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挑眉,表情認真。
“我會宰了那個人。”
不像是開玩笑的口吻。
可惜的是,兩箱子煙花,只有這仙女棒大部分沒怎麼受潮。
不過,不一會兒就要放完了。
“那麼你呢,薄嶼,”黎霧忍不住追問,“你的選擇……對不對呢?在事情得到驗證之前,每個人心里都有幾分答案的吧。”
薄嶼很認真地看著她︰“今天看到你哭。”
“嗯?”
“我就肯定了,我的選擇是對的。”
“……啊。”
黎霧沒反應過來。
薄嶼微微勾起了嘴角,“你可能都不記得,高三百日誓師,你作為學生代表上去發言,我在禮堂後台撞到了你,你還對我說‘加油’,好像——”他偏了偏腦袋,“把我當成你的搭檔了?”
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黎霧。
不說這個,她都快忘了,她猛然瞪大了眼楮︰“你記得?”
說起來,如果真的要說他們的交集。
那次應該是第一次。
第二次就是高中拍畢業照了。
真神奇。
“你在台上演講,我站在台下看著你,就在想,如果,你在台上演講中途突然哭出來了怎麼辦?”
“那你還真是壞心眼啊……”
薄嶼笑了笑,把最後一根仙女棒點燃遞給她︰“不過好在演講很順利,是吧。”
黎霧訥訥地拿在手中,看著他。
“所以,要是你一個人在這麼遠的地方,遇到了今天那樣的事,心里又慌又怕,又要故作鎮定,”薄嶼看著她,“我會很難想,你現在會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偷偷哭?”
他的嗓音甚至輕了點,“當你解決不了你的情緒的時候,會有人陪你嗎?會有人听你傾訴嗎,如果我們沒在港城再遇到,我或許,會一直想起這件事。”
最後一點火光落入他眸底。
那你呢?
那你呢?
你呢?
幾句反問一遍遍在黎霧心底磨走。
無數次沖動,想脫口而出,問他無數次。
那麼你呢?
薄嶼。
那時吃晚飯,黎霧借用了他的手機處理了個線上會議,切換微信時候,無意中劃到了幾個帶著小紅點的聊天框。
他的心理醫生催他做定期的線上會診。
他全然不理會。
“……有你是有你,你在我身邊,我能對你說說廢話也很好了,”黎霧嘆氣,拿出他的手機,還是很猶豫,“但你真的不用把這個給我用吧。”
薄嶼看著她︰“我的卡全被凍掉,電子支付都用不上,不用跟你聊無所謂的天,每天回家一定能見到你,你說,我還留著它干什麼。”
好像別的也沒必要再多問了。
焰火放完了,黎霧靠在天台圍欄邊緣,她循著他衣服下擺,輕輕拉住了他堅實的手腕,抬起嬌俏的臉,靜靜看他︰“有一件事你還是要想的。”
“什麼?”
一陣兒柔軟的夜風經過。
把樓下幾聲暴躁的叫嚷帶了上來︰“朱從義!死哪去了!趕緊給老子回家——學都不去上!”
“滾回家!看我怎麼修理你!”
那男人似乎找了阿義許久,甚至帶了點哭腔︰“是不是又被阿閔揍了啊?人吶?回不回家給個話啊。”
阿義趕緊縮了縮脖子,求救的眼神兒已經望向了薄嶼。
黎霧挨著男人的呼吸,匆匆說︰“你要想一件事,薄嶼——”
薄嶼也沒管阿義死活,“你說。”
“就是你做輪滑陪練……什麼的,是不是得多注意注意安全?”黎霧說,“你會不會輪滑啊?明天正好我休息,我們要不要出去試一試。”
樓下那嚷聲實在激烈。
黎霧才說完,就被一個堅實的力道攔腰抱了起來,突如其來,她趕緊勾住他脖子︰“……還有,你還管不管他了?”
