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奚笑笑︰“挺好的。”
“那就好,”喬爺爺嘆了一口氣,他拉過喬奚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有沒有交到什麼朋友啊?你從小就不愛交朋友,又經常轉校,那兩個人這次好不容易安分下來... ...”
說到這里,老人頓住了話,似乎是提到什麼不該提的。
“我一直希望你能和普通孩子一樣,假期能出去玩,在學校也不會時刻想著別的東西,是我連累——”
“爺爺!”喬奚厲聲打斷,他坐起,表情嚴肅,臉上已經沒了平時對待老人的溫和。
“我說過很多次了,”他高了聲音,意識到自己態度過激,又深吸一口氣緩下態度來,“我們不提這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而且您也說了,我不愛交朋友,您逼著我去社交,是讓我難受,比起同齡的同學,我更喜歡和您呆在一塊,或者自己在房間學習,這才讓我覺得安心。”
他輕輕嘆一聲︰“我知道您在想什麼,放心吧,我在學校挺好的,沒有同學糾紛,也不會打架,而且我月底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會,學習生活沒有那麼無聊,所以您別亂想了!”
喬奚說完,揚唇笑起來,笑容看起來真切,嘴里的話也不會讓人無法相信。
喬爺爺沒有要逼著喬奚去交朋友的意思,他知道這孩子孤僻,只是希望對方能開心些。
听完喬奚的話,心里松了一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水果盤後,他站起︰“那就好,那就好。”
爺爺嘆聲說完,不知道是欣慰還是不太相信,要出去的時候囑咐喬奚︰“記得把水果吃掉啊,對身體好!可不許剩下,等你放假了,爺爺帶你去外面買幾件衣服,去同學生日會總要穿得帥氣一點!”
喬奚走到門口,笑著點頭︰“都听您的,我寫完作業就吃,放心吧!”
他說著,要抬手關門,門口的老人又忽然轉過身來。
“對了,你上次那個來家里的同學,叫,叫... ...穆... ...”
喬爺爺擰著眉頭,半天叫不出名字來。
“木則,木頭的木,規則的則。”喬奚應聲提醒。
“對!木則!”喬爺爺猛抬起頭,看起來來有點激動,又忽然低下頭去,他看著喬奚,試探性地問,“那是朋友?你要參加的生日會是他的嗎?那孩子... ...”
爺爺垂下眼楮,似乎正在腦海里描繪木則的形象。
“那孩子... ...挺大方的。”
喬奚點點頭︰“還行吧,不過不是朋友,普通同學而已,我不知道他生日,生日會是焦延喊我去的。”
說完,指著門的另一端;“爺爺,我得寫作業了。”
拒絕再聊的態度喬爺爺自然能看懂,于是點頭又囑咐幾句後,便離開了。
喬奚送走了老人,回到書桌前,他抬手握住桌上的筆,指頭攥得發白,低著頭看不清臉,但筆落在草稿紙上——是一串混亂的筆畫。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說好的作業一點沒寫,倒是把草紙劃得不成樣子了。
發泄完心里的躁郁之後,喬奚將草紙捏成團扔進垃圾桶,此刻也沒了心情去學習,揉了揉額頭,打開手機準備看一看國外電影練習听力,打開屏幕上就跳出來一條消息。
【木頭人︰他找你麻煩了嗎?我沒法去學校,就讓焦延幫忙看著了,總不能說話不算話,說好了幫你盯著趙群的,我這人言而有信。】
喬奚思緒飄了一陣,像不知所蹤的雲團,不知道風從哪兒來,雨又往哪邊下,飄飄散散,被一只橫沖直撞的鳥給撞碎。
他回過神,打開聊天界面。
【木頭人︰發完消息就不理人?你什麼習慣?】
【木頭人︰我幫你忙,你再幫我一個忙?】
【木頭人︰真不搭理我啊,這麼冷淡?】
就是看文字,喬奚心里都覺得這人有點煩,特別符合他對木則的第一印象——總愛抓著一個事情不放,有點倔強。
喬奚指尖動了動。
【溪︰有事說,別轟炸我,再吵互刪。】
第24章
【木頭人︰脾氣這麼大,誰惹你了?撒我的氣干什麼,不過這氣我受著,幫我個忙。】
喬奚沉默了一會,抬指打字。
【溪︰說。】
翌日早自習結束,化學老師要求下發昨天交上去的習題冊,並且留下了兩頁的作業。
課代表從辦公室回來,走到喬奚課桌旁邊,抿唇朝木則的位置瞟了一眼,彎腰把手里的作業放到木則桌上,從一堆作業里找出來的時候,從口袋里掏出來什麼塞進了夾頁里。
他把喬奚的作業找出來放下後,壓不住嘴角轉身,被一雙清亮的琥珀色眸子抓住,肩膀瞬間攏緊。
“喬,喬奚,你回來了。”她抱著一沓作業本,看著挺重,或許因為這樣,要低頭用下頜抵著不讓其散掉,所以沒看著喬奚說話。
喬奚抬眸朝木則的桌子上瞥了一眼後收回視線,他放下水杯,“嗯”了一聲後抬起手,在課代表的詫異中將那堆作業從對方手里接過來。
動作的間隙,並沒有剪短多少的額發晃了晃,發絲掠過瞳孔的目光側向一邊,和鬢邊的頭發攪合在一塊,露出稍微明晰的側臉。
課代表怔了一下,在喬奚問了句“我幫你發”後回神,她表示感謝︰“那謝謝你了... ...”
