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轉身,我下樓》 第一章(1) 基本上,台北的空氣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怎說才好呢?剛剛,我干了一件傻事,傻得很無聊。我一口氣刪掉了電話簿里所有的電話。當然,包括她的。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壯士斷腕,或是揮慧劍、斬情絲。但是說真的,很爽。有多爽你知道嗎,很爽。 其實,這是愚蠢到不行的方法,因為,我記得她的手機號碼。阿朋說我是本命星走到犯賤宮,才會做這種蠢事,我卻不這麼認為。 「厚!你也真夠天兵了,把她電話刪了就好,何必連你爹的電話都給它呼呼去。」 「你是腦袋長繭喔!」 「我電話里本來就沒有我爸的電話啊。」 「你爸就是我,我就是你爸。猴囝仔,人生海海,有些事情必須讓你了改。」 「願聞其詳,不過,懇請施主用中文,長話短說,我要送客了。」 「在一起這麼久雖然你們已經,分開也好我想。美女這麼多學校,單戀一枝花你又何必?找學妹聊天我先去,如果你想自殺別叫我。」 基本上,阿朋就是這種人,明明知道他是要安慰你,但是听起來就是怪怪的。尤其是這種朋式倒敘法,听得懂的我想也沒幾個人。打發走了阿朋,一個人到陽台去拜拜,耳邊不斷傳來阿朋與學妹打鬧的聲音。 「抽菸就抽菸,干嘛說是去拜拜,這樣很污辱神明喔。」 「你知道為什麼拜拜要燒香嗎?」 「……」 「听說,燒香的時候,心里想說的話,會飄到神明的耳朵里。」 「嗯?是喔……」 「所以,我心里如果有想說的話,就會點一根菸,讓煙飄到那個人的耳朵里。」 「那你現在想說什麼?」 「讓我愛你。」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雖然學校門口的惡魔中正路的廢氣,讓人感到一陣氣悶。不過,天空還是很冷。是的,我在新莊某知名的私立大學讀書。這個學校除了有多得嚇人的學費之外,還有多得嚇人的摩托車。當然,還有多得嚇人的美女。美女多為什麼會嚇人?相信我,你來了就知道。有人用眼楮吃冰淇淋來形容看到辣妹,相信我,到這看看,你的眼楮會看到長凍瘡。 當然的,本校美女出沒最頻繁的據點,就是在外語學院。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因為外語學院女生多。好巧不巧的,敝人在下我,讀的剛剛好就是外語學院。信不信,到外語學院前的小巴黎坐個二十分,保證你視網膜溫度直破絕對零度。 有個偉人曾經說過,美女永遠不嫌多。是的,所以我每天中午,一定會坐在小巴黎,物色美女;偶爾出現幾個新鮮貨色,就會奔相走告,吃好道相報。每天這樣過去,雖然眼楮很滿足,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空虛。就好像寫了十組號碼去簽樂透彩,卻全部龜一樣,頭彩那上億的獎金還是在別人口袋里。看得到,吃不到。 「你是不是很自大啊,我看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女孩子一眼咧。」 「那是因為我瞳孔太小了。」 「耶,真的嗎?」 「嗯,小到……只能看得見你。」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我在想她的時候也是。很嚇人,也很冷。不是她長得嚇人,相反的,她很漂亮。有多麼漂亮,就那麼漂亮。 記得國中的時候,第一次看到她,我差點罵髒話。她實在很漂亮,漂亮到,讓人想罵髒話。好巧不巧的,為了高中聯考,學校總會有一些令人消化不良的「行為」;所以,就創造了一個名詞,叫做「加強班」。顧名思義,所加強者,同學的成績是也。所以就開始了我在學校晚自習的生活。 對于我而言,晚上留在學校讀書,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所以放學前,大家一邊背著晚上的考試科目,一邊抄著密密麻麻的筆記時,我心里只在盤算著今天要用什麼藉口翹課。 正當我為了想不出新花樣當藉口翹課,而暗干不已時,老師突然宣布要換位子。 是的,她要換位子。基本上,這應該是與我一點關S都沒有的,基本上應該是。 但是,突然變得跟我息息相關了。如你所想,她換到我的旁邊。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坐到我旁邊來,我之後的人生,會是怎樣的一個情況。是會比較無聊,還是會更有趣,或者我可以交到更漂亮的馬子,或是……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生命多了她,我才開始注意到,我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她是一個很妙的女孩,很妙。記得我和她初次打個照面的時候,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一不小心,可能會呸出髒話。可是,有種東西叫做「晚睡」。有午睡當然就有晚睡,所以,我不得不袢〈朧 R桓雒 竿硭 髡郊隻 溝拇朧 N冶匭胍 盟 潰 沂歉穌司櫻 換岢盟 攀甭依礎 相信大家都還記得,阿朋說我常「本命星走到犯賤宮」,其實他說的也有一點道理。因為我寫了一張紙條給她,一張很犯賤的紙條。 ========== 李芷媛同學︰ 我媽媽說,還沒結婚之前, 不可以跟女生睡覺,真的很抱歉。 ========== 于是,我就到教室的角落,找了一個位子趴下睡覺。如果事情就這麼結束的話,你也太小看我們班導的戰斗力了。當我好不容易暫時忘記李芷媛的漂亮臉蛋,準備入睡時,突然夢到耳朵抽筋,很真實的一個夢。正當我痛到準備把髒話招呼出來的時候,發現原來是班導正捏著我的耳朵。 「徐家浩,自己的位子不睡,干嘛跑到這里來?又想翹課喔。」 當然,我就搓著我被捏紅了的耳朵,一邊在心里用國罵問候老師,一邊走回我的位子。雖然巴不得再看到李芷媛的身影,卻還是有點不情願。看來,我犯賤的程度還不輕。 好不容易晚睡結束了,我也到廁所去哈一管菸,順便把積在心里的髒話尿出來。等到我回去教室時,有張紙條在我的布丁狗鉛筆盒上。 ========== 徐家浩同學︰ 你放心,我媽媽說,要吃到口水才會懷孕。 如果你不想再被捏耳朵,還是回來坐的好。 ========== 是的,她真的是一個很妙的人。真的,是個很妙的人。有多妙你知道嗎?就那麼妙。妙到讓你忍不住,忍不住想罵髒話。從見到她開始,就是一連串髒話的開始。 吃到口水,會懷孕? 第一章(2) ********** 我相信愛情,我也逃不開愛情, 彷芳洌 藝業攪稅 椋 卻每分,都不得不離開你。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冷得很嚇人。尤其是思念的時候。 一個人的時候,特別容易做傻事。這是有可尋的。你有看過有人想自殺的時候,還會呼朋引伴,共襄盛舉的嗎?沒有,所以,當你想做傻事的時候,記得一定要一個人。阿朋說我上輩子一定是愛因斯坦,這輩子才會投胎變成白痴。他相當不能接受我這個看法。他說這種做法只能用兩個字形容。 他說這就像一個有氣喘的人,一天抽一包菸,或者是明明就重感冒,還跑去球場跟人家三對三斗牛。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像一個東西。」阿朋說。 「說。」 「馬的,徐媽媽是沒教過你禮貌唷!還是你國小生活與倫理老師沒教你要說請喔!」 「請說。」 「會走路的尸體,會跑步的豬肉。」 「為什麼是豬肉?」 「因為我喜歡吃。」 正當我暗運內功,準備賞他一招「廬山N龍霸」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喂,你好。真的嗎,好好好,我馬上到。沒問題。沒問題。」 斕艫緇埃 ぇ笥孟嗟幣嗟難凵窨醋盼搖a犯嶄嶄駁緇暗模 且桓 壓夤獾拿瑯 謊 「喂,我是不是你的好兄弟。」 「是啊。」 「那我們算不算換帖的。」 「算啊。」 「我平常對你好不好。」 「除了說話有點賤、放屁很臭、還會講話噴口水以外,還算不錯啦。」 「厚,馬的,這樣你也要干我一下,你真的很懂把握機會耶。」 「馬的,有屁快放啦。」 「噗!」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當你很認真的在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往往可以讓你沒辦法繼續講下去。沒錯,他真的放了一個屁。用屁眼對著我,狠狠地放了一個臭屁。剛剛累積的功力,經過他的臭屁相互激之下,功力更精進了一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狀況下,我的房間經v了一場混戰。 「馬的,是你自己叫我放的耶!」 「你就那麼听話喔!阿我上次叫你在教室里裸奔,你怎麼就不听我的。」 「算了,不跟你計較。我跟你說啦!」 「你給我用嘴巴說喔!你再用眼楮說的話,我就把你一腳踹到黏在牆壁上。」 「馬的,你的眼楮會說話喔。要不要我下次用耳朵唱歌給你听。」 「你到底說不說啊。」 「好咩!就是上次在小巴黎遇到的那個啊,她就打電話給我啊,就說要去唱歌啊,就去唱歌啊,就看到你一臉要哭要哭,流浪狗的表情啊,就找你一起去啊。」 「你去就好了,我不想去唱歌。」 「厚,就是少一個人可以載女孩子咩,去一下啦,了不起我幫你出錢。」 「你說的喔。」 「對啦對啦,我幫你出錢啦。飲料錢。」 「你這狗媽媽養的。」 「快啦,她們現在在校門口等啦。」 「我換個衣服。」 「我就知道,你徐大少最夠意思了。記得多帶點錢喔。」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冷得很嚇人。尤其是晚上騎摩托車的時候。 到了學校門口,我甚至還懷疑阿朋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因為,他真的幫我出了飲料錢。十元的生活泡沫綠茶。其實我也滿喜歡喝綠茶的,尤其是生活泡沫綠茶。因為我記得,我以前,不知道多久以前,每天都會喝一堆生活泡沫綠茶。有時候會喝到連流汗都是綠茶味。 那個時候,我每天除了會買一罐給自己以外,還會買一罐給她喝。基本上,我是個很害羞的人。連去買的時候,老娘問我要不要辣,都會不好意思的那種人。可是,我居然會買飲料給她。 記得那天晚上晚睡結束後,我站在販賣機前面,罰站了一分半。結果,我就掏出兩個十元硬幣,投進去,按了綠茶,掉了一罐,跟另一個十塊。這時,我腦海想的,不是為什麼我要投兩個十元,而是為什麼販賣機不能一次買兩罐。我曾經問過阿朋這個問題,他只是叫我去好好睡一覺,不要胡思亂想。 我說過,她是一個很妙的女孩子。當她接過我的飲料的時候,連回答都很妙。 「喂,這個給你喝。」 「你沒有喝過吧!」 「當然沒有啊,吸管都還沒拆咧。」 「那就好。」 「哪里好?干嘛這樣問?」 「沒什麼。因為我現在還不想懷孕。」 「還有,我喜歡喝紅茶,下次要記得。」 當我眼楮正看著v史課本,一邊背著「民國六年督軍團叛變」的時候,心里還是在想著她剛剛說的話。忽然間,我有一股動,想把她的腦袋打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麼,怎麼會有人真的以為吃到口水就會懷孕。當然,那只是一股動,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否則明天的社會版頭條,可能會寫著「瘋狂國中生解剖同學腦袋,只為了一罐生活泡沫綠茶」的標題。 「喂!徐家浩同學,你可以載我嗎?我已經跟你說了三次了耶!」 「喔,抱歉抱歉。」 又一次,我被狠狠地嚇到。又是一個讓人很想罵髒話的女孩子。是的,她很美。 我不是一個善于用我的破國文,來形容女孩子長相的人。而仙女下凡,冰肌玉膚,花容月貌又是過時兼老土的形容。我只能說,她美的讓人很想……罵髒話。 「你好啊,我是生科系的,我叫成照寒。成功的成,心照不宣的照,心寒的寒。」 「啊!你好,我叫徐家浩,叫我浩子就可以了。」 「你剛剛在發什麼呆啊,我喊破喉嚨你都沒有听到。」 「喔,那是因為我叫徐家浩,不叫破喉嚨。」 「呵呵,你說話滿有趣的嘛。」 我說話有趣?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基本上,這就像要把正人君子四個字,用在阿朋身上一樣,令人噴。為什麼不是噴飯?沒什麼,因為我喜歡吃飯,噴掉太可惜了。 阿朋這個人,只能用畜生來形容。他就是那種把女孩子撲倒在床上,還會說是因為踩到肥皂,不小心滑倒的人。當然,這是指他這個人的心態,據我所知,他是不會付諸實行的人。不過,有這種想法的人,實在也不會是什麼正人君子。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冷得很嚇人。可是當你載著一位美得冒「髒話」的女孩子的時候,天空的溫度,好像不知不覺的上升了一點。這種感覺,很不錯的。好像突然間出太陽了一樣。當然,現在是晚上七點三十二分,如果現在會出太陽的話,我家的狗就會放風。 由于我家的狗不會放風,所以現在並沒有出太陽。那是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呢?我看我得到行天宮去擲才知道。當然,我現在的目的地是錢櫃,不是行天宮,所以我得靠自己找到答案。 「我問你一件事喔,你什麼時候才可以戒菸啊!」 「當我戒掉愛你的時候。」 是的,我想到了她──李芷媛。她真的很妙,連離開了我,都有辦法讓我不斷的想著她。 我想,這就叫做所謂的「制約反應」吧!因為我在乎著她,所以我被她制約了,所以這個反應的起源是她。那這個反應的催化劑呢?是她說的話,還是我說的話,抑或是我和她說的話呢?或許,有可能是髒話也說不定。 「G,你騎車的時候干嘛一直笑啊?」 「我?有嗎?」 「有啊,你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啊?」 「嗯,我在想,把你賣到哪里會有比較好的價錢。」 「呵呵,賣到木村拓哉家去啊,這樣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他D。」 「我看我把你賣到木村盆栽家去啦。」 「呵呵,你說話真的很有趣G!」 看來,她如果不是一個大好人,就是一個大笨蛋,不然可能是童年有什麼不好的回憶,連這麼難笑的話都覺得有趣,實在令我想罵髒話。 遇到她,又是一連串髒話的開始。真是令人想罵髒話。 如果我被你制約了, 那麼,回憶將會是它的催化劑。 第一章(3)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 當我騎著車,載著不算認識的女生,前往不算想去的目的地時,天空真的冷得有點嚇人。當她坐上我的車的同時,我也在心里擬定好我的作戰計畫。 一個命名為「無聊唱歌作戰計畫」的無聊作戰計畫。事實上,唱歌並不無聊。尤其是有女孩子一起參與的時候,那才叫做「歡唱」。更何況,我身後坐著一個美女,一個美的冒「髒話」的美女。一般的狀況下,那是令人滿心喜悅的事。但是,那得要看看我的心情。 因為最近大環境的不景氣,連帶的我的荷包也變得不爭氣。尤其是有一個只肯買十塊錢的飲料就把你拗來唱歌的朋友,讓我怎樣也開心不起來。 「哈櫻 憧剎豢梢運檔慊鞍 S械鬮蘗G。」 「如果你想要安全地到達目的地的話,還是不要跟我聊天。我得專心的騎車。」 我回頭用眼角的餘光偷看一眼,她眼中流露出一點令我感到熟悉的眼神。 流浪狗的眼神。 「可是這樣很悶耶。那你騎慢一點,不就可以邊聊邊騎了嗎。」 「可是這樣會跟不上他們喔。我連阿朋的車尾燈都看不到了咧。」 「哇!真的G。」 「要不是因為我的銀色閃電最近有點問題,應該還追得上啦。」 「銀色閃電?好俗的名字喔。」 「會嗎?只是阿朋都叫它銀色閃到腰啦。」 「哈哈,你們真的很有趣G。」 她笑得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 就這樣,我們一邊聊著無聊斃了的對話,一邊朝錢櫃前進。花了四十八分三十七秒才到達目的地,還沒進到包廂里去時,已經听到阿朋的聲音了。 「如果一天有,見面再和我,時間會不會一點倒退。也許忽略都我們,傷害互相感覺的之外……」 不要懷疑,這一首歌真的是梁靜茹的「如果有一天」。只是阿朋用他那沒幾個人懂的「朋式倒敘法」來唱歌。基本上,阿朋唱歌很好听,如果他肯好好唱的話。 他聲音很美,音色很棒,連唱女孩子的歌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如果他用這種方法來唱歌的話,貝多芬可能會從墳墓跳起來吐他口水。 終于,他用倒敘法把整首歌給唱完了。當大家忙著為他鼓掌叫好的時候,我正忙著思考怎樣才能把我桌上的奶茶倒在他頭上,而且要假裝是不小心的。 「喂!浩子,下首歌換你來唱吧。」 當他開口說話的瞬間,我用眼楮的餘光瞄了一下接下來的歌。當我瞄到那首歌的瞬間,我心里響起了一連串的髒話。 「忘記你我做不到」。沒錯,張學友的忘記你我做不到。 基本上,在失戀的時候,在ktv唱情歌是一件傻事。尤其是悲哀的情歌,然而,我認為做傻事的時候,一定要一個人。現在包廂里面有八個人,很顯然地不符合做傻事的條件。而我是一個很堅持的人,堅持我的原則,所以我打算賴掉。 「我看還是先讓別人唱好了,我听歌就好。」 「來嘛,來嘛,別害羞了啦。抱歉喔,浩子就是這樣,大家一起來,他要有巨星的感覺才要唱啦!浩子,浩子,浩子……」 正當我打死不唱,準備賴到底時,隱約間我感覺到有人抓著我的衣角,偷偷的。 「你不唱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她用幾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聲音,這麼對我說著。 「真的,我會很失望。」 于是,我拿起了麥克風,眼楮盯著螢幕看,一句一句的唱著。 「真的,我會很失望。」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希望她失望。所以,我取消了「無聊唱歌作戰計畫」。雖然在大家面前違背自己的原則,不符合我金牛座的個性。不過,公式是死的,應用是活的。原則是死的,而現在的狀況是活的。雖然我堅持,但是我不固執。而且,我不喜歡人家說我固執。 她以前常常說我固執,我從來都不這麼認為。 「G,你是什麼星座的?」 「金牛座。怎麼啦?」 李芷媛一邊看著我,一邊喝著綠茶。 「難怪。我明明就說我喜歡喝紅茶,你每次都買綠茶。」 「那跟金牛座有什麼關S。」 「固執啊!金牛座的人最固執了。」 「這不是固執,這叫principle,中文叫『原則』。我只是堅持,堅持我的原則。」 「你看,你又在固執了。」 基本上,對一個金牛座的人說固執,就好像在處女座的人面前,說他很龜毛一樣,令人生氣。當然,我不會生她的氣,所以下課的時候,我還是去買了飲料。買了兩罐飲料,生活泡沫綠茶。當我把飲料拿給她的瞬間,心中涌起了一股快感。 就好像小時候去游泳的時候,在游泳池里面偷偷地尿尿一樣的痛快。雖然有點f心,但是我真的是這種感覺。我寫一張紙條給她。 ========== 我真的一點都不固執,你說是不是? 相信你能認同我。 ========== 當我打開吸管,插進洞里,狠狠地「速」了兩大口的同一個時間,一張紙條傳了過來。 ========== 你真的一點都不固執,我說是…… 我能夠認同你,因為你是頑固。 ========== 我說過,她是一個很妙的女孩子。真的。雖然她這麼說,我仍舊堅持著我的原則。我每天下課依舊買兩罐綠茶,生活泡沫綠茶,依舊給她一罐。她依舊認為我很固執,也依舊的喝著我給她的綠茶。 我一直認為我不固執, 直到你離開我而我還愛你的那一天。 第二章(1) ********** 你要怎麼辦? 繼續愛我,可以嗎?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唱完了歌,走出錢櫃的大門。 唱歌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尤其是有女孩子參加的時候。當然,即使她們唱得不好听,只要她們長得漂亮,相信全天下的男人都會原諒她。 如果相反呢?那麼相信全天下的男人都會有同樣的感覺。大家還是會原諒她,只是下一次一定不會再找她唱歌了。 她是前者,無庸置疑。當她開口唱歌的時候,我深深地相信,上帝是公平的。 「其實你唱歌還滿好听的嘛。」 「謝謝夸獎,是你不嫌棄啦。你唱的也很不錯啊!」 「呵,你少捧我了,我唱得很差的。」 雖然我深深地贊同她說的話,但是如果我點點頭,回答她「我也這麼想」的話,我這輩子恐怕再也見不到我疼愛的銀色閃電了。 送她到家門口,已經將近凌晨十二點了。是棟公寓,她住二樓。 「這麼晚回家,不要緊吧。」 「沒關S的,我有先報備過了。」 我抬起頭,看看公寓透出來微暗的黃色走廊燈,有點孤單的冷冷感覺。 「那麼……就再見了。」 「G,你是不是忘了說什麼啊。」 她盯著我看,看得我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了。 「嗯……安全帽還我。」 「厚,不是這個啦。」 我盯著我的安全帽看,深怕一個不留意,我親愛的史奴比安全帽會被她順理成章地當作贈品帶回家做紀念。 「嗯……可是你還是得還我啊。」 「K,你說再見的時候,忘了說名字了。」 「喔,徐家浩說再見。」 「不是啦,是說我的名字啦。」 我看著被她緊緊抓住的「我的」安全帽。 「G……你叫做……」 「我就知道。我再說一次喔。我叫成照寒,成功的成,心照不宣的照,心寒的寒。」 「耶,成功的成,好特別的姓喔。」 「你還是沒說喔。」 「喔,成照寒同學再見。」 「嗯,徐家浩同學掰掰。」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時間是凌晨一點三十二分。而我洗完澡,吹乾頭發,打開電視,已經兩點零六分了。電視上播著看了三次的「美麗人生」,我腦海想著剛剛的畫面。她在說完那聲掰掰以後,著眼楮,對著我揮揮手。 然後,她轉身,我下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我養成了這個習慣。說再見的時候,總是頭也不回。或許是因為我做事比較乾脆,或許是因為我懶得回頭。或許是因為,我……不能接受這種畫面。我不能接受,看著別人離開的背影。那會讓人心里有種不好的滋味。好像放了什麼東西在別人那里,而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突然會胸口一緊,有點酸酸的。 「為什麼要哭?」 「我討厭你。」 「為什麼要哭?」 「我討厭你。」 「為什麼要哭?」 「我不能好好的讀書。」 「為什麼要哭?」 「馬上就要聯考了你知道嗎?」 「為什麼要哭?」 「我想你。」 基本上,原則是拿來堅持的。我堅持著買綠茶給她喝,她堅持著一邊罵我固執,一邊喝著我固執的綠茶。這樣子堅持來堅持去的,兩個月也就那麼過去了。每天我和她的對話,就是從「這給你」開始,從「你真的很固執」結束。 放學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次再見。這就不得不說到「女生」這種動物。每次令人期待的下課響起時,我早就已經全副武裝,準備奪門而出。想當年「八年抗戰」的時候,英勇的國軍就是靠著這種進取的精神,才可以擊敗日本軍的。但是她不是,她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態度,從容不迫的收拾著文具、參考書、講義、課本。如果現在是「八年抗戰」,我想第一個為國捐驅的,準會是她沒錯。 而我為了要趕在回家前抽最後一根菸,不得不提早離開。否則當工友伯伯鎖上門以後,我就必須在學校廁所露營了。 當我抽完了手上的那根菸,準備閃人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基本上,就國中生而言,每天都必須要穿制服。在我那個年代,還有一個暴政叫做「發禁」。所謂苛政猛于虎,就是這個意思。一個發禁荼毒了多少年輕學子的幼小心靈,相信我不說,你們不會知道。就是因為那不人道的發禁束縛了我們,導致我們在上大學了以後,會不顧一切的蓄長發,而且還把它染得金光閃閃、雷霆萬鈞。這是一種被長久壓抑之後的解放,就像肚子痛久了就一定要去廁所排泄一樣的自然。 故事繼續著。雖然還是一樣的清湯禳I的發型,但是憑我如神般的直覺告訴我,那就是李芷媛。于是我狠狠地吐了兩口口水,把菸的味道稀釋了以後,用我最t灑的姿勢,朝她走過去。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去。」 「我……就是……唉……沒什麼。」 「沒關S啊,說來听听啊。」 「沒什麼啦。今天是我媽媽生日,我買了禮物給她,可是忘在教室了。」 「那就回去拿啊。」 「鎖起來了。」 「……」 「怎麼辦?明天再送就沒有意義了。」 「我有辦法。」 「真的嗎?你……你要去哪里啊,等等我啊。」 「待會你就知道。」 我跑到教室的另外一邊,剛好是我買飲料的地方。教室在二樓,除非我有輕功水上飄,不然我實在很難上去。不過,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是天才才可以想得到的。 沒錯,爬販賣機。我把書包往地上一丟,爬上販賣機。等到我攻頂成功以後,發現我距離二樓的平台,還有一段距離。 于是我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奮力一跳,老天保佑,我跳了上去。姿勢一百,命中率一百,實在令人驕傲。當然,現在不是自戀的時候,我拉拉窗戶,該死,鎖住了。哪個王八蛋那麼無聊,把窗戶鎖起來。那麼熱心不會去選好人好事代表喔!當然,現在也不是憤世嫉俗的時候,我又試試另外一扇窗戶。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它是開著的。 「喂,好危險喔,你下來啦,我明天再送就好了啦。」 開什麼玩笑,都到了這個關頭了,當然一不做二不休,爬進去。 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當我拿到她的禮物,丟下樓,她也順利的接到的時候,麻煩來了。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就是這個道理。我心里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世界名曲,叫做「小老鼠」。 ……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但是,英雄沒有當到一半的。所以,我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一股作氣,從販賣機上跳下來。 你記得「小老鼠」最後一句怎麼唱嗎? \哩咕9魷呂礎 沒錯,我也是。