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晴話》 01#蝸牛英雄 「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轉學……」 都是爸爸啦，調職就調職，為什麼要強迫大家跟他一起走。 新家離原本的國中要五十分的車程，而且搭公車也不方便，在爸爸宣布要調職那刻，我就覺得很不妙了。 即使木已成舟，我還是有點難接受，在升國三時被迫轉學。 為此我跟他冷戰了三個禮拜，直到上周他帶我去吃炸蝦定食，並承諾每個月都會帶我去吃，我們才和好。 要準備考試已經夠煩人了，還要重新適應環境，一想就很焦慮。 我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嶄新的制服，出現在國三生身上，好奇怪。 一切都好陌生，我決定把自己當新生就好，不然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是把自己當成新生好像也不好受，感覺就像留級一樣，又要從頭開始，太莫名其妙了。 我听到幾個女生竊竊私語，在不遠處，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男生蹲在地上。 出于好奇，我快步走近他，卻發現他手上拿著一根樹枝。 他沒有回應我，只是小心翼翼地，將樹枝往地上戳。 我看到蝸牛出現在樹枝上，然後他動作很輕柔地抬起樹枝，把蝸牛放在花圃上。 我留在原地欣賞他救蝸牛，等他救完第三，才忽然注意到我站在他身後，嚇了一跳，差點坐倒在地上。 「啊，對不起。」我趕緊後退一步。 他是單眼皮，皮膚很白皙，我莫名地覺得他身上散發出書卷氣息，跟之前在班上遇到那些老愛鬼吼鬼叫的男生不大一樣。 他似乎因為剛剛被我嚇到，耳朵有點變紅了，他抿著嘴唇，眼神疑惑地盯著我。 這段對視沒有持續太久，他輕輕搖頭，似乎是表示無所謂。 他看了一眼手，將樹枝放在花圃，站了起來。 我對眼前這個舉止詭異，卻很善良的男孩生了好感，不自覺想和他親近。 「請問三年一班的教室在哪邊？」 「咦？」他疑惑地看著我，接著往右前方的大樓比，「跟我來吧？」 我大力點頭，跟在他旁邊。 到大樓一樓時，我看到三年一班的門牌，見他走進教室，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剛好捕捉到同班同學了。 班上有些同學注意到我後，露出疑惑的目光，卻沒有人主動來搭話或詢問。 我跟在他後面，他帶我走到最角落的位置，「這邊沒人坐。」 或許是因為剩不到一年就要大考了，大家都沒什麼心情認識新轉學生，我轉學過來這件事，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或討論，我就跟之前到新環境一樣，很自然地就融入班上了。 而那個蝸牛英雄，叫崔夜，他在班上特別安靜，幾乎不會跟誰往來，他下課不是在寫作業，就是在看書。 在那之後，只要在下過雨的早晨，他就會去校園拯救蝸牛。 我實在看不懂他，但卻可以從小細節觀察到他的溫柔跟善良。 他非常守規矩和秩序，總會把自己該做的事都做好，一絲不苟。 就連我這個轉學生都發現了，每逢周五，不管是老師或糾察隊，根本不太會檢查教室或外掃區的環境了，因此大部分的人會偷懶。 可是他還是一板一眼的，把分內的事確實完成。 我甚至在圖書館，看到很神奇的瞬間。 我以為他只是無聊在亂翻書，卻發現他在檢查書本有沒有摺痕，如果有，他會把摺痕撫平。 雖然很好奇他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每次找他講話，他又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模樣，我不敢太常去找他。 不過，我最近發現一件非常開心的事。 在改小考考卷時，我因為坐在前面可以先選考卷，我這陣子很常改到他那一排的，我都會選他的來改。 我喜歡在他的考卷偷偷畫上雪花，留下自己改過的痕。 只有改他的考卷，我會特別認真，把每題的答案都好好寫上。 不過他成績很不錯，幾乎不太需要我訂正。 國三上學期，第二次段考後換了座位，是我跟他座位最靠近的一次。 他就坐在我前面，我幾乎每天都可以改到他的考卷。 我依然會在分數旁邊留下雪花。 「請問……」我抬起頭。 他現在轉向我，一臉疑惑卻又凝重的盯著他的考卷。 我停下手邊動作，有點開心，也有點緊張。 我和他還是沒有太多機會可以交談，他竟然願意主動跟我講話。 「怎麼了嗎？」我努力壓抑唇角揚起，怕自己笑得太開懷，嚇到他。 我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他的考卷，分數旁有我留下的雪花。 難道他現在才發現這是我留下的嗎？我有點驚喜又害羞，「G？」 他盯著符號，看起來很認真思考。 等等，他剛剛問我那是什麼耶？他該不會看不出來那是雪花吧？我遲鈍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雪花。」我低聲說，拿筆在自己的考卷上先打了一個叉，再畫一條橫線，並在中心點擴散的六條線，分別畫上圓弧狀。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亂涂鴉了。」我有點懊惱。 他愣了一下，驚慌地搖頭否認，「我沒有生氣，那個……請問你喜歡雪花嗎？」 我點點頭，「我出生的那天，好像溫度很低，有些地區有下雪。」 「是嗎？」他低聲說，唇角不明顯的微微揚起。 「我畫雪花你會困擾嗎？」我小聲問。 他輕輕搖頭，「很可愛，我喜歡。」 他講完後，忽然有點不自然又扭地，將身體轉正，我看到他的耳朵，比剛剛更紅了。 在那之後，他雖然沒有再主動找我講話，可是有幾次，我發現我的考卷也出現了雪花。 02#紙條 下學期剛開學不久，我寫了張紙條，在字的後方畫下雪花的圖案，小心翼翼地塞進崔夜的抽屜。 但等了一個禮拜都沒有答覆，我有點失望。 我每天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我的抽屜，偏偏沒看到任何紙條。 鉛筆盒、書包我都翻過了，卻沒有任何紙條回汀 我清楚不該死纏爛打，可是我又好想知道答案。 這個問題有很冒犯嗎？我不下數次詢問自己，卻沒辦法猜透他的心思。 最後，我決定直接去問他。 每晚的自習時間結束後，他通常不太會耽擱，幾乎一響，就會第一個離開教室。 我偶爾會跟同學聊天，所以等我出去時，幾乎都看不到他了。 響，我幾乎跟他同步站起來，我快步走到他的身邊。 他被我嚇了一跳，瞪大眼楮看著我，一臉疑惑跟驚訝，「……怎麼了？」 「我要趕公車。」他向我點個頭，步伐沒有停下。 「你、你高中要讀哪里呀？」我盡可能用很話家常的語調問。 他頓了一下，「……四序高中。」 我點點頭，邊思量著，自己究竟考不考得上。 不過……考不上也得硬著頭皮考上！ 「那個……」他欲言又止。 他輕輕撓撓頭，一臉困惑，「……我有收到一張紙條，上面有雪花，我以為是你寫的。」 「有，我有寫！