說完,又跟著喬奚往後面走,幾步後在喬奚回頭時,她看著喬奚的臉︰“喬奚,你是不是被理發店坑了啊,你要是想剪頭發,我有幾個常去的理發店,都挺好的,還便宜,還能給你做造型呢!”
喬奚抱著練習冊的手搭在書身上敲了幾下,他揚起笑臉,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用,沒被坑,謝謝提醒,我會記得剪規範的。”
說完,轉身將最上面的練習冊放在了旁邊的課桌上。
剛把作業下發完畢,外面鬧哄哄的走廊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好奇地抬起頭往外看過去,看見一位熟悉的老先生,後面還跟著幾個人高馬大的黑色西裝男,氣勢有點讓人慌張了。
雖說在這兒讀書的都是富家子弟,身邊跟著幾個保鏢也沒什麼,但也沒人會如此高調地帶進學校來。
喬奚的視線和外面朝里看過來的老先生對上了兩秒,隨即轉開,側身坐下,裝作沒事人一樣抬手把木則桌上那些堆積好的作業給收到自己課桌里去了。
門外的老先生詢問了一句,進教室找到木則的課桌,在課桌內翻找了一遍卻一無所獲,他沉著聲站起身,看向旁邊低著頭拿著筆轉悠的少年,于是開口問︰“小同學,老師沒有布置作業嗎?”
喬奚抬頭,老先生熟悉的面龐此刻清晰——上次在木則家門口的老先生,應該是他家管家。
“不清楚,”他敷衍地回答完,停下轉動的筆,低下頭繼續自己手里的事情。
老管家看著喬奚不再說什麼,眉頭皺了皺,抬手叫身後跟著的幾人出去,自己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離開教室前,喬奚听見了一聲低低的“夫人”,听語氣,怪怕電話那頭的人。
木則請假之後,一周才來上課,一周的時間,元旦晚會的節目也選差不多了,主持人也確定了人選。
喬奚剛剛吃完午飯回學校,看見課桌旁邊趴著的人一愣,神還沒回來,就被錢杳拉到辦公室去了,和他一塊的還有邱瀟瀟。
他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不說是壞事,但他肯定不喜歡。
錢杳坐下,從抽屜里拿出兩張被蓋了章的表格,上面寫的赫然是喬奚和邱瀟瀟兩個人的名字。
她面色不悅,但也還是把東西塞到兩人手上,該說的話都說。
“名單出來了,四個主持人,我們班就佔了兩個,倒是挺有運氣,主持人的衣服學校會給你們準備,節目單下來之後,你們早自習結束後就要跟著去排練,下午晚自習前也得過去,要是時間還不過,自己想辦法。”
錢杳說完,詢問邱瀟瀟︰“邱瀟瀟,你的兩個節目,你可能得撤掉一個,我怕你忙不過來,不過你自己決定。”
邱瀟瀟捏住手里的報名表,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她偏頭看了喬奚一眼,對方似乎也對這樣的結果沒什麼發應,于是勾了勾唇角說︰“我會自己好好想想的,放心吧老師,一定不逞能。”
見她這麼說,錢杳滿意地揮了揮手︰“那你先回班上去吧,喬奚留下。”
喬奚準備抬起的腳松了力氣,他抬目看著邱瀟瀟離開,等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後,錢杳放下手里的備案。
女人的目光落在喬奚身上,喬奚順勢看進對方漆黑的眼楮里,心里莫名緊張了一些。
“喬奚,”錢杳忽然叫他的名字,那份緊張就又添了一些。
“是,老師,”喬奚垂下眼,淡聲回應,“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你總拿人家木則作業干什麼?”錢杳開門見山,“他家里人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作業總是不見,只能給木則找私人補習,暗搓搓說我們學校管理過于松懈,我尋思怎麼會不見了呢,打開監控一看,被人收為己有了,你覺得一個人的作業不夠多?需要我給你多安排一點嗎?我讓任課老師多關照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