\哩咕5墓魷呂粗 螅 業牡諞瘓浠熬褪恰覆佟梗 當我拍拍身體,站起身來望向她的時候,她的眼淚撲簌簌地滑了下來。撲簌簌,形容得再好不過了。 「你干嘛這樣。」 「你干嘛這樣做。」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 「如果你摔下來了怎麼辦。」 「不……不會啦,我抵抗力強。」我拉拉褲子,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如果你受傷了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她要怎麼辦?我從來不知道我受傷會跟她有什麼關S。感覺,有點怪怪的。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只是覺得胸口一緊,然後我就听不到聲音了。 之後她說了一些話,我都沒听到,耳朵里不斷的重復著「我要怎麼辦」五個字。 然後,她跟我說再見,這是第一次。我在與她道別以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到校門口。 耳邊響起b'z的片尾曲,看看時,半夜兩點五十八分。如果我再不去睡一覺的的話,相信明天早上的讀本課,一定會趕不上。趕不上的結果是什麼?其實也不過就是以後都不用去上罷了。 一個男人總以為自己什麼都行, 我愛你的時候也是。 第二章(2) ********** 踩著回憶的腳印,一步步地走向你, 直到幸福的足逐漸模糊。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尤其是必修課遲到的時候。 這次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居然翹掉了「蔡頭」的讀本課。說實在的,他是一位很認真的老師。「很認真」的定義有兩個,一個,是上課很認真;另外一個,是「當人」當得很認真。最糟糕的是,他兩樣都很認真。 很糟糕的認真。 其實這倒還可以接受,由于平常我的「假面具」戴的夠功夫,所以偶爾請假個一次,相信他一定可以通融。但是,他有一個怪毛病,不容許遲到。既然我現在已經遲到了如果我還大搖大擺的晃進去,那我可以發誓,我以後都不用去了。因為他是一個很愛記仇的老師。是的,他很愛記仇。 記得上學期的運動會,他帶著他的小兒子到運動場為我們加油。當他走到另一邊,為女生的啦啦隊打氣時,我們就趁機和他的小兒子好好「親近」一下。 這就不得不說到我另外一個朋友, 琛K嫻氖欠淺5腦]死,很死。 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小孩子。但是由于蔡頭只離我們不到十步的距離,所以他也不敢太放肆。他真的很死,真的。因為他竟然摸著小兒子的頭,一邊喊著「我摸到小蔡頭了」。然後,當他發現大蔡頭站在他的身後的時候,他的臉上傳來了陣陣的臭味。 屎味。沒錯,當時的他,真的是一臉的大便。等到寒假收到成績單的時候,我也收到 璧牡緇啊K扔靡渙  腦嗷翱 罰 儆檬 觥桿璧摹刮屎蛭遙 緩蟾嫠呶宜壞繃恕R運某杉ㄈ綣岊壞鋇幕埃 磯薊岱閃恕 你有沒有看過一部卡通叫做《飛天少女豬》。沒錯,這世界上真的有會飛的豬,所以他被當了。五十九分,非常霹的一個分數。 基于「 枋錄溝撓跋歟 業畢掠幟舛 艘桓鱟髡郊隻 T詿嗣 傅鵲較陸誑臥僂盜鎝ャ溝淖髡郊隻 M昝賴拿鄭 瀋餃彝昝賴男卸  鼉褪欠淺M昝饋 所以,我完美地走到學校的7-eleven,完美地夾了兩個奶皇包,再完美地拿了一罐生活泡沫綠茶,然後完美地付帳。 正當我完美地走到小巴黎,完美地坐下的時候,我看到她。我看到成照寒,也坐在小巴黎,講著電話。只是她的表情似乎並不太完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當然,我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她的表情,于是我開始吃著我那完美的奶皇包。 正當我完美的喝著綠茶的時候,我完美的手機響起了完美的鈴聲。于是我用完美的姿勢,接起了電話。我喂了一聲,沒有任何聲音。于是我很用力地喂了好幾聲,終于有聲音了。不過,不是從電話傳過來的,是從對面傳過來的。沒錯,就是她,她笑得很燦爛,好像一朵花兒一樣。 「你電話拿反了,要怎麼說啊。」 成照寒的聲音,從小巴黎的對面傳過來。雖然很小聲,不過倒也听得仔細。我看看手中的電話,還真的給她說中了,真的拿反了。我依舊臉不紅氣不喘地,完美地再喂一聲。居然是她打過來的。 「厚,你翹課喔。」 「沒有啊,我只是晚點走進教室而已。」 她在電話里呵呵的笑著。 「少來,昨天唱歌很累喔。」 「是有點。不過,你怎麼有我的電話啊?」 「沒啊,這支是我的手機啊。」 她一邊回答我,還是呵呵地笑著。 「不是啦,我是說你怎麼有我的號碼啦。」 「呵呵,你會不會覺得我們這樣很浪費錢啊。」 「嗯,會啊。」 我看著她,卻是用電話跟她對談。 我拿起了手機比劃了一下,撥了一撥頭發,然後喘了一口氣。 「那你坐過來。」她說。 「G,不好吧。」 「如果你不坐過來,我會很失望的。」 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在那麼莫名其妙的時候。當然,我坐到她旁邊去。然後,我和她又開始聊著無聊斃了的對話。她持續地笑著,說我是一個很有趣的人,而我也持續地說一些一點都不有趣的話,讓她持續地笑著。 「我不喜歡看到你抽菸的時候。」 「為什麼?」 「看起來,壓抑著,難過著,我卻無能為力。」 即使現在正跟成照寒說著話,很開心的說著話,我還是會不自覺地想到李芷媛,回想到她說過的話。 我說著說著,成照寒笑著笑著。下課的聲也不知不覺地響著響著。然後,她說了一句不該說出口的話。 「G,這里人有點多,我們去其他地方聊好不好?」 然後,我也說了一個不該說的字「嗯。」 就這麼「嗯」的一下,我「嗯」掉了我的讀本課,也「嗯」掉了接下來的會話課,更霹的是,我還「嗯」掉了我一頓午餐,加上她一頓午餐的錢。 我就這麼和她從八點半,一直「嗯」到下午一點半。我和她「嗯」了五個小時的時間里面,她一直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有我的電話。我也一直沒有再問她。 基本上,我並不想順便「嗯」掉我下午的課,所以我起身付錢。然後,我送她到她的教室上課。還好,她上課的民生學院,離我上課的外語學院並不遠,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的教室在二樓,我當然也很有紳士風度地,送她上樓。正所謂「好人當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媽媽從小就教我一定要有紳士風度,看來她教的還不錯。 送她到教室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掰掰D,徐家浩同學,謝謝你。」 「沒什麼好謝的啦。」 她微微張開嘴巴,好像要說些什麼。 「不不不,真的謝謝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說話。 「好吧。不客氣,成照寒同學。掰掰了。」 然後,她對我揮揮手,轉身,走進教室。我下樓,朝外語學院前進。 你不坐過來,我會很失望的。 第二章(3)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的很嚇人。特別是當一切都發生得太巧合的時候。從我遇見她開始到現在,只有短短的十八小時。是的,短短的十八個小時。 扣掉我睡覺,洗澡,看電視,騎車,剩下的九個小時,我都和她一起度過。 這代表著什麼?有人說這是「緣分」。人和人在生命的洪流之中,會有一條無形的線,聯系著彼此之間的交集。即使你毫無所覺,緣分仍舊會來敲你的門,敲你心中的那扇門。 然而,我不相信緣分。從李芷媛離開我開始。 說實在的,我管這叫做巧合。昨天晚上很巧合的,和她去唱了歌,今天早上又很巧合的,我在小巴黎遇到她。因為很巧合的,所以從認識她開始的十八個小時之中,有一半的時間,我和她在一起。換句話說,我今天起床來上學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很巧合地與她相遇。 多麼令人意想不到的目的。 我曾經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思考我每天起床的目的。每天早上睜開眼楮,是為了什麼。如果哪一天,我早上起床,卻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而睜開眼楮,那是一件很令人害怕的事。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每天醒來,就是為了等下午媽媽下班。每次媽媽下班的時候,總是會帶著一瓶養樂多,還有一包王子。小時候的我,會為了等媽媽手中的王子和養樂多,就這麼坐在家門口。從三點到五點,一直坐著,等到媽媽走回家門口,摸摸我的頭,把王子遞給我。一直到我上小學之前,我一直是這麼堅持著。 對我而言,一包王子跟一瓶養樂多,是我一整天的幸福。而為了這麼簡單的幸福堅持著,我一點也不會感到辛苦,反而有一種很滿足的感覺。 上了小學以後,我每天睜開眼楮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和同學一起玩。我不喜歡讀書,但我喜歡去學校。到了學校,我所期盼的,就是那快樂的下課十分。 我辛苦了一個小時,不過就是為了享受這短短的十分。 到了國中,我每天起床的目的,除了不得不面對的聯考問題之外,就是為了打球。為了打籃球。當時班上的女生告訴我,她們每天來上課的目的,就是為了和死黨聊天。 「多麼堅定的友情啊!」 記得她是這麼說的。 雖然我並不了解,她口中所謂的「堅定的友情」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可以確定女生每天早上睜開眼楮,也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說話」。也難怪有人說「兩個女人說的話等于全世界的聲音。」 記得有一天晚上,阿朋在我的房間里。我一直思考著我每天早上睜開眼楮的原因,于是就順便問他。 「為了快樂。」他是這麼回答我的。 他每天為了快樂,所以努力的睜開眼楮。他是個標準的享樂主義者,當他正享受著現在的快樂時,也正努力著迎接下一次的快樂。隨著快樂不斷的累積,終有一天,幸福會接近。 他用著我從沒見過的認真表情,認真的說著。 「那你的幸福是什麼?」 當我問他這個問題時,他並沒有像平常一樣,從背包里掏出一疊a片,叫我好好放松自己,不要問一些傻問題。 他點起了一根菸,走向陽台。 我跟著出去,看到他背靠著陽台,抬頭看著天空。他把頭低下來,吸了一口菸,對著我說,「就算我現在是幸福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幸福。」 「對我而言,」他又吸了一口菸。 「真正的幸福,是我可以微笑地承認,我曾經很幸福。」 微笑地承認我曾經很幸福?我不懂。 既然是曾經,就帶著一點點的遺憾,帶著遺憾的幸福算幸福嗎?我不懂。所以我不斷搜索腦中「曾經」幸福的畫面。除了李芷媛給我的紙條以外,我什麼也抓不住。 那個時候,我竟然什麼也抓不住。 當我像個小老鼠一樣摔下來之後,我腰酸背痛了好幾天。感覺自己的手腳不听使喚,好像被綁著鉛塊一樣,沉甸甸的。就好像我的心情一樣,當我想到她流的眼淚。 當然,我是一個很堅持的人,一直都是。所以為了買綠茶給她喝,我堅持去學校。 我和李芷媛依然維持著原本的相處模式,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好像前一天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什麼也沒有。 我依然在下課休息的時候,買兩罐綠茶。我把綠茶遞給她的時候,依然說著我該說的話。 「這給你。」 她只是低著頭,伸出手接過我的飲料,沒有說話。 大約兩分以後,一張紙條傳過來。 ========== 你真的很固執,我昨天真的很擔心, 你真的很固執,我想說的是…… 你也讓我很感動。 真的很謝謝你,真的! ========== 當老師在講台上檢討著數學考卷的時候,我不斷地想著她說的話。我真的被搞糊涂了。我不知道我讓她感動的是什麼,就像一個復雜的方程式一樣,求不出解答。我又興起了把她腦袋打開的想法,當然,我仍舊只是想想,想想罷了。 所以我又傳了一張紙條過去。一張很犯賤的紙條。 ========== 我不知道讓你感動的是什麼? 只要不是我跌倒的樣子,什麼都行。 ========== 她看完我的紙條,轉過頭來看著我,用一個很奇怪的表情。這種表情實在很難形容,就好像吃到肉圓里面有薯條,紅豆湯里面有酸梅一樣。 ========== 如果我說是, 你會不會每天感動我一次? ========== 她傳回來的紙條是這麼寫的。我說過,她是一個很妙的女孩子,真的很妙。 當我看完她的紙條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跌倒的姿勢也可以感動一個人。哪一天她如果想來一個大的感動,我看我得先去報名「李棠華特技團」,好好磨練磨練。 在這邊不得不向未滿十八歲的朋友說一聲,哥哥是有練過的,不要輕易模仿。 當我陶醉在我的想像之中時,她又傳了一張紙條過來。一張很嚇人的紙條。我的心髒多跳了三下。 ========== 今天我還不想感動,你可以放心, 不過今天我得自己走回家,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讓你送我。 ps. 你是個很堅持的人,對吧? ========== 我再說一次,她真的是一個很妙的女孩子,很莫名其妙的女孩子。 真正的幸福,是我可以微笑地承認我曾經很幸福。 第三章(1) ********** 被回憶嘲弄著,我是破碎的貝殼。 把我放在胸口,你將听見, 我思念的怒吼。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當一個人在無聊的時候,真的會冷到結冰。尤其是無聊到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擺的時候。 我試著努力想找點事情來做,努力地想著。于是,我從床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霜,點起了一根菸,到陽台去拜拜。突然間,我看著我手上的菸,疑惑地看著。 我手上的菸,代表著什麼。 我抓抓頭,想了一陣子。 兩塊五毛?沒錯,就是兩塊五毛。看著兀自飄上去的白煙,好像看到我的錢,閃著淚光,飛到那該死的便利商店的收銀機里。 我想到有一首歌叫做「閃著淚光的決定」,也忘了到底是誰唱的。不過,這倒是可以很清楚地描寫我缺錢花用,卻又不得不跑到便利商店,遞出我寶貴的鈔票,跟店員買菸的時候的情景。 或許,該死的不是那個收銀機,是現在該死的無聊。很無聊,也很該死。我就這麼一邊罵著該死的無聊,一邊無聊的該死。 當我抽完了該死的菸,用力地丟到地上,狠狠地踩著它的尸體時,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又無聊又該死的想法。 我很寂寞。從她離開我以後。她,是李芷媛。 不知道是因為寂寞,我才抽菸,還是因為我抽,所以我才寂寞。我低著頭,看著香菸扁掉的尸體,有一種征服寂寞的快感。我徜徉在快感之中,感覺自己像是英雄一樣。 然後,該死的手機響了。 「啊你今天是睡到被鬼抓去喔,還是你那台爛車又閃到腰了喔!」 「馬的,我今天有去學校啦。」 「喔,你有去林北會沒看到喔!」 「有咩,去啦,只是忘了教室怎麼走啦。」 「喔,你再不說清楚,林北就把你揍到變查某。」 我又開始懷疑,我怎麼會認識像 枵庵峙笥選K檔幕襖錈媯 腥種 皇竊嗷埃 種 皇欠匣埃 種 皇遣幌窕啊6椅一共壞貌還怨緣鞀卮鶿 蛭 嫻氖且桓齷嵐鹽易岬金ッ誶繳希 緩蠡拱咽 潘 飫   宰徘繳夏蚰虻那菔蕖 「啊你就這樣跟她混掉一個早上喔。」 「對啦。」 「啊她真的叫你坐過去?」 「對啦。」 「啊你就這樣放她去上課喔。你是不會把她帶去廁所喔!」 「干嘛,揍她一頓喔。」 「厚,你真它媽的暴『枕』天物耶。」 「你要罵人,也先把國文學好,好不好。那叫做暴殄天物啦。」 「一樣一樣啦。林北對你很失望啦。」 斕 璧牡緇埃 也歡系乃伎甲擰N以諳耄 庵秩宋 裁錘咧鋅梢員弦怠K嫡嫻模 藝嫻暮芟 純此咧械墓睦鮮Γ 剿當 剛懟固 鍤鋇謀砬欏5蔽倚Φ嬌煲 氖焙潁 盟賴氖只窒熗恕 「你真的和她聊了一個早上?」 「對啦,我已經跟 杷倒死病! 「說老實話,幾次?」 「什麼幾次?」 「咦,你還給我裝清純喔。嘿咻幾次啊?」 「你們真的很下流耶。」 「對啦對啦,啊到底幾次咩。」 跟阿朋講電話,真的講到我快要斷氣。我開始對台灣的教育制度失望。這種人都可以考上大學,真的有點污辱其他的大學生。 所有正正當當,努力考取大學的朋友們,我對不起你們。所有正為了進大學而努力的朋友們,我對不起你們。 正當我替他們向所有辛苦的學生們道歉的時候,該死的手機又響了。 「喂,是徐家浩同學嗎。」 我的心髒瞬間多跳了三下。 「我是成照寒。」 我的心髒又多跳了三下。是的,又多跳了三下?我金牛座的心髒好像也是非常堅持,緊張的時候一定要多跳三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就像那時候看到李芷媛的紙條一樣。 我是一個很堅持的人,一直都是。所以看了李芷媛的紙條,除了堅持心髒多跳那麼三下,下課後,我也就很堅持的,送她回家。 說實在的,她家其實離學校不遠。我和她一路走著,也並沒有多餘的對話。就這麼安靜地走著。她只是微笑著,輕飄飄的踩著她的腳步。什麼都沒說的,踩著她的腳步。 走到一家寵物店的門口,她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來,輕輕地拉著我的外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又開始腰酸背痛起來。 一老鼠。沒錯,一小小的黃金鼠。然後她又用著她招牌的流浪狗眼神看著我。下一秒,我就推開寵物店的玻璃門,和她走了進去。 我的心里又響起了那首世界名曲,下意識的摸了摸我的腰。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 「你看你看,好可愛喔。」 「是可愛啦,如果不要滾下來的話。」 她轉過頭來,用很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讓你買這個送我。」 \哩咕9魷呂礎 我開始覺得,我真的跟老鼠犯沖。我又下意識地摸摸我的腰,然後摸到我褲子後面那個乾乾癟癟的皮夾。是的,我掏出了我那乾乾癟癟的皮夾,走到櫃。 「四百塊,這麼貴喔,是真的瓖黃金喔。」 我再摸摸我的腰,看著她一副要哭要哭的樣子,然後\哩咕9魷呂礎U獯喂魷呂吹模 皇切±鮮螅 俏移カ欣錈嫻暮眯值塴 「喂,真的很可愛喔。」 「如果便宜一點的話,我覺得會更可愛啦。」 「你覺得要取什麼名字啊。」 「死老鼠。」 「太難听了。」 「太空飛鼠。」 「好俗氣喔。」 「我想不到。」 「G,叫它耗子好不好啊。」 「你不如乾脆叫它徐家浩算了。」 「好啊,如果你不反對的話。」 最後,那貴死人的死老鼠就叫做「耗子」。 「耗子耗子,你好可愛喔。你可不要像那個浩子一樣喔。」 「G,為什麼不要像我,有什麼不好嗎?」 「你很想像老鼠喔。」 她真的是一個很妙的女孩子,很妙。跟她對話的時候,我總是會覺得自己好像有語言障礙一樣,說不出話來。 然後一路走著,她家也終于到了。是的,她家到了。 我很有禮貌的送她上樓。走到她家門口,她看著我,眼中閃著光芒。我看著那小小的耗子,眼中閃著殺機。但是因為真的很貴,我也不會傻到把我白花花的銀子,就那麼干掉。 她塞給我一張紙條,揮著手,向我道別。她指一指手中的籠子,對我笑了笑。 「好好照顧耗子啊。」我說。 「哪個浩子?」 「……」 「你要我照顧哪個浩子?」 「你想照顧哪個浩子?」 「好了,我該進去了。」 我的胸口一緊,心髒多跳了三下。 「如果很想我的話,記得告訴我。」 「那如果是我想你呢?」 我胸口又一緊,心髒又多跳了三下。 然後,她轉身,我下樓。 我不知道我現在有什麼感覺,我不知道。胸口一直緊緊的,腳步也輕飄飄的。在我看了她的紙條以後,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回家的。我整個不知道。 ========== 讓我感動的,不是你跌倒的樣子,絕對不是, 讓我感動的,是你固執的樣子是你為了我, 跳下來的那一瞬間,我知道什麼是幸福…… ========== 如果是你想我呢? 那我會不顧一切,筆直朝你飛奔而去。 第三章(2) ********** 披著思念的雙翅,無法飛翔, 我無法飛向另一個天空。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在接完她的電話以後。 一天之內不斷地出現她的聲音代表著什麼?我很想知道。實際上,我是期待的。不知道在期待著什麼,但我是期待的。即使這份期待,沒有任何煽情的成分。是的,一點也沒有。那是代表什麼呢?我很想知道,很想。所以我換了衣服,拿了鑰匙,坐著電梯,然後下樓。 我騎著車,我的銀色閃電,要去找她。是的,我要去找她。因為她的一句話。 「如果我現在不能看到你,我會很失望的。」 心里有一點點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應該是高興的吧,我想。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一天之內,主動打電話給自己兩次,的確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基本上的確是。但那必須要配合現在的心情。 現在的我,又是怎麼樣的心情呢?很難解釋,真的很難解釋。 我的生活,就像一條直線向右的數線,自顧自地不斷延伸下去。然而,回憶就像一條曲線,隨著我思念的頻率,不斷地與我的生活重疊著。 所以我打開門,不是要出門,是要走出回憶。我低下頭,綁的不是鞋帶,綁住的是思念。我照鏡子,照的不是我沒刮子的臉,我看到的是思念。我闖紅燈,闖過的不是刺眼的亮光,闖過的是思念。整個都是思念。也就是說,即使我面對的是成照寒,接到的是成照寒的電話,我仍是只思念著李芷媛。 我思念著她,卻騎著車去找另一個她,心情是很復雜的。 這種復雜的情緒,影響著我騎車的步調,所以我在剛剛那個路口,差點撞上一可愛的「死狗」。 為什麼明明可愛,我卻要稱它做「死狗」呢?這是有原因的。所謂可愛,是就它的長相以及體態而言。摸著良心說,這狗長得的確是「狗模狗樣」的。這是單就膚淺的外表而言。但是,我是重視內在多于外表的人。 正因為它突然的「杵」在路口,害得我差一點就要出車禍變成「死人」,所以給它一個「死狗」的封號,也不算是太過分。 「對不起喔,今天害你陪著我那麼久。」 「嗯,不會。」 「其實我只是無聊而已,沒想到害你翹了那麼多課。」 「不會,反正我也很少翹課。」 「今天真的謝謝你,我心情好多了。」 從她的電話里,傳來了砂石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你心情不好?」 「沒什麼啦,只是想找人聊聊。」 「為什麼心情不好?」 「沒什麼啦,只想說說話而已。」 從她的電話里,又傳來一連串喇叭聲。 「為什麼心情不好?」 「如果可以的話,」 她的電話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你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 「如果我現在不能看到你,我會很失望的。」 「如果我現在不能看到你,我會很失望的。」 我騎著車,心里面不斷地想著這句話。邊騎邊想,邊想邊騎。到了學校門口,我脫下安全帽,看著她。她只是笑笑的,就這樣笑笑的,朝我走了過來。她現在穿著的是牛仔褲,並不是早上的牛仔短裙。她用拿手機的手,朝我揮了一下。 「哇,你騎車好快喔,沒有十分就到了耶。」 「其實很近的。」我把安全帽放在坐墊上,搓著雙手取暖。 「不好意思喔,讓你這樣跑過來。」 「沒關S。」 她看著我,還是笑笑的。 「還是謝謝你。」 「這麼晚了,還在這里干什麼啊?」 「我在找東西。」 「找什麼,要不要幫忙?」 「你可不可以載我去一個地方啊?」 然後她坐上我的車,目的地是泰山的山上。基本上,那個地方我只去過一次,是個看夜景的地方。但是我並不喜歡那里,因為看到的夜景,沒有比陽明山後山漂亮,而且還有臭臭的味道。可能是因為附近有工廠吧,味道並不好聞。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歡這里。這個她是李芷媛。她覺得這里有點「孤單」。是的,她是這麼說的。 或許是因為知道的人並不多吧,這里一向很安靜,偶爾會有幾對情侶上來晃晃,但是真的不多。學長說這里有一個很怪的名字,叫做「泰山孤帆」。雖然是個莫名其妙的名字,倒是跟李芷媛的感覺有點接近。 我回過神來,發現她正拉著我的袖子,指指前面的便利商店。該死的便利商店。 很自然的,我停了車,和她走了進去。我也很自然的拿了一罐綠茶,她看著我,搖搖頭,拿了一罐「林鳳營鮮奶」。貴死人的「林鳳營鮮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搖搖頭,難道我拿的是加有搖頭丸的綠茶嗎? 「你不喜歡喝牛奶嗎?」摩托車發動的同時,她這麼問我。 「你不喜歡喝綠茶嗎?」 「也不是啦,只是我喜歡牛奶的感覺。」 「什麼感覺?」 「長高的感覺啊。」 「你還想長高喔。」 「不是啦,那是一種期待,對未來的期待。」 「對未來的期待?」 「嗯,好像只要喝著牛奶,就會回到小時候,那種期待未來的味道。」 紅燈亮起,我把車子停下來。她拉拉我的手,對著我說。 「一種濃濃的味道。」 「我比較喜歡清淡一點的。」 「可是沒什麼味道啊。」她說。 「有啊。」 「什麼味道?」 「清淡的味道。」 綠燈亮起,繼續向前奔馳。 我並沒有告訴她,那是一種眷戀,對過去的一種眷戀。清清淡淡的,就像我想她的時候,綠茶傳過來的味道一樣。 不知道現在的你,能不能到,我思念的味道。 第三章(3) ********** 手上的玫瑰沒有方向 我和你的愛情進不了殿堂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我載著她,前往「泰山孤帆」的路上。風很冷,吹在我的臉上。我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句話都沒有。 我很想回頭,看看她手中的牛奶。我想看看,她所謂期待的味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當然沒有回頭。