那是我寫的！」我不自覺有點激動，「可是我想說你沒回我……」 「我壓在你的桌墊下。」 什麼！晴天霹，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感到懊惱，這幾天找了一堆地方，但唯獨沒有檢查桌墊下。 「我怕放抽屜會掉。」他擂謂饈停　肝乙暈　慊岱　幀！ 「那你下次可以放在明顯一點的地方嗎？」我小聲抱怨。 「咦？」夜晚，光線昏暗，雖然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這聲咦語調比平常都高，听起來非常驚訝。 等等，我這個說法好像在暗示他，還會有下次，不過好像不一定會有下次了？ 「我以為你不想理我，就……我很擔心紙條會不會害你有負擔。」我趕緊轉移話題並解釋。 「我、我沒有！」他慌忙地否認，「那……」 不遠處的路口，傳來車聲，他注意到了，語氣緊張，「我必須要趕這台車！」 「我下次會注意的。」我似乎听到他丟下這句話。 他向我點個頭，揮揮手，快步往公車跑去。 我看著他上車後，才回過神。 等等，我沒有听錯吧？剛剛有說到下次。 天氣明明很涼，我卻覺得全身發燙。 隔天，我比平時都還早出門，只為了看桌墊下已知的答案。 桌墊下躺著我一周前傳出的便條紙，上面有著娟秀的字，「四序高中，你呢？」 後面一樣畫著雪花，比我畫的好看，可惡。 幸好這幾天沒有不小心被我弄掉。 我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摺好，放近全新的l夾，避免損壞。 我又抽出了一張新的便條。 「我也想讀四序高中，一起加油吧！你家住很遠嗎？」 這次，我也學他，把紙條塞到他的桌墊下。 我塞完後又陷入焦慮，他說不定不覺得還會有紙條，就沒發現了？又或者覺得我硬要問他奇怪的問題？ 可是我又不想立刻就去問他，讓他覺得我太死纏爛打。 畢竟，只問一次可能還好，如果我每次都跑去找他，他會不會很困擾？ 我像個白痴，每想到就翻開檢查桌墊下有沒有紙條，甚至在上課時間翻了好幾次。 幸好，隔天紙條又出現了。 我們就這樣一來一往的，用紙條交換情報。 生日、血型、喜歡的課、喜歡的電影、喜歡的食物，甚至連喜歡的營養午餐也可以聊。 即使只是平常又瑣碎的內容，我卻有種進度條慢慢累積的成就感。 那是我對他的了解程度，從零到十，可能再到五十，雖然後面增加的速度變慢了，但至少有持續增加。 這個紙條交流活動，直到國中畢業前夕，我們把桌墊都帶回家後，才結束。 03#許願 「如果讓我考上四序高中，我可以三個月不吃炸蝦。」 我在房間講這句話的時候，被哥哥听到了。 他很沒禮貌的嘲笑我，說我怎麼可能考得上，每次看到我都要拿出來說嘴。 哼，少瞧不起談戀愛的少女了。 更不要小瞧喜歡炸蝦的我，這個願望的份量可是非常重的。 「騙人的吧？褚冬晴這個笨蛋G？」哥哥完全沒有禮貌的，看著我的錄取通知大喊。 哼，明明爸媽一樣，憑什麼說我是笨蛋？ 爸媽都很開心，也許是他們原本也不相信我能順利考上四序高中吧。 「真的不用帶你去吃炸蝦嗎？」爸爸惡劣的拿美食誘惑我，「這樣這個月的炸蝦之約呢？」 「我還要七十天才可以吃啦。」我拒絕了美好的邀請，心在淌血。 可是至少我跟崔夜同校了！ 但這種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看到四序高中的入學分班名單後，我忍不住嘆了好大一口氣。 我沒有跟崔夜同班了。 雖然知道機率本來就不高，但看到名單時，我還是大受打擊。 可惡，我許願的時候應該貪心一點的，既然都要忍耐三個月不能吃炸蝦了，再許個同班的願望不過分吧？ 好討厭，而且我跟他的班級一點也不近，不是那種在走廊間晃可以假裝巧遇的距離。 如果沒有同班同學這層關S，我們的距離就會漸漸被拉開了。 好不容易跟他聊了那麼久，感覺有一點了解他了。 現在感覺也不適合傳紙條，我總不成闖進他班上吧？ 我跟他回家的方向也不一樣，要怎麼造相處時間啦？ 我還在沮喪和煩惱的第三天，老天爺給了我一場雨。 出門前雨已經停了，我在我們高一的大樓前，看到熟悉的身影，他依然沒變。 或許是因為加快腳步的關S，我的心跳拍子漸漸亂了，我在他身旁停下，聲音有一點抖，「早安。」 他手邊動作一頓，稍微仰頭看我，從這個角度看他有點可愛。 「還好，高中的蝸牛好像沒有之前多？」他小心翼翼的把蝸牛撈到花圃。 「對了，你會選什麼社團呀？」 我盡可能地想跟之前用紙條一樣跟他間話家常，但現場聊天沒有緩時間，好緊張。 「我應該會去閱讀社。」 他真的好喜歡看書喔，他除了是蝸牛的英雄，也是書本的英雄。 「我可能會去排球社！」 他點點頭，「圖書館有招募志工，我到時候應該會去。」 他真的很愛圖書館耶，好羨慕書本們喔。 不對，剛剛那句話有關鍵字！ 「G？我怎麼不知道有招募志工呀？」 「我國文老師剛好是圖書館的主任，上課時有提到。」 「那、那要怎樣可以報名，這有對外公開嗎？是人人有機會的嗎？」我迫切地問。 「應該過幾天，開完朝會就會發相關資訊了。」他先是有點驚訝，接著輕揚唇角，耐心地回答我。 這時，他已經拯救完最後一蝸牛，站了起來。 他盯著我，我有點害臊，感覺意圖太明顯了，索性將話題轉到其他事上，跟他聊起高中的禮堂和校園。 然後，我決定了，我也要去圖書館當志工！ 可是我太天真了，不小心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圖書館志工並不是來玩的，更不是來談戀愛的。 雖然在一開始集訓時，會集合全部的志工，但等完成基礎訓練和指導後，就不會每天到圖書館了。 老師把同學分成好幾個組和班別，由高二的學長姊帶著學弟妹工作。 偏偏我排到的班，幾乎都跟崔夜錯開了。 而且我看他的班是跟一個學姊搭檔。 太忌妒了，老師怎麼可以這樣安排！學姐會喜歡上他的吧！ 不過，如果我去邀請他，他會答應嗎？會想跟我同一組嗎？ 我跟他的交集感覺漸漸淡了，不過偶爾會在集會完，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他，我會跟他揮揮手，他看起來會有點驚訝，然後會向我點點頭。 我總會在外掃區掃完後，刻意繞路去他的外掃區看他。不過我不好意思被他發現，如果每次都剛好經過，怎麼想都不合理，這樣太詭異了。 我決定下個學期，要去請圖書館的老師調整一下班表。 04#雪花 考完段考後，成績又退步了。 我覺得有點沮喪，爸爸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要找家教，或把我送去補習班。 我感到懊惱又生氣，讀書哪有那麼重要？只不過是一次段考有必要這樣嗎？ 可是，是我自己選擇要讀四序高中的，誰叫我想繼續跟崔夜當同學。 如果我去讀其他高中，成績大概就不會那麼難看了吧。 嗯？不好說，畢竟我討厭念書，我有在哪邊都可以當最後一名的信心。 我越想越悶，決定去逛街，轉換一下心情。 在飾品店，我看到了一個很可愛的雪花發夾。 我忽然想起，去年也差不多是這個時期，我在崔夜的考卷畫下雪花，他和我確認時的疑惑表情。 我把發夾拿起，走去結帳。 不算太貴，但也不便宜，雪花上面的點綴的水晶，看起來在發光。 