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未回答, 比秦羽白晚一步下車的徐平章匆匆步入教堂。
“今日的儀式就暫停吧,我們先聊會,再重新考慮考慮。”他對著神父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神父神色復雜的瞥了眼眾人, 從一旁繞開離去。
沒了外人在,徐平章走到三人面前,去拉扯顧卿一左一右的兩只手臂。
兩人到底怕傷到顧卿,也就順勢都松開了手。
謝虞看了看秦羽白和徐平章兩個不速之客,知道儀式怕是不可能再繼續了。
眸光沉了沉,他轉向秦羽白,“我們出去,私下談談。”
秦羽白也想避開顧卿,跟謝虞好好說個清楚。
“好。”他寒著臉同意。
心思各異的兩人一起出去,顧卿心頭松懈下來,揉了揉自己被抓疼的兩只手臂。
放下手,他往走道兩側的座位走去,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再一抬頭,便對上徐平章意味深長的視線。
“徐學長,你們怎麼會來這里?”顧卿尷尬的挪開目光。
徐平章示意顧卿往里做了一個位置,隨即在他身側坐下。
沒有回答顧卿的話語,他反問對方,“顧學弟,你為什麼要跟謝虞私下進行這麼一個簡陋的婚禮?”
眼楮往教堂四周掃了下,除了剛才出去的神父,一個親朋好友都沒有。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了謝虞?”徐平章不解的問。
听到徐平章的問話,顧卿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
他喜歡謝虞嗎?
謝虞在他身旁的時候,他是有些心動的感覺。但是謝虞現在離開,那種感覺好像又漸漸消失了。
實在是——
詭異。
眉心擰了擰,顧卿垂首,低聲道,“學長,這是我的私事。”
反正這場儀式只是在演戲,現在被打斷,也沒有覺得太可惜。
只是,謝虞的建議沒有完成,等回到學校,還是要面對那一堆避不開的麻煩。
實在不行,他干脆休學得了!
等等......
他不能休學,他必須留在星月學院,他還有重要的事情等待驗證。
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顧卿又陡然怔住。
他為什麼不能休學?為什麼必須要留下?他要驗證的又是什麼事情?
“這確實是學弟你的私事。”
徐平章的話打斷了顧卿的思緒,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茫然驟然間消散開去。
“不過,你們兩人如此倉促,雙方的長輩親友一個都不在場,未免太過不合常理。”
“你們,這是在演戲吧?”
徐平章繼續,語氣肯定,“在演一場假結婚的戲,對吧?”
對方的懷疑合情合理,顧卿無法辯駁,也就沒再回應。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秦羽白和謝虞從門外走了進來。
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再進來時,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沒有了,但是秦羽白看顧卿的眼神卻幽深無比。
金絲眼鏡之下投過來的暗光,好似壓抑著什麼黑暗的東西,讓人不寒而栗。
壓下心驚,顧卿又朝謝虞望去。
謝虞溫和的笑了下,似乎安撫顧卿。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假結婚的儀式無疾而終,幾人一起踏上了返回c國的飛機。
飛機沖破雲霄,很快落地。
“平章,我們三人還有點事情,你先回去吧。”
下了飛機後,秦羽白淡淡的對徐平章道。
徐平章看了看好友沒什麼表情的面孔,盡管心中擔憂,卻也只得無奈的同意。
“好,那我就先走了。現在已經找到人了,你也......”後面的話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徐平章離開後,顧卿和謝虞跟著秦羽白身後,一起朝他停在機場外面的小車走去。
拉開前方的車門,秦羽白在駕駛位坐定,謝虞也跟顧卿一起坐到後排的位置。
小車飛速前行,顧卿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後,前方道路逐漸寬闊,車流慢慢減少,兩旁景色也開始陌生起來。
“這是去哪里?”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顧卿疑惑的問旁邊的謝虞。
謝虞看了眼顧卿略有些驚慌的目光,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溫和。
“別擔心,去一個適合你的地方而已。”
心中一驚,顧卿將被握住的手抽了出來,“我們不回去嗎?”
謝虞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適合自己的地方?
只是謝虞還沒回答,前方傳來秦羽白听不出情緒的聲音。
“回去?你想回去哪里?”