我可不想只因為一罐「貴死人」的鮮奶,斷送我美好的生命。「因奶而亡」寫在我的墓碑上,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你又想把我賣掉喔?」 「咦!」我放慢速度,仔細听她說的話。 「因為你又在笑啊。」 「耶……」 「還是我長得很好笑?」 「還好啦。」 她在我的背上,輕輕捏了一下,我的心里癢癢的。然後場面又陷入一片安靜。一片要命的安靜。一般這種場面,身為男性的我,是應該說點話的。沒錯,應該的。但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到了山上,停下摩托車。 她下了車,對著一片燈海。我也下了車,對著她的牛奶。她對著她的燈海,想著她想的事,我對著她的牛奶,想著我想的事。就這樣各想各的事,誰也沒有先說話的打算。誰也沒有。 「你不說點話嗎。」 「說什麼?」 「話啊。」 「G……我不知道要說什麼耶。」 「唉……你真的是。」 「是什麼?」 「沒什麼。」 她撥了撥頭發,然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我想到,在來這之前,她彷罰 孟瘢 坪  竊諮 C趴謖葉 鰲D敲賜 耍 諮 C趴謖葉 韉娜耍 煞治 腫純觥 一,她掉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是一張中了頭彩的彩券。 二,她的手壞了,所以不知道時間已經很晚了。 三,她的本命星走到犯賤宮。 我不知道她是屬于哪一種。我不知道。基本上,我不是一個好奇的人,一直都不是。我只是出于關心,真的,只是出于關心。 「你剛剛說,你在找東西喔。」 「是啊。」 「那麼晚了,你在找什麼。」 「你想知道?」 「嗯,我關心。」 「你關心我?」 「我想知道。」 「好吧,我告訴你。」 「嗯,我等你說。」 「我在找……」 「你在找……」 「我的回憶。」 答案是第三個。 我不知道該高興好,還是該難過好。基本上,要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跟自己類似的人,機會實在不高。如果要找到一個和自己一樣,本命星走到犯賤宮的人,那更是不容易。更何況,還是一個本命星走到犯賤宮的美女。 「你在找你的回憶?在校門口?」 「是啊。」 「我怕你找到的是色狼的唾液。」 她對我笑了笑,然後又撥了撥她的頭發。 「你說話真的很有趣。」 「我說過,我覺得我說話一點也不有趣。」 「不會啊,至少表面上很有趣。」 「表面上?」 她又對我笑了笑,然後再撥了撥她的頭發。 「是啊,我覺得你很壓抑。雖然說話很有趣。」 「我很壓抑?」 我覺得我被搞糊涂了。通常來說,我只有在看新聞的時候,才會壓抑。尤其是听到一些政客在亂放屁的時候,我必須要壓抑自己,才不會髒話滿天飛。然而現在這里並沒有電視,也更不可能會播新聞。否則的話,這里就不該叫做「泰山孤帆」,應該叫做「泰山孤墳」,因為實在太驚悚了。有多驚悚?大概就跟一四百塊,貴得像土匪一樣的黃金鼠差不多。更離譜的,是這樣的老鼠。 我痛恨老鼠,即使長得真的很可愛。 姑且不說那死老鼠,讓我犧牲了白花花的銀子,更重要的是,會讓我精神錯亂。 哪個名字不好取,偏偏就要取做「耗子」。偏偏我也叫做「浩子」。那麼,當她在叫「耗子」的時候,究竟是在叫這個浩子,還是在叫那個耗子,真叫人精神錯亂。 那死老鼠出現以後,唯一的好處,就是我跟她的對話增加了。只是,談的還是那死老鼠。我堅持不叫「耗子」,因為那種感覺,好像在叫自己一樣。特別是我常罵它「死老鼠」。 如果我要叫耗子,那麼我在罵的時候,就是「死耗子」,听起來跟「死浩子」一樣,好像被佔便宜似的。 我真的痛恨老鼠,尤其是會佔我便宜的老鼠。 「G,叫浩子的是不是都特別呆啊。」 在我把綠茶遞給她的時候,她這麼問我。 「據我所知,沒有這種說法。」我在心里咒罵那老鼠,那死老鼠。 「那為什麼會那麼呆?」 「你說那死老鼠喔。」 「叫做耗子,不叫死老鼠。」 我又在心里咒罵那老鼠,那該死的老鼠。 「很呆嗎?」 「對啊。」 「怎麼個呆法?」 「我昨天一直教叫我媽媽,都學不會。」 哇哩勒,如果你家的老鼠會叫你媽媽,那我家的蟑螂就會泡咖啡了。 「G,這不是呆,這叫做守本分。」 「守本分?」 「如果隨隨便便就叫你媽媽,那會嚇死很多人的。」 她用很奇怪的表情看著我,搖搖頭。然後拿起綠茶,輕輕的,就那麼輕輕的喝了兩口。 「果然叫耗子的都一樣呆。」 我很呆嗎?我可不這麼認為。 然後該死的上課聲響起,老師拿著該死的數學考卷進來,我們只好停止該死的對話。拿到數學考卷,我一邊咒罵著該死的成績,一邊想著她的話。 我真的不認為我很呆,一點都不認為。所以我又傳了一張紙條給她。還是一張很犯賤的紙條。 ========== 我覺得叫浩子的不一定呆, 叫李芷媛的我就不知道了。 ========== 她拿著我的紙條,轉過頭看著我。不對,應該說她轉過頭瞪著我。我一邊偷笑,一邊注意她臉上的表情,剛才因為考卷上的不如意,馬上就煙消雲散了,真可說是「撥開雲霧見青天」啊。 我嘆著,兩分過後,她傳了一張紙條過來。 ========== 如果喜歡上你很呆的話, 那麼我真的是呆透了。 ========== 我看著她的紙條,拚命的發呆。我思索著她的涵義,她紙條上的涵義。只覺得一陣昏天暗地,我沒辦法听進去其他的聲音。包括老師叫我回答問題的聲音。所以,拚命發呆的結果,就是得拼了老命的去教室後面罰站。而且這麼一拚,就拚到了下課。 下課聲響的時候,我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包袱款一款,立即奪門而出。我慢慢的晃回我的位子,慢慢的收拾我的h。然後我又看到一張紙條,壓在我的布丁狗鉛筆盒下。 ==========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呆, 非要我說得那麼明白你才懂, 要女生開口說這種話是很過分的,你知道嗎? ========== 我抬起頭,看著她。她並沒有看我一眼,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如果喜歡我很呆的話,希望你永遠不要變聰明。 第三章(4) ********** 然而我們最後才知道 關于愛情 離開與靠近是一樣的不容易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我搓搓手,看著她正看著的燈海,她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一直沉默著。我和她在一樣的天空下,一樣冷的台北天空我卻不知道她現在的心情。 天空冷冷清清,我的心里虛虛晃晃的。我試著說點話,即使是一點也不有趣的話也好。我無能為力,我發覺。 這樣子叫做壓抑嗎?我不知道。只是無能為力,就好像硬要把思念的曲線從我的生命數線中抽離一樣。 只有一點線索,思念的曲線就會冷不防的往我身上靠近。那滿滿的回憶跟眼前的成照寒是沒有交集的,卻又這樣緊密靠近。有著,喘不過氣的近距離。 所以我不需尋找,回憶會自然的和我有一樣的頻率。我想問問她到底在找什麼樣的回憶,需要這樣,尋找。 她轉過身,拿著鮮奶,喝了一口。 「你下次要不要考慮看看。」 「考慮什麼?」 「喝鮮奶啊。」 「我還是喝綠茶的好。」 「哪里好?」她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整個好。」 「鮮奶也很好啊。」 「綠茶更好。」我用很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著,順便喝一口綠茶。 她起眼楮,聳聳肩,又喝了一口鮮奶。 「你很固執。」 「這不是固執。」 「不然是什麼?」 「堅持。一種堅持。」 她看著我,用沒拿東西的左手,把頭發勾到耳朵後面。 「堅持什麼?」 「堅持我想堅持的。」 「你在壓抑。」 「壓抑什麼?」 她轉過頭去,看著山下一片燈海。 「太堅持習慣的話,是一種壓抑。」她伸了一個懶腰,回頭看著我。 「這麼壓抑著,你會忽略掉其他的味道。」她又喝了一口鮮奶。 「就像這種味道,濃濃的,屬于未來的味道。」 我看看她手中的鮮奶,再看看我手中的綠茶。 她走到摩托車旁,對我招招手。 「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走向她,拿出鑰匙,發動摩托車。 「不好意思,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不會。」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不用客氣。」 然後,我騎著車,載著她,離開「泰山孤帆」。她並沒有再說什麼,靜靜的坐在後座。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稍微回過頭,確定她是不是還在。每次回過頭去,我都很想再看一看,她手中的鮮奶。很想回頭,我一直這樣。如果可以回過頭去,或者可以改變些什麼,或者,解開一些無解的程式。 而真正解不開,也沒辦法解開的,卻也都是回頭才看得到的那些,回憶。解不開,也回不去。 老鼠,呆子,我很過分,她喜歡我。 呆子,老鼠,她喜歡我,我很過分。 無論我如何地排列,如何的組合,這都是一個難解的程式。我被考倒了,整個被考倒。我無法精密的測算出,這個方程式里面,究竟是有無限多組解,唯一解,還是無解。 我恨數學。 然後我決定放棄,放棄尋求解答,決定到廁所去拜拜。我想,最好的想法,或許就是什麼都不去想。國文課本說,要感謝的太多了,就感謝天吧。那麼,橫豎我怎麼想也沒結果,不如就交給天去想吧。 沉澱一下心情,點起了菸,我想到那一天的畫面。買老鼠那一天。我是刻意忽略掉她的話嗎?我想不是。我沒有故意,更沒有忽略。或許,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罷了。 當她用著流浪狗的表情,說出讓我心跳加速的話時,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我試著想要去揣測她的心意,我試著。但是這種不明不白的方式,我根本就猜測不到,我也不敢去猜測。一瞬間我的腦筋打了死結,我拚命的想要掙脫,卻怎樣也掙脫不了。所以我逃避。我不敢抱持著任何一點點的希望。一點點也不敢。不抱任何希望而失望,只是單純的失望。但是如果抱持著希望而失望呢?那叫做絕望。是的,叫做絕望。 然後我後悔,非常後悔,在我看到她今天的紙條時。我從口袋里拿出她給的紙條,感覺就像即將被拖去刑場的犯人。 ========== 如果喜歡上你很呆的話, 那麼我真的是呆透了。 ========== 我的腦袋轟隆隆的,好像被開了一槍一樣。我把菸頭丟在地上,狠狠地丟在地上。 看看手,時間是九點十一分。 然後我拔腿就跑。用我最快的速度,拚命地跑,拚命地跑。就好像後面有教官在追我一樣,盡我最快的速度,拚命地跑。跑到樓梯口,我停下來歇口氣。我突然發覺,人類的潛能是無限的。 因為在我歇口氣的同時,我看到了她。我看到了李芷媛。我拉了拉亂七八糟的制服,順了順剩沒幾根毛的小平頭,然後走向她。 「其實你知道的。」 她拿出一張面紙,像貼符一樣貼在我滿是汗水的額頭。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 她把面紙放進口袋,然後用很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然後她掉了一滴眼淚。一滴眼淚。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掉眼淚。 「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 她又從口袋里拿出面紙,抽出一張,擦著眼淚。 「你這個笨蛋。」 她抬起頭來,用她又腫又紅的眼楮看著我。我的胸口一緊,心髒多跳了三下。 「如果我聰明的話,」 我看得出來,她拚命的在忍住眼淚,拚命地在忍。 「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個呆子。」 我的胸口又一緊,趕快把我的嘴巴閉起來。否則,我的心髒可能會當場跳出來。 「你這個笨蛋。」 「你才是呆子勒。」 然後她轉身,走向校門口。 抱持著希望愛上你,是我的願望。 第四章(1) ********** 不該遺忘的, 從來就不該遺忘。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當我肚子有點怪怪的時候。 當你肚子怪怪的時候,代表你勢必要去廁所一趟。這真的很要命。肚子痛起來的感覺,好像有千軍萬馬在里面奔馳一樣,我的表情很扭曲。 這真的很要命,真的要了我的命。這時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剛剛好廁所有人。還好,我不是那麼死的人,室友都睡了,廁所沒人。但是,還是很要命。因為當我走到廁所的時候,要命的衛生紙沒了。 我只好繼續忍著,走回房間拿衛生紙。這時候我深深的感受到,期待之後的失望。尤其是醞釀了好久的「便意」,在臨門一腳,被狠狠的踹了回來,我真的覺得很「干」。 這種感覺就像已經準備好要參加百米賽跑,到了起跑點,旁邊的人才拍拍你的肩膀,告訴你這是「馬拉松」比賽一樣。 要命的事情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沒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要命的手機居然現在給我響起來,真的很干。我必須要緊守靈台最後一絲絲的清明,冷靜的思考我下一個步驟。這真的需要超過常人的毅力,不然的話,我的門可能會失守。那將會是一個令人慘不忍睹的畫面。 我先拿起那可愛的衛生紙,然後慢慢的,慢慢的走向那要命的手機,再慢慢的踱到廁所去。接下來的事情,相信我還是別詳細的形容比較好。 我接起電話,是阿朋那個畜生。 「厚,你是睡死了喔!」 「啊你就那麼會挑時間喔。」 「你是怎樣,在跟飯島愛聊天喔。」 「我賽勒棍啦。」 「賽勒棍?什麼意思?」 「馬的,大便在沸騰啦。」 「喔,那我知道了。」 然後那個畜生在電話的那一頭吹口哨。 「喂,你是智障喔,我又不是尿急,你吹個屁阿。」 「不無小補啦。趁它在探頭探腦的時候,一口氣給它個痛快啦。」 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很難再找到一個人,可以像他那麼畜生了。或許硬要挑出一個來的話,也只有我另外一個朋友, 琛 當下我顧不得正在忙正經事,立刻替他們兩個組織一個雙人團體,團名就叫做「畜生二人組」。 「啊你剛剛是去哪里啦,電話沒人接,手機也打不通。」 「喔,我剛剛出去了,手機剛好沒電。」 「去哪里啊,找一夜情喔。」 「我跟她出去啦。」 「哪個她?」 「那個她。」 「不是吧,成照寒喔?」 「對啊。」 「啊她人勒?」 「在她家里啊。」 「馬的勒,你是腦袋長海草喔。」 「你還長海馬勒。」 「喔,阿你是不會問她要不要去你那里喔。」 「來這里干嘛,整理房間喔。」 「喔,當然是要問她有沒有道德觀啊。」 「道德觀?問這干嘛?」 「厚,啊她沒有的話就直接來一夜情啊。」 我又興起了斕緇暗哪鍆貳︰芮苛業哪鍆貳 「你是又跟她去哪里了啦?」 又?為什麼要用「又」這個字?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忘了我到底為什麼去找她,我忘了我說了些什麼,能忘的我都忘了。我只記得一件事。或者應該說是一個畫面。 她手中的牛奶。當我第二次送她回家。 我深深地記著,深深地記著……我想著牛奶,想著那畫面,想著小老鼠。 我手里捏著紙條,跟著李芷媛走出去。 如果小鹿亂撞可以用來形容心中的忐忑,那麼我的那鹿應該已經撞得頭破血流了。 在我結束了我和她的對話之後,心跳很快,很快。快的很不像話。她沒有多說什麼,靜靜地走著。我跟在她的身後,也說不出什麼話。 我開始後悔我的動。或許她只是開玩笑的,或許她只是覺得好玩而已。可是她的眼淚卻那麼的真實,那麼的真實。我不該說出口的吧。我心里這麼想著。 她現在的沉默,讓我的心里空空的,感覺很不好受。 走到那家該死的寵物店時,她突然回頭,眼楮帶著笑意。濃濃的,濃到化不開的笑意。該死,她不會又要來一「小老鼠」了吧! 為了那老鼠,我中午可是吃了好幾天的包G。 她輕輕地抓著我的手,輕輕地。我嚇了一跳,心里非常的緊張。我心里的那鹿當場撞死。 「你知道這家店叫做什麼名字嗎?」她輕輕的笑著,感覺好像棉花糖一樣。 「伍福寵物店啊。」我指著大大的「扛棒」,這麼對她說。 「你這個呆子。」 我揉揉眼楮,仔細的再看了一次。 「真的叫做伍福寵物店啊。」 她還是笑笑的,可愛到我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臉。 「我告訴你喔,」她抓緊了我的手,緊緊的抓著。 「這家店的名字是……」 我看著她,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深怕我眨了一下眼,會錯過這個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和你的幸福。」 她轉過頭去,還是抓著我的手。我的心跳很快,喉嚨很乾。 她看著店里的寵物,像一個盯著糖果的小孩一樣。 「這是起點,」 她抓我的手更緊了,好像用盡全身的力量一樣。 「這是我和你幸福的起點!」 我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畫面,一輩子都忘不掉。 這是我和你的起點,幸福的起點! 第四章(2)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拿著遙控器,我胡亂轉台。 阿朋的話讓我想起了之前的畫面。 為什麼要一直想著一罐無聊的牛奶,我不知道。這種問題就好像討論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無解。在我所能理解的範圍。 我發覺,我腦袋運轉的速度,會隨著溫度下降。尤其在這冷冷的空氣中。剛在泰山孤帆上吹著冷冷的夜風,讓我的腦袋忽然結冰,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好。 我只知道,當我站在那熟悉的地方,我的心里還是想著李芷媛。我還是想著她,即便我身旁的人不是她。 好冷啊,現在。台北的天空總是比想像中冷得多,特別是從李芷媛離開我以後。 這種冷冷的天氣,讓我不由自主地想點起一根菸,讓它溫暖一下我的肺,溫暖一下我的手指,順便溫暖一下我的身體。滾燙的熱空氣經過我的心,穿透我的肺,然後吐出來。它會不會也順便溫暖一下我的心,我沒有把握。 送成照寒回家的路上,我悶著頭騎車。所謂悶著頭騎車,就是專心騎車的最高級。雖然專心騎車很好,但是太過于專心的下場,是會有一些風險的。 我就是太過于專心的騎車,太過于注意周遭零零星星的車輛,所以不自覺的闖了幾個紅燈。一點也不自覺。所幸午夜的車輛並不多,而據我所知,路上也沒有可恨的測速照相。 我第二次送她回家。一樣的公寓,我一樣送她上樓。 「很晚了,早點睡吧。」 「嗯,今天真的謝謝你。」 她把牛奶盒丟進垃圾桶里,對我笑了笑。我看著她的動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突然開口,把我的視線吸回她的身上。 「沒關S,你可以說。」 「你剛剛,好像很急呢。」 她直楞楞地看著我,我的心靈差點露出破綻。 「不會啊,我一點也不急。」 「可是,你剛剛闖了不少紅燈。」 她感覺就像女警,盤問著我的罪行。 「這個……我……」 「你知道嗎,這樣子很危險的。」她嘟著嘴,撥了撥頭發。 「我不喜歡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你應該多一點耐性。」 「我很有耐性的,而且我也不喜歡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 我很認真的看著她,很認真的看著。 「那你還不遵守交通規則。」 「沒辦法,因為我實在太討厭闖紅燈的人了。」 她還是嘟著嘴,又撥了撥頭發。 「所以我只要看到有人闖紅燈,就會拚命地去追他,想告訴他這樣子是不行的。」 她走過來,敲了一下我的頭。 「你很會找藉口,」 我摸摸我的頭,感覺很無辜。 「這樣子是不行的。錯了就要承認自己的錯。」 「是,我知道了。」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知不知道。」 「是,我知道了。」 她笑了笑,點點頭。 「有一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呵呵,沒關S,你可以問。」 「呃,就是剛剛,剛剛你說你在找你的回憶。」 「嗯。」 她的笑容斂去,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她現在的表情。 「那麼,你在找的,是什麼樣的回憶。」 我發覺我真的是全天下最蠢的人。因為當我問完這個問題時,我發覺她的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我好像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沒關S的,只是我現在不想說。」 現在的氣氛,感覺有點緊繃。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生一些無法控制的事。我後悔我問了這個問題,這個愚蠢到不行的問題。 「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我的心情,所以我現在不想再說了。我只想告訴你,你真的是一個好人,我很謝謝你。」 她深呼吸一下,順了順頭發。 「有機會的話,下一次再告訴你。」 我點點頭,對她揮揮手道別。 「那麼,掰掰櫻 緄闥 ! 「嗯,你也是。」 然後我準備下樓,走了一步,她叫住我。 「騎慢一點,記得不能闖紅燈喔。」 我笑了笑,邊點頭邊揮手。然後她轉身,我下樓。 「告訴我,我和你的愛情到底是什麼。」 「我好怕,我好怕我和你之間的愛情,充滿了不確定。」 「我告訴你,不管它是什麼,」 「有我在你身邊,你什麼也不用怕。」 在聯考的陰影下,我和李芷媛之間,就好像戒嚴時期一樣,不可以太隨心所欲。這代表著,我和她就像不能公開的情侶一般,時時刻刻無不在保密防諜。 在那個年代,考生談戀愛就好像犯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一樣,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我和李芷媛之間,只能費力地掩飾,不敢太過張揚。否則一旦被老師發現了,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哪一天我和她的事情露了餡,我想可不只是被老師關心一下就能解決的事。 所以我和她之間,除了每天固定會送到她手上的綠茶以外,只能用紙條溝通。比我和她交往之前還要更謹慎,有點像做賊心虛。 好一對大時代的兒女啊!我當時的心里是這麼想著。 隨著聯考的逼近,她也越來越用功。我和她約定好要一起上同一間學校,她也正為了這個目標努力著。 那我呢?我還是一樣,只讀我想讀的,听我想听的課,看我想看的書。 回到家,吃個隻果,洗個澡,然後睡覺。從來不曾在家看過書的我,還是一樣打混著過日子,好像聯考跟我打不上關S一樣。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call我,很急很急的call我。因為她在她的電話號碼後面,用了三個119。那是代表緊急的意思。 在那個時候,根本沒有像現在一樣,人手一支手機。基本上,像我一樣有call機的人,還算是走在時代尖端的。 所以,call機就變成了我和她除了紙條以外的溝通工具。所以她如果有什麼事,就會call我。如果狀況很緊急的話,後面會加上119。然後我就會用我最極端,最迅速的動作,拿起電話,撥出她的號碼。 到後來,她已經不必傳送她家的電話號碼給我,只要四個數字,我就知道是她。5434,因為她的座號是34號,所以只要她打上這四個數字,我就會立即打給她。就好像我們之間的代碼一樣,只要這四個數字一出現,我就會立刻跟她聯絡。 曾經有一次,她後面加上了兩個119,那一次是因為她身體不舒服,不想出門買晚餐。所以我就騎著我媽媽那台全配的摩托車,無照駕駛地送晚餐過去。 什麼是全配的摩托車?就是該有的配備一應俱全。 後照鏡,是一定要的。前面還要有擋風玻璃和菜籃,車尾再加上一個置物箱。更猛的是,把手上面還要有兩個一體成型的手套,那是我媽媽怕手會曬黑,自己加裝的。 我就騎著那台像戰車一樣的摩托車,送她的晚餐過去。可是像這次用了三個119的狀況,我還是第一次踫到。 我非常的緊張,用我最快的速度,撥電話給她。 她接起電話,什麼都沒說。話筒的那一邊,只傳來陣陣哽咽的聲音。 「你怎麼啦?發生什麼事?」 她還是一直哭,我開始擔心。 「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啊。」我開始失去耐性。 然後她終于開口。 「我好討厭你。」 「你怎麼了?」我感覺一頭霧水。 「我討厭你。」 「你怎麼了?」 「我沒辦法好好地讀書。」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快要聯考了,你知道嗎?」 我感覺到一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我知道啊,可是,我沒做什麼事啊。」 「我沒辦法讀書。」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好想你,想到無法讀書。」 「你明天就看得到我啦,不必想我啦。」 「可是,我還是很想你,想到覺得你很討厭。」 「別這樣,明天就看得到我啦。」 「那以後呢?畢業以後呢?」 她的聲音听起來,咸咸地,有眼淚的味道。 「如果我不能和你考上同一所高中,我要怎麼辦。」 在電話里,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自己也沒把握,可以考上和她一樣的高中,我沒有把握。 我,沒把握。 第四章(3) ********** 在下一滴眼淚掉落之前, 我會出現在你身邊。 **********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我冷冷的瞪著我冷冷的床。 這是一件相當頭痛的問題,我差一點忘了自己是一個大學生。所謂的大學生,並不如想像中的快活。對于一個外語學院的學生而言,每天都很忙。 忙著無聊。沒錯,忙著無聊。 基本上,整天晃著晃著,虛度我的光陰。