“我怎麼管?”薄嶼瞥阿義了眼,趕他走的意圖很明確,又看著黎霧,“我現在陪你睡覺不是更重要?”
第55章 熱潮37.2c你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
55/熱潮37.2c
周末。
黎霧睡了個昏天暗地的大懶覺,連環做了幾個莫須有的怪夢。
夢見昨晚被他們宰掉爆炒下鍋當晚餐的大螃蟹,再度復活,張牙舞爪舉起了鉗子。
這次一爪子下去,給薄嶼的那頭慵懶的半長發剪了個齊整。他一向倦淡的面容上漸漸浮現出了錯愕,繼而轉向不解,再到無語。
最後整個人都好像變得怒意盎然。
黎霧笑眯眯蹲在一旁,敲了敲螃蟹堅硬機靈的腦殼,饒有興致地看起了他笑話。
她多少替螃蟹哥感到了無辜,眨了眨眼,一五一十道︰“難道不是你說要去輪滑班上班,人家要求你入職之前把頭發剪掉的嘛?正好,我們這下還省了時間,我還想多睡會兒覺,稍後我們再出去過七夕……”
“——黎霧。”薄嶼喊了她名字,一字一頓,滿是壞脾氣。
黎霧繼續笑,“嗯?怎麼啦。”
“黎霧。”
“嗯?”
“——黎、霧。”
“啊?”
干嘛叫她這麼多聲?
“……”
到底怎麼了?
黎霧根本抬不起困頓的眼皮,她嘟噥著抱怨了句“叫什麼啊,你好煩”,也很不耐煩。
兩腿夾著薄被,翻身朝著床的另一個方向睡了過去。
人還沒徹底扭過去,肩膀就被個略帶狠勁的力道,給扳了回去︰“你給我醒來?”
“你干、什麼……”突然被強行弄醒,這下她惶然睜大了眼楮,嚇得心髒狂跳。
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此時布滿了怒氣,五官精致的臉正正懟在她眼前,都氣白了。
生這麼大氣,居然也帥得驚人。
薄嶼死死盯著她,從嗓子里磨出了音來︰“我問你,你為什麼。”
黎霧懵然眨眼,“啊?”
他死死咬住了牙關,幾乎要吐出火來︰“——把洗發水裝在了洗面奶的瓶子里?!”
“……”
黎霧徹底清醒了。
的確。
他臉上的皮膚都搓得泛起了微紅,看起來是發覺用錯了後,狂洗一番的結果。
那眉鋒的弧度利落,掛著瀝瀝水珠,有一些從他打濕了的發尖兒一點點沿著面部凌厲分明的線條、下頜,逐漸滑落下來。
這個人大早晨的還連個上衣都不穿,赤。裸上半身,前胸的輪廓結實,肌理緊致,也沾了些許輕薄的水光,陽光c從臥室的落地窗投射入室,有若金箔落了他滿身。
真是氣的不輕。
黎霧不知是才睡醒,腦子還沒正常開始運轉還是什麼,第一反應表示了懷疑︰“……啊?”
“你啊什麼。”
“不是,我是說,真的嗎?”
“你意思是還能是假的了?”薄嶼眯了眯眼,語氣陡然不善。對她的這個答案很不滿。
就是現在反復沖洗干淨了,臉頰的皮膚也一陣兒的刺癢和灼痛感。
更別提,他剛涂了滿張臉發現怎麼揉搓都打不起泡沫,甚至有一些還鑽入了眼楮,他是什麼樣的心情了。
一只柔軟的手撫上了他後頸。
“我不信。”黎霧懶洋洋躺著,拉低了他在她身前。
“……”
她穿著綁帶睡裙,一側滑開了結,鎖骨縴細之下,勾著灣柔軟與白皙,臉上淺笑吟吟。
帶了些許惺忪的孩子氣。
薄嶼原想用手臂撐一下自己,卻不及她的動作快。二人猛地撞到了一塊,肌膚柔熱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