“回去學校......或者,或者回去之前住的小區。”顧卿認慫的補充了後半句。
跟秦羽白住了也有一段時間,他現在最怕對方這種沒有起伏的語氣。
“呵。”秦羽白冷嗤了聲,又沒了聲音。
汽車一路前進,開到一個安保森嚴的別墅區後,終于停在了路邊。
別墅區四周都是山林,離市區雖然不算太遠,但也明顯不近。
別墅大門口,兩個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正在警戒,人員進出,都必須經過身份驗證才行。
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別墅區,一股寒氣從顧卿腳底涌起。
他艱難的扭過頭,有些慌亂的眼神看著謝虞,“謝虞,這是哪里?”
不祥的預感不可遏制的從心底升起。
謝虞再次握住了他略有些冰涼的手,“這是我和秦羽白為你選擇的新住處。”
“下車吧,我陪你一起進去。”他唇角微揚,眼中也帶了些笑意。
“ ”的聲音在前面響起,秦羽白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正回頭望著他和謝虞。
見謝虞和秦羽白目標一致,顧卿渾身泛起冷意。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顧卿猛然一把推開了謝虞。雙手抓住身側的門把手,他用力的往外面推去。
他才不要去這個進出都成問題的地方。
秦羽白和謝虞想干什麼?
在d國的莫倫爾教堂外面,兩人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
車門,沒有絲毫動靜。
眼中的驚慌更甚,顧卿再次用力去推車門,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顧卿,別推了。你旁邊的車門已經鎖死了,跟我從這邊下去吧。”謝虞語氣溫和,聲音平靜。
顧卿無力的放開了車把手,身體不自禁的抖了抖。
“謝虞,你先前不是還說要幫我的嗎?”
他望著對方清冷的面容,“你不是說要跟我假結婚,好讓我不再隨意被人對待的嗎?”
“為什麼現在又改變了主意?”
“你和秦學長一起帶我來這里,你們是想......”
聲音抖得越發厲害,都快染上點哭腔,“是想將我,將我關起來嗎?”
見顧卿害怕的厲害,謝虞幽幽嘆了口氣。
“我確實是想幫你,想給你解決所有麻煩。但是沒辦法呀,秦學長已經找來,我們之前的計劃也只能放棄。”
漆黑的眼眸盯著顧卿,冷白的手再次握住了縴細的手腕。
“跟我下車吧,顧卿。”
顧卿望著謝虞的眼楮,對方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好似有種無形的吸引力,吸引的他定定的一直看過去。
被握住的手腕有微微的熱意傳來,心跳再度加快,莫名有些急促起來的呼吸聲在封閉的車內清晰可聞。
耳尖微微泛紅,顧卿眼中之前的驚慌瞬間消失。
“好的,謝虞。”
心中陡然生出對于謝虞的滿滿情意,和喜歡的人住在一起,即便出不去,又有什麼關系。
听聞顧卿突然柔和下來的話語,駕駛座的車門“砰”的一聲被猛然推開。
秦羽白冷著一張比北極冰川還要低溫的臉,率先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謝虞唇角勾了勾,也推開了身側的車門。
握住顧卿沒有絲毫掙扎的左手,兩人也一起下車,跟在了秦羽白身後。
寬闊的柏油路面上,日光透過樹梢照在兩人頭頂,在兩人身後打下陰影。
陰影很長,隨著兩人走動的方向改變形狀,慢慢的,交疊在了一起。
一陣風來,樹枝搖晃,交疊的黑影之中仿佛生出無數的手臂。
這些手臂張牙舞爪,肆意游移,在風停後又都收了回去。
第74章
兩日後, c市某慈善拍賣晚會上。
“下面的一件拍賣品,是由王家的王夫人贊助的極品粉珍珠項鏈,起拍價10萬元。相傳, 它有一個淒美的傳說......”
身著旗袍的拍賣師一邊給現場的貴賓講述項鏈動人的故事, 一邊輕輕移動手中的便攜攝像頭。
鏡頭捕捉下的項鏈, 每顆粉珍珠都溫潤細膩, 閃耀著動人的光澤。
一位女士被珍珠項鏈的光華, 和拍賣師口中的淒美傳說所打動, 率先開始舉牌競價。
“那邊的女士舉牌了,10萬元第一次。還有人加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