那是指基本上而言。什麼必修三學分,由你玩四年,都好像是王永慶戶頭里的鈔票。很有名,卻k不到邊。一直忙著無聊,很忙很忙。忙的亂七八糟。 但是,事情總是有例外的。正所謂公式是死的,應用是活的。有一種東西,叫做期中考。天殺的期中考。 我差一點忘了自己是個大學生,天殺的期中考卻狠狠的提醒了我。身為一個外語學院的學生,天殺的期中期末考,是絕對不能忽略的。 平時間到可以滴出水來,是為了培養實力。但是如果忽略掉這個考試,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找死。沒錯,就像一個脖子扭到的人,還跑去跟人家玩黑白猜一樣。找死。 所以我冷冷的看著我冷冷的床,一股莫名奇妙的頭疼。現在的我,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我需要一點提神的東西,否則我就會一個不小心,就會像反共義士一樣,向我冷冷的床投誠。所以我穿上外套,拿了皮夾,打開房間的門,然後關上。考試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我又把門打開。因為頭疼的結果,我差一點忘了帶鑰匙。如果我忘了帶鑰匙,就這麼走出去的話,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一句頭疼可以形容的。 到了7-eleven,我就像劉姥姥一樣,到處逛著,俘虜我接下來整個晚上的食糧。 有食糧,當然也必須來一點可口美味的飲料,所以我走向飲料區。正準備伸手拿出我最愛的生活泡沫綠茶時,隱隱約約間,我感到一股殺氣,從我後方cos 45度角撲襲而來。 似乎有個眼神,直楞楞地盯著我瞧。充滿肅殺味道的眼神。我不敢太過輕忽,將我的感官提N至極限。然後我慢慢地回頭,慢慢的。它瞪著我,一瞬不瞬──一罐瑞穗鮮奶。 我低下頭,看看手里的綠茶。它正用著流浪狗的眼神瞧著我,彷犯惺艿轎業男囊狻 我是一個很堅持的人,一直都是。 手上的綠茶我堅持地喝了八年,從我買下第一罐綠茶給李芷媛開始。一路堅持著,陪我走過的綠茶,現在卻不得不與那罐充滿殺氣的鮮奶決斗。 「那是一種期待,對未來的期待。」 我的耳邊又傳來成照寒的話。 我多麼想知道,她口中所謂「未來的味道」。然而,我卻無法撇開我的堅持,對于綠茶的堅持。或許我堅持的,不是綠茶的味道,是回憶的味道。我和李芷媛的回憶。 好酸,好酸。我看著綠茶,也看著鮮奶。 我舉起手,對著綠茶揮了揮。店員看著我,表情好像在木柵動物園一樣,看著奇珍異獸。或許我真的有點怪怪的,或許有點。 「太堅持的話,是一種壓抑。太壓抑的話,你會忽略掉其他的味道。」 我耳邊又傳來成照寒的話。 我離開綠茶,走到鮮奶的身邊。我舉起手,拿了一罐飲料起來──飲冰室綠奶茶。 我還是沒有辦法,放棄我的堅持。我還是沒有辦法,忽略我和李芷媛的回憶。我多麼想,未來的味道。但是我伸出手,拿出來的是綠奶茶。 在回憶與當下之間,我做不出決定。所以我選擇了綜合兩種感受的,屬于交叉線交點的那個味道。 聯考前一個月,李芷媛第一次離開我。這一次的離開,不算太長,卻也有著交叉點一般的感受。她選擇到補習班去,刺最後的三十四天。 我開始一個人喝著綠茶,一個人听著無聊沉悶的課。像這樣無聊著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我真的很想她,無時無刻。 我每天依舊買兩罐綠茶,不同的是,我得自己喝掉它。 我看著我的布丁狗鉛筆盒,靜靜地看著。或許該說,布丁狗鉛筆盒靜靜地看著我。我的腦海里回想著她壓在我鉛筆盒下的紙條,感覺悶悶的。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我,第一次。 我突然發覺身邊的位置,顯得有些哀怨。我盯著寂寞的空位看著,它正傻呼呼的期待李芷媛的味道。它是多麼的想念她,我的她。 我感受到李芷媛思念我的感受,因為現在的我,正深深地思念著她。 我牢牢地記著李芷媛的畫面,仔細的回味著。我蓋上書本,深呼吸了一下。 我不能花太多的時間在她的畫面,我得好好靜下來書。我如果繼續play她的畫面,那麼一個月以後,就會play另一個畫面。我收到落榜成績單,用髒話問候教育部的畫面。 我重新打開書本,認真地讀著。就像我讀李芷媛的畫面一樣,認真的讀著。 我認真地讀著你的畫面,認真地讀著。 第四章(4) ********** 把你的眼淚放在我胸口, 沉澱一個人冷冷的冬。 ********** 台北的天空很冷,桌上的課本很多。多得很嚇人。 我發誓我下一次絕對不會再理阿朋那個渾蛋加三級的畜生了。 我手上拎著我剛從7-eleven買回來的家當,正準備開始跟我的黑眼圈奮斗的時候,我接到了一通讓我很想罵髒話的電話。 在我接到電話的同一個時刻的同一個時間,上帝同時宣判褫奪我今晚跟我的床纏綿的權利。 「你在干嘛,看書喔。」 「廢話,不然在打麻將喔。」 「喔,辛苦你了。」 「啊,你是不用看唷。」 他彷匪檔煤芮崴桑 孟衿謚鋅加 壞愎S也沒有的樣子。 「要啊,可是我的人哲報告才剛寫好。」 「什麼報告?」 「人哲報告。」 「人哲什麼?」 「人哲報告。」 「干嘛要寫報告?」 「老師說的。」 「何時說的?」 我開始聞到不尋常的味道。 「上課說的。」 這個味道明顯的越來越刺鼻。 「就是你上次翹課去跟成照寒喝摸摸茶那天。」他說的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忘了。」 「這種事情你也能忘?你會不會忘了吃飯要拿筷子,洗澡要開瓦斯?」 「我吃飯用手抓,家里有天然氣。」 我用盡吃奶的力量忍耐,我可不想在電梯門口用髒話問候管理伯伯。 「對了,要寫三千個字唷。後天交。」 斕艫緇爸 埃 ぇ笤俑也股弦喚擰︰鶯蕕囊喚擰 我看著桌上多得嚇人的書,再次懷疑我跟阿朋之間堅定的友情。 我伸出左手,放在眼前,晃了三下。然後再伸出我的右腳,踢一踢地上的書V。接著我立刻確定了一件事情。我有「期末書本免疫系統失調癥候群」。 解決這種疾病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只要拿出菸盒里的菸,走到陽台去拜一拜,就可以暫時控制病情。但是不能忽略掉其中一個重要的步驟,很重要的步驟。就是拿出天殺該死的阿朋的f心白濫照片,對著他該死的臉,狠狠地伸出我充滿怒氣的中指,問候他一番。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屈辱法」,專為心中髒話太多的人設計。 我拿出從來沒喝過的綠奶茶,點起了一根菸,走到陽台去拜拜。 當然,是在我問候完阿朋以後。 「我們來玩牽手的游戲好不好?」 「我牽住你的手,也要牽住你的心。」 第五章(1) 一九九七年夏天,很熱,很熱。 月歷上用紅筆圈著七月二十八日,就是今天。一早起床,我的心里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從我和李芷媛最後一次見面,到今天為止,一共是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九個小時。就是今天,七月二十八日,決定天堂或是地獄的一天。很熱,很熱,我的心情也是一樣。 我和她約定好,在放榜之前,我們不能夠聯絡。 偶爾還是會听到call機哀嚎的聲音,卻大都是她傳過來的訊息。一千四百四十九個小時以來,我們只能用冰冷的數字溝通,用call機的鈴聲交談。這種感覺很憋腳,心里總是懸著一顆石頭,很重很重的石頭。 就是今天,七月二十八日,我將把石頭狠狠撂下,狠狠撂下。連同我沉重的思念,一起撂下。 一分以後,我將清楚的知道,我接下來該play哪一個畫面。希望不會是我用中指問候教育部的畫面。我很緊張,像等待樂透開獎一樣緊張。 學校的榜單前面塞滿了一堆人頭,大大小小的人頭。我的心情,可以用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無聊形容詞來形容。既期待又怕受傷害。這真是一個無聊又貼切的形容詞。 我努力伸長我的脖子,準備超越人體極限。當我清楚了目睹榜單的瞬間,我的心抽動了一下。好大的一下。我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我的男兒淚差點奪眶而出。 這,這不會是真的。我不敢相信上帝,阿拉,聖母瑪利亞,觀世音菩薩,會這樣對待我,我不會相信這個事實,這讓人太難以接受。 shit!我上了。而且更shit的是,我的分數居然高得不像話。 正當我繼續努力搜尋李芷媛的名字的時候,有個人在我背上發了一個化骨綿掌。 我猛地一回頭,我看到了一個我夢寐以求的臉。是我夢寐以求的李芷媛的臉。她笑著看著我,一如往常。甜甜的,甜甜的笑著。 「恭喜你,分數很高唷。」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呃,謝謝。」 我真想一頭朝著貼榜單的牆壁撞過去。很用力地撞過去。 一個多月不見,說起話來感覺很像陌生人就算了,居然還說了謝謝這個如此見外的話。真想一頭把牆撞個稀爛,不過我還是只有想想而已。 「那,那你呢?」我搓著手心,喉嚨很乾。 「我?呵呵。你說呢。」 「落榜?」 她瞪了我一下,感覺好熟悉。 「我上了,可是我的分數輸你。」 她用著流浪狗的眼神,我看得好開心。這就是我的畫面,我朝思暮想的畫面。 「沒關S,你偶爾也該讓我一下。」 我陪著她走回家,經過了好久以來第一次。我好開心,形容不出來的開心。 我一樣走在她右後方,她一樣踩著她輕輕的腳步。 「你有沒有聞到啊。」 「聞到什麼?」我搔搔頭,有點一頭霧水。 「你這個呆子。聞聞看,仔細地聞。」 我深呼吸,用力深呼吸。 「沒有味道啊。」 她抓著我的手,順便敲了我的頭一下。 「真夠隨便的你,用心地聞,你會聞到一種味道。」 「什麼味道?」 她看著我,表情有多動人就那麼動人。 「屬于我和你,幸福來臨的味道。」 幸福的榜單,我和你幸福的味道。 第五章(2) 台北的天空很冷,很冷很冷。因為很冷,所以我在摩托車上。這是一個很沒有道理的事實。 因為很冷很冷,所以星星都躲起來取暖。因為星星都躲起來取暖,所以我站在陽台上,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然後我騎著我的「銀色閃到腰」,奔馳在雨農路上,準備到陽明山看星星,怕冷的星星。真是一點道理也沒有。 嚴格說起來,都得歸咎于剛剛結束的期末考。經過一個星期的天人交戰,我除了一邊抵擋期末考的火力,還得注意我的中指是否有抽筋的傾向。 總而言之,考試結束之後,我開心得想嚎啕大哭。這要分兩個層面來解釋。 首先,可以脫離天天和咖啡談戀愛的日子,當然令人高興。考試考完,並不代表考試考好。 換句話說,之後我家的信箱將會收到所謂的江湖追殺令,也就是傳說中的成績單。 再換句話說,當我收到那滿是紅字的江湖追殺令,我很有可能噴出我的眼淚。當然的,還會噴出我快要抽筋的中指。所以我說,我開心得想要嚎啕大哭。 看來「期末書本免疫系統失調癥候群」的威力相當的驚人,不只是會讓人滿肚子髒話而已,還會有一個強而有力的副作用。就是「中指僵直癥」。 然而在摩托車上的我,卻不能夠輕易地招呼出我的中指,這讓我有一種難受的感覺。 我那兩個畜生界的好朋友,阿朋和 瑁 恢 來幽睦鏘氳秸飧鑾熳?際越 姆椒  暈揖馱誶巴裘魃降穆飛稀 當然,三個大男生手勾著手去看夜景的畫面,看了就會讓人忍不住地想吐口水,所以他們就很自然的找了一些女孩子。成照寒也很自然的坐在後座,目標是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夜景。 這不是我第一次載成照寒,也不是第一次和她去看所謂的夜景。但是,這是第一次,我被空虛的感覺緊緊包圍,緊得我喘不過氣。 我很專心地騎著我的車,她也很專心的坐在後座。因為我和她幾乎沒有說任何一句多餘的話,幾乎沒有。 騎摩托車專心絕對是一件好事,坐摩托車也是一樣。但是,如果其他的摩托車騎士不專心的話,就肯定會壞事,肯定會。 經過一個路口,一個很冒失的摩托車很不專心的用高速度出來,我的車子差一點閃到腰。 我嚇了一跳,成照寒也嚇了一跳。 雖然她沒有當場花容失色的尖叫,但她原本輕扶在我腰間的手,突然緊緊抓住我,很緊很緊。 「呃,剛剛真的好可怕,差一點就撞上去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說一些連瞎子都看得出來的事實。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是那個人騎得太快了。」 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的關S,還是剛剛的意外,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還好我剛剛很漂亮地閃過去,真的差一點點。」 「你剛剛為什麼不按喇叭?」 「呃,我閃都快來不及了,哪有時間按喇叭?」 「可是你不覺得應該告訴那個人,剛剛的情況很危險嗎?」 她的身上一定流著車族的血液。 「我覺得閃過去了就好,我不習慣做這樣的回應。」 「你總是習慣壓抑自己,習慣選擇逃避。」 「這不是逃避,我只是不想做一些無謂的掙扎或回應。」 「對于愛情也是這樣嗎?」 「如果情況很緊急,我想是的。」 到了陽明山上,我把車停在後山。阿朋他們早到一步,跑去買東西吃。她沒有再說什麼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夜景。 說實在的,這里的夜景雖然漂亮,但總是沒有「泰山孤帆」給人的清幽感覺。或許是因為人太多,感覺就像在天文台排隊等著看星星一樣。 我的胸口悶悶的,感覺很空虛。 她看著星星,我看著她。 我習慣逃避和壓抑嗎?我也不知道。從李芷媛離開我以後,我一直在這個圈圈里打轉。 「真正的幸福,是我可以微笑地承認,我曾經很幸福。」我想到了阿朋說過的話。 我現在幸福嗎?我想不是。在她離開我以後,我只是日鴕蝗盞墓盼業納睢N以 衛蔚淖к 液屠鈷奇碌男腋# 謁  乙鄖啊5 欽飧魴腋# 創砦蟻衷諏韃懷隼吹難劾幔 乙裁話旆ㄎ Α 台北的天空很冷,我懷念當時的夏天。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很熱很熱。假期很長,長到我以為它花了我一輩子的時間。 李芷媛給我幸福的起點,告訴我幸福的味道。好多好多的幸福,幸福得令我瞠目結舌。雖然當時的我並不清楚她口中的幸福,是不是定要制約著我現在的一切。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很熱很熱。然而現在台北的天空卻是那麼的冷,那麼嚇人的冷。我和她的愛情沒有結束在那年夏天,我卻沒有記下任何可以回味的溫度。 好冷,好冷。 當愛情來了的時候,我沉浸在當中,享受著我自以為是的幸福。接著在它結束的瞬間,幸福消失的無影無蹤。我連幸福的一點氣味也留不住,我只能不斷的感受當時幸福的畫面。 看著滿天的星星,我感覺空虛的亂七八糟。 我試著想抓住一點點感覺,或者想用一些語言來形容現在的心情,但是我辦不到。 我想伸出手,抓幾顆星星下來把玩,或者用星星的亮度來證明我的幸福。把一顆星星吞下肚子里,我會不會也同樣的感受到星星的光亮。這個愚蠢的想法在我腦中一閃而過,我當然沒有實行。 成照寒轉過身看著我,彷房賜噶宋曳榪竦哪鍆貳 「如果情況不是那麼緊急,你也選擇逃避嗎?」 她還在想著剛剛的話題。 「我不是逃避,我只是不想做無謂的掙扎,也不想抱持著什麼期望。」 我很認真的回答她的問題,她直楞楞地看著我。 「你自己一個人往過去的裂縫過去,不會很寂寞嗎?」 「寂寞?我不清楚我是不是很寂寞。或許我不斷地在回憶里掙扎,但是我不正是誠實的面對過去嗎?」 「但是你逃避現在啊。」 「現在?我現在沒什麼好逃避的。」 「那如果現在愛情出現了呢?你也會閃過去嗎?」 「我不知道,畢竟現在還沒發生。」 「那假設有呢?」 「那我得看看情況緊不緊急。」 她順了順頭發,轉過身去看著夜景。 突然的一陣安靜,我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擺。後面傳來阿朋的聲音,我和她一起轉過頭去。 我覺得很空虛,什麼也抓不住。虛虛的,腦中一片轟隆巨響。在我听到她的話以後。 「那如果我喜歡你,情況也不緊急,你也會閃過去嗎?」 她很小聲的說著,我的心里很大聲的響著。 如果我,閃過去呢? 第五章(3) 阿朋他們走過來,伴著烤香腸的香味。 我臉上的表情呈現不規則的扭曲,不知道成照寒現在的表情是怎麼樣子,我不知道,我沒有別過頭去看她的勇氣。 沒錯,我就是在壓抑著,我壓抑著這突如其來的畫面,甚至不敢探問自己現在的心情,現在的感覺。記得國父教導過我們,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然後他又告訴我們,所謂的做大事,就是把一件事情從頭至尾徹底做成功。所以我是個做大事的人,我一定是。 我現在很壓抑,非常壓抑。我打算就這麼從頭至尾徹底壓抑下去。就這個層面而言,我壓抑得很成功。所以我做了一件大事。但是我卻沒有成功的喜悅,等待我的是一陣沒來由的空虛。我被空虛的感覺緊緊的包圍,好緊好緊,緊得我喘不過氣。 阿朋走過來遞給我一罐咖啡,拍拍我的肩膀。他用著狗仔隊的眼神看著我,好像知道了什麼。 他走到 梟闀蛂@ 璧畝 鄖運接錚 矣幸恢直荒持芸 嗟母芯酢=幼潘沁漢茸牛 叩繳較碌囊安說輳 暉耆  雎粵宋頤橇礁觥︰雎粵宋液統燒蘸  臨走之前, 杌垢乙桓崦劣執徘苛業男攘色意味的眼神,只差沒有遞給我一盒「戴瑞斯」。 看著他們走下山路,四周突然間變得相當安靜。身旁看夜景,看星星的人,忙得不亦樂乎,就只有我和她之間的氣氛很乾,感覺與這環境格格不入。 「如果我喜歡你,情況也不緊急,你也會閃過去嗎?」這句話在我心中回著,百轉千回,令我虛虛晃晃。 然後我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被麻繩緊緊的纏繞住,令人難以招架的氣悶。 我點起了一根菸,第一次在成照寒面前點起菸。她別過頭來看著我,用著驚慌失措的表情。 「你,抽菸?」 「是的,我抽菸。」 「為什麼要抽菸?」 「為什麼不抽菸?」 她敲了我的頭一下,很輕很輕的一下。 「抽菸對身體很不好很不好,你不應該抽菸的。」 她的話里面沒有帶著任何表情,我被空虛緊緊的包圍。 你知道嗎,上升的煙霧中,滿滿的都是我想說的話。當煙霧飄到你耳里的時候,我的心里的話也飄到你的心里了。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我心里這麼想著,一段好熟悉的對話。我靜靜地凝望著台北的夜景,在煙霧中凝視著。台北的天空很冷,不是嗎?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偏著頭看著我,我也仔細地看著她那讓人想罵髒話的臉。好美的臉。 「黑暗並不能造成陰影,光亮才能。」 我吐了一口煙,隨著上升的煙霧,我彷房吹攪死鈷奇氯夢倚乜諞喚艫牧場 「忘了在哪一本書上看到的,我覺得說得很好。」 「這跟我問你的問題有什麼關S?」她用一頭霧水的表情看著我,我急忙躲過她銳利的眼神。 「對我而言,過去的回憶就像一個影子,不論我走到哪里,它都會一直跟著我,不會離開。然後你出現得很突然,很亮麗刺眼的突然。」我吐出最後一口煙,把菸的尸體扔在地上,用腳尖踩了踩。 「那你就決定一直帶著影子去流浪嗎?還是代表,你只是不斷地在逃避?」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她的表情咸咸的,眼楮濕濕的。我點起第二根菸,抬頭吐了一口煙。 「越強烈的光源,造出來的蔽陰就越陰暗。你就是那個最強烈的光源,我現在的生活里最強烈的光源。很亮麗,也很刺眼。」 我喝了一口阿朋給我的咖啡,是杯原味的黑咖啡,很苦很苦的那一種。 「但是這麼亮麗刺眼的光源,卻讓我的回憶更加的明顯,更加的難以負荷。」 她把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抽離,回到燦爛奪目的台北夜景里。 我喝著咖啡,抽著菸,想著我的影子,難以負荷的陰影。 親愛的,我吐出來的煙,會不會真的飄到你的身邊?我多麼想對著這片美景大喊,直到我心中的話傳到很遠很遠的那個地方──你,李芷媛的心里。 旁邊看夜景的情侶突然一陣騷動,我和成照寒同時回過頭去。一老鼠從我們的眼前快速「跳過」,嚇了我一跳。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用兩條後腿跳的老鼠。 該死的老鼠,我想起了那一耗子。說來其實也該感謝那老鼠,是我和李芷媛之間的結晶。一直到上了高中以後也是如此。雖然我很不想回憶起高中慘痛的回憶。 升上了高中,原本以為幸福就要開始了,我美妙的人生正唱著歌曲,歌頌著我和李芷媛的幸福。 太天真,我真的太天真。高中的生活,只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課業上壓得我喘不過氣的沉重,讓我無法自在的徜徉在幸福里。 倒是那死老鼠帶給了我一些些的歡樂,至少是我和李芷媛之間的聯系與話題。我真的該感謝那一耗子,雖然很卑鄙的盜用我的名字。 我跟李芷媛偶有爭吵,只要一想到,那死老鼠,我們就會冷靜下來。就像是我們的孩子一樣,牽動著我們的喜怒哀樂。 但是,我還是不曾在李芷媛的面前喊一聲「耗子」,了不起叫「耗子二世」,因為我才是正牌的浩子,浩子一世。 耗子二世出生在「伍福寵物店」,雖然李芷媛堅持把那間店的名字改成「幸福的起點」寵物店。 只是我到現在才知道,幸福的起點,原來也是幸福結束的終點。 「光亮的確會造成陰影,無庸置疑。」 成照寒突然開口,把我從小老鼠的回憶釋放回現實之中。 「如果你頻頻回頭,那麼你只不過是一直逃避罷了。」 我手中的菸燒到了盡頭,我把它扔在剛剛那根菸蒂旁邊,有個伴。 「如果你可以轉頭過來看著光源,你何必一直回頭看著影子呢?」 她說著,眼楮依然看著眼前的夜景,好冷好冷的台北天空。 「如果你可以忽略掉,甚至忘記你身後的陰影的時候,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手中的黑咖啡掉了下來,一陣。 起點也是終點,離開也是靠近。 第六章(1) ********** 我們用盡目前為止所有力氣 把自己從自己的心抽離 然而瀝乾之後,還是無盡的空洞 ********** 「你真的是本命星走到犯賤宮。」阿朋點起一根菸,坐在我的旁邊。 「奇葩,真是奇葩。」 我接著他丟過來的打火機,對著他苦笑。我自己也說不出來,就是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很冷很冷,空氣因為她說的話凝結,溫度也不知道下降了幾度。後來,我什麼也沒說,就跟成照寒靜靜地看著夜景,直到阿朋一群人大聲小聲的回來,我都沒說些什麼。烤香腸的味道,好香,好香。 我好像自己掉進漩渦里,回到那一天的漩渦,腦中還是咖啡罐掉到地下的聲音,好清脆,好響亮的回繞著,久久不能散去。 當然,我可沒就這麼順便把咖啡罐留在地下,我把它撿了起來,丟到文化後門的垃圾桶里。隨地亂丟垃圾,絕對不會出現在我的字典里,我小時候可是當過「環保小天使」的乖孩子。 所謂的環保小天使,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說法。正確來說,不過就是免費的清潔工人,而且還是不滿十二歲的清潔小工人。 我還記得,當環保小天使去游行那天,我撿了很多的垃圾,自己覺得自己是很優秀,很快樂的人。打從心底的快樂,快樂到飄飄欲仙。因為那時候該死的「生活與倫理」課教導我們無知的好孩子,助人為快樂之本。 但是當我領到游行當天中午發的便當的時候,我當場又領悟到了一個課本上沒有教導我們的道理──好心不見得會有好報。 當我領到一盒略帶酸味,壓得亂七八糟,糊里糊涂的小小壽司的時候,我很想把身上淺綠色,前面畫個小叮,就是現在大家說的多啦a夢,後面寫著碩大的「環保小天使」字眼的衣服脫下來。 還好當時清純可愛,動人天真,活潑善良,熱心助人,樂善好施的我,還沒有學到中指問候別人的本領,否則我可能會小小年紀就得了「中指僵直癥」。 總而言之,那是我小時候悲慘的童年記憶,也間接導致我現在對壽司的強烈排斥感。因為在我的心里,壽司的味道就跟當天的感覺一樣,很酸,而且也跟我的臉味道一樣。充滿了大便的味道。 不過,事情可不能只看一面,換個角度想想,至少我養成了不隨手亂丟垃圾的習慣,即使我已經從「環保小天使」進化成「中指小天使」。我的中指比著比著,我也差不多忘了很多小時候,已經不圖且淶氖隆 不知道還有誰會記得,上幼稚園的時候,每天圍著圍兜兜,左邊胸口用別針別著手帕,還要戴著一頂可愛的小帽子的生活。或是還會記得小時候等點心的期待,好像犯人等放風一樣的感覺。 不,我們都遺忘了,徹徹底底,連一點點回憶的小屑屑都留不住。所以當我撿起我掉落的咖啡罐的同時,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環保小天使的往事,當然還有酸酸扁扁的壽司。 遺忘對我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在某些時候。特別是在一些無法深刻停留在腦海的畫面,我們甚至連存檔的步驟都省去了。 不過,有更多更多的畫面是我們一輩子用盡力氣也沒辦法遺忘的,最多只是味道淡去。不過,依舊存在著。 「馬的,你是怎樣,突然之間就彌留了喔,我看等一下你搞不好會直接涅。」 阿朋把菸盒丟過來,直接命中我的腦袋。菸散落了一地。 「回憶算是垃圾嗎?」 「干嘛問這種怪問題,剛剛是有神明給你什麼指示唷。」 「你先回答我啦,快一點啦。」 「那你先回答我大便的五個步驟,答得出來我就回答你。」 「大便的五個步驟?」 我點起了一根菸,然後把菸盒狠狠地丟回去,但我沒有阿朋的好功夫,這一丟只命中了他的肩膀。 「你可以給我再f心一點,問這什麼問題。」 「快一點咩,你先回答我,我馬上就回答你咩。」 「首先,褲子總得脫掉吧!再來就是蹲坐在馬桶上面,然後就用力發射……」 「G,等等,用力發射這個形容有點f心。換個形容詞好吧!」 「喔,那就盡力噴射會不會文雅一點。」 我跟他開始狂笑,莫名其妙的狂笑,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接下來勒?」 「然後就穿褲子啊。」 「G,你都不擦屁股的喔?」 「擦啊,每次都拿你的毛巾擦咧。」 一眨眼的時間內,阿朋的「中指僵直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作。 「還少一個,有一個最重要的步驟你沒說。」 「沒啦,全部就這樣啊。」 「少一個啦,你仔細想想。」 「想不到。」 「那我公布答案。」 阿朋站起來,把菸熄掉,背對著我,然後突然轉過身來。 「切斷大便。」 一眨眼的時間內,我的「中指僵直癥」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作,而且還想連我桌子上的菸灰缸一起招呼過去。 「好啦,你剛剛問我什麼?」 「我忘了啦。」 