如果看到這個雪花，崔夜會不會想起我們曾經傳紙條的事？好想繼續跟他傳紙條。 我決定將發夾戴到學校，試圖勾起他的記憶。 我在圖書館門口遇到崔夜。 我有點訝異他會出現在這邊，因為他今天沒有排班。 我快步跑向他，他一見到我，忽然瞪大雙眼，一臉吃驚，下一秒又立刻恢駝蚨　　　趾懿蛔勻壞耐蟛亍 我不確定有沒有看錯，他剛剛視線似乎在我的發夾上面停留了。 「你找我嗎？」我覺得心花已經要開到天邊去了。 「……沒有。」他頓了一下，卻沒有說出我想听的話。 他不知道有沒有想起去年我曾說喜歡雪花的事呢？我還在他的畢業紀念冊，留下六角雪花。 他仍時不時看向我的頭。 「很奇怪嗎？」我小聲咕，伸手把發夾給拆下來。 還是覺得我帶這個太花俏了？或是我的氣質配不上？我忍不住腦補，頓時有點難過。 說得也是，可能不適合我這個大喇喇的人吧。 「很、很好看。」他雖然慌張，但神色誠懇，不似說謊，「真的！」 我的心情很快就被安頓好，心髒又開始不正常跳動，繼續死纏爛打，「你今天怎麼會來圖書館？是不是有事要找我？」 「……沒有，打擾了。」他停頓了幾秒，卻再次否認，說出讓我失望的答案。 我注意到他的手始終不自然地藏在後方。 他笑容非常僵硬的呃了一聲。 「可以給我看嗎？」抱持著可能會被拒絕的心情，我還是硬著頭皮詢問。 他感覺很為難，還是把手挪到前方，手上拿著一個淡藍色的紙袋，總覺得包裝紙非常眼熟。 「里面是什麼？」我藏不住期待。 他手些微發顫，緩慢的撕開袋子，膠帶沒有在紙袋上殘留任何痕，他真的特別溫柔。 他緩慢地從里面撈出一個雪花發夾，跟我手上的一模一樣。 他沒有多說什麼，很快速又慌亂地把發夾塞回紙袋，將袋口黏好，準備轉身離開，「我要回去了。」 「可、可以……」我大聲喊，「那是要送給誰的？」 我做了這輩子最不要臉的事情，跟喜歡的人要禮物。 「咦？啊，可是……」他顧慮地打量我手上的發夾。 「啊，沒有啦，不勉強，只是我以為那是要給我的。」我情急地說出口，卻發現說出這些話有夠不要臉。 「對不起……你、你不用因為這樣不敢拒絕。」我慌張地揮手，順便自嘲，「我都有了還跟你要，好不要臉喔。」 我猜我的臉大概紅到可以滴出血了。 「我、我是想送你！」他結巴了，「可是你有一樣的了……」 「我可以收下嗎？」心髒快要出胸膛了。 「謝、謝謝。」他把東西塞到我手上，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快速跑離。 等等，要說謝謝的人是我吧？ 我捏緊了手中的發夾，開心到不能自已。 沒想到他會想買發夾送我，好漂亮。 他還記得我喜歡雪花，所以刻意挑了這個嗎？沒想到我們的眼光會一樣。 但我卻尾壞麼鰨　門屢　掂浮 我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把他送的發夾從紙袋拿出來。 紙袋除了發夾，還有一張方形的小卡。 心髒快被小鹿們撞爛了。 我在床上翻滾，發出尖叫聲。 房門打開，爸媽一臉關愛，哥哥則是用看白痴的表情盯著我。 我趕緊把小卡藏到身後。 05#不如買炸蝦 崔夜似乎又開始躲我了。 不，也有可能只是沒遇到，畢竟圖書館的志工都剛好錯開了，教室又那麼遠，沒遇到也很正常吧？ 我最近偶爾會戴雪花發夾去學校。 如果他來問我，這個發夾是誰買的，我該回答哪一個呢？ 原本對我而言寶貝但普通的東西，變得十分特別。 第二個學期剛開學，我馬上就去找圖書館主任。 自己的幸福必須自己掌握，我要努力爭取才行！ 「怎麼啦？這學期還要繼續當志工嗎？」 「要。」我用力點頭，「請問崔夜也會繼續當嗎？」 「會吧？他是我見過最認真整理的學生了。」 明明不是在夸獎我，我卻覺得好驕傲，我忍不住嘿嘿笑了。 「那我可以跟他搭檔嗎？」 「都過一個學期了，我們應該不需要學長姐帶了吧？」我努力想好說詞，要說服眼前的人，「畢竟我們今年就要帶新生了，跟不同人合作也不錯吧？」 「嗯，有道理。」老師點頭，「不過我本來這學期就會換組員了。」 啊，我先後順序好像搞錯了。 老師起眼楮看著我，此時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那就拜老師了！」我只能硬著頭皮，趕緊鞠躬。 「可是你們兩個表現都很優秀。」 「嗯？」沒想到忽然被夸獎了，我有點開心。 我也有被說優秀的時候？老師還真會講話。 「所以應該要去協助其他需要幫忙的同學。」 老師講出來的話是要嚇死誰！ 「可以給我比較多本！」 老師起眼楮，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大人真的好狡猾。 奈何決定權在老師，我也只能傳達我的訴求了，我非常恭敬地鞠躬，「那就麻煩老師了。」 現在機率是一半一半，究竟老師會不會幫我這個忙呢？ 我許願，如果成功，我可以一個月不吃炸蝦。 我看著名單，手不受控制的抖著，我抬起頭看向在前方發下資料的老師，他的背後有光，他就像天使下凡。 老師看向我，輕挑了一下眉毛。 老師說明完注意事項後，各自解散，下禮拜就會照這個班表作業了。 我趁崔夜走遠前，快速上前抓住他的外套袖子。 他被我嚇了一跳，「怎、怎麼了。」 「嗯。」他緩慢點頭，耳朵又染上不明顯的紅色。 雖然可以同組當志工很開心，但在我跟崔夜的感情有進展以前，之前提到的補習有進展了。 我又把段考考壞了，我捏緊成績單，看著坐在對面的爸媽。 「我系上有個女同學，有在當家教，不如來請她試教吧？」媽媽在大學擔任行政人員，所以認識不少成績優秀的大學生，她如此向爸爸提議。 「小晴有什麼看法？會比較想去補習班嗎？」爸爸一臉嚴肅。 我搖搖頭，很想跟他說我哪個都不想，可以不要浪費錢嗎？不如拿去買炸蝦。 「還是當那個什麼志工會壓縮到讀書時間？」爸爸皺眉，「畢竟沒有午睡會影響學習，還是這學期別做了？」 我嚇死了，爸爸怎麼可以那麼會聯想。 雖然當志工的確有影響，但主因是因為我滿腦子想談戀愛好嗎。 可是這話如果講出來，我一定會被眼前的男人痛罵一頓。 「不是啦，是我程度本來就比較不好。」 不過這句話好像沒有比較好，爸爸眼神死的盯著我。 「我、我可以上上看家教再決定嗎？」最後，我選了可能比較好的一條路，應該吧？ 如果成績太爛，未來就一定沒機會跟崔夜同校了吧？ 眼前這一點點痛苦，我還是要學習忍耐。 07#再見了炸蝦 我終于跟家教老師拉近距離了。 經過幾次教課的相處，我發現她雖然外表有點高冷，但人其實非常親切，就連我不小心恍神，或同樣的問題一問再問，她也不會不耐煩，而且不會跟爸媽打小報告。 我每次都會偷偷觀察老師的穿著跟配件。 她的手機殼超級可愛，是自己手繪的，非常厲害。 漂亮、會念書又會畫畫，集那麼多優點于一生，也太讓人忌妒了吧。 我試探性地跟老師說我的戀愛煩惱，她沒有嗤之以鼻或說出太多評論，只是單純地听。 偶爾，我會覺得她欲言又止，她卻又沒有說出口。 雖然很想知道老師的看法，但她願意听我這樣碎碎念，我就該心懷感激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擔心她會說出認真讀書比較實際之類的話吧。 雖然潛意識明白，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暑假家教課並沒有停課。 