿疑惑的出了門,沒走多遠,就被人叫到了學生會。對方將他帶到會長辦公室門口之後,就離開了。
顧卿推開面前的門,秦羽白正面色凝重的在里面等著他。
顧卿走了進去,秦羽白站起身來招呼他坐下,又去桌旁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不好意思,這麼早就叫你過來。”他的聲音略帶歉意。
“沒關系。”顧卿接過秦羽白遞過來的水杯,遞到唇邊,小小的喝了一口後問,“不知道學長叫我過來,是因為什麼事情?”
秦羽白沒有馬上回答。他又轉身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後,這才在顧卿對面坐下。
“溫言患有皮膚饑渴癥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了,對吧?”他看著顧卿,語氣篤定。
驀然听到這樣的問話,顧卿一愣。
秦羽白掃了他一眼,沒等他回答又接著道,“所以,你上次才會說,為了溫言的病情,暫時不考慮換宿舍的事情。”
“是,是的。”顧卿見對方已經知道,只好點了點頭。
秦羽白見他點頭,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嗎?秦學長?”顧卿見狀問道。
秦羽白看著顧卿的眼楮,“我上次听你說了之後,也很擔心他的情況。正好溫言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姑母,讓我再次聯系為溫言做心理測評的王醫生,希望得到一份更詳盡的心理報告。”
秦羽白頓了頓。
顧卿听到這里,再聯想到溫言昨晚的情況,覺得事情可能不對勁。
果然,秦羽白繼續道,“王醫生再度檢查之前的所有記錄,又結合溫言定期給到的反饋,突然發現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什麼錯誤?”顧卿神色擔憂的追問。
“溫言罹患的並不是一般的皮膚饑渴癥,而是變異型皮膚饑渴癥。”
“變異型?”
“一般的皮膚饑渴癥,只要與特定目標進行直接接觸,就可以慢慢緩解。但是變異型病癥不同,與特定目標直接接觸越多,患者發病就會越頻繁,每次發病後的需要也會愈加變本加厲。甚至會對特定目標產生嚴重的依賴性,繼而希望更親密的關系。”秦羽白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為了溫言的病情,也為了學弟你著想,你們最好不要繼續住在一起,以減少不必要的刺激。而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再進行有限接觸,來慢慢緩解病癥。”
顧卿望著秦羽白嚴肅的面容,這就是溫言昨晚會做出那麼反常之事的原因嗎?
“謝謝秦學長告知我這件事情。”
顧卿微微垂眼,“所以,溫學長今早叫我盡快搬出去,正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病癥嗎?”
“對,不過你不用擔心住的地方,徐副會長搬走後,我那里還一直空著。還有李歲寒之前也說過,希望你搬去他的宿舍。如果你想去的話,也可以。”
秦羽白很貼心的給出了兩個建議。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也很平靜。
但是在這平靜之中,顧卿卻無端感受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似乎一旦他選擇錯誤,就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降臨。
“那就打擾秦學長了。”顧卿沒怎麼猶豫的做出了決定。說完之後,那絲危險的氣息又瞬間消失。
大概是錯覺吧,顧卿疑惑的眨了下眼楮。
“不用客氣。”
秦羽白見他做了決定,微笑了下,“溫言的病情,以後還是需要學弟的幫助。”
“我會的。”顧卿點了點頭,但是心中還是有點疑慮。
王醫生之前是真的誤診,所以沒有發現溫言真正的病癥嗎?溫言對于自己的情況,是真的一無所覺,直到秦學長告訴他,這才意識到的嗎?
顧卿思索一陣,又覺得如果不是的話,溫言瞞著他干什麼。難道溫言做這些只是為了讓他不換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