「啊你那一天就這樣跟她一句話也沒說喔。」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反正就是一團亂啦。」 「她真的有說她喜歡你?」 「對啊。」 阿朋走到電視旁邊,面對牆壁,然後抓抓頭,然後很用力的轉過身來。 「浩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喔。」 「你是不是g星球來的人?」 「你還火星人勒,什麼g星球。」 「厚,就是喜歡男生,不喜歡女生的那一國的啦。」 「沒有啊,我的性向跟你一樣。」 「那你干嘛拒絕她?」 我走到床邊,一頭躺下去,拿起棉被蓋住自己的臉。 「我沒有拒絕啊,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該怎麼回答而已。」 「你這樣子對女孩子來說,就是拒絕了。」 「如果你可以忽略掉,甚至忘記你身後的陰影的時候,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在她說完這句話以後,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這算是她真的豁出去,還是代表她真正心里的想法,我不知道,整個不知道。 忽略或忘記我身後的陰影,然後告訴她。我不懂,真的不懂。 我的回憶是我的陰影,我對于愛情生的陰影。既然是陰影,想必也不是什麼很好的東西。換句話說,不是很好的東西,就沒有利用的價值。對于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我們人類有一個名詞給它──垃圾,所以我的回憶是垃圾。 我的數學一向不好,所以我不知道這種「由此可知」,「由此可證」或者「同理可證」的方式對不對。 但是我知道,這個垃圾的重量,好重好重,塞滿了我整個心髒。好像吃太飽一樣。 突然肚子一陣咕95亟凶牛 也歐 蹺腋淨姑懷醞矸埂<熱晃頤揮諧醞矸梗 ぇ竽且桓魴笊氳比壞囊慘歡ㄊ秋|渴萬分,難怪剛剛他跟我說話的表情很扭曲。 「G,走吧,吃飯去。」 「我還以為你真的成了得道高僧,開始不食人間煙火了。」 「吃飯了啦,廢話這麼多,不會去跟對岸的同胞精神喊話喔。」 「那我們去吃那一家羊肉炒啊,很久沒去吃了。」 我拿起皮夾,把手機放進口袋,再把手機拿出來瞧了一瞧,確定沒有未接來電,然後拿起鑰匙,提醒阿朋把菸帶著,然後搭電梯下樓。 在電梯里,我順便撿起了地下的幾張不要的廣告傳單,還有一包用完的面紙包裝。 出電梯的時候,我也就順便把垃圾丟進電梯旁的長桶型垃圾桶,就是上方會有菸灰缸的那一種。 「你來讀大學真的很浪費。」 阿朋在看到我撿垃圾去丟的動作完成以後,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為什麼?」 「你天生就是當清潔工的料,讀大學太可惜了。」 「為什麼可惜?」 「搞不好你可以拿到年度十大多管間事代表,或者是愛撿垃圾vip的頭餃。」阿朋打開了鐵門,我和他走了出去。 「說不定還可以來個什麼垃圾王子榮譽顧問之類的。」 「是啊,最好是總統還會頒給我國光獎章啦。」 我把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他回頭瞪了我一眼,嘴里嘀咕著。 「如果你對于愛情也是一樣,你丟我撿,那不是很好。」 「那我不是變成宇宙無敵濫情的花心大蘿卜嗎。」 「總比當一個愛情自閉癥來的強一點吧。」 我騎上摩托車,戴上口罩和安全帽,突然響起了一陣完美的音樂。是我手機的鈴聲。陳曉東的〈比我幸福〉。 我急急忙忙脫下口罩,拔掉安全帽,伸手進口袋摸索我的手機時,音樂停了。 我看了一下,手機顯示來電無號碼。然後我再戴上口罩和安全帽,回頭看看阿朋那個畜生,發動摩托車準備 痰氖焙潁 昝賴摹幢任倚腋!翟俅蝸炱稹 我用最快速度接起電話,然後才急急忙忙的脫下我的裝備。手機的那一端傳來一陣甜美的女孩子聲音,好甜美,好陌生。 回憶是垃圾,不能隨手丟棄, 那你給我的回憶,還給你,好嗎? 第六章(2) 「請幸福你一定要比我,才不狼狽我退出枉費,再不說也痛苦……」 「令堂的,你就不能夠好好的唱一首歌喔,我听的很辛苦G。」 我斕艫緇埃 沼諤寤岬絞裁詞恰概賴迷礁擼 イ迷街亍埂 剛剛電話里的聲音,實在讓我神魂顛倒。沒錯,神魂顛倒。但是斕艫緇奧砩咸槳ぇ笥煤芎錳納舫 齪苣訊 母璐剩 那槭翟諍貌黃鵠矗  鞠裨讜貧說母芯  砩媳話ぇ蟺母梟霉縊ゅ イ降賾鍶ャ 「厚,啊就有人只顧著講電話咩,我無聊就唱唱歌啊。」 「無聊不會去廚房幫忙洗碗喔,看會不會這一頓不用錢。」 「G,廢話少說。誰打的誰打的?說那麼久,你的炒都在哀嚎了啦。」 阿朋咻咻嘩嘩地吃了兩口炒,另一手拿起我的手機。 「我的炒會哀嚎,」我拿起我的筷子,也咻咻嘩嘩地吃了一口。 「你的豬血湯就會演講。」 阿朋忍不住笑了起來,當場表演了少林功夫最高深的一招︰無孔不入。 現在對于阿朋這個絕招心存懷疑,或者不甚了解的朋友,請不要擔心,由我為您解說,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大家都可以學會。 所謂的「無孔不入」,就是代表「沒有洞不會跑進去」。所謂的沒有洞不會跑進去,就是指只要是洞,就會有東西跑出來。 相信大家都還記得,我和他正在攤吃羊肉炒。相信大家也沒有忘記,阿朋這個畜生剛剛咻咻嘩嘩的吃了兩口。所以,代表有東西從不該出現的洞跑了出來。 沒錯,原本應該好好待在阿朋食道以及嘴巴的,從鼻孔跑了出來。 「馬的,你是嘴巴破洞喔,吃吃到鼻子去。」 「令堂的,你嘴巴沒破洞怎麼吃東西啊。」 阿朋清理了一下門面,點起了一根菸。 「吃飯就吃飯,說那種讓人噴的話,沒噴到你臉上是給你媽媽面子。」 「關我媽屁事啊!」 我繼續咻咻嘩嘩地吃著我的,阿朋把手機放回我桌上。 「到底是誰打的啦,說那麼久。」 「打錯的。」 「哇靠,打錯的你也可以跟他講這麼久喔,還講到星座血型去了。」 「G,反正聲音好听,就多聊聊啦。」 「你不去選民意代表實在太可惜了。」 阿朋把我的竹筍排骨湯端過去,狠狠的喝了兩大口。 「唉,這叫做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又不是我拜她打給我的。」 「明鏡亦非台?我看你是打破洗手台啦。」 說真的,會這樣跟一個打錯電話的女孩子聊起來,我自己也沒想到。只是因為一個很無聊的理由,我就願意繼續說下去,甚至尾壞於稀 因為她的聲音無敵像李芷媛。 是吧,因為這麼單純又無聊的理由,我和她聊了二十分。從阿朋載我來,到點完餐,接著到阿朋快要吃完,唱起歌。 「女的喔?沒有問她電話?」 「干嘛,電話相親喔?你這色龜。」 「我還以為是那個誰打來的勒,說到渾然忘我。」 「你說誰?哪個誰?」 「還有誰?會喜歡你這個腦袋放口袋的智障的還有誰?小甜甜布蘭妮喔。」 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這里是公共場所,而且我的竹筍排骨湯被眼前這個畜生喝光的話,我一定會把那碗湯招呼過去。但是如果我一時動干下這種傻事的話,相信明天我會成為這條街上的名人,更重要的是,我得要自己一個人走回家去。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再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決定定下一個作戰計畫,在這里命名為「私底下再好好修理他」的統鵂隻  正當我為了定下這個完美統鵂隻 鄧 灰訓耐 保 ぇ蟺氖只熗恕9饈翹剿昧嗽嗷翱 罰 夢易郎習ぇ罌泄墓峭廢皜諢@朗切笊糯蚶吹摹 所謂的畜生二號,就是指我的另外一個畜生朋友, 琛0縈不要再問我誰是畜生一號了,就是剛剛把吃到鼻子里去的那一個屎人。 十分不到,畜生二號也來了,看他們聚在一起的樣子,還真的很畜生。有點不想和他們坐在一起的感覺。 「G,要不要去喝咖啡?」 「哪里喝,去7-eleven買左岸回我房間喝喔?」 我點起了一根菸,把菸灰缸拿了過來。 「廢話,當然是去咖啡店喝啊,燈光美,氣氛佳,多有情調啊。」 「靠,你會知道什麼是情調,我香菸倒著抽給你看。」 「不跟你廢話啦,一起去啦,不然你就自己一個人慢慢爬回家。」 「不然你是要幫我出錢喔,咖啡很貴咧。」 「好啦,我幫你出啦。」 「你說的喔。」 我二話不說,收拾裝備準備出發的同一個時刻的同一個時間,我的中指僵直癥當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作。 「當然啊,幫你出十塊。」 說實在的,我真的很懷疑阿朋和 璧降資遣皇俏業暮門笥選4尤鮮端且岳矗 永炊際侵揮興寢治遙 揮形肄炙恰6一故悄侵直晦只夠嶁ψ鷗撬敵恍弧U媸槍仿杪柩摹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時候,還冷得很嚇人。 你越是不想遇到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偏偏那麼剛好的遇到。但是如果你很想很想見到一個人,可能你提著燈籠去找都不會找到。但是,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呢? 天空會突然變得很冷,冷得你說不出話來。 我走出店,拿著我的手機,拉上我外套的拉,準備跟畜生一號二號去喝咖啡的時候,好冷。 真的好冷,因為我見到的,不是我的陽光,是我的陰影。一樣的微笑,一樣的發型,一樣的眼神。 是的,是李芷媛,我念念不忘,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念念不忘,代表不念就會忘? 第六章(3) ********** 寂寞似乎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堆積, 只要你從我生命中出現, 消失,再出現。 把你的畫面跟孤單平方,還有心痛。 ********** 「啊,是你。」 我看到她從我面前出現的時候,耳朵是響起了這樣的背景音樂。這樣簡簡單單三個字對我而言,只有一個定義──怎麼會那麼倒楣在這里遇見你。 這種自以為是多餘的聯想,總是讓我吃足了苦頭。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是如此。就像有的時候,明明不需要多想的時候,我仍舊會發揮我的想像力。 好像看到李登輝,就會很自然的想到釣魚台到底是誰的一樣。或者是,不自覺地想到那運到美國去的美金。 「啊,是你。」 多麼讓人感覺意外的話。摸著良心說,其實我的心中是有一點點開心的。 熟悉的口氣,熟悉的面孔,一樣讓我感覺很妙的女孩兒。我還是想念她,雖然看到她的身影,腦中竟不自覺的浮現出成照寒的話。 如果感覺可以拿來味道的話,我現在到的味道,是綠奶茶的味道。然後我很疑惑,覺得好像自己真的成了電影情節中的主角一樣。 胸口緊緊的,說不出話來。我只能傻傻的看著她,甚至連基本的微笑都沒有。當然,更別想要我會說出什麼客氣的,大方的招呼了。 阿朋在後面推了我一下,「我跟 柙諭餉嫻饒恪!刮一贗房醋潘 李芷媛看著我,我看著李芷媛。 一瞬間,我彷房吹攪宋沂煜イ謀砬椋 曜嫉牧骼斯返謀砬欏N疑ιν罰 闈考煩 桓齪 闈康納敵Γ  瀆÷〉木尷  「最近,你好嗎?」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順。 「嗯,最近我好嗎?」我簡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看著我,表情有一點難以形容。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表情,我只知道我的上嘴唇跟我的下嘴唇,在見到李芷媛的同一刻開始鬧革命。怎麼樣也不肯靠在一起。 「好久不見了,你看起來還是一樣。」 「是啊,好久不見了,還是一樣。」 「你過得好嗎?」 「還不錯,你呢?」 她搖搖頭,對著我笑一笑。 如果硬要挑剔這個笑容的缺點的話,可能是我從笑容中看到了一點點的陌生。我低下頭,突然發現她的手上拿著一罐生活泡沫綠茶。 沒錯,是我和她最熟悉的綠茶。 或許我真的是一個很堅持的人吧,我一直都是。 所以當我看到她喝著我很堅持的綠茶時,我的心中竟然感覺甜甜的。雖然只有一點點,只有淡淡的甜味,好像綠茶一樣。令人感到舒服的剛剛好的味道。 「你很忙嗎,現在?」 「還好,有一點事,一點小事。」 「那麼,你先去忙吧。」 「還好啦,只是想問問看你最近過的怎樣而已。」 她還是搖搖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綠茶,好喝嗎?」 她看著我,拿起手上的綠茶,然後對我點點頭。 「好喝,有讓人羨慕的味道。」 「什麼讓人羨慕的味道?」 「沒什麼。」 我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雖然我現在正看著她,距離卻還是很遠。 「那你,最近過得應該不錯吧。」 「還好,還沒忘記呼吸。」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連鈴聲都是那麼熟悉。 她對我揮揮手,轉過身去講電話。 我對她笑了一笑,揮揮手,走到外面去找應該已經等得不耐煩的畜生二人組。在阿朋的車上,我一句話都沒說,阿朋也什麼都沒問。 我們一路騎到咖啡店的門口,發覺一件讓人倒胃口的事。 咖啡店沒開。 回到住處,我打開電視胡亂轉著台。想著今天接到的莫名其妙的電話,想著自己莫名其妙的跟陌生人哈啦很久。想著自己去到該死的咖啡店撲了個空,想到阿朋喝掉我的竹筍排骨湯。想到綠奶茶的味道,想到李芷媛。 是啊,想到李芷媛。 我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從抽屜里找出一張紙條。我和李芷媛分手的時候,她寫給我的紙條。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看到她寫給我的紙條,心里面就會想到那耗子。雖然在我高中畢業之前,那耗子就已經到天堂去當天使老鼠了。 還記得那個時候,李芷媛哭得好傷心,好傷心。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因為我也很難過。雖然是一會佔我便宜的死耗子。 「耗子死掉了,會不會代表我們的愛情也要死掉了。」 「不要亂想啦,不會的。」 是啊,我當時是這麼回答她。 這種感覺就好像看到香爐「發爐」就代表神明顯靈,或者是看到m字標記,就會想到麥當勞叔叔一樣。 結果我和她的愛情還是死掉了,死得很突然。甚至在我和她的愛情的葬禮中,沒有任何一點點的解釋,也沒有一點點的突。 只有一張紙條。 ========== 這是我和你一起共度的第二個聯考, 考試的壓力好大,好大。 原本以為我們的幸福正要開始, 誰知道還是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想,我還是不太適合談戀愛的吧, 雖然跟你相處了這麼久。 一路走來,我總是有太多太多的夢想, 只是我還是必須要告訴自己, 當感動漸漸消失,眷戀變成習慣, 愛情將不再是愛情。 對不起,我們還是暫時不要見面好了。 分開以後,陽光或許更耀眼。 請你過得好,過得很好。 ========== 看著紙條,腦袋重重的。 我不知道當初我為什麼沒有想要挽回,結果停課,畢業,馬上面臨聯考,然後放榜。我都沒有再見到她,也沒有再打電話過去。 放榜以後,我知道我考上了輔大,我知道她也是。我還是沒有打電話給她,甚至假裝自己已經忘了她的電話,忘了她是誰。 這個世界上最難欺騙的,果然還是自己。 阿朋知道我和她都考上輔大的時候,嘴巴開得可以塞進整個安全帽。他一直說我和李芷媛有緣分,是上天定的。但是很抱歉,我從來就不相信緣分。 相信緣分,相信所謂的愛情,結果還是沒有理由的必須結束。更可悲的是,這個結果是多麼的讓人感到灰心。 這個世界上,比失去愛情還要更讓人難過的事情,多得不勝枚舉。而讓人死心的事,也是不計其數。 我一直都認為,只要我自己還可以跟我自己對話,在心里頭跟自己相處,還可以騙騙自己,我的心里都不會難過到哪里去。畢竟我還能知道自己的感覺,我還可以清楚的形容給自己听,我現在有多麼難過。 直到李芷媛離開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麼難過,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應該要做些什麼,說些什麼,挽回些什麼。 突然,我的心不再告訴我自己,我現在的感覺了。 突然,我沒有辦法再跟自己對話了。 突然,我的心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我沒有辦法說出任何一句話了。 對我來說,最難過的事,不過就是這樣子了。當我連心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我不知道我還能跟李芷媛說些什麼。 綠茶有什麼讓人羨慕的味道?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想像她話中有什麼涵義。 我只知道,綠茶對我來說,是一種濃濃的味道。是一種感動的味道。 是一種,回憶的味道,濃濃的酸意。 手機艫南熳偶蜓兜納簦 疑踔亮 焓止Д牧ζ濟揮小N業閆鵒溯魏欣 淖詈笠桓危 演魏腥嘁蝗啵  嚼 啊 人在心情不算太好的時候,做什麼事都會有點不太對勁。因為我竟然沒有把菸盒丟進垃圾桶。 我走到垃圾桶邊,把菸盒,不,應該是揉爛的菸盒扔進垃圾桶,然後拿起手機。可能是剛剛跟那個打錯電話的陌生女子講了太久的關S,正當我要查看訊息的時候,該死的手機居然沒電了。 我換了電池,開機,輸入sim卡密碼,再輸入話機鎖密碼。等了好一會兒,終于可以讀取訊息。 ========== 你進一步,我也會進一步,你退一步, 我會退到無路。 ========== 你退到無路,會明白我的領悟。 第七章(1) ********** 沒有聲音的流著淚, 意外發覺可以痛哭一場也是種幸福。 ********** 綠奶茶的味道,一直沒有散去。阿朋說是我的味覺和嗅覺出了問題,所以才會一直聞到綠奶茶的味道。我自己知道為什麼,但是我沒有說出來。 阿朋說這個就叫做「日有所思,鼻有所聞」,還說我上輩子一定有對不起綠奶茶,所以這輩子才會被綠奶茶使者懲罰。 「G,你這個道理會不會太牽強啦。」 「不會啊,我就是這樣子想嘛。」阿朋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搖頭晃腦的說。 「靠,什麼綠奶茶使者,你腦袋有問題唷。」 「馬的,你就那麼沒有想像力唷,我看你的童年一定有什麼悲慘的回憶。」 「你還是受虐兒勒,我哪有什麼悲慘的回憶。」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阿朋把酒瓶放好,菸熄掉,用力眨了眨他的小眼楮。 「天線寶寶有幾個?」 「我哪知道啊,什麼天線寶寶有幾個。」 「看吧,我就說你沒有童年嘛,現在最流行的新世代偶像團體有幾個成員你都不知道了,還說你沒有悲慘的童年回憶。」 「那你說,天線寶寶有幾個成員?」 「我告訴你。一共有四個。紅色的叫做小波,綠色的叫迪西,紫色的是叮叮,至于黃色的,也就是我的偶像,叫做拉拉。」 「馬的,我只知道那個什麼f4的啦,誰知道天線寶寶是什麼鬼。」 「馬的,你居然侮辱我的偶像,你不會懂天線寶寶的魅力的啦。」 「天線寶寶到底跟綠奶茶有什麼關S?」 「你自己慢慢地悟啦,你悟久一點就會知道了啦。」 「悟?悟什麼?」 「悟出來你就知道了啦。」 也就是說,他說了等于沒說。 阿朋晃啊晃的到隔壁去找學妹聊天,我一個人收拾他喝剩的酒瓶,吃完的甜不辣,還有滿是菸灰的菸灰缸。 收拾著,我拚命的收拾著。好想一下子把所有礙眼的東西,所有的垃圾一股腦兒的全部收拾乾淨,半點不留痕。 天線寶寶跟綠奶茶的味道到底有什麼關S,我恐怕真的得要到行天宮去擲才會知道。 事情這樣來來回回的,想著想著自己也有一些痛苦。該收拾的,我總是收不乾淨,回憶里不應該一直存在的垃圾,也是一直頑強的存留著。看不見,卻依舊存在。 我始終沒有辦法像成照寒說的那個樣子,忘記心中的陰影,忘記李芷媛。所以,我也一直沒有告訴她,我到底忘掉了沒有。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想忘,還是真的忘不掉。忘記一段過去的感情,還真的有一些不容易。如果要我再一次付出,總是會不自覺的感到無力。 下一次,會不會又是一場空,會不會又是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天知道。 所以昨天我收到了成照寒的訊息,我對著手機發呆了好一陣子。想著想著,頭很痛很痛。 當我回想起那時看到李芷媛轉過身去講電話的那一幕,我的心,是酸酸的。 她在跟誰講電話?是不是過得很開心?是不是完全沒有想到我?是不是,已經不再需要我的關心與問候了?或者是,她已經有了新的牽熗耍 酸酸的,我的心。 這個時候,連一句問候,一句關心的話,都顯得有點多餘,有點奢侈。很悲哀,不是嗎? 曾經是最親密的伴侶,曾經是無話不談的兩個人,曾經,那麼好,那麼好。如今,卻連一句話都顯得突兀,連感受,都不能靠近。只能夠點起一根菸,希望我想說的話會飄到她的耳邊。 如果真的有用,我想,她會知道的,會知道的。 我回了一封簡訊給成照寒,內容只有兩個字。 ========== 「時間」 ========== 阿朋拖著我去吃飯,騎著我的銀色閃電。 上車前,檢查一下口袋。鑰匙,錢包,該帶的都帶了。就是沒帶手機。 其實說真的,手機對我而言,其實也並不是那麼重要。會找我的,除了畜生二人組和家人以外,就只有打錯電話的和催繳電話費的。 吃完了飯,約 璩隼匆黃鴯湟還洌 虼蚱  虺Π潁 醬θ迫疲 拇 純從忻揮級的美女,可以滿足一下眼楮的j望。 由于今天物色到的s級美女實在不多,而且素質平庸的結果,畜生二人組當場決定到陽明山去洗洗溫泉,去去霉氣。 真是無敵沒有道理的道理。 說真的,從輔大到陽明山的距離,還真的有點遠。所以聰明的我,決定當個乘客,不要當累死人的司機。尤其是載著一個像畜生一樣的乘客的司機。 「為什麼要我騎?」 「我出車子,你出駕駛,很公道啊。」 「那你欠我十二萬。」 「靠,林北包計程車上山也沒有那麼貴好不好。」 「馬的,載你我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耶,很公道啊。」 最後,我當然沒有給他十二萬,他當然還是乖乖的載著我上山。 一路上,阿朋跟發瘋了一樣,一邊騎車,一邊大聲唱著歌,不,應該說是「吼」著歌。所以我說畜生二人組果然名不虛傳,同一個時刻的同一個時間, 枰哺黃鴟 琛 兩個智障般發瘋的畜生,加上一個正常人,在夜晚的路上大吼大叫,瘋狂唱歌,急速狂等于什麼? 警察臨檢。 所以我們得付兩張罰單,一張是超速,另外一張是「危險駕駛」。所謂的樂極生悲不就這麼一回事。 不過這兩個畜生倒是遺忘得挺快的,到了山上,又愉快的唱著歌,泡著溫泉。泡著溫泉,放松自己,瞬間好像忘記一切一樣,飄飄的,頭也昏昏沉沉的,好像漫步在雲端一樣。甚至連兩張罰單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累了,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話。看看手,已經快要三點了,想想明天還要上課,也就沒有其他通宵狂歡的瘋狂計畫。 送走了阿朋和 瑁 桓鋈舜蚩 牛 戳說縑蕁M蝗瘓醯糜幸還贍 涿畹目招椋 紊降故鞫礎W約閡膊恢 牢 裁矗 褪怯幸壞憧招欏 一般人把這種感覺,歸類做「寂寞」吧。是啊,一個人的我,好寂寞。 洗完了澡,吹乾了頭發,收拾一下東西,打開電視,胡亂轉台,也已經快要四點半了。順勢拿起手機,九通未接來電。全部是沒有來電號碼的。 想了一想,可能又是那個打錯電話的吧。猛然一瞥,發現手機上有信件的圖案。就是代表有簡訊。 ========== 我在學校門口等你。你不來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成照寒時間︰23:18 ========== 你不來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第七章(2) ********** 試著記錄些什麼, 心酸的、痛苦的、掙扎的, 在下一個記憶中結束。 ********** 我掏出菸,點了起來,然後對著鏡子發呆。 五個小時以前,成照寒傳了這通簡訊給我,在冷冷的校門口,一個人。 五個小時以後,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 我把手機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一種很令我害怕的熟悉感覺,非常非常的強烈,強烈到,讓我不自覺的想起一些畫面。 快要五點了,台北的冬天還是依舊一片漆黑,隨著上升的煙霧,好像一個深邃的烏黑眼楮,直楞楞的盯著我瞧。 讓我怯步的,不只是那股強烈的熟悉感覺,不只是那種感覺。還有害怕,發自內心的恐懼。我彷沸岬攪艘凰克坎謊俺5模 瀆 櫚奈兜潰 悄敲吹氖煜ゅ 敲吹娜夢蟻胍 還艘磺械某 歉齜較蚍殺級ャ 害怕,我現在心里最大的聲音。那個方向,有著愛情的味道,卻讓我不敢肯定是不是代表著幸福。 在我的心里,只認定一個幸福的起點,就是那死老鼠誕生的地點,「伍福寵物店」。 而幸福的味道,是在我知道我跟李芷媛考上同一個高中,我和她第一次手牽著手回家的路上,那個令我一輩子忘不了的味道。這就是幸福,我一直深信不疑。即使李芷媛最後選擇離開我。 我曾經那麼幸福。 突然間,我想到了阿朋的話。我拿起電話,撥了阿朋的號碼。 「喂,阿朋,你再告訴我一次你的幸福是什麼。」 「馬的,你有病喔,睡不著拿我上次給你的a片拿出來看啦。」 「快啦,現在是非常時刻,再跟我說一次啦。」 「我忘記了啦,我現在只記得剛剛夢里的松菜菜子啦。」 「真正的幸福,是可以微笑地承認,曾經很幸福,是不是?」 電話的那一頭,突然沒有了聲音。 「是成照寒,對不對?」大概過了好一下子,阿朋重新開口說話。 「你怎麼知道?」 「你一定要記住,是『微笑地承認曾經很幸福』,要微笑地承認。」 「我不懂。」 「當你終于可以微笑地面對過去的一切,不再有任何遺憾的感覺,肯定過去的幸福,然後去接受之後可能的幸福,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熗說緇埃 米旁砍祝 亓說疲 廈擰N野聰碌縑藎 勘晷C趴  現在的我,是不是微笑著,我不知道。但是我要確認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我肯定我曾經很幸福,但我現在想知道,我所要面對的,會不會是幸福。會不會是真正的幸福。 雖然我遲了將近六個小時,我也不敢確定成照寒還在不在校門口等我。我只想趕快過去,用我最快的速度,飛奔到她的面前。因為,我不想讓她失望,一點也不想。 