當然，是爸爸強制規定的。 老師用心地整理了高一的復習講義，我卻興致缺缺。 我現在重點只放在下周的分班名單上，分班後會迎來一次的返校打掃跟暑期輔導，希望這次能跟崔夜同班，如果順利同班，我可以三個月不吃炸蝦沒關S。 比起討論功課，我更喜歡在家教課時，亂問老師問題，她什麼都會回答我，非常好心。 「老師，你跑那麼遠來上課會累嗎？我爸有沒有貼點交通費給你？」 「有啊。」她芤獾厴熗死裂　踔斂槐芑淙夢抑　潰　富共簧佟！ 「老師，你還有其他家教學生嗎？」 我喔了一聲，合理懷疑老師在臭我，「老師，那我不認真嗎？」 她直盯著我，非常老實與坦白，卻又客氣的給我台階下，「相較之下確實沒那麼認真。」 但我不討厭老師的實話實說，畢竟我真的沒有很認真，我滿腦子都在想崔夜的事。 「老師，你覺得我要送他什麼生日禮物啊？」 他送了我發夾，我也想送他生日禮物。 「送他喜歡的東西呢？」 「我又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感覺問了就不驚喜了啊。」我已經放棄教課書，爬到床上翻滾。 「你們不是都在圖書館當志工嗎？」 「很喜歡啊，他都會把書本內頁被折過的地方撫平，超級溫柔！」 「如果送他手工書呢？」 「老師！」我尖叫，她平時沒有太多表情的臉龐，難得浮現出驚訝。 「你是神吧！」我激動地翻下床，緊緊抱住她。 但下一秒，我就又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可是連雪花都畫不好的人耶，送手工書真的沒問題嗎？ 「我覺得我做得東西端不上面。」我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失去力氣癱倒在桌上。 「心意最重要。」老師很堅定地看著我，眼神仿佛是在命令我，不準擅自放棄。 老師講的話好像有魔法，我似乎有勇氣了。 我最後決定做雪人，因為這個對我來說似乎比較沒有難度。 現在，就只剩下把禮物交出去給他了。 看到分班名單時，我發出尖叫聲，全身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再見了，炸蝦，三個月後見。 哥哥用看白痴的眼神關愛我，他絕對不知道這是多麼重要的大事。 話說這一年多以來，我真的幾乎都沒吃到炸蝦。 雖然很討厭輔導課跟返校日，但想到可以見到崔夜，我就好開心。 返校日的清晨，又下雨了，所以到校時，我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拯救蝸牛。 我還來不及過去跟他講話，就有其他男生過去找他了，太可惡了。 「要不要一起去吃雪花冰？」放學後，我快步跑到他旁邊。 他明顯一愣，我真是受夠自己每次都先假設他會答應這個前提了。 「啊，就、你如果時間方便的話。」 「好啊。」幸好，他沒有拒絕我。 我們一起到離學校最近的冰店，店內還有不少學校的人，恰巧我們都不認識。 我遲鈍地意識到這樣好崦粒　　液每　摹 因為怕擂危　抑緩黴鍛際楣鶯圖醫湯鮮Φ氖攏　椿航庾約旱慕粽擰 雪花冰融化的比預期還快，到最後，我們兩人都沒有太多的餘裕講話，只想在融化之前把冰給吃完。 但那不是我今天的主要目的。 走出店外，我知道我們即將分開走，我超級緊張的，從包包拿出信封袋，里面是我卯盡全力，做出來的書，有老師審核，成品應該還可以吧？ 「這個是？」他訝異地瞪大眼楮。 「生日快樂！」我指著自己頭上的發夾，「你上次送的禮物我很喜歡，希望我送的禮物你也能喜歡！」 他盯著信封，沒有回答。 啊，剛剛那句話好像太情緒勒索了？ 「謝謝。」他揚起笑容，「我想我一定會喜歡的。」 「那、那下禮拜見印！ 我覺得我的臉大概隨時會燒起來，不敢多耽擱，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08#春風得意 我在夏天收到了手作的雪人書，很可愛，雪人身上還畫著雪花的符號，樹枝上拿著一顆太陽。 心髒鼓動的聲音很吵，讓我不大舒服，我又想起了她剛剛臉上的可愛表情。 我可以自作多情的猜想她跟我有一樣的心情嗎？ 她很活潑也很閃亮，在人群中總是特別顯眼，即使是國三才轉學到班上，也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跟我這個孤僻的人不同。 她會來找我，會不會是因為她很喜歡交朋友呢？她感覺跟許多人都很要好，會不會只是因為我的舉止太奇怪，又太特立獨行了呢？ 我不敢太自作多情，可是每次被她改過的考卷，上面又有個奇怪的符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是她要標示她改過的記嗎？但似乎，沒在其他人的考卷上看過那個符號。 這種有點親密的靠近，在國中最後一個學期展開，我不會忘記第一次收到紙條那天，心情有多激動。 在那之後，我最期待到校打開桌墊後，可以看到五六色便條紙的瞬間。 上高中後，听到圖書館有在徵志工，我很高興，二話不說就報名了。 我有點意外褚冬晴也會當志工，她感覺不像愛看書的人。 不過似乎也有不少人是為了志工時數才報名的，雖然出發點不一樣，但終歸都有做事，我也不覺得有什麼。 想是這樣想，但我在新生訓練結束後沒多久，就遇到可怕的事。 跟我搭檔的是高二的學姊，很親切又有點天然，老師私下提醒我，學姊動作有點慢，要我多多幫忙。 我不太介意，畢竟是喜歡的工作，不會有負擔。 但這種平常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我在第二次跟學姊搭檔前，忽然被一個高三的學長抓走了。 學長比我還高大，看起來不太好惹，他的眼神就像在保護自己的獵物一樣。 「學弟，高三雖然不能報名志工了，但我很喜歡來這邊擺書本，你的部分由我來擺吧。」 他用奇怪的名目包裝了自己的動機，明明笑著卻沒有太大的笑意，臉色間寫著︰別靠近她！ 唉，我才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想好好做我的志工而已。 奈何我比學長矮小，更沒有與他對的勇氣，只能答應他了。 而且學長這個行為似乎是老師默許的，老師又默默地準備了另一疊書請我整理，我不敢在圖書館跟學姊打到照面，只為了留下小命。 這種逃亡的日子讓我有點疲倦，學長不知道在跟學姊玩什麼游戲，明明兩人已經在交往，卻又好像沒有在交往。 學姊只要跟我講話，我就背脊發涼。 「老師，我可以換搭檔嗎？」 我腦海馬上浮現褚冬晴的臉。 「……學姊以外都可以。」 「沒有特別想要哪個同學嗎？有認識的人嗎？」老師繼續問。 我輕輕搖搖頭，不可能換人後，還遇到一樣的事吧？如果真的那麼倒楣，我只能認了。 中午，我到圖書館時，很不幸地又看到學長了，而且他還朝我走來。 不可能吧，我最近完全沒有跟學姊講過話啊。 我後退兩步，準備起跑。 「學弟。」他先發制人的喊住我。 基于禮貌，我只能停下腳步，「怎麼了？」 「這請你喝。」他剛說完，忽然了一瓶東西過來，我嚇得趕緊接住。 是一瓶鋁箔裝的黑咖啡。 「為什麼？」我愣然地盯著罐子。 「因為你幫我忙啊。」