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艾北不放心︰“我不。”
林修︰“排練要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吧,又不是上課,又不扣學分。
林寧走過來,剛要開口,就听林修說︰“等我一會,我先送他進去。”
听著那不容置喙的語氣,林寧怔了怔,她想過林修會疏遠她,會不認她,卻不曾想他居然會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讓她等一會。
林修很快就出來了,林寧喊了句“小修”,林修看了她一眼︰“找個地方坐坐吧。”
看著林修冷靜的態度,林寧有些意外,十幾歲的孩子不正該是遇事慌亂不安的年紀嗎,為什麼他明明是第一次見她看起來卻一點都不意外?
學校附近都是一些小吃攤和奶茶店之類的,林修找了一家遲艾北平時喜歡的冷飲店,進去點了杯芒果冰沙,跟店員說︰“打包。”
打包的意思就是沒想在這吃,也不是給林寧點的,而且冰沙容易化,他甚至沒打算在這逗留太久。
林修隨便找了個位置,林寧坐下後努力想要找話題︰“喝什麼,你隨便點。”
林修平靜的看著她︰“不用了,謝謝,您有什麼話就說吧。”
這客氣疏遠的態度跟林寧預想的大不相同,之前想好的那些對孩子說的話一時間都派不上用場了︰“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
林修︰“挺好。”
林修是終結話題的一把好手,一句“挺好”就讓林寧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問︰“听說你姥姥病了,什麼病?”
林修︰“中風,已經好幾年了,現在人在療養院,你要是想見她我可以把地址告訴你。”
林修太過平靜,平靜的讓林寧覺得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她低頭笑了下︰“你好像對我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林修︰“我對陌生人一向如此。”
林寧︰“......”
林寧很想反駁他這句“陌生人”但又沒法反駁︰“這麼多年把你一個人扔在這,是我對不起你。”
林修跟她出來並不是為了接受她的道歉,他只想知道她來找他的目的,但顯然她沒看懂他打包冰沙的意思。
林修反問︰“您這些年過的好嗎?”
林寧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被拋下多年的兒子關心了這麼一句,她突然鼻子一酸︰“好,挺好的,我結婚了,你有個弟弟,今年十歲。”
打包的芒果冰沙做好了,店員拿了過來。
林修說了聲謝謝,隨後再次看向林寧︰“挺好的。”
林寧知道他這是著急走的意思,她努力的想跟他套套近乎︰“剛才那個男孩看起來跟你關系挺好的,他是你朋友嗎?”
林寧看起來打扮的很干淨樸素,但林修卻記得之前在洲市蛋糕店遇到她的時候,她發絲凌亂,衣服也盡是褶皺,整個人都看起來都十分狼狽的樣子。
林修不願把她想的那麼不堪,但他跟林偉民是親兄妹,林修不得不防著點,況且她這次回來的目的林修還沒弄清楚,他不可能跟她說遲艾北的事。
林修︰“他是我債主。”各種意義上的。
林寧一怔︰“債,債主?”
林修︰“對,我欠他們家好多錢,我高中是他們家資助的,姥姥在老養院這幾年也都是他們家幫著出的錢。”
林寧想過他們一老一少過的可能不如意,但沒想到他們居然過的這麼差。
林寧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她捏了捏一直抱著的布袋子︰“那個,你是不是著急回去,我不耽誤你時間了。”
林修剛要站起來,林寧又說︰“你方不方便給我一個電話號碼?”
林修給了她電話號碼後,拿著打包的冰沙就走了。
回到學校會場,遲艾北被文藝社的社長扣在台上,發泄似的拿著鼓棒對著架子鼓砸出一連串的噪音。
王韻淼捂著耳朵︰“遲艾北你干嘛?”
姜曉彌是文藝社的社長,剛才林修把遲艾北帶進來,親手把人交給她,說他要逃排練,讓她看緊點。
逃排練可還行?
本來遲艾北對上台表演這件事就不情願,姜曉彌一听說他要逃排練,直接親力親為的盯著。
看到林修回來,遲艾北瞪了他一眼,再次砸出一連串的聲音,這一次不在是亂敲,而是踩著鼓點把架子鼓敲的振奮人心。
其他排練的人不禁全都朝著遲艾北看了過來,直到敲完一整首,姜曉彌才愣怔的回過神︰“不是,你敲的這麼好倒是早說啊,你敲成這樣還用得著排練嗎?”
遲艾北放下鼓棒站起來︰“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姜曉彌︰“可以是可以......”
遲艾北直接從台上跳下來,大步走到林修面前︰“你——”
林修舉起打包回來的冰沙︰“在這吃還是回宿舍?”
遲艾北︰“......”好過分!居然想收買我!
林修打開冰沙盒子,舀了一勺遞到遲艾北嘴邊︰“在這吃吧,一會該化了。”
遲艾北用力咬住塑料勺,含著冰沙咕噥︰“我生氣了,一盒冰沙可哄不好。”
林修回來之前遲艾北是真的氣,他居然用那麼離譜的理由讓姜曉彌看著他,他是那麼不听話的人嗎,他不讓他去,他還能跟著怎麼的?
林修又舀了一勺︰“嗯,知道,怎麼也能兩盒。”
遲艾北指了指旁邊的芒果示意讓林修舀起來給他吃,他說︰“兩盒,還得告訴我你們說了什麼,她突然來找你肯定有事,你別什麼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