「我在校門口等你,你不來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到了校門口,我還是想著這句話。我發覺,從我認識成照寒一開始,她就常常說著同樣的話。她很容易失望。唱歌那一次也是,在學校小巴黎也是,晚上打電話給我也是。 突然發覺自己真的很呆,很像一塊木頭,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卻好像還是很模糊。真的是有點呆,就像李芷媛形容的一樣。 只是我沒有發現,原來,我可以很輕易地讓一個人失望。 我停下摩托車,從人行道的另外一頭望過去,一蟑螂也沒有,更不要說是一個美得冒髒話的美女。 我晃啊晃的,一邊搓著我的手心,一邊四處張望,搜尋成照寒的蹤影。走到學校前面的「福營綠廊」,我總算是看到她,一個人坐著,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動作,彷匪 H目掌悄岬模 淮嬖謨謖飧隹佔湟謊 我坐到她的身邊,她並沒有抬起頭來看我一眼,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沒有呼吸。 「你來了?」 我點點頭,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會來的,我是知道的。」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第一次抬起頭來看我。 「你沒有讓我失望。」 紅紅的,成照寒的眼楮。 雖然是凌晨接近日出的時候,中正路上的車子還是一樣的多。我看著來來往往呼嘯而過的車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沒有讓她失望,我沒有讓她失望。 不抱任何希望而失望,只是單純的失望。而抱著希望然後失望,卻是很深很深的絕望。很深很深,看不到底的絕望。 我不想失望,因為我抱有一點點的希望。也因為如此,我不想讓她失望。或者,我不想讓她絕望。 我回過頭看著她,她也正盯著我看。 「對不起,又這麼晚了還讓你出來。」 「不會,我才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我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發覺這是我人生的一個很嚴重的污點。 身為金牛座的我,守時一向是我的最好習慣。一旦遲到,可不到。我就是這麼樣的堅持,然而今天我卻遲到了這麼久。雖然因為我沒有看到手機。 「對不起,我遲到了,真的對不起。」 「不,你沒有遲到。是我遲到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第二次,眼眶一樣紅紅的。 「是我遲到,我忘了帶手機出門,怎麼會是你遲到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可以很早就到,」她伸出食指,指著我的胸口,我聞到眼淚的味道。 「到這里,告訴你我在想什麼。」 我別過頭去,看著學校隔壁便利商店明亮的招牌。不敢接觸她的眼神。有眼淚的味道。 「你有沒有看過日劇《一個屋下》。」 「有,很久以前看過。」 過了大概幾分,她突然開口問我這個問題。 「里面的大哥,柏木達也,就是江口洋介演的大哥,說過一句話,」她伸出雙手,不停地看著。 「當你不知道怎麼選擇的時候,就伸出你的手,」 她哽咽著,眼淚不再只是味道。 「你握著哪手,感覺到溫暖,你就選擇那溫暖的手。」 眼淚滴了下來,我的心里一陣刺痛。彷匪難劾幔 韉轎業男乜諞謊 貿林亍 盟帷 「現在,你選擇哪一手?」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我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能力。我只能看著她的眼淚不停的掉下來,然後無能為力。 我低下頭,看著她伸出來的雙手,很想緊緊握住的一股動跑了出來。 真正想握住的,是她的手,還是李芷媛的手,在我出門之前,我以為我已經確定了,我以為我已經選擇好了。砂石車呼嘯而過,很吵,我的心里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一定要記住,是微笑地承認曾經很幸福,要微笑地承認。」 阿朋的話,又在我的腦中盤旋,我還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不是微笑著。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根本不知道。 成照寒的光亮太刺眼了,使得李芷媛給我的陰影更深,更明顯。 「時間,我給你,但是請記住一點,」 她收回雙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有些事情,有些人,是不容許等待的。特別是愛情。」 她站起身子,拍拍屁股,把頭發勾到耳朵後面。 「當你選擇退一步,我真的會退到無路。」 她一邊說著,眼淚流著。 幸福看不到,听不到,也摸不到, 但,那卻真的是幸福。 第七章(3) ********** 我願披著破碎的翅膀, 如此在你的懷抱流浪, 然後奮力,振翅飛翔, 血淋淋的記錄自己的哀傷。 ********** 那天凌晨,我沒有馬上回家。我目送著成照寒坐上計程車,轉身,離開我。 我把手機關掉,坐在「福營綠廊」的石椅上,等著中正路上的車子,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我不停的搓揉著因為低溫而快被凍僵的雙手,左手握著右手,右手握著左手。 我沒有戴手的習慣,所以我不知道時間。我就這麼等著,直到中正路上出現車潮,空氣越來越糟。 偶爾會有早起去學校做運動的阿公阿擼 悶婀值難凵窨醋盼遙 緩笠∫⊥貳8湔諾氖牽  繁呔 男」罰 燦米牌婀值難酃飪醋盼搖 值得慶幸的是,小狗沒有搖頭,也沒有對著我狂吠,當然,更沒有咬我,或者對我吐口水。 但是在我的腳邊撒了一泡尿。因為這一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且很有味道的尿,我不得不離開我坐的地方,走向我的摩托車。 我的眼皮很重,腳步也有點虛浮,但是我一點也不想睡。或者應該說,我一點也不敢睡,我不想要退到無路。所以我左手握著右手,右手握著左手,希望可以感覺出來,哪一手比較溫暖,哪一手,才會讓我不要退到無路可退。 我根本不敢閉上眼楮,怕一個不小心,成照寒的眼淚就會跑到我的視線里,跑到我的腦子里,甚至,跑到我的生命里。 但是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能力去接受她的眼淚,因為,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流完了我自己的眼淚。 當然,是為了李芷媛。 而現實上,我也不能去接受她的眼淚,因為一個半月以後,我即將要面對我的檢定考,日文二級。 檢定考對我們外語系的學生來說,就好像是另類的聯考一樣,很重要。如果一個不小心從孫山上面掉下來的話,那麼很抱歉,請明年再來。跟聯考是一樣的。 我很實際的考慮了自己的狀況,我也很清楚的看到了我眼前最重要的工作。我很明白自己來讀大學的任務,是為了要好好讀書,認真讀書,至少在該認真的時候,應該要不顧一切的做好身為一個學生的本分,一個學生的任務。 我很想做好現在應該做的工作,就像我很想習慣一個人的生活一樣。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很努力,一直很拚命,很拚命的習慣一個人的生活。所以我每天跟阿朋還有 枵飭礁魴笊蚧歟 暈頤刻 匏率攏  蚜松峽危 驢瘟甦業胤餃ュ 壞胤餃Йせ銥吹縭櫻 壞縭涌此   緩笏 蚜嗽偃Э峽巍 一直這樣的努力著,以為我習慣的很好,以為偶爾一個人想到李芷媛是很正常的事,以為我沒有關S,只是不習慣,只要一點時間,我很快可以過著屬于自己的生活。至少,是沒有李芷媛的回憶的生活。 我可以習慣的,我一直這麼相信。一直到成照寒出現,很妙的情況之下出現。我有了熟悉的感覺,有一點崦斂幻鰨 沂嗆芰釗似詿摹 但是我抗拒,因為我害怕,我害怕我好不容易努力了這麼久,想要試著習慣一個人的生活,會突然又要開始去習慣不是一個人的生活。 很奇怪,我承認。 很莫名其妙,我也知道。 但是我真的害怕,很害怕哪一天,感動又漸漸消失,眷戀又變成習慣,我自以為是的愛情,又不是愛情了。我很害怕,因為,很痛,我的心。 我也不想退到無路啊,你知道嗎,成照寒。 我回到家,打開電視,打開手機,換了衣服,躺在床上。這些機械式的動作,我逼得自己不得不習慣,不得不熟悉。 一直到手機響了,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看看時,才九點半。 「你昨天去找她了?」 「嗯。」 阿朋一開口,就先問我這個問題。 「然後勒?」 「她坐計程車走了。」 「說了些什麼?」 「說了很多,不過我沒有問她有沒有道德觀這一類的。」 阿朋大笑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跟他一起笑。 「今天,來不來上課?」 「當然,我等一下就過去。」 「記得幫我帶一杯珍珠奶茶,還有一個包。」 「要不要順便幫你把中餐的便當一起帶過去?」 「也是可以啦,不過我今天不太想吃便當,你買牛肉好了。」 我沒有力氣跟這個畜生抬,我熗說緇埃 嵯匆幌攏 夢易羈斕乃俁瘸雒擰5攪私淌遙 ぇ蠛芸斕納斐鏊氖鄭 乙 囊蝦忘I包。 「我沒有買啊。」 「你不是說要幫我買?」 阿朋一臉流浪漢的表情,好像多久沒吃到東西一樣。 「我是問你要不要買中餐,沒有答應要買給你啊。」 「那中餐勒?」 「店還沒開啦,你有看過十點不到就開店的店喔。」 阿朋摸摸鼻子,坐回位置上。 放學以後,我們一起到小巴黎去打混。即使檢定考已經要到了,我們似乎還沒有要好好努力用功的打算。至少目前來說是這樣子的。  璧某杉ㄒ幌蠔芎茫 踔量梢運凳潛丈涎劬σ部梢鑰脊K 榪梢哉餉從萍洌 故嗆杴楹俠恚 硭比弧 等到人潮漸漸散去,我們也打算要吃個晚餐回家。我一邊跟阿朋說著一些廢話,一邊走著。昨天晚上的事,阿朋也沒有再問我。  枰恢輩凰禱埃 宦紛叩叫C趴 H緩笠恢鋇嬌觳偷輳 故且瘓浠岸疾凰怠 「我考上了交換學生,可能會到日本去一年吧,哈哈。」  枰豢 冢 液桶ぇ蠓炊淶貿聊 似鵠礎K淙凰故欽庋男ψ牛 液桶ぇ蟺男睦鋃加幸壞愎止值母芯酢 時間是明年的三、四月左右, 枰 餃氈救Х恕P笊俗椴壞貌喚饃  蛭 蛩牢椅乙膊輝敢 娌鼓歉隹杖薄K淙換乖紓 還睦鋃嗌儆幸壞愎止值母芯酢 我不知道阿朋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因為他還是笑得很開心,一邊說著要 杞檣莧氈久瑯 鮮叮 蛘呦胍 氈咀畛┤片之類的話。不過,我知道他一定也會覺得有一些怪怪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一種心情。 來個臨別的抱頭痛哭嗎?拜,三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麼樣子。更何況 枋敲髂瓴乓 蹋 膊皇竅衷  雖然距離並不算是太遠,也不是永遠見不到面,但是距離終究讓人感到害怕。我拍拍 璧募綈潁 ψ琶揮興凳裁椿啊 阿朋點起了一根菸,也突然沒有再說任何話。 我們靜靜的吃著飯,這是我從認識他們兩個以來,第一次那麼安靜地吃飯。有點不習慣吧,我想。 明年初,我又得要慢慢習慣只剩下我跟阿朋一起鬼混的生活。我又得要重新習慣一次,重新改變自己的生活模式。 我很難想像我們之間突然少了一個人的感覺。不管我怎麼想,都沒有辦法模擬出來。 之後,我們再也沒有提到這件事情,好像只要不提,就真的沒有這回事一樣。 隨著考試的日期逼近,我們也開始忙碌了起來。每天不是練習,做考古題,看書,好像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做多餘的事。 書桌上的漫畫和小說,也慢慢變成了字典和參考書。阿朋和 璐蜆吹牡緇埃 猜映鋈З 歟 涑商致酃 巍 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 成照寒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好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完全沒有消息。我更不可能會拿起電話撥出她的號碼,因為我忙的沒有時間去多想,去思考。 一直到檢定考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通電話,依舊,來電無號碼。 要習慣的事情太多了,能不能習慣了不習慣。 第八章(1) ********** 不是那麼難的,仔細面對愛情, 一點動,一點不顧一切, 還要一點點放手的決心。 ********** 對我來說,這一段時間真的是擂蔚夭壞昧恕︰擂危 禿孟衩髏 闋悠屏艘桓齟蠖矗 檬終謐【鴕暈 裁詞慮槎濟揮幸謊 在我走進教室準備拿起筆做答之前,我的心里再清楚不過了。我是不可能會順利考上二級的,就好像台灣的政治人物不可能說實話一樣。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孔子才做得到的。 我不是孔子,但是我還是硬著頭皮,浪費那一千多塊的報名費去考試。套一句徐志摩的名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這一個多月以來,我過著好像高四英雄班一樣的生活。每天面對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日文,一拖拉庫練習題,然後滿滿的一堆錄音帶。有的時候真的很懷疑自己是不是所謂的「漢奸」,竟然那麼努力的準備日本倭寇的文字。 「拜,你就當作是要了解敵人不就好了。」 有一次跟阿朋討論到這個問題,他是這樣回答我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阿朋手里甩著日本經典愛情動作片(就是a片),一邊說著。 「哪天我也來個『東京大屠殺』替我們千千萬萬的同胞報仇。」 一邊听著 璐蠛啊傅 閭ㄊ俏頤塹摹梗 槐嚦醋虐ぇ笫擲 片,我的心里越來越排斥倭寇的語言和文化。有的時候回想起高中v史課本里面,南京大屠殺的種種畫面,我真的恨不得一把火把桌上的書全給燒了。 我當然不敢這樣動,除了我還必須熬到畢業以外,桌上這些印上黑字的紙,可都是我用鈔票換來的。 真的是很擂蔚囊歡問奔洌 恢鋇轎易囈汲〉那耙環晝,我都是這麼覺得。坐在位置上,我覺得我的毛細孔都快要罵出髒話來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很大,很刺眼,卻依舊升高不了台北的溫度。很冷,我的手冷得很不像話,冷得我連拿起筆來寫下答案都沒有辦法。 前一天晚上,我接到成照寒的電話。我一點都不意外,除了阿朋以外,沒有人會在凌晨打電話給我。 當然,她不會像阿朋一樣畜生,打電話叫我起床上廁所。電話一接起來,很平靜,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除了她均勻的呼吸聲以外。 「林朋生跟我說,你們明天要考試了。」 我點點頭,忽然發覺在電話的那一頭的她看不到,所以我隨便「嗯」了一聲。 「所以,考試加油。」 我熗說緇埃 睦錁醯煤懿皇娣︰孟襉謀蝗擻檬紙艚艫奈兆∫謊 艫麼 還礎 沒有多說什麼,反而讓我意外。 或許人就是這麼奇怪,明明是害怕的,偏偏心里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我甚至希望她可以多說一點什麼,什麼都好。至少讓我的心里有一點點安慰的滿足感。滿足我面對冷冷的課本,冷冷的空氣,冷冷的菸頭,冷冷的回憶。 是的,我有一點失望,一點點而已。 隔天,我看著窗外,甩著筆,做著日光浴。 基本上,在國家級的考試中做日光浴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監考老師關愛的眼神。 面對著監考老師的壓力,我只好拿起筆,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我勉強壓下紛亂的思緒,勉強不要去享受窗外溫暖的陽光,勉強的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這一個任務,去結束這一個試驗。 後來,听力測驗的內容我完全沒有听進去。甚至連我寫出來的答案,都是倚賴我的可愛賤兔造型橡皮擦。 說真的,我很感謝發明「擲」這玩意兒的人,因為他為我哀嚎中的考試卷增添了不少的色彩。所以我在填上所有答案的同一個時間里,沒有忘記要雙手合十,感謝一下這一位偉大的人物。 發明電燈泡的愛迪生也不過如此而已。 正當我感謝到一半的時候,監考老師又走到我的附近關愛我一下,害我只好停下我的動作。不好意思了,這位偉大的發明家,下次有機會,我再好好謝謝你了。 考試是下午才開始的,結束了以後天也已經差不多黑了。 考試結束,我和畜生二人組打算一起去吃晚飯。我一走出考場的大門,就把我手邊的準考證狠狠地塞到背包里面。 走到我們放東西的地方, 韜桶ぇ筇致圩鷗嶄湛際緣奶餑俊N乙瘓浠耙裁凰擔 舶簿簿駁氖兆盼業畝 鰲?醋乓丫 宄梢煌諾淖伎賈ゅ 曳 蹺液孟裼械愫蠡 N矣Ω彌苯影閹擁艫摹 阿朋听到我說的話,只是笑一笑,然後告訴我事情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糟。我對他比出我的中指,表達一下我心中的不爽。 「考得怎麼樣?」說話的是成照寒。 後來,在一連串的堅持之下,我和成照寒單獨去吃飯。 因為很巧的是阿朋和 柰蝗患岢忠 月蟺崩停 蘸玫氖淺燒蘸 岢忠 約 凹遙 峙鑾燒饈俏胰晝以前堅持要吃的。 因為她很無聊,而且又沒有到過我考試的學校,開南,所以她就「順便」過來看看,然後又那麼巧,可以在我們放東西的地方遇到我。 我想著阿朋跟 枳夏ν諧道  焙虻難凵瘢 懦燒蘸 檔幕埃 芯跤幸壞愕悴謊俺! 我很單純的跟她吃完一頓飯,話也沒有說上幾句。送她到家,我覺得嘴唇麻麻的,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雖然沒有笑容。 「你不說點什麼嗎?」 「嗯,安全帽還我。」 她開始笑,拚命地笑,好像要把一輩子的笑都用光一樣。 只是,我看到她從眼角流下來的淚水。 喜極而泣吧,我想。有的時候,如果笑得太開心,眼淚是會不自覺的流下來的。看著她臉上兩條閃閃的淚光,我心里這樣告訴自己。 「你記得嗎?第一次送我回家的時候,就是說這一句話。」 「嘿,是嗎,這麼巧啊。」 她把安全帽脫了下來,用兩手遞給我。 「嗯,給你。」她撥一撥頭發,擦掉臉上那條金光閃閃的痕。 「或許這樣說很怪,但是,我喜歡給你載著的感覺,很喜歡。」 我戴著安全帽和口罩送她上樓,因為我很怕樓梯間會藏著什麼歹徒。當我這麼告訴她的時候,她又開始拚命地笑,很用力地笑。 「說真的,你這個裝扮才更像歹徒呢。」 她指著我頭上的安全帽,一邊笑著。 打開了門,她回頭對我揮揮手,說了一聲再見。 「回到家打一通電話給我,讓我知道你安全到家了。我會擔心。」 「嗯,我知道了。再見,早點睡。」 我說完這句話,也對她揮揮手。 然後,她轉身,我下樓。 回到家以後,我並沒有打電話給她。正確的來說,我根本就沒有要打過去的打算。一直到後來,我都沒有打電話過去,她也一直沒有打過來。 就這樣,我又開始我的生活,日鴕蝗眨 幌胍 魴┤裁矗 幌胍﹤瞧鸚┤裁礎 我很認真的去習慣我該要習慣的生活,很認真的跟阿朋和 枇誡b畜生一起打混,一起假裝什麼事也沒有。 包括 枰 Ь氈鏡氖隆 到了有一天晚上,我的手機又再度出現她的來電。那一天,正是考試結果揭曉的同一天。台北的天空很冷,冷得很嚇人。 台北的天空,真冷,冷得很嚇人。 第八章(2) ********** 即使錯過可能掌握的幸福, 如果真的能夠不後悔, 真的不後悔,也是很幸福的。 ********** 台北的天空會冷,不是沒有原因的。那一天,我收到了成績單。很明顯的,我從孫山上面掉了下來,而且,摔得還不輕呢。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落榜的感覺,就像被狠狠地踢了一腳,四腳朝天,卻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雖然在考試結束的時候我的心里就大概有個譜了。 知道歸知道,但是真正了解到事實的殘酷,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揪了一下。沒想到考試是公平的,就連請出賤兔造型橡皮擦替我請示過神明的答案,在最後關頭也不是那麼靈光。 什麼事都不想做,我現在。 心里頭一片空白,我甚至連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不知道該發 ┤裁礎A 氡X苟疾恢 辣X溝畝韻笫撬  就好像在心里面打一個結,連續繞它個三四圈,然後再打上一個結,然後再繞它個三四圈,再把線頭剪掉一樣。連從哪里開始著手解開,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在我接到成績單的二十分以後,我坐在我的摩托車上。 我一個人跑到夜市,買了一個碳烤雞排,一支豬血糕,一碗燒仙草,一盒章魚丸子,一杯五百c.c.的綠茶,二十元的紅豆餅,兩份甜不辣,還有三十元的水果。 白痴都知道我一定吃不完,但是我就是故意買這麼多。 心里面空虛到想罵髒話,腦袋空空的,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出來,全身上下,只剩下我的胃可以被我塞滿。只剩下我的胃啊,唯一可以解救我的伙伴。 現在僅僅可以彌補的,就是不斷的瘋狂將東西塞進我的肚子里,一直到我吃到想吐為止。 看著桌上的一堆尸體,我突然發覺現在的自己,其實也是很幸福的。由于我這種不顧後果的瘋狂舉動,導致我的皮夾嚴重失血,現在的它,連想吐幾個銅板都有問題。相較之下,可以吐出東西的我,似乎比皮夾來的幸福得多了。 幸福得多了。 換了衣服,我搭了電梯下樓,想找個地方去透透氣。走到停車場,才發現自己把摩托車鑰匙忘在房間里。 坐在摩托車上,我發呆了很久。最後我決定用走的,一步一步的走著,到哪里都好,只想假裝自己很忙,很忙很忙的樣子。 阿朋打了一通電話過來,他跟 枇礁鋈碩伎忌狹恕N頁斯 菜牽 辜僮昂榔拇笮α思干  約好髂旰煤眉佑汀 打了電話過去給 瑁 謊幕拔矣衷偎盜艘淮巍R謊募僮昂榔男ι 倉匭lay了一次。然後再重新勉勵自己一次,明年要好好加油,也再說了一次再見。 這種假裝的感覺,就好像飯桌上的塑膠花一樣。很真實,很真實。如果不要用手去摸的話,甚至連花上面的水珠,都跟用了skii一樣,晶瑩剔透。配合著有畫龍點楮功效的花瓶,一切都是這麼樣的真實,這麼樣的美好。 但是如果一個不小心用手去觸摸到的話,就會發覺真的事情,是假裝不來的。即使裝得再像,色再鮮艷,都是一種障眼法,就算水珠再怎麼像用過skii,它一樣只會停留在原地不動,不會從花瓣上面滴下來。 原來最難欺騙的,果然還是自己。最可悲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在騙自己,卻不得不繼續下去。 總得要替自己紛亂的情緒找一個出口,也找一個藉口。或許這麼假裝著,感覺就可以真的被自己給催眠了,好像一切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糟。 我果然是一個很會催眠自己的人,可以很輕易的活在自己的小宇宙當中。反正傷口就晾在那里,你不去踫它,感覺就好像不會那麼痛。 當初李芷媛離開我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只是那個時候,我可以很忙,可以全心準備聯考,可以每天看書看到累倒在桌上,可以每天就算喝到綠茶,想到她,也假裝現在沒有時間發呆,假裝不痛。 假裝心,不會痛。 手里的綠茶不知不覺地喝完了,我也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學校的操場。空空的操場,在燈光的照射之下,感覺比白天多了一點靜的感覺。只剩下幾個不知道是體育系的還是系隊練球的人,在遠遠的吆喝著。 一般來說,情緒down到谷底的我,是應該要學電視上的情節,一邊大喊,一邊瘋狂的奔跑在無人的操場上,然後唏哩嘩啦的流著眼淚。 但是我並沒有這麼做,因為我可不想因為情緒down到谷底,就干這種傻事,然後讓我的胃也down到谷底。 別忘了我才剛剛塞進一大堆食物,胃下垂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常常看到一堆小說上面,寫著一大堆因為愛來愛去,恨來恨去,轟轟烈烈的感覺,像我這種安安靜靜的難過,不知道有幾個作家可以寫得出來。 像這樣安安靜靜的難過,其實感覺不會很孤單。在照明燈的光線下,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跟我一樣拖著下巴,安安靜靜地難過著。 我搓揉著雙手,突然發現這好像是我的習慣動作,尤其是在這麼冷的冬天,想點一根菸來溫暖一下自己,卻發現該死的菸竟然也忘在房間里,沒有帶出來。 真是所謂「養兵千日,想用就死」,連區區的一包菸都跟我作對。 這一天晚上,真的是什麼事都不對勁,就算是想把手上喝完的飲料罐扔到垃圾桶,居然也彈個兩三下,然後掉到地上。 該死的是同一個時間居然被旁邊經過的同學完完全全的目睹了這一幕,沒投進很丟臉就算了,還得要乖乖的走到垃圾桶旁邊,把罐子撿起來。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麼樣地不對勁,包括成照寒打過來的電話。 「喂,您好,這是徐家浩的手機,現在由于本人指甲抽筋的緣故,不能跟您聊天,請稍後再撥,謝謝。」 沒想到我在心情低潮的時候,還可以開個小玩笑,可以見得我的情緒管理智商相當具有職業級的水準。如果對于職業級水準的情緒智商有任何疑問的話,請參考台灣所有政治人物。也就是所謂的「睜眼說瞎話」。 「不要開玩笑了,你現在在哪里?」 成照寒似乎對我的「職業級水準」不甚領情。 「我現在在操場,吹吹風。」 「你還好吧?」 她的聲音听起來很急。 「很好,好得不得了。」 「等我一下,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還來不及說再見,她就把電話斕簟U庵滯蝗壞睪芤饌獾氖攏 暈腋此擔 膊皇塹諞淮瘟耍 暈一顧閌鍬骯叩摹 她總是說做就做,毫不猶豫。 就像現在,說要我等她,就要我等她,決定要過來,就算我說我要走了,相信她還是會趕過來。 