他眨眨眼，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總覺得有點羨慕呢。 我欣然接受學長的禮物，走到角落去整理書本。 我好佩服他可以這麼坦蕩地把自己的欲求展現在他人面前。 或許就是因為這份勇氣，才讓他能順利跟學姊在一起吧？ 我盯著咖啡罐，忽然有了也該做點什麼的覺悟。 下課前，我決定也去爭取了，「老師。」 「下學期會重新分配志工搭檔嗎？」 「會啊，想好要跟誰了嗎？」 「我想跟褚冬晴一組。」光是講出這句話，竟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老師揚起笑容，看得我耳朵發熱。 「謝謝老師。」不給老師否決和評論的時間，我快步跑出圖書館。 09#心誠則靈 圖書館的老師真的幫我實現了願望。 分組名單中，我們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我將視線移向不遠處的褚冬晴，發現她正巧也看向這邊，我臉一熱，趕快將視線轉回。 她今天也有帶著那個雪花發夾。 每次看到雪花發夾，我總是忍不住猜想，那朵雪花究竟是哪一朵雪花？ 那是去年她生日前，我請小楓老師陪我去買的。 小楓老師是我的家教老師，從我國一就開始教我功課，很有個性跟有話直說。 我偶爾會跟她分享我跟褚冬晴的事。 她也曾跟我說過她跟她男朋友「狐狸先生」的事，有點羨慕她的愛情開花結果。 褚冬晴這學期也有上家教課，想到我們的共同話題變多，我有點開心。 而且她高二也要選社會組，這樣我們同班的機率就更高了吧。 我每天都在祈禱，希望高二我們可以同班。 我想起在書中看到的這句話，心滿意足的關掉查詢班級名單的網頁。 太好了，這樣又有更多相處的時間了吧？ 不過再來圖書館志工，就不可能一組了呢，畢竟我們變成學長姊了。 可是想到在班上的相處時間比較多，就很開心。 我才剛進到教室，就看到她站在我的座位旁。 是巧合嗎？我記得她座位離我有段距離。 我心跳跳得很快，但我走到位置旁卻什麼都沒看到。 我盯著透明桌墊，頓時明白了原因。 這樣她沒辦法留紙條吧。 在上小楓老師的課時，我有點走神了，同個問題不小心讓她又重復講解了。 「對不起。」我有點懊惱。 我愣了一下，輕輕搖搖頭，要說不順利好像也不到那個地步。 老師又拿了一點題目給我，在收包包時，老師將原本在包包的筆記本跟作業簿拿了出來，弄好方向後才又放進去。 小楓老師一臉莫名其妙。 我打開我的抽屜，找到了一本以前多買，沒用到的作業簿。 如果用這個，就不怕塞在抽屜會掉了吧？ 我興致勃勃地打開作業簿，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對了，一直以來都是她先開　疤獾摹 我邊轉著筆，邊思考著最近可能會發生的大小事。 「你高二還會繼續當志工嗎？」 「你暑假有去哪邊玩嗎？」 「你以後想念哪間大學？」 我原本寫了好幾題，但又覺得這樣好像有點太可怕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而且我要留一點問題，才不會之後詞窮。 我猶豫了一下，用立可帶把下面的問題涂掉。 我盯著這一頁，覺得越看越不順眼，如果翻到背面就可以看到我涂掉的問題了，不過把後面也涂掉感覺又很奇怪。 最後，我決定把第一頁撕下來。 我在問題後面畫下我們的專屬記號。 隔天早上，我刻意比較早出門，班上還沒什麼人到，我拿著作業簿，快速走到她的位置旁，放進她的抽屜。 等放進去回到座位後，我怎樣都沒辦法集中精神看手邊的書。 我忽然有點擔心這個舉止會不會造成她的負擔？ 我準備要站起來，去抽回作業簿時，坐她附近的人剛好進教室了。 我忽然想起國中某個冬天的夜里，她朝我跑來，喊了我的名字。 那張我以為已經成功傳達的紙條，仍壓在她的桌墊下。 她當時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等待呢？ 朝會過後，大家回到教室，開始第一堂課。 「啊！」她的聲音傳來，幾乎大家都將視線轉向她。 「怎麼了嗎？」台上的老師問。 「沒、沒有。」她搖搖頭，「我看到老師嚇了一跳。」 全班同學一陣哄堂大笑，老師也被逗笑了。 我好喜歡她天真爛漫的性格，可是我同時忍不住會猜想，這麼可愛的人，會喜歡我嗎？ 我準備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她這時忽然轉了過來，方向是我這邊。 她右手拿著作業簿，輕輕地揮了兩下，起眼楮笑了。 心髒再次失控，耳朵幾乎要燒起來，我向她點點頭，趕緊轉正身體，結果不小心踢到桌子，發出巨響。 「這次是什麼？」書寫黑板到一半的老師轉過頭。 「不好意思。」我好想挖一個洞，躲進去。 「看來今天不宜上課。」老師雖然這麼說，卻還是繼續寫著黑板。 班上氣氛變得有點輕快，我趁這有點混亂的情況，又偷偷瞥了褚冬晴一眼。 沒想到她也正看著我，輕輕著嘴巴笑著。 雖然很丟臉，可是看到她的笑容後，好像又無所謂了。 10#小心 褚冬晴高二就沒有繼續參加圖書館志工了，她說她家人希望她以課業為重。 總覺得有點可惜呢，原本還以為可以有機會，一起從圖書館走回教室。 不過，我跟她的交換作業簿仍再繼續。她會在放學後，或是午休就把作業簿拿來給我，我通常都用早上到校時，放到她的抽屜。 讓我開心和驚喜的是，我原本擔心的詞窮問題根本就不存在，褚冬晴很會聊天，她除了回答我問題外，也會分享她的事情，或繼續問問題。 原本以為一頁可以用一個禮拜或更久，卻比我預期更快就寫完了。 作業簿用得比我想像中的快，總覺得很有成就感，心里某處也被填滿了。 下雨天過後，校園又出現了不少蝸牛。 我像往常一樣，小心用樹枝將他們撈到花圃旁邊。 听聞聲音，我高興地回過頭，褚冬晴熳判θ菡駒諼液竺妗 「對耶，我好像沒問過你為什麼要救蝸牛？」她忽然也在我旁邊蹲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這個距離有點太過靠近了，我好緊張，一時之間忘記要回答。 「怎麼了？」她不解地看著我。 「覺得蝸牛這樣被踩死好可憐。」 「你真的好溫柔喔。」她撐著臉，邊注意著我的動作。 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心髒已經快到我覺得沒辦法冷靜拯救剩下的蝸牛了。 雖然有點抱歉，我決定提早結束今天的拯救行程。 我看了一眼手，站了起來。 走去教室的路上，我把書包的作業簿拿出來，遞給她。 她接過後問，「對了，為什麼會用作業簿啊？」 一方面是只剩這個，另一方面是覺得這樣比較不會太惹人注意。 「G——是喔，好懷念喔？國小的時候常用耶。」她把作業簿塞進書包，「對了，這本寫完後，可以送我嗎？」 「咦？」我訝異地瞪大眼楮。 「啊，還是不行？」她看起來一臉懊惱，「我、我又……」 「當然可以啊！」我不想讓她誤會，趕緊回答。 「太好了。」她開心地笑了。 「對了，下次我想用比較可愛的筆記本，我家有很多。」 听她這麼平常地說起下次，我好緊張也好開心。 我們用不到一個月就把作業簿填滿了。 最後一頁，我決定把它寫滿，下一次拿到的，應該是新的筆記本了吧。 