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出來吃飯了。”
聲音穿過客廳傳來,輕輕落在你緊閉的房門上。
空氣安靜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
金洋等了等,看了眼桌上正冒著縷縷白汽的好幾碟菜。
都是你愛吃的。
他怕菜涼了,又走到你房門前,指節在門上叩了兩聲,語氣比方才更柔緩︰“合歡,醒醒,先起來吃飯。”
話音剛落,里面隱約傳來一聲被死死抑住的抽泣,悶悶的。
他半懸在空中的手頓住。
“合歡……?”他又敲了兩下,急促了些。
哭聲又斷斷續續地飄出來,像鈍刀子割著凝滯的空氣。
“合歡你怎麼了?”金洋的聲音陡然提高,指關節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誰欺負你了?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
里面只有壓抑的哭聲作為回答。
“合歡,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焦急催生出隱隱的怒意,他拔高了聲音,“金、合、歡!”
就在金洋握住門把手,準備用力擰開的一瞬,門 噠一聲從里面被拉開了。
你站在那里,雙眼紅腫,身上飄散出淡淡的酒氣。
“你……”他所有的質問都被你濕漉漉的眼楮給堵了回去。
心在抽痛。
金洋緩緩地抬手,想替你擦去淚痕。
你猛地向後縮了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又一次懸在半空。停頓了兩秒,它才一點點、有些僵硬地垂落回身側,無意識地蜷縮起手指。
“哥哥,”你開口,聲音沙啞破碎,“我不想當你的累贅。”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經。
“誰跟你說了什麼?”他逼近一步,聲音在狹小的房間內炸開回響。雙手用力攥住你珊瑚絨睡衣下的肩膀,指節深深陷進柔軟的絨料里。
“哥,好疼……”
金洋像被燙到一樣驟然松手,看著自己剛剛施力的手,又看看你吃痛蹙起的眉,臉上閃過如同孩童踢球時無意打碎鄰居玻璃窗般的無措。
你捂住心口,抬起狼狽的淚眼看著他,“哥,為什麼…會這麼疼啊……”
“別怕,我帶你去醫院。”他倉促轉身,視線慌亂地在客廳里掃視,尋找不知被丟在哪里的手機。
“不是那個……”你從背後用力地抱住他,把臉頰和滾燙的眼淚一起埋進他寬闊的脊背。淚水迅速洇濕了毛衣,灼熱的濕意透到他皮膚上。
你整個人都在無法控制地顫抖,聲音悶在他衣料里,低卻清晰︰“如果沒有我…哥哥、你就不用活得那麼辛苦……你可以過得好很多,很多……”
話音未落,金洋驟然發力,近乎粗暴地掙開了你的手臂,轉身死死盯住你。
他脖頸上青筋畢露,眼眶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胸腔里硬扯出來的,嘶啞而滾燙︰“你胡說八道什麼!沒有你,我這些年拼死拼活是為了什麼?沒有你,我早就不知道爛在哪個角落里了……你問我怎麼辦?我告訴你,沒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最後那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絕望的顫音,在彌漫著飯菜香氣和淚水泥淖的空氣中,嗡嗡作響。
你怔住了,眼眶里蓄積的淚珠懸在睫尖,將落未落,輕輕地顫抖著。
下一秒,你整個人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里,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像是要嵌進他的骨骼里去。
金洋被你撞得微微一晃,隨即穩穩接住你。他抬手,寬厚的掌心帶著暖意,輕輕揉了揉你發頂。
“嗚嗚嗚……”壓抑許久的眼淚這才徹底決堤,滾燙地涌出,濡濕了他肩頭的衣料。
他稍側過臉,將下頜抵在你耳邊,聲音低沉得近乎嘆息︰“好了,合歡不哭。”
你能感受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髭須,正隨著他低聲的安撫,極輕地扎在你敏感的耳廓上。明明是十分輕微的痛,卻像隱形的刺青,一針一針地繡進血肉里。
“哥哥。”
“嗯…?”
你一只手忽然攏住他下半身的性器,啞聲求他︰“你要了我,好不好?”
“…合歡。”他捏住你的手腕,輕輕搖頭,將剛才隱藏于短促呻吟之中的驚愕和嘆息再一次傳遞給你。
你根本不了解他。他的身體不僅有近二十七歲成熟男人的需索,內心還深藏著無數男人同有的骯髒劣根性。
“哥哥……”你仰頭要吻他。
金洋的頭輕輕別開,他不敢看你渴求的眼眸。
你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听話。”他的唇只敢輕輕落下,像小時候哄你入睡時那樣,帶著小心翼翼的暖意,依次踫了踫你光潔的額頭,又吻了一下你濕潤的臉頰。
他太過露痕地避開你的雙唇。深怕一沾上它,就會開啟一個會摧毀你美好人生的潘多拉魔盒,他也再難以哥哥的身份去幫你開脫亂倫的罪孽。
你聲音悶得發顫︰“哥哥…你不想讓我得到幸福?”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像被什麼無形的手扼緊了喉嚨。
半晌,他才听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合歡,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希望你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我想清楚了。”你的唇與他的唇離得很近,呼出的熱氣撲在他下巴,滲進唇縫,“我不後悔。”
他垂眼看過來,細碎的睫毛擋不住光幽晦眼眸中蠢蠢欲動的意圖。
“哥哥,愛我,好不好?”你用被水洗過的漆黑眼楮望著他。
金洋沒有推開你,而是將人抱得更緊,掌心貼在你的後腰處,隔著衣服都快要將那塊皮膚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