相較之下,我顯得優柔寡斷,沒有主見多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成照寒小跑步的跑到我的身邊,跟我一起坐在椅子上。她看起來有點喘,但是表情卻沒有什麼多大的起伏。 「林朋生都跟我說了。」 「說什麼?」 她還是喘著,看來她剛剛真的是一路跑過來的。 「考試的事。」 「嗯。」 我還是在假裝,假裝沒有什麼。 雖然當我從她口中再次听到「考試」這兩個字,心又不自覺得揪了一下。 「為什麼會跑到這里來?」 「沒什麼,想吹吹風冷靜一下,順便找一點事情做。」 「其實沒什麼的,明年再來過就好了。」 「我知道,我沒有怎麼樣。只是多少會有點失落吧。」 我搓著手,對著手掌心呵氣。 「如果真的有難過,要懂得說出來。」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又不是世界末日。」 「那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到這里來?如果真的不難過,何必要透透氣,吹吹風?」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雙手捏的緊緊的,頭發在冬天的冷風中飛揚著。 「如果真的難過,要懂得發 隼矗 皇且桓鋈嗣譜牛 顧呀粑盞氖痔   焓值莞乙桓齠 鰲 我拿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是一個日本護身符,上面寫著四個字──考試順利。 「原本是要等你考上再拿給你的,我在你考試前就幫你求到的。不過,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用喔。」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對她笑了一笑,再看了一眼護身符,然後把它收進口袋里。 「啊,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會說話,對不起。」 「沒關S,我知道你的意思。謝謝你。」 她看著我,也對我笑了笑。 「如果你有話想說,一定要懂得說出來,」 她深呼吸了一陣子,然後撥了一下頭發。 「我一定會听你說,我一定會听你說的。」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你一定要知道,我會在你的旁邊,听你說,陪著你的。」 她又撥了一下頭發。 「我會陪著你的。」 可不可以假裝,沒听到這句話。 第八章(3) 其實說起來也奇怪,一直以來,我的考運都不算是很好,但是也不算差。也就是說,一路走來,平平穩穩,沒什麼多大的起伏,也沒什麼嚇死人的情況。所謂嚇死人的情況,不是唏哩嘩啦,就是咿嗚咿嗚。 關于唏哩嘩啦和咿嗚咿嗚,其實是大家在面對考試,尤其是大得不得了的考試,例如聯考或者學測什麼的,最不想遇到的事情。 有很多的人在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的鬧肚子。然後一鬧肚子,就會很自然的想要去廁所抒解一下滿肚子的壓力,然後就會唏哩嘩啦的。 至于咿嗚咿嗚,那就更猛了。常常會有人因為太過于緊張,或者是一時疏忽,不小心把考試所必備的東西遺漏了,例如像是準考證什麼的。 如果剛好手邊又沒有可以補辦證件的東西,那麼就可以看到無辜又緊張的考生,坐在「咿嗚咿嗚」的警車上面,無條件的接受電視新聞的播報。 考試結束的同時,那個無辜又緊張的考生也會在朋友圈中變得非常的出名。這種出名的方式,真的是再猛不過了。 相較之下,我的考試狀況可以說是風平浪靜多了。既沒有「唏哩嘩啦」的狀況,也沒有「咿嗚咿嗚」的上電視新聞的事發生。至少,還沒有發生過什麼嚇死人的狀況。 身為一個學生,一輩子總是不得不接受許多大大小小,無情的考試。就像當初準備聯考的時候一樣。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所謂聯考這個玩意兒。不過這樣子一連串的考試下來,倒也沒有像這次那麼特別。 第一次我準備大考,我跟李芷媛約定好不聯絡,所以我是一個人在奮斗著。 第二次我再度面對聯考,李芷媛離開了我,我還是一樣,一個人面對著考試,不管結果如何,只有自己跟自己對話。即使考得不理想,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這一次,是我第一次在大考中栽跟頭,而且,跌得還不輕。不同的是,這一次我的身邊多了一個人,把我一直以來早已習慣了面對自己的方式,一把狠狠地撕開,然後確確實實地在我的身邊存在著,安慰著我。 雖然不太會說話。這就有點嚇人了。 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樣的安慰自己,催眠自己,勉勵自己。可是,卻被眼前的這一個人破壞了我的游戲規則。破壞了我自以為是的游戲規則。 我手伸到口袋里,緊緊地捏著那個護身符,成照寒給我的護身符。正確來說,應該是個幸運符才對。 這一次,我真的是退到無路了。 成照寒拚了命的把她的關心,把她對我的感情遞給我,我也拚了老命地裝傻到底,說穿了不過只是害怕心里的傷口深到我不能控制的地步。 這是愛情吧,我想。 只是,如果要用另外一個傷口,來忘記之前的傷口,這樣的愛情,算是真正的愛情嗎,我不知道。 愛情好像是放在玻璃瓶里的碎花,紛燦爛,色彩鮮艷迷人。可是如果執意要把它拿出來放在手中把玩,隨便來了一陣風,很容易就把它吹的七零八落。 那麼,我是應該把它靜靜地放在瓶子里,冷冷的看著它,欣賞著它,還是應該要把它握在我的手里,假裝自己完全擁有它,直到哪一天突然又來了一陣風,再一次把我以為握得牢牢的愛情吹走,然後再一次舔著自己的傷口,慢慢離開愛情。 好難抉擇,真的。 所以我從不打電話給成照寒,盡量避免和她的交集,甚至,會下意識的躲避她的眼神。即使只要她需要我,我還是會用我最快的速度,在她的面前出現。 我喜歡她嗎?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相信不會有人不喜歡像成照寒這種長發飄逸,氣質出,落落大方,皮膚白里透紅,溫柔又可愛的女孩子。 由于我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所以不能否認的,我喜歡她。雖然喜歡,但是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排斥,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朋和 枰膊恢灰淮謂形乙 湎⑶ 釵也喚夥縝椋 踔粱騁晌業男勻∠頡K嫡嫻模 惺焙蛄 易約憾伎 薊騁勺約海 遣皇竊饈芴 蟺拇蚧鰲 老實說,現在我的情緒狀況,有一個人在旁邊這麼認真的關心我,這麼認真的陪著我,讓我感動了好一下。 這種感覺,還真的很不錯。也不知道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心里好像被輕輕地摸了一下,癢癢的,暖暖的。 而且,她是這麼確實的存在著,連手里的幸運符上,都還有一點點她的溫度。 我看著她,不自覺地嘆一口氣。 「心情不好的時候,懂得說出來,或者是能夠哭得出來,是很幸福的不是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知道嗎,我不是要你一定得說出來,只是希望你懂得怎麼說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像剛跑過來的時候那麼喘了。 「只要你懂了,不一定非得說出來。」 「我不懂。」她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你會懂得,因為你一直都壓抑著自己,所以你以為你不懂。」 「我真的,很壓抑自己嗎?」 她對我笑了一笑。 「來吧,振作起來。」 成照寒背對著我,做了幾個深呼吸的動作。 「成照寒,」 她回過頭來看著我,偏著頭。說真的,她的動作跟表情,說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我也學她深呼吸了幾下,然後站起來。 「真的,非常的謝謝你,真的。」 她搖搖頭,笑了一笑,沒有回答我的話。 這樣的微笑代表的涵義,我真的不清楚。 不過,在我還沒來得及找到時間弄清楚的時候,她已經抓著我的手,開始跑著。很用力,很用力的抓著我的手,好像用盡全部力量一樣的跑著。我跟在她的身後,手被她緊緊的抓著,差一點忘了呼吸。就這樣跑著,在學校的操場上,我和她兩個人。 一開始我只是讓她拉著我跑,不知不覺的,我開始跟她並肩跑著,最後,我竟然跑到她的前面,抓著她的手,帶著她跑,拚命的跑,兩個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松開了我的手,停下腳步,彎著腰喘氣。我雙手拖著膝蓋,一邊喘氣一邊看著她。 成照寒一頭飄逸的長發,在風里飄啊飄的,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聲,回響在空的操場上。她抬起頭來,臉上熳帕醬 Wㄌ尥傅暮壙E。她一邊哭著,一邊喘著,一邊朝著我了走過來。 「你知道嗎,終于可以哭得出來的感覺,其實也是很幸福的。」 走到我的面前,她停下了腳步。 「慘了啦,現在的我一定很丑,怎麼辦。」 她一邊喘著,一邊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說著話。我手足無措,只能呆呆的看著她,用眼淚醞釀空氣中的氣氛。 「走吧,我送你回家。」 等到她漸漸地平靜下來,我才有辦法開口說出話來。 她拿出面紙,靜靜的擦著眼淚,擦著汗,呼吸再度恢土似驕病 走到家的一路上,她只是安安靜靜的跟在我的身後,所以我必須不斷的回頭確認她的存在。好像一個不注意,她就會在空氣中消失一樣的安靜。 她在樓下等著我上樓拿摩托車鑰匙。一直到坐上摩托車,她都不發一語,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緊緊地抱著我。 到了她家,我停下摩托車熄了火。她把安全帽遞給我,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就上樓。 這一次,我也沒有陪她上樓,只是靜靜的在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 手伸到口袋里,握著她給我的幸運符,心里想著她剛剛流下來的眼淚。好像流到我的心里一樣的滾燙,一樣的真實,一樣的感受。 一直到樓梯間的電燈亮起,再熄滅,我手里依舊捏著那個幸運符。 一陣鑰匙插入鐵門鑰匙孔的聲音,然後關門聲。我戴起安全帽,把口袋的拉拉上。手機傳來一陣「簟溝納簦 掖裊撕靡幌攏 虐閹涌詿心貿隼礎N抑 酪歡ㄊ撬 業模 矣淘Х撕靡幌倫櫻 緩蟛虐聰率只 愛情是不是像手中的沙,握得越緊,也越不容易完全的擁有? 握得越緊,從手中滑落的速度越快,這就是愛情。 第八章(4) 拿著手機,我很想馬上傳一封簡訊回給她。但令人掙扎的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傳些什麼。匆匆忙忙的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再望了一下二樓的燈光。 坐上車,回家。 因為考試結果而來的不安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很奇妙的,在這一秒我覺得很滿足。因為我一點也不孤單,一點也不。毫不猶豫地,我拿起電話,打給成照寒。只想跟她說一聲謝謝。 「喂,還沒睡?」 「嗯,還沒。到家了?」 我深呼吸,怎麼著听到她的聲音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嗯,沒什麼,只想跟你說一聲,今天,謝謝你。」 「不會。晚了,早點睡吧。」 「關于你剛剛傳給我的簡訊……」 「嗯。」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不過,這樣子很危險。」 「危險?為什麼?」 「沒什麼,早點睡吧。」 「好吧,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晚安。」 這一通電話,遲了很久。 一直以來,成照寒都在等我的電話。我知道。 這種等待電話的滋味,真的是相當不好受。好像我當初等著李芷媛的電話一樣。看電視的時候,只要廣告,就會摸摸手里的bb call。出門買晚餐的時候,也不會忘記回頭確定電話響了沒有。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著一通不知道會不會響起的電話。 結果很清楚,答案很明。沒有,我始終沒有等到李芷媛的電話。或許,當初我如果試著撥一通電話給李芷媛,情況會大不相同。 所以,這一通沒有撥出去的電話,遲了更久,遲了更久。 第九章(1) 冬天,快要結束了。 台北的冬天,不知不覺的漸漸溫暖了起來。常常听到人家說,在雪落下來之前,溫度是最低最低的。那個時候,才是冬天真正最冷的時候。 那麼,在眼淚落下來之前的那一秒,溫度是不是也是最低最低的呢?我不知道。或許,在眼淚還沒有落下來的那一秒,心里感受到的溫度,才是最低最低,最冷的一刻。 我沒有哭,我沒有掉下眼淚,沒有因為李芷媛的離開落淚。那麼久了,我的眼淚,連一滴也沒有掉下來。 那麼我的心到底冷了多久,到底,溫度多麼低。這種被抽離的感覺,實在不好受。這種感覺,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跟成照寒解釋,不知道該怎麼樣告訴她。 我最害怕的,就是原本單純的關S,突然有了緊密的交集。然後可以預期的,這種緊密的交集,會因為其中一方的離開,而變成兩條平行線,不可能會有再次相遇的一天。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的。 台北的天空不再那麼冷,也不再那麼嚇人。 只是很快的,大學里面最快樂的時光就要過去了。而我大學生活中,最重要的戰友,也即將解散了。 好快,畜生二人組解散的日子快要到了,原本裝作糊里糊涂,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們,也開始感受到即將離別的味道。 在 璩齜 那凹父隼癜藎 ぇ笳飧魴笊桓核笊緩諾拿爛 氳攪艘桓齷拿攪思 愕姆絞階黽湍睢W鑫頤羌唇 直鸕募湍睢 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過一日劇,《池袋西口公園》。里面有一個很經典的畫面,就是所有的主角,開著一台名貴轎車,高速行駛過有測速照相的路上,然後一起伸出手比著「ya!」的姿勢。 沒錯,阿朋這個腦袋裝著大便的畜生,就是想來這一套。 「拜,不要開玩笑好不好,這樣子很扯耶。」 杼劍 槐 σ槐 卮稹 「G,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當作紀念嘛。」阿朋非常非常正經的說,還開始擬定計畫路線。 「那,被拍下來的罰單誰出?」 「當然是一起出啊,是錢重要還是朋友重要?」 「廢話,當然是都重要啊。」我看看 瑁 故薔齠ㄋ黨鑫業惱嫘幕啊 「好啦,就這樣啦,我去調查一下有測速的地方,然後我們就騎摩托車,輪流載對方,這樣子就都拍的到了。」 「輪流載?你的意思是不只一張唷!靠,我下個月沒飯吃你要養我。」 「喔,還好照片寄到林北已經在日本了,不然我看我也不用去了。」 「放心啦,我們一定會寄給你的,還會附回郵信封。」 阿朋一邊說,一邊奸笑。 「附回郵信封干嘛?」 「廢話,當然是要你寄錢過來啊!」我一說完,阿朋開始瘋狂大笑。 其實也沒什麼好笑的,但是總覺得這種場面,以後可能不容易看到了。我們拚命的笑,一邊互相打來打去,還繼續研究行動實施的路段。 這麼荒謬的事,我們真的做了。我一直覺得三個人兩台車有點不完整,所以我打了一通電話給成照寒。 當她听到我們要做這麼違反社會善良風俗的事的時候,很意外的,她顯得相當興奮。果然她的身體里流著車族的血液。 那一天晚上,我們輪流載著對方,拍了大概五張。最困難的是要抓住閃光燈亮的那個瞬間,所以我們都是一路把手比著v的姿勢,一邊回頭。 這樣騎車真的很危險,不過既然為了留下一點紀念,那就勉強可以接受。其中一張,是我載著成照寒,她回頭比v的樣子。不過,我只是回過頭去,手上沒有比著v。因為,我隱隱約約听到成照寒口中說著。 「給你載著的感覺,真好。」 這麼瘋狂的行徑結束了以後,大家都覺得好滿足。畢竟這種事情也不是一般人在一般時候可以辦到的。 大家一起吃過宵夜,鬧了好一下子,然後決定回家。 在回家之前, 梟踔量 牡暮月矣錚 夢一騁傷遣皇青玖艘 2還嫡嫻模 嫻暮芸 模 淙幻揮惺裁蠢肭橐酪賴拇 掣腥順:妗1暇掛 礁魴笊由餃冶X諞黃穡 劾岊翹楹馱諞豢櫚母芯跽嫻暮f心。 送成照寒回家,感覺得出來她相當開心。她已經不只一次地問我,為什麼要找她跟我們一起紀念,我只是笑笑,沒有回答。在她上樓之前,她又問了我一次。我還是笑笑,笑著看著她。 看著她一副要哭要哭,流浪狗的表情,我只好回答她的問題。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到你,就這麼單純。」 「這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笑著看著她。 「那麼,你想到我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李芷媛?」 心頭猛的一驚,我的笑容變的極度僵硬。這一瞬間,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的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到,她呢?」 我有沒有想到,她呢? 第九章(2) ∼有多久沒見你以為你在哪里 原來就住在我心底陪伴著我的呼吸 有多遠的距離以為聞不到你氣息 誰知道你背影這麼長回頭就看到你 過去讓它過去來不及從頭喜歡你 白雲纏繞著藍天如果不能夠永遠走在一起 也至少給我們懷念的勇氣擁抱的權利 好讓你明白我心動的痕∼ 林曉培唱的〈心動〉,突然間不知道怎麼搞的,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我搖搖頭,試著說服自己。看著成照寒,我突然間有種赤裸裸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看牙醫一樣。把嘴巴張得開開的,你有幾顆蛀牙,有幾個假牙,通通一覽無遺,連想躲藏的機會都沒有。 眼前的這個人,總是毫不留情的,把我試圖想要隱藏起來的想法,硬生生的拔出來,然後用著我最熟悉的眼光看著我,逼著我把壓在心里的感覺,不想提到的感覺,放在我的眼前要我承認。 巷口傳來一陣狗的吠叫聲,凌晨的溫度有點微涼。 很快的,台北的天空不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冷,很快的,我也會忘了李芷媛。我這麼相信著,深深的相信著。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事情是忘不掉的,只要給我時間。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我看著成照寒,把安全帽和口罩脫了下來。 「我有,我有想到她。其實應該說是我一直都想著她。」 「包括我在你身邊的時候?」 「我不知道。」 「我很喜歡你的,很喜歡很喜歡。」 她退後了兩步,伸手撥了一下頭發。 「我覺得你說話很有趣,對人很體貼。只是在你有趣的背後,我總是感覺到一點點孤單的感覺。所以我問了林朋生,他告訴我有關你的事。 我原本是很想放棄的,真的。可是那一天在陽明山上,我忍不住說出來。你知道嗎,要女生說出這種話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她低下頭,從包包里拿出一疊東西。正確來說,該是一疊像是信一樣的東西。我看著她的動作,想著她的話。有種熟悉的感覺,有李芷媛的感覺。 「雖然你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當面拒絕我,但是說真的,我的心還痛了一下。」 她抬起頭,走向前,遞給我那一疊像是信的東西。 這是不知道第幾次,我看著她流眼淚了,然後拚命的努力忍住。 「我覺得你應該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我,我也不敢非得要你回答我,所以我就用寫信的方式,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我就寫一封信,告訴自己要堅強,告訴自己要相信你。順便在信里面罵罵你這個木頭,告訴你我喜歡你。」 她哽咽著,還是很努力的想要把話說的清楚。我看著流著淚的她,手足無措。很想像電視里演的一樣,走過去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替她擦乾眼淚。 但是我的腳就好像是長在地板上一樣,想拔也拔不出來。我發抖著,鼻子覺得酸酸的,逼的我抬起頭來看天空。 「我多麼希望,你可以被我感動,多麼希望,你可以開心起來。我好希望,我可以讓你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 擦了一下眼淚,她抬起頭來看著我。我好怕,我好怕。我有一種退到無路的感覺,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可以讓她不要難過。 「但是現在我決定放棄了,我決定要讓自己放棄了。我是真的喜歡你,但是我喜歡的是完整的你,不是被過去壓得喘不過氣的你。所以,所以……」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越掉越多,越掉越多。 「所以請你回過頭去,做一點努力好嗎?請你回過頭去,讓自己不要後悔好嗎?請你回過頭去,即使難過,回過頭去挽回她好嗎?回過頭去,看看自己的幸福在哪里好嗎?」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啊,笨蛋。回過頭去讓李芷媛知道你有多喜歡她,或者,你有多愛她,你沒有對不起我啊。」 她走向鐵門,靜止了幾秒。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站著,一點聲音動作都沒有。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心里好沉,鼻子好酸,腦袋轟隆隆地響著。 「給你載著的感覺很好,很幸福。只不過,嗯。只不過,你應該是載著你自己想要的幸福才對。我很希望那是我,很希望那是我。」 我走向前去,陪著她一起上樓。看著她不斷抽搐的背影,我的心好重,好重好重。好想讓她不要這樣難過。 走到門口,她跟我說了一聲再見,沒有回過頭。我幾乎是用我最快的速度,盡我所能的飛奔下樓。 這一次,她沒有轉身,我卻依舊得要下樓。 這一次,我沒有說再見,就這樣用我最快的速度離開她的視線。 我依稀可以感覺到她在背後看著我的眼神,因為直到我坐上摩托車,樓梯的燈光都沒有熄滅。 我把她寫的信放在車廂里,戴上安全帽和口罩。伸出我的手,朝著樓上揮了一下,然後小聲的說了一聲再見。 再見,成照寒。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回過頭去尋找我要的幸福,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你知道嗎?我跑,我用力的跑著離開你。因為我不想要忍受再一次見到離開的背影,你知道嗎? 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麼嗎?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這樣讓我自以為是的幸福,再一次出現,然後狠狠的被敲碎。我不要,我不要再一次知道這樣的痛,我不要。 這種感覺,是一輩子也忘不掉的,那麼,一次就好了,一次就好了。等到我準備好了,等到我可以忘了那種痛,等到,等到我真的可以不要害怕。 可不可以,讓玻璃瓶里的碎花,在瓶子里面燦爛就好了。可不可以,不要讓它又再一次讓我抱著希望,接著又讓我絕望。 我對著樓梯的燈光,拚了老命的把頭抬得高高的。深怕一個不小心,我的眼楮會流出奇怪的東西。 好冷啊,雪降下來的前一刻,好冷。 一直到樓梯的光線熄滅,我才騎著我的銀色閃電離開。我耳朵還是響著林曉培的「心動」,心里想著成照寒剛剛對我說的話。 ∼過去讓它過去,來不及,從頭喜歡你。 如果不能夠永遠走在一起,也至少給我們,懷念的勇氣,擁抱的權利。 好讓你明白,我心動,的痕。 有多久沒見你,以為你在哪里,原來你就住在,我的心底,陪伴著我的呼吸。 你就住在,我的心底,陪伴著我的呼吸。∼ 再見了,李芷媛。 誰知道你背影,這麼長,回頭就看見,你。 第九章(3) 像這個樣子說了再見,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出了什麼決定。我想著成照寒流著淚把信遞給我的樣子,總是覺得有一些罪惡感。 冬天結束了,氣溫逐漸地回升當中。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像今年冬天一樣的冷了,連馬祖都下了雪。 我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找點事情來做,在應該是今年冬天最後一波寒流的晚上。 我甚至想要到合歡山上去賞雪,不過阿朋說現在上去湊熱鬧只是去給人賞而已,而且,他的那一台小toyota上了山不一定下得來。 我在淡水,除了山上以外,這里應該是北部溫度最低的地方了。 「馬的,連馬祖都在下雪了,不知道那里的阿兵哥怎麼過的唷。」 「G,啊你找我出來也說一點話,你是舌頭抽筋喔。」 我狠狠的瞪了阿朋一眼,點了一根菸,把打火機丟向他。 「馬的,要不是今天 杳豢眨 也爬戀黴鬩桓鋈死湊飫錮鍘! 他自顧自地唱起「阿兵哥,呷饅頭,呷的嘴巴黑漆漆」,然後把打火機丟回我身上,我沒有接到。 「我跟你說喔,我哥當兵的時候啊,他同梯的女朋友兵變,跟人家跑了,然後寄信給那個人要他把所有照片還給她。然後你知道嗎,那個男的很難過,就跟所有的人借照片,借了很多張女生的照片,然後回信給她,上面寫著,你自己挑出哪一張是你的吧,我忘了你長什麼樣子了。很好笑喔。」 我把打火機撿起來,朝阿朋身上丟過去。 「馬的,你很沒幽默感耶。」 他一邊說,自己倒是笑得很開心,然後跑過來踢我一腳。 我和他就這樣一邊搓著手,一邊追來追去。