好期待她會用怎樣的筆記本呢？ 在把作業簿給她的隔天，我並沒有在抽屜看到陌生的筆記本。 我忽然有點懊惱，是不是不小心寫下太多東西，讓她困擾了？ 又或者是因為快段考了呢？她家人似乎很在意她的成績。 然而，這段期間卻比我預期的還長。 過了一個禮拜，也完全沒有看到筆記本，而且她的氣色感覺不太好。 我好幾次想去找她講話，她不是在跟班上女同學說話，就是很快跑開，我根本沒有空檔。 我小心翼翼地，拿一張便條紙塞進她抽屜，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汀 她最近放學都跑得很快，幾乎一響，她就跑出教室了。 今天，我決定一定要問個清楚，在下課前，已經把鉛筆盒都收好，等聲響起，幾乎沒有停留就抓起書包出教室。 她跑得很快，我趕在她離開校門口前，喊住她。 這似乎是我第一次那麼大聲喊她的名字。 「G？」她扭過頭，在短短幾秒，臉上出現了好幾種表情。 開心、驚喜、擔憂、恐懼，總之就是一言難盡。 我這幾天仔細回想作業簿上的內容，卻沒想起有哪段內容太過不妥或越線。 還是我真的不小心踩到她的地雷區了？ 「我惹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好緊張又好擔心。 「沒、沒有！」她慌張地搖頭否認，看起來卻快哭出來，「我、我要回家了。」 她沒等我回應，一溜煙就消失在我面前。 我想起我曾經跟小楓老師說過，怕靠近她，會讓她失望。 因為我很害怕被她拒絕。 但是只要有了一次的靠近，就會食髓知味，想要得到更多。 可惜，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我沒辦法集中精神讀書，我看著她送我的書，差點掉下眼淚。 「怎麼了？」小楓老師一臉疑惑。 「老師，我可能失戀了。」 小楓老師訝異地看著我，「為什麼？」 「我們之前有交換筆記本，但她最近都不回我了，今天叫她，她感覺也很不想理我。」 小楓老師一臉凝重地又問了我不少事，卻沒有給出實質的建議，反而說了很不像她會說的話。 「你最近放學可能要小心。」 收下小楓老師的小心後一個禮拜，我忽然明白了這句小心的意思。 11#比炸蝦還喜歡 段考後，我仍舊沒有看到任何筆記本，看來，我真的被甩了。 想起那天褚冬晴困擾的表情，我決定不去打擾她了。 才剛有這個念頭，她竟然就請假了，她還好嗎？ 明明擔心卻什麼也沒辦法替她做，我好沒用，對自己好失望。 雖然擔心她，但我也沒有立場去關心她吧？ 放學後，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校門，忽然被一個陌生男子搭住肩膀，「學弟，請問你認得這個嗎？」 他穿著便服，或許是大學生吧？感覺有點輕浮，是我不擅長應付的人。 我不知道他要干麼，順著他說的話，看向他手上的手機，上面有一個雪花圖案。 那個雪花的畫法雖然很眼熟，看起來卻不像我或褚冬晴畫的。 我不太曉得他干麼要忽然問我這個，想掙脫他，偏偏他似乎沒感受到，沒有要拉開與我的距離。 我想起去年在圖書館遇見的學長，忽然覺得十月可能是鬼月，都遇到難纏的人。 難道我是注定會被學長討厭的體質嗎？ 「我想要借一步說話。」他仍舊很強硬。 管我拒絕了，他卻絲毫不肯接納，很豪放地加重勾住我肩膀的力道，讓我無法逃離，「不會耽擱太久。」 好可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遇到怪人。 他身材比我高大，我又不擅長打架，根本沒有贏過他的勝算。 我輕輕用手肘，頂了他一下，以此表示我的不滿和抗拒，「請放開我。」 他絲毫沒有把我的話听進去，甚至加大了禁我的力道，「學弟，你很麻煩耶。」 可惜，現在的畫面在大部分的人眼里，可能只是哥們在玩耍，根本沒人會來拯救我。 「你就不擔心褚冬晴嗎？」 「什麼？」這句話成功吸引我的注意。 這難道跟她今天沒有來的原因有關？ 「你、你！」我難以置信地朝他大聲說︰「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是能對她做什麼？」男生似乎被我的音量嚇到，無奈皺眉，「我邀請你就是跟她有關。」 「那個白痴在跟老爸冷戰啦。」 我如墜入五里霧中，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跟老爸冷戰是什麼意思？ 我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人，忘記要掙扎。 褚冬晴曾經寫下的每個文字，在我腦海奔騰，我從那片文字海中，抓到了關鍵字，她曾說過，她有哥哥。 「怎樣，還不方便嗎？」 對于成為出爾反爾的人，我感到有點羞恥，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褚冬晴還好嗎？我不禁有點擔心她。 褚哥哥終于放開我，指著褚冬晴常走的方向，「走印！ 我戰戰兢兢地跟在他後面，擔心褚冬晴之餘，卻也很擔心他會帶我到哪。 我感到不安，卻只能不斷地加快腳步，跟上眼前的長腿男。 「嗯，還活著，只是差點把我家掀掉而已。」褚哥哥皮笑肉不笑地說。 這听起來一點也不好啊。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想起她最近的反常跟距離感，我不自覺停下腳步。 即使我非常擔心她，想替她做點什麼，可是，我有那個資格嗎？她看到我的時候那麼沮喪和低落。 「啊就我爸……」說話聲停住，褚哥哥回過頭，皺著眉頭，「你干麼忽然停下來？」 「那個……我只是覺得，或許我出現只會造成她的困擾。」 「你白痴喔？」褚哥哥絲毫不客氣的，伸出拳頭尻了我的頭一下。 很粗魯，跟褚冬晴完全不一樣。 我吃痛揉了揉被他傷害過的地方，我這輩子果然不適合跟比我年長的年輕男性交流。 「要是找你沒用，我找你干麼啦？」他不耐煩又K了一聲，「快點走啦。」 他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很混亂，沒辦法因為這樣就信服。 但是為了知道真相，除了跟上腳步，我也別無他法。 「請問我等等該怎麼做？」 「嗯？就說實話就好吧？」他說著很讓人匪夷所思的話語。 「那個白痴很喜歡你，甚至比炸蝦還喜歡。」 啊，對，她有說，她最喜歡的食物是炸蝦。 理解話語的那刻，我的心髒頓時不大妙，幾乎打到喉頭，我沒辦法听到外界的聲音，只能停下腳步緩解不適。 「又怎麼了？」他不耐地轉過頭看著我。 褚冬晴真的會喜歡我嗎？ 「你該不會在玩弄她的感情吧？」他神色可怕，「看你感覺是乖乖牌，結果很會玩？」 我用力搖頭，緩了幾秒，才稍微不那麼緊張，「我、我沒有。」 我們沒有繼續交談，在腦袋一團亂的情況下，已經到她家了。 我根本不曉得等下會面對怎樣的場面，只能跟著進屋，脫鞋，走往客廳。 這句話听起來十分恐怖。 客廳，一個中年男子，一臉嚴肅，看起來不好親近的瞪著我，旁邊坐著的女人跟褚冬晴有幾分相似，大概是她母親。 然而，我最關心的主角本人卻不在場。 12#我願意 「你是小晴的同學吧，請坐。」