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莫名其妙的爭執暫時停止，江佑臨適可而止地不再提，安安靜靜地陪她吃完飯，付完賬一同出了餐廳。
他並沒有立馬把她送回學校，而是沿著街邊牽著她慢慢散步。
她剛才單方面地沖他發了脾氣，這會兒蔫巴地被他拉著，漫無目的地走。
“什麼時候能回去？”
听到這句話，江佑臨扭頭垂下眼看她，她依舊悶悶不樂，也可以說和他待在一起，她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
“再陪我呆一會兒行不？”江佑臨只是想讓她陪著，能看見她就好。
不知不覺這會兒他們兩個走到了一個大型廣場邊，四周高樓的燈光連成一片暖黃的海，噴泉隨著音樂忽高忽低，水珠在燈影里碎成星點。
人群三三兩兩地散著，有散步的老人，追逐打鬧的孩子，還有捧著奶茶低聲說笑的情侶。
江佑臨看見旁邊有賣捧花的阿姨，想起來那次她被拉扯摔到地上的花，好像還沒送過花給她，心頭一動，拉著她往那邊走去。
突然手被甩開，江佑臨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去。
林沐晴怔怔地盯著某一個方向，眼神里稍微有點無措。
還沒等他扭頭去看是誰，就听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
“晴晴。”
甦艾彤拉著她男朋友何辰一走過來，走到他們兩人身邊，滿臉帶著欣喜，語氣雀躍。
“我去，晴晴，真是你啊，你說巧不巧，廣場這麼多，咱們兩個這都能踫見。”
萬光廣場距離他們學校不算近，好幾公里，沒想到能在這里踫到。
甦艾彤驚訝壞了，這會兒冷靜下來才發現她旁邊站了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她有點懵，指著他問林沐晴。
“這是？”
生怕江佑臨說什麼錯話，林沐晴立馬接話︰“這是我的家教學生。”
听到這句話江佑臨挑了挑眉毛，盯著她看，沒出聲。
看著眼前打扮成熟的帥哥，跟甦艾彤知道的她初中女生的家教對象完全不符，她皺著眉頭，猶豫了一會，還是問出口︰“我記得你的家教對象不是女生嗎？”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那個是我的妹妹”，江佑臨禮貌地開口，看著甦艾彤說。
“我呢”，他語氣放慢，眼神挪到一直低頭沉默的林沐晴身上，嘴角帶著一抹壞笑，“也是小林老師的家教對象。”
林沐晴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出汗，生怕他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她太害怕被別人嚼舌根了，被人發現自己跟家教學生的哥哥混在一起，她覺得自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哦，對”，甦艾彤恍然大悟，看著這帥哥的臉。
“你是那個小女孩的哥哥是吧，晴晴帶了你半學期，她跟我們提過，我是她的室友甦艾彤，這是我男朋友何辰一。”
林沐晴听到她的自我介紹，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幫忙相互介紹，剛想開口，江佑臨已經接過話茬。
“你們好，江佑臨。”他漏出標志性微笑。
甦艾彤看見他們兩個在一起，隨便地問了一句，“話說你們兩個是出來吃飯的嗎？”
“不是的”，林沐晴擺擺手，著急忙慌地解釋，“我們三個出來的，他妹妹去商場里衛生間了。”
江佑臨看著她在這樣的冷天額頭出了一點汗，顯然緊張到了極點，他面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褲子口袋里捏緊。
話音落下，氣氛凝固，幾個人都各懷心思，沒有人開口。
甦艾彤其實有好多想問的，但礙于江佑臨在，只能憋在心里。
一聲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江佑臨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看了一眼，是幾個朋友讓他喝酒的信息。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機揣進兜里，嘴角帶著不可察覺的弧度，跟甦艾彤和何辰一說︰“我妹妹在里面商場里，讓我們倆過去。”
“哦，好好好，你們趕緊去找她吧。”甦艾彤手比OK，點點頭。
林沐晴松了一口氣，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和她道別︰“我先走了，艾彤。”
說完並朝他們兩個擺擺手。
江佑臨沖他們禮貌地點了一下頭，跟上林沐晴。
甦艾彤在欣賞地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朝何辰一擠了擠眼楮，“沒想到啊，這家教學生長得又高又帥。”
何辰一懷疑的目光盯著他們兩個的背影，總覺得不對。
那個男生看林沐晴眼神不太正常，他剛想說什麼，听到女朋友的話，嘴里出口的話卻變了，“要不要我幫你去要微信？”
“我錯了，我錯了”，甦艾彤雙手合十。
被甦艾彤當場撞見，林沐晴徹底沒了和他待在一起的心思，她走到路邊打車就要回去，江佑臨沒出手阻止，跟著站在她身邊。
在車上，她看著車窗閃過的風景，仍然心有余悸。
“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江佑臨在旁邊冷不丁開口。
林沐晴扭頭看去，他目視前方，她還沒從剛才環境中緩過神，一下子沒听出他意思，張開口，問︰“什麼？”
“我說”，江佑臨怒火憋在心里，稍微外漏了一點，說話帶了點脾氣，“你對我連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剛才被嚇成那個樣子，是覺得我會在你室友面前把咱倆關系說出去嗎？”
“咱們兩個什麼關系”，林沐晴覺得他說的根本不對，而且明明被嚇得要死的是她，他生什麼氣，“不就是，你之前是我學生的關系嗎？”
江佑臨听到這句話扯了扯嘴角，笑聲短暫地從他喉嚨里低聲傳來，帶著點自嘲，在安靜黑暗的出租車後座里格外 人。
林沐晴听見那聲輕笑聲眼神收回，身體有點發冷，裹緊了外套，看向窗外，听見他笑完低聲說了句︰“牛逼。”
後來的一路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江佑臨在旁邊生著悶氣，林沐晴不肯低頭。
最後下車也沒有說話，他臭著一張臉，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進學校，然後蹲在路邊揉了揉太陽穴。
來硬的哭，來軟的得寸進尺，媽的，怎麼這麼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