真的很冷,我們打了一通電話給 瑁 興鶇材蚰頡H緩缶吞降緇暗惱庖歡嗽嗷傲   且煌芬彩強坷純咳ャ 漁人碼頭旁,兩個瘋子跑來跑去的咆哮著。 ========== 我喜歡你,就好像透明玻璃瓶中的水那樣清楚,那樣搖晃著。雖然你的眼神總是凝望著遠方,我卻遲遲無法從你那樣聚焦的眼光中脫離。 我很想放棄,但是當我無意間搖晃了瓶中的水,芳香撲鼻。單一方向的想念,總有一天會有連結。即使,你還是凝望,遠方。 愛情,離開與靠近都是一樣的不容易。我等你,我等你。 ========== 茶色的信封,上面寫著娟秀的字體。左上角畫了一顆愛心,上面打了一個叉。淡淡的香味,簡單的幾行字。 「G,我要不要打給她?」 「你說什麼啦。」 「我說,我要不要打給她啦。」 阿朋對我聳聳肩,拿著打火機在地上劃著,一道一道的火光在地上閃。 「我想打給她。你看怎麼樣啦。」 「你確定嗎?」 「你知道我說要打給誰嗎?」 「不知道。」 「那你還隨便回答我。」 「你自己都不確定了,我問你那麼多干嘛。」 打火機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的光線,一道一道的,亮啊亮。這樣的光線是稍嫌微弱了點,在冬天的晚上。 「我們一起跑到沙去好不好?」阿朋說。 「不好。」 阿朋點點頭,把打火機收到口袋里,朝著我走過來,踹了我屁股一腳。 「這樣子去不去?」 「不要。」 阿朋看著我,對著我陰險的笑了一笑,然後從口袋里拿出摩托車鑰匙晃啊晃。 「好啦,我去。你這個賤胚子,竟然用這招來威脅我。」 「我可沒有,我是說那我們騎車過去。」 ========== 為什麼總是脆弱得想哭,即使一再告訴自己要堅強。當我听著你說光亮造成了眼淚差一點就掉下來了。 但願,你的陰影不再。但願,我能夠照亮你。但願,你能清楚,我努力的想要堅持下去,是這樣的辛苦。 不想等待,又這樣掙扎著,堆積著,難過。 ========== 海邊,光線微弱的什麼都看不到,倒是星星難得一見的清楚。 第二封信,淡粉紅色的信封,信的左上角畫著一個嘴角向下的哭臉。眼楮旁邊還畫了一滴眼淚。 阿朋賣力嘶吼著張惠妹的〈听海〉,右邊看不見的地方隱約傳來有人罵著「靠夭,吵死人了」的聲音。 阿朋對著我傻笑,我和他點起了菸坐在沙灘上,也不管是不是乾淨。我拿出手機,藍色的光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耀眼,或者該說是,刺眼。 「怎麼樣,決定了沒有?」 我對他搖搖頭。 「馬的,你做事真的龜龜毛毛的。」他丟了菸頭,把我的手機搶過去。 「我幫你關機啦,這樣就不會一直去想啦,你喔,就是那種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把幸福給踢走的人啦。」 他把手機搶過去,並沒有關機,只是打起了貪食蛇。這種nokia手機里的游戲,真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喜歡玩。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把手機丟回來給我,說了一聲「走吧」,然後自顧自的拍拍屁股站起來。 「等我一下。」 「干嘛,坐在這里等著變化石喔。」 吹著海風,淡水真的冷得多了。身上好像有拍也拍不掉的鹽巴,臉上感覺黏黏的,拍也拍不掉。 我這麼跟阿朋說著,他只罵我一聲「白痴」,然後說拍不掉不會回家洗一洗就好了。洗一洗就好了。 ========== 是不是要步入終點了,我與你的關S。只不過是這樣平的感受,多了一點掙扎和猶豫。 我在乎,像不得不在冷冽的空氣里綻放的花一樣。即使我呼喊了千萬次,在心里,你依舊是屬于你自己。 你看得到,我為你流的眼淚嗎?你看得到,我等待的孤單嗎? ========== 在戴上安全帽以前,我看到了成照寒的孤單。 也許是這樣的吧,在我看到第三封信以後,沒有勇氣繼續看下去。好像我真的知道成照寒的心情一樣。 我不知道我看完所有她寫的信,會不會真的成照寒也有著一樣的心情。但是我只知道,現在是冬天,這里是淡水。淡水不會下雪,即使多麼多麼的冷,淡水不會下雪。所以這里會一直這麼樣的冷下去,直到寒流離去。 不會下雪嗎,我不敢肯定。下雪前的一刻,氣溫總是最低的。第一次,我在阿朋的面前哭,很丟臉,很丟臉的哭著。 下雪,在冬天的最後一刻。 第九章(4) 三年,一千多個日子,雖然回憶不曾錯身,卻也……從來不知道自己處在這樣的臨界點。 說起來也好笑,我看著成照寒的信,心里卻想著李芷媛而哭了出來。 淡水,沙海邊。我在阿朋的面前崩潰,把我所不知道的累積了好久的情緒一股腦兒的丟出來,也不知道阿朋接不接的住。 扣掉我不小心黏在阿朋摩托車上的鼻涕,還有跟阿朋拿衛生紙的時候不小心踫到他的手覺得有些f心以外,其他的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我試著去體會成照寒的感受,怎麼搞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我坐在摩托車上,目光停留在她的信封上,看著信封上的圖案,有淋著雨的雨傘,嚎啕大哭的女孩,還有少一翅膀的天使。 或許這樣在別人的面前哭需要太多太多的勇氣,我發覺我沒有辦法再打開其它任何一封信,沒辦法繼續讀著成照寒的心情。這樣,需要太多太多,太大太大的勇氣,我,辦不到。 阿朋拍拍我的肩膀,好像試著想安慰我。這句話的重點不在「安慰」兩個字,在「好像」這兩個字。 當他拍拍我的肩膀,嘆了一口氣,而我也在心里想著阿朋真是個好朋友的同時,我差一點沒有把他的手直接抓起來給來個重重的過肩摔。 「你的鼻涕弄到我手上了啦。」 一邊說的同時他這個畜生還狠狠的在我肩膀上「狗」了一下。 「馬的,你真的很煩耶。」 「好啦,走了啦,你的鼻涕都快變成冰柱了。」 一路高速著,也不知道握著手機的手現在是凍僵到什麼樣的一個程度。除了在路上停下來加油,說了一聲「九五,加滿」以外,阿朋一句話也沒有說。 晚上的車子少得令人慌張,尤其是在這麼冷的晚上。總是會不小心以為自己就會像這樣子一路騎啊騎的,不知道該騎到什麼時候才會到達目的地。甚至還覺得,會不會一直就這樣坐在摩托車上,永遠不會下來。 「你只不過是一個把事情復雜化,然後開始逃避的人。」停下摩托車,阿朋把安全帽拿下來。 「其實一點也不難的,仔細想想看。面對這種事,就是要一點點的動。不去試試看怎麼知道一定是不好的?」 阿朋點了一根菸遞給我,我對他搖搖頭。他把菸拿回去,吸了一口,吐了一堆菸也分不清楚是霧氣還是香菸,然後罵了我一聲「龜毛」。 「你現在就好像站在門口,猶豫著是要走出門去還是走回去。其實沒那麼難的,把眼楮閉起來,就走出去就對了嘛。」 「走出去?走去哪里?」 「走到你該走的地方去啊,蠢豬。」 阿朋把菸頭彈掉,拿著菸蒂走到垃圾桶丟掉。 「如果覺得害怕就不去嘗試,那愛迪生怎麼發明電燈泡的啊?」 「阿咚擔 芏嗍慮楸丈涎劬θ桃蝗嘆凸Х恕! 阿朋自己笑得很開心,走到我的旁邊推了我一下。 「剛開始可能會有一點痛喔。哈哈哈。」 阿朋這個畜生說起來倒也夠朋友,這樣子兩三下就把氣氛搞的輕松許多,也不再那麼擂巍N也揮勺災韉母判α似鵠矗 淙徊恢 朗欽嫻目 幕故塹ヶ康南  諦σ幌隆 「如果真的不行的話,我只能告訴你,她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你也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我不相信這一套的。」 「那我告訴你,這一次你必須要相信。」 「為什麼?」 「因為你一直沒有辦法微笑地承認自己很幸福,可是你的幸福卻還是在。像這種五顆星等級的幸福,我看就算拿戈巴契夫的額頭來照也找不到。你就是這樣的一個,在幸福里卻不知道自己很幸福的悲哀的人。」 阿朋點了第二根菸,這一次他沒有遞給我,就自己抽了起來。 「我只能跟你說,你要把握,真的要把握,你一定要相信我,因為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麼?快點說啊。」 阿朋拿出手機按了半天,把手機遞給我。我看了一下,是簡短訊息。阿朋聳聳下巴示意我按下讀取鍵。 ========== 不管結果如何,我等待著。不是我不想努力追求幸福,只是這樣的幸福對我來說,太辛苦。所以我只能待在原地,等待。 或許我會听從家里的建議,到國外游學,不過一切等到結局的那一天再說。請你不要告訴他,不要告訴他,好不好。 ========== 「怎麼樣,決定了吧。」 看完了兩通簡訊,我拿著阿朋的手機發楞。 除了意外阿朋這麼關心我和成照寒之間的事情以外,也很意外事情竟然會這樣子的轉變。 我跟阿朋拿了一根菸,對他點點頭,把他的手機丟給他。 「馬的,摔到地上你就給我賠一支新的。」 我拿出手機,對著它深呼吸了好一下子。我不停地隨意亂按,在我的電話簿里。除了阿朋和 璧牡緇埃 褂諧燒蘸 暮怕搿 我除了深呼吸,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拿出了打火機把菸點著,然後狠狠地吸了兩口,把煙吐出來。 「喂,李芷媛嗎,是我,我是徐家浩。」 命中,注定。 第九章(5) 就算是深呼吸,我想結局也不會有多大的變化,不過只是安定一下自己的情緒而已,所以我一直深呼吸。 阿朋把菸盒里最後一根菸點燃遞給我,把菸盒揉的像一團包過鼻涕的衛生紙一樣。我把菸嘴用手指頭擰一擰,因為我不想沾到阿朋的畜生口水。 深呼吸,我用力地深呼吸,胸口劇烈地起伏,我的心里也是。阿朋很識相地轉過頭去,沒眼眼睜睜的看著我出糗。 我很用力地深呼吸,也很用力地哭著,像這樣從臨界點崩潰,崩潰得乾乾淨淨。 我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拿著阿朋遞給我的菸,手心冷得沒有感覺。 感覺這種東西是挺奇妙的,有的時候一點點的接觸也會有很大的感覺,有的時候,即使整個東西放在掌心也感覺不到存在。 冷,是一種感覺,我的手現在的感覺。太冷了,卻冷到我的手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也是另外一種感覺。 沒有感覺的感覺,真正令人害怕。 但是討厭的是,為什麼不是我的心里沒有感覺,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斷的深呼吸,拚命的深呼吸,用力的深呼吸,來平撫我現在紛亂的感覺。 「喂,李芷媛嗎,是我,我是徐家浩。」 「你,應該還沒睡吧,以前記得你都習慣晚睡。」 我吐出白白的煙霧,把自己緊緊包圍住,不留一點空隙,讓自己去多心。 「三年了,跟你從毫不保留,到完全分開。」 「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很幸福,是不是過得很愉快。」 我深呼吸,回頭看看阿朋。 「其實我一直沒有說的,我以為自己不在乎。雖然每天都會不自覺地想到你,我還是逼著自己去忘記。只是,三年了,三年來我一直被這樣的框框鎖緊,鎖在你給我的框框里。」 「記得你曾經說過,即使我們分開,也不會有恨。我很確定這一點,我們不會有恨,不會的。只是,我一直沒有說出口,一直沒有說出口。那時候,跟你分開,我的心好痛。我以為不會太久的,只是像這樣自以為了三年,似乎一切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阿朋還是背對著我,我用拿菸的手對他比了中指。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真的,很在乎,我不想這樣失去你,不過一切好像太遲了。不,是已經太遲了。」 「現在,我想告訴你,一路走來,有你真好,雖然你先退出,退出這個游戲,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我一個人繼續寫下去,感覺很孤單,很害怕。我好怕,這個故事會不會寫不完,我好怕,我會不會像這樣,再一次錯過。我想告訴你,你說的沒錯,我是笨蛋,我是大笨蛋。所以在那個時候,我沒有告訴你。」 「現在,有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把幸福放在我的面前。我是笨蛋,所以讓她難過很久了。我真的是大笨蛋。」 「我現在正抽著菸,你最不喜歡我抽的菸。不過,這是最後一根了。我將要把我抽了八年的菸戒掉。你知道嗎?我要戒掉了。我真的要戒掉了,因為……」 我深呼吸,這似乎已經成為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來的事。我試著盡量讓自己的心情穩定,說出我想說的話。 「我抽完手上的菸,我就要把你忘記了。」 「講完了,這麼快?」 「嗯,因為你一直在旁邊偷听,所以我講得特別快。」 「我才沒有偷听咧。」 「那你怎麼知道我講完了。」 「你到底講了些什麼?」 我對阿朋比了一下中指,然後趁機踹了他屁股一下。他把安全帽往我身上丟過來,我也把剛接過手的安全帽招呼回去。我把手上的菸丟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幾下。 「我抽完手上的菸,我就要把你忘記了。」 阿朋一邊踹著我屁股,他的屁股也沒間著。居然在大樓警衛室的前面給我來一顆無敵霹大響屁,真害怕這好久不見的絕技會驚動到管理員伯伯,然後我這個月的管理費要多付五百塊。因為空氣污染。 這樣打打鬧鬧的,感覺也挺不錯。只是我的耳邊還是響著剛剛電話里的聲音。 「您撥的號碼目前停話中,請查明後再撥,謝謝。the number you dial...」 我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看,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阿朋在我旁邊,又放了一個屁,也對著我露出他標準的畜生微笑。我的「中指僵直癥」又以最快的速度發作,然後一腳往阿朋的屁股踹過去。 我看著菸蒂在地上的模樣,好像看到這三年來自己的掙扎。我就這樣,硬是忍著,假裝自己不會難過一樣。我就這樣,在後悔與猜測中徘徊著,然後自己以為自己過得很好,過得很幸福。 凌晨三點多,原本正忙著整理行李的 枰怖戳恕N乙桓鋈耍 誡b畜生,在樓下警衛室前面「打打放放」。 基本上,阿朋建議我用「打打鬧鬧」來形容會比較好一點,不過我個人認為,打打放放比較具有臨場感,比較有現場的「味道」。 警衛伯伯一直用關愛的眼神注意著我們三個,不過倒是沒有任何勸阻我們的舉動,警車也沒有突然間趕到把我們三個抓走。 三年,幾乎整個大學的歲月。我跟眼前的這兩個畜生一起,混過了這三年。好快,好快。很快的,一個就要到日本去了,一個要跟我繼續在這里鬼混。 三年,我就跟眼前這兩個畜生一起。還有,李芷媛給我的框框里。 我抽完手上的菸,我就要把你忘記了,李芷媛。 我抽完手上的菸,我真的要把你忘記了,李芷媛。 這一次,我真的要,把你忘記了。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謝謝。 我是,笨蛋。 第十章 到機場替 杷托校 丫 且桓鱸亂鄖暗氖鋁恕J裁蠢肭橐酪潰 猩瞬蔚幕 嬡 慷濟揮諧魷幀 那天 杼乇鴟願酪 ぇ筇嵩緋齜  蛭 胍 誄齬岸 臀頤薔劬邸?鄣 ぇ笤詬咚俟 飛洗砉渙韉覽朔訓乃氖 晝,加上在機場附近找不到航廈迷路了半個小時以外,其他的都還算不錯。 至少,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的看飛機。 除了從電視上,書上看過飛機的樣子以外,了不起就是偶爾抬頭看著像鼻屎一樣黏在天上的飛機,從來不知道當飛機從自己頭上「呼」過去是這樣痛快的事。 中正機場,很冷,冷得挺嚇人。 特別是晚上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著這麼大顆的鼻屎,還是會閃著光的鼻屎,感覺很不錯。 「你的形容會不會太f心了一點。」 枰槐嘸觳榍┬チ槐呶飾搖 「不會啊。阿你今天是坐幾點的鼻屎?」我一邊挖鼻屎一邊問他。 「馬的,你不要那麼f心好不好。」 「好啦,你是幾點的飛機?」 「十一點半,干嘛?」 「那這樣子我要熬夜看新聞,會比較累一點。」 「干嘛熬夜看新聞?」  櫛釋暌院螅 醋耪諭詒鞘旱奈液屯敵Φ陌ぇ螅 鴉保 ツ蘸頹┬ウ諾剿嬪淼謀嘲錚 緩篚 宋乙喚擰 「G,我是關心你耶,你干嘛踹我屁股。」 「馬的,你再亂說我真的出事一定回來找你。」 一直到 heck in之前,一切都好像我們現在只是來中正機場一日游一樣,除了研究哪一個櫃小姐比較漂亮以外,只知道十塊錢一次的按摩椅坐起來也沒有比較舒服。 晚了,機場出境的旅客沒有減少的感覺。 像這個樣子看著人來來往往,出境入境,感覺地球其實很小,不用幾個小時的光景就可以從一個國家到另外一個國家,從一個心情到另外一個心情。 說再見的時候越來越近,耳朵里好像也听見了飛機劃過天際,轟隆隆的聲音。 劃好了位置,我和阿朋陪著 梟下ャM蝗瘓醯謎庋涌醋  哦擁茸派戲苫母芯  芟穹鷗胱右謊J焙虻攪耍 胱泳突嶙約悍苫乩矗 嗣月返母胱右醞狻 「G,你會自己飛回來吧。」我一邊幫 杼嶁欣鉅槐呶省 「靠,你以為我是超人喔。我會坐飛機回來啦。」 「你不會迷路吧?」 「會,飛機還會被偷走咧。」 瓚暈冶攘酥兄浮 終于到了說再見的時候,我把 璧謀嘲莞 蝗恢 淶某聊 麼蠹揖醯糜幸恍┌淮蠖躍  墑怯炙擋簧俠詞悄睦鋝歡浴 「在飛機上睡覺不要流口水喔。」阿朋說。 「好啦。」 「記得遇到亂流不要驚慌,要系上安全帶。」我說。 「靠,不要詛咒我。」 我和阿朋笑得很離譜,好像要把一輩子的份都在這一瞬間笑得一乾二淨一樣, 枰殘α恕 「記得幫我帶a片回來。」阿朋推推眼鏡,表情很認真。 「好啦。」 「記得幫我要空姐的電話。」我說。 「最好可以附上三圍。」阿朋遞給了了 枰恢D屎鴕徽胖健 「抄在這個上面。」阿朋說。 「最好是我要得到啦,兩個色龜。」  枘悶鵒吮屎橢劍 諫廈娓O的不知道寫了什麼,然後摺起來拿給阿朋,把背包背起來往里頭走去。 「不要太想我喔。」阿朋說。 「好啦,鈾簟! 阿朋手里捏著紙條,對著 杌踴郵幀 「我會熬夜看新聞的。」我對著 璧謀秤昂白擰 「靠夭喔。」 杌毓防炊宰盼冶茸胖兄浮 然後, 枳 啡ュ 液桶ぇ笞呦侶ャ 繳了停車費,我和阿朋回到停車場,並沒有打算馬上離開。打開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很丑很簡單的字。 「仲間」,馬上反應是日文的漢字,翻譯成中文代表伙伴的意思。 我跟阿朋坐在車上,打開窗戶猜著 枳氖欠曬Д哪囊豢瘧鞘海 麼罌諾謀鞘捍油飛下庸 瀆÷〉模 由喜歡洗油獗 嘟盎S錈嫻姆紜 好冷,冷得很嚇人。 阿朋把 璧淖痔鹺竺嫘瓷餃頤僑齙拿鄭 壩×巳蕁5蔽曳 蹺一嵐閹悠カ心貿隼矗 醋潘Φ氖焙潁 也歐 醢ぇ笳 蘗牡木俁 涫凳嗆苡幸庖宓摹 「至少他如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們還可以睹物思人。」阿朋是這樣說的。 兩個禮拜後,阿朋拿了三張令人啼笑皆非的照片給我。一張是我和 瑁 徽攀前ぇ蠛 瑁 秸哦頰盞幕顧闈邐 遼倩箍梢鑰辭宄ぇ蠛 枇誡b畜生痴呆的臉。 至于另外一張,是里面最模糊的。是我和成照寒的。 「好可惜唷,照得不是很清楚。」 「是啊,這麼貴的照片我還是第一次照。」 「呵呵,這是我跟你第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合照耶。」 跟一個月前的場景一樣,中正機場。雖然沒有那天那麼冷,不過頭上一樣有很大顆的鼻屎轟隆隆地飛來飛去。 人物有點不一樣,不過還是有我,不過這次像鴿子一樣飛出去的不是 瑁 淺燒蘸  氐鬩膊皇僑氈荊 歉兜拿攔 一個月里面兩次光顧中正機場,好像中正機場是我家路口的便利商店一樣。這一次,頭上掠過去轟隆隆的鼻屎已經沒有辦法吸引我的注意,漂亮的櫃小姐也不能抓住我的目光。 我的視線始終凝聚在成照寒的身上,從她check in,劃位,到等待上機。我的目光除了眨眼楮的瞬間以外,都老老實實的黏在她的身上。 好像黏在天上的鼻屎一樣。 因為家人的因素,成照寒還是決定到美國去游學。當然,這也是她從小就有的夢想,只是現在可以實現了。 夢想實現得漂漂亮亮,只是這個時候說再見似乎感傷了一點。也,寂寞了一點。 當我知道她還是決定到美國去的時候,我把她給我的信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 這種感覺很像是伸手準備打蚊子,手才伸出去,蚊子沒打到自己倒是跌得狗吃屎一樣。我把這種感覺說給阿朋听,他只噴出了一口咖啡,然後問我哪里可以打到這麼會飛的蚊子。 一飛,就飛到美國去了。 一般來說,等待的時間是很無聊,很難受的。但是現在的我一點也不無聊,只希望這時間可以停下來,停在這個瞬間。 「到美國去要記得多穿衣服。那邊應該比較冷。」我很認真的說。 「我一定會記得穿衣服,否則我會被抓去警察局。」她笑得很開心。 「那,小心不要被抓去警察局。」 「呵呵。」這下子她笑得更開心了。 到了登機的時間,我陪著她一起等著,她就站在我的右手邊,我的左手幫她拎著手提袋。隨著排隊的隊伍不斷的前進,很快的就到了玻璃門前,也就是我不得不說再見的時候。 「要照顧自己。」 「嗯。」 我的右手心傳來了冰冰涼涼的感覺,而且很踏實地被握住,緊緊地,連一點空隙都沒有。 「衣服多穿一點,你的手好冷。」 「嗯。」她低下頭,我看到她的臉紅了起來。 她把手抽開我的手心,我把手提袋遞給她。 她從口袋里摸啊摸的,拿出了一張紙條,然後拿給我。 「我走了才可以看唷。」 正當我奇怪著大家都喜歡在飛機場遞紙條的時候,她對著我說。然後揮揮手,還免費附送我一個帶著水的微笑。帶著淚水的微笑。 然後她轉身,我下樓。 我手心緊緊捏著那張紙條,站在收停車費的機器前笑了好久。我把紙條仔細地,好好地摺好,收到皮夾里,剛好在 璧鬧教跖員摺 ========== 「孤獨得越久,幸福越值得等待。」 幸福值得等待,幸福值得等待。 是吧,應該是這樣吧,值得等待的幸福。 我,等你。 ========== 我,等你。 後記 其實世界很小,台北到美國,不需要花上一天的功夫。不過,這種牽引著心思的距離對我來說,倒不能算是一件壞事。 我除了很認真的專心準備課業和考試之外,其他的也沒多少時間多想。反正成照寒也就不知在幾公里外的地方,連通電話對我來說都是奢侈的。 再說,我等待的,不只是成照寒一個人而已。還有,我的幸福。正確的說,是我和她的幸福。 畜生二人組解散以後,其實生活沒什麼多大的變化,有的也只是聊天的時候少了一個人答腔,耍寶的時候少了一個人吐槽,去散心的時候少了一台摩托車,喝酒的時候少買了幾罐,去ktv唱歌的時候少了一個人付錢。 還有就是,少了一點,原本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聊天、讀書、間晃、發呆。 以上步驟成了我每天的例行公事,假日不打烊。 除了有點後悔當初去機場送 枋保 虡G吹哪且壞愕愕納爍械母芯酢R蛭 廡笊攪巳氈荊 桓舳嗑靡不嶗賜 緇啊6遙 嗆芨盟賴牡緇啊 說是該死,其實只是因為打來的時間都很不湊巧。這畜生為了怕麻煩,順便節省電話費,總是會計算好時間,趁著上課時間打過來。這樣一來可以保證和我們兩個同時說到話。 上課時間,就是老師在講台上噴口水,拿著粉筆在黑板上鬼畫符的時候。而且很剛好的,他打給我的那天,我會剛好忘了把手機調成震動,如果他是打給他的隊友,也就是阿朋,阿朋也會剛好忘了調成以震動。 記住,這是國際電話。所以不能不接,因為這樣我們打過去更是不可能。所以每次會在一陣刺耳的音樂之後,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大家的目送之中逃出教室。 順帶一提的是,阿朋的手機鈴聲是自己錄音的。所以每次這種慘劇發生的時候,阿朋就會在一陣「霹布袋戲」的音樂聲中,配合著大的笑聲和充滿關愛之意的眼光中奪門而出。然後在接過阿朋的目光後的瞬間,我也會尾隨阿朋竄出門。 接下來的電話內容不必多說,總之就是廢話和髒話的大集合。哪天有心一點把它錄下來可以成為教改的髒話範本。比什麼鄉土文學還淋灕盡致。 我說過,世界很小,學校就更不用說了。 這麼小的學校,要遇到一個人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這就跟機率有相當大的關S。 如果把學校里面的學生,扣掉進修部的同學,大概有兩萬人左右。在兩萬人里面又要遇到另外一個人的會大概是兩萬分之一。 我的數學其實挺不錯的。 那麼,這兩萬分之一的機會,也不是什麼太艱困的事。如果硬是要比較的話,至少比中樂透彩或者是被雷劈到容易多了。 我扯遠了,現在場景拉回學校。 這一天,風和日麗,小鳥亂叫。 我和阿朋走過外語學院之前,大家還應該熟悉的「小巴黎」的時候,阿朋不小心把手上的咖啡掉到地上。 這不是重點。 這咖啡一掉可不得了,那黃黃濃濃的液體這麼一灑,剛剛好不多不少就灑到我白色褲子上面。該死,沒事好好的什麼白色褲子。這也不是重點。 由于我懷疑阿朋的這個舉動帶著強烈的故意以及挑釁成分,所以我很自然地在他背上給他一記拳。 說時遲原快,奸詐狡猾的阿朋竟然巧妙地過這一記直拳,更加讓我懷疑這整個事件是一個陰謀。沒錯,絕對是一個陰謀。 所以,輔大校園里面就看到一個人追殺著一畜生。但是這還不是重點,對不起,我要開始說重點了。 這一天,風和日麗,小鳥亂叫。 我和阿朋正打鬧的時候,我一個閃身,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可真是退得剛剛好,就這樣踩到了一個人的腳。 「啊!抱歉抱歉。」 我用我最完美的角度轉過身去,亮起我那殺不死少女的笑容。順便說,聰明的我趁機用左手擋了一下白色褲子上的污點。 「沒關S。」 我有說過世界很小吧!我有說過兩萬分之一的機率不算太艱困吧! 沒錯,那腳就是李芷媛。喔不,那個被我踩了腳的就是李芷媛。 微笑,親切但是陌生。 我和她點點頭,說了一聲好久不見。話才說完我立刻就後悔。 「我可沒有高崗屋唷。」 所有個場面變得異常擂巍N液桶ぇ竺闈康募煩 壞 衩殘緣奈 Γ 醯麼絲躺系氖饕逗枚嗟裊思鈣  這一天,風和日麗,小鳥亂叫。 由于剛好是中午休息時間,我就和李芷媛坐在小巴黎聊了一會兒。 突然覺得自己已經不像當初那樣執著,也不當初那樣悶。心態改變了,彷氛鍪瀾綞莢諼 σ謊 一邊看著李芷媛,和她說著話,一邊心里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的一切。其實很簡單的,其實,真的不是那麼難的。 說了很多,談了很多,現在,過去。 當說到綠茶的時候,我和她都不自覺的笑了。只是當她說要交換聯絡方式的時候,我楞住了好一下子。 搖搖,我對她說不必了。 「世界就這麼小,一定可以遇到的。」我是這麼說的。 她只是笑一笑,然後點頭。這微笑之中,看見了一點,真誠的感覺。 當我發覺我在和她說話之中,嘴角不經意熳諾奈 Γ 院V忻腿槐懦靄ぇ笏倒幕啊 「真正的幸福,是我可以微笑地承認,我曾經很幸福。」 是的,我微笑著,我很幸福。 孤獨得越久,幸福越值得等待。 不必等了,現在的我,很幸福不是? 幸福總會來的,總會來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