女人溫柔的指著其中一個位置。 「你們好，我叫崔夜。」我擂斡終秸驕キイ刈隆 褚爸爸什麼話都沒說，但看著我的眼神讓我猶如芒刺在背。 總覺得我在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就被當成賊了。 我不知道該先問哪一題比較好。 「請問褚冬晴還好嗎？她今天請假……」 「你對她下了什麼蠱？」褚爸爸終于開口了。 「老公，你在說什麼啦！」褚媽媽拍打了一下褚爸爸的肩膀。 「她都不陪我去吃炸蝦了。」褚爸爸憤恨不平地說。 為什麼炸蝦會一直出現，從剛剛到現在已經第二次了。 「我家女兒才十六歲喔！」褚爸爸生氣地拍了桌子。 「等等，你這樣會嚇到他。」褚媽媽雖然溫和阻止褚爸爸，卻又像在看戲。 這到底在演哪，我也一樣十六歲啊？ 「你到底對她灌了什麼迷湯？」 「我……請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能無力地問，「我最近都沒有跟她講到話，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這個是你的吧。」褚爸爸說完，忽然拿出作業簿，放在餐桌。 「為什麼……」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楮，怎麼會在褚爸爸那邊？ 「是我的。」我胸口悶悶的，好難受。 明知道大概會被討厭，還是決定豁出去了，「我喜歡她，所以才會想透過這個方式拉近跟她的距離，可是她最近不願意，我就沒有繼續了。」 「哇。」褚媽媽發出驚嘆聲，看起來很興奮地住嘴，被褚爸爸瞪了一眼。 「那這個第一頁寫了什麼。」褚爸爸指著作業簿。 「第一頁？」我仔細回想第一天想的幾個問題，「你高二還會當志工嗎？」 一想到筆記本可能被看過，就覺得很害羞。 「這不是少了一頁嗎？」褚爸爸指著筆記本，「你們是寫了什麼？」 「那頁沒有東西啊？」我茫然地回答。 我沒想到當時無心撕下紙的舉動，竟會引起好奇心。 忽然傳來咚咚咚的巨響，回過頭，褚冬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g海往上夾，額頭全露了出來，頭發盤在後方，跟平常在學校的造型不大一樣。 她瞪大眼楮，詫異地看著我，接著轉向褚爸爸，「為什麼！」 見她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我松了一口氣，「……你身體還好嗎？」 「G？嗯……」她臉頰紅通通的，下一秒忽然發出尖叫聲，轉身跑開，消失在我眼前。 過了幾秒，她又出現了，這時候已經把頭發放了下來，跟平常在學校一樣，手不斷撫摸g海。 她快步走到我們旁邊，伸手指著我，「不關他的事啦。」 雖然她可能是要圓場，但想到被排除在外，總覺得有點難過。 「他已經說了筆記本是他的了。」褚爸爸指著本子，「看來就是他誘拐你。」 「不是啦！」她焦急地跺腳，「是我先的！」 「什麼？」不只褚爸爸，我也在內心群罷飭礁鱟幀 「是我先喜歡他的啦！到底為什麼要把他叫到家里來啦。」褚冬晴住臉大吼。 ……我覺得臉好燙好燙。 一股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力量涌上，我完全沒有猶豫，站了起來，看著她，「我、我也喜歡你！」 「G？」褚冬晴挪開手，訝異地瞪大眼楮，「真的嗎？真的嗎？」 「等等！」褚爸爸敲了桌子一下，「你們現在是怎樣？」 「我、我想跟褚冬晴交往。」管有點吞吞吐吐，我還是努力完整把這句話說出來。 「我，我要！我願意！」 「不是，你們才高中生耶？」褚爸爸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我跟褚冬晴中間，隔開我們。 「高中生又怎樣了！」褚冬晴氣急敗壞的說。 「高中生念書都來不及了，還談什麼戀愛？」褚爸爸神色凝重地否定。 「哥還不是高中就交女朋友，還交過三個！」褚冬晴大吼。 「什麼？」這聲同時來自褚家其他三人。 原本還在看戲的褚哥哥，頓時一臉擂魏凸匚沂裁詞攏　蟾琶幌牘約夯岊勻敕綺　 「啊？她說的是真的嗎？」褚爸爸轉過頭。 「會交往很正常吧？我的基因又不差。」褚哥哥眼神飄移了一下，恰巧門鈴響起，他立刻有了理由脫離戰場。 「是誰？」褚爸爸探頭看。 「打擾了，雖然冬晴說不太舒服，我還是想請你們轉交今天的講義。」一道溫和的女聲傳來，怎麼有點熟悉？ 「啊？她沒有不舒服啊？我們事情快說完了，先進來吧。」褚爸爸說。 「好。」女聲接近，接著走進屋內。 我難以置信自己看到了誰，跟褚冬晴一前一後喊出口。 13#說服 「G？」褚冬晴轉過來看著我，一臉吃驚，「你認識老師嗎？」 「……她是我的家教老師。」 「什麼！」褚冬晴尖叫一聲，臉比剛剛更紅了。 一想到我過去曾跟小楓老師多次訴說對褚冬晴的情感，我就覺得有點羞恥，趕緊回避她的視線。 「你怎麼在這？」小楓老師不解地問我。 「你該不會知道他們的事吧？」褚爸爸反應激動。 「就他們……」褚爸爸一時語塞，他似乎已經把小楓老師當成共犯了。 不對，我們又沒做錯什麼？ 「不關小楓老師的事。」我情急之下說出口。 「啊？你是腳踏兩條船嗎？」褚爸爸凶狠的看著我。 ……我無言以對，他的反應怎麼那麼大。 「哇，褚冬晴沒有勝算G。」褚哥哥惟恐天下不亂的在旁邊亂說話。 「嗚。」褚冬晴的眼眶紅了，「我、我不會放棄，而且老師都有狐狸先生了！」 「我、我沒有喜歡老師啦。」我趕緊解釋。 「唉，怎麼會這樣。」褚爸爸嘆氣，頻頻搖頭。 在這陣混亂中，被無辜扯進來的小楓老師始終很冷靜，「請問我今天要上課嗎？」 「喔、喔，要，小晴趕快回樓上去。」褚爸爸指著樓梯。 「不要！」褚冬晴激動地拒絕，「爸你拿走我的筆記本我還在生氣，我不要听你的話！」 「明明是你們把他拐到家里！」 「誰叫你都不陪爸去吃炸蝦了？」褚哥哥在旁邊風點火。 「我、我只是要守信用啊！」褚冬晴委屈的說，「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考上這間高中，也不可能好好上課好嗎！」 我驚訝地瞪大眼楮，想起了她曾經問我要讀哪間高中的那張紙條，頓時有點激動。 「我、我會和她一起好好念書的。」即使聲音很抖，我還是鼓起勇氣說出口了。 「啊？」褚爸爸仍然對我有很深的敵意。 「如果爸堅持不答應，我就、就再也不跟爸吃炸蝦了。」 「什麼？」褚爸爸露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我不會荒廢課業，而且我只會交他一個，不像哥還交了三個！」褚冬晴大聲抗議。 褚哥哥不甘示弱地回應︰「這跟幾個沒有關S吧？」 「有啊！我比較專情，不像你動不動就被甩。」 「你能保證他不會甩掉你嗎？」褚哥哥惡劣的看了我一眼。 「他、他不會。」在我開口反駁前，褚冬晴先說話了。 「請問我可以說句公道話嗎？」小楓老師打斷他們兄妹的對話。 「不好意思讓老師看笑話了。」褚媽媽嘴上這麼說，卻笑得很開懷。 「冬晴的成績其實進步不少，為了喜歡的人努力，是她最大的動力。」小楓老師很平淡的分析，說出的話讓我感動，「我教夜功課很多年了，相處下來，我可以跟您擔保他的人品絕對沒問題。」 