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突然張開嘴咬在了大塊頭的喉嚨上,血噴濺出來的那一瞬間,周圍的歡呼變成了驚叫,遲艾北眼前一黑,耳邊剩下的只有尖叫聲,最殘忍的畫面被林修的手遮住,沒讓他親眼看見。
在一片混亂中,遲艾北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他能清楚的听見自己的心跳,聲音甚至大過了周圍的尖叫。
周圍的人都忙著離場,這些人大多都是有頭有臉的,他們只是來賭比賽,誰都不想攤上事上新聞。
第二排就只有遲艾北和林修坐在那沒動,遲艾北蠕了蠕唇︰“結束了嗎?”
林修蹙眉看了眼台上血腥的一幕︰“嗯,結束了。”
林修不知道上一世的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沈以誠只告訴他這場拳賽有人服了違禁藥物在比賽中死了,他作為莊家之一被人推出來頂罪,所以才坐了牢。
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他還了沈以誠的人情,替他免了一次牢獄之災。
林修想過場面會不堪入目,卻沒想到會這麼恐怖。
是他大意了,他不該帶小孩來的。
林修和遲艾北是被沈以誠叫走的,車開到了一個杳無人煙的地方停了下來,沈以誠實在是忍不住了,他需要一根煙來緩緩。
他轉身遞給林修一根,林修搖了搖頭。
沈以誠打開車窗點了煙,靠著椅背猛吸了一口︰“謝謝。”
想到林修當初來找他,上來就跟他說讓他不要入股這場比賽的時候,沈以誠慶幸自己沒有因為覺得他是個神經病就把他踢出去,比起他,其他參股人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他要是真摻了這一腳,到時候不被推出去當替死鬼才怪。
劫後余生的感覺讓沈以誠腦子有點漲,一根煙抽完,沈以誠的情緒恢復的差不多了,他回頭看了遲艾北一眼︰“他沒事吧?”
遲艾北從上車就沒開口說過話,明明來的時候還嘰嘰喳喳的,沈以誠有點擔心這孩子留下什麼陰影。
林修也不知道遲艾北有沒有事,嚇著是肯定的,雖然最後那一幕他沒讓他看到,可當時的場面已經亂成了一片,他估計猜也猜得到。
遲艾北一直抓著林修的手,林修試著抽了下手,遲艾北突然用力。
林修︰“手心都是汗,擦擦。”
遲艾北不松手也不說話。
沈以誠︰“就說別帶他吧。”
林修要是知道是這樣的場面他說什麼也不會把遲艾北帶來,他埋怨的看了沈以誠一眼,明明就是個碎嘴子,怎麼做了幾年牢嘴巴還嚴了,他當初要是跟他說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肯定不帶遲艾北來。
沈以誠不知道林修此刻正在心里埋怨“將來”的自己,被瞪的有點莫名其妙︰“你干嘛這麼看我,又不是我要帶他來的。”
林修沒吱聲,心說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你。
沈以誠把他們送到家︰“有事給我電話。”
林修點了點頭。
沈以誠的車一開走,周圍慢慢暗了下來。
林修牽起遲艾北的手︰“走吧。”
遲艾北喃喃的問︰“他死了嗎?”
遲艾北的聲音啞啞的,還帶著些驚嚇過後的顫抖,他驀的抓緊林修︰“哥哥,你現在不缺錢了對不對?我把我身上的錢都給你,你不要去打這樣的拳好不好?”
林修不知道他一路上都不說話想的竟然是這些,胸腔像是被什麼碾了一下,這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關心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了。
林修隔著帽子揉了下他的頭︰“我不會。”
听到林修的保證,遲艾北僵硬的背脊一松,隨著蹲下的動作,抓著林修的手慢慢的滑了下去。
林修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暈倒連忙去扶他,結果就見他蹲在那說︰“哥哥,我腿軟了。”
能堅持到這才軟也算可以了,林修松了口氣,手里的書包放在地上,他蹲在遲艾北面前背過身︰“上來,背你回去。”
遲艾北爬上林修的背,林修站起來把他往上顛了顛︰“忘了今晚的事。”
遲艾北覺得他可能忘不了︰“哥哥你發誓。”
林修︰“發什麼誓?”
遲艾北勒著他的脖子︰“發誓不打這樣的拳,不然以後找不到對象。”
林修被他胳膊勒的向後仰了下頭,他一邊走一邊說︰“換個誓吧,我這不是有對象了嗎。”
遲艾北恍惚了一下,不安的思緒果然被岔開了︰“我不算,我是灰姑娘的南瓜車,十二點之後就沒了。”
見小孩腦溝淺,林修安心的笑了下︰“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會到點就消失,馬上十二點了,你沒個我瞧瞧。”
遲艾北突然在林修背上支稜起來︰“十二點了?”
林修怕他摔下去,身子連忙跟著伏低︰“別亂動。”
遲艾北著急的拍著林修︰“怎麼辦哥哥,我作業還沒寫!”
林修︰“......”
這時候還能想起作業,你也真是無敵了。
第54章
公交車上,遲艾北閉著眼楮打盹,腦袋隨著車身晃動一丟一丟的,林修把插上吸管的牛奶遞到他嘴邊︰“張嘴。”
遲艾北張開嘴,咬住吸管,就見玻璃瓶里的牛奶勻速下降......
昨晚寫完作業都兩點多了,林修怕他一個人不敢睡,陪他睡一起睡的,前兩次他不是打拳就是亂拱,昨晚卻是蜷著身子一宿沒動,如果林修沒猜錯,他這一宿壓根就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