「可是……」褚爸爸並沒有那麼容易就被說服。 「而且，偷看青春期少女的日記，可能會被討厭喔。」小楓老師不慌不忙的補槍。 褚爸爸激動反駁，「我沒有看啦！呃，我只有看第一頁啦！我原本以為是跟女孩子寫的，畢竟這個字比小晴的還整齊。」 「！」褚冬晴氣得跺腳，臉更紅了。 褚爸爸盯著筆記本，又看向我，神色復雜，過了幾秒，才下定決心似的看向褚冬晴，「你真的不會讓成績退步嗎？」 「你還會再陪爸爸去吃炸蝦嗎？」 「會啊，再三個禮拜就可以了！」 「……好吧。」褚爸爸終于被安撫好了，我松了一口氣。 一旁的褚哥哥K了一聲，褚冬晴朝他吐舌頭。 「謝謝老師！但我今天還是決定不上課了。」褚冬晴對小楓老師說。 「啊？」褚爸爸瞪大眼楮，「不是說……」 「我、我現在要跟他說說話！」褚冬晴打斷褚爸爸，在我反應過來前，忽然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往屋外跑。 14#一起走過夜晚 褚冬晴的手又小又軟，比我的還溫熱，我覺得我幾乎要燒起來了。 等走離她家門口一小段距離，才停下腳步，「呼，我終于成功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她這時忽然驚惶的說︰「啊，抱歉。」 我搶在她松手前，搶先一步牽緊她，「可、可以多這樣一下嗎？」 「嗯。」她點頭，我們互看一眼，又害羞地回避對方的視線。 「我以為你討厭我了。」我低聲說。 「怎麼可能？」她緊張地轉過頭，「我上次筆記本放桌上，結果我爸以為是作業簿拿去看，就被沒收了，我沒辦法回你寫的那些內容……」 褚爸爸原本似乎以為那是她跟朋友的交換日記，但或許是她的反應太激動，才被褚爸爸懷疑事有蹊，演變成今天的局面。 沒想到當時只是覺得這樣比較低調，卻反而引起褚爸爸的注意。 「可是……你最近好像在躲我？」 「我怕被你討厭嘛。」她聲音不大，「然後……我爸好像會叫我哥到學校附近，想知道我是跟誰寫那本作業簿。」 啊，難道是前幾天我叫住褚冬晴時被看到了，她哥哥今天才會來試探我嗎？ 「我……其實有放紙條在你的抽屜。」 「什麼？」她失聲尖叫。 我忽然想起，國中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對不起，我竟然沒有看到。」她懊惱地說，「然後……我的家人好奇怪喔，希望不要嚇到你。」 「又不是你的錯。」我松了一口氣，想到剛剛在她家的對話，臉又更熱了，「那……你可以當我的女朋友嗎？」 「嗯！」她好用力的點頭，我們對看了幾秒，又害羞回避彼此視線。 「我不會讓爸拆散我們的！」她語氣很堅決。 「我會努力讓他認可的。」 雖然短時間看起來有困難，但剛剛小楓老師應該有稍微說服他了吧？ 「我、我也會好好讀書不退步的！」 想起剛剛小楓老師說她因為我成績進步，好害羞，同時高興又感動。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非常好奇的事。 「那……炸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唔。」她一臉困窘，準備將手抽離。 「怎麼了？」我有點尾壞梅趴　鄭　匆膊桓姨　坑病 听聞真相，我松了一口氣，「我不介意。」 她朝我一笑，總算沒有要松手。 「就是啊，我太想跟你同班了，所以我許願，只要可以跟你同班，就三個月不吃炸蝦。」 「跟誰許願？」我訝異地問。 「跟神明？」她歪頭，「因為都很順利，所以要守信用還願！」 她怎麼可以那麼可愛，我實在有點受不了了，感覺臉要燒起來了。 「我好高興。」我稍微往旁邊側頭，鼓起勇氣問︰「我也可以找你去吃炸蝦嗎？」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了，今晚大概會睡不著吧？大概作夢也會笑出來吧？ 我忍不住有點貪心了起來，「那我之後放學也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可、可以是可以，可是你回家方向跟我不一樣吧？」 「這樣可以跟你有更多相處時間。」有點難為情，可是想把心意好好說出口。 走到大馬路的距離比我想像中的還短，我想，不管這條路的距離多長，大概都沒辦法滿足我吧。 我們倆在路邊停下，卻遲遲尾壞盟墑幀 「你明天會去上學嗎？」 她點點頭，「我今天本來只是想跟我爸嘔氣。」 「你真的好溫柔。」她又笑了，我好喜歡她的笑容，「那……」 「我再陪你走回去吧。」好尾壞鎂駝庋煽　幀 「我還想多和你講些話。」 聞言，她可愛的笑容，再次在我眼前綻放。 我牽緊她的手，我們一起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我好喜歡好喜歡她，之前卻膽小的只敢把情意藏在字句間。 這麼一來一往的專屬交流，讓我們慢慢更靠近，卻又不敢輕易越過那條界線。 原本只能悄悄記錄在紙上的心情，終于在今天躍出紙面，傳達給對方。 雖然很害臊，但之後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親口慢慢和她訴說。 今後，大概也能有好多個夜晚，我們可以像現在這樣，一起走過。 後記#山不轉路轉 四季短篇不知不覺也來到尾聲了。 原本夏秋冬是想照著時序來的（夏六月、秋十月、冬十二月之類的），但心急如我（？）都比預期更早就開跑了xdd 雖然已經講超多次了，但我還是要說，能完成這系列超滿足的。 這樣形容或許有點虛幻，不過在寫每個故事時，都是特別的瞬間，或許再重來一次，故事就沒辦法長這樣了。 像現在回頭望去，此刻的我，寫出的春夏秋大概又是另一種故事了。 原本冬晴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孩，但我覺得氣質美女有maple擔當就夠了（冬晴︰？？？） 其實秋寫完，我馬不停蹄的又動筆寫冬，不過寫到07左右，就開始卡了。 我轉念一想，不如乾脆來個切換視角吧（今年切換視角切上），所以夜成為唯一一位內心戲被窺視的男主角了。 結果開始連載後，我就又開始思考這樣加入男角視角到底好不好呢（自我糾結模式on），但我還是有點想寫夜被學長迫害的片段，所以就決定先維持這個版本了。 反正現在這個版本是這樣，未來呢？不好說xdd 四季我真的邊寫邊餓，塞了一堆有的沒的xd我還在開坑那天去吃了炸蝦（誤）。 不重要情報︰秋季後記打馬的兩個食物是炸蝦跟雪花冰。 寫到後面褚家人那段，驚覺又不小心開始荒謬了，但寫得很開心，就這樣吧xdd 以下有四季的故事雷和小辛（？）如果沒看完其他本有興趣也可以回頭看！ 秋的時候有提到，在取書名小小糾結了一下。 蜚語、宣言、情話都是言字部，所以我當時原本最初想用吟詠的「吟」，為了貫徹本人的迷之堅持，就改成詠了xd 冬的書名原本也有考慮要不要用到「雪」，後來還是決定取情話的諧音，就用這個版本啦。 秋冬之間有點重疊，冬春也有，只有夏特立獨行，不愧是我們最吵的軒葵跟靈xd 春、冬在圖書館，夏、秋在早餐店。 狐狸先生＞小白兔＞斐迅＞徐悠＝靈＞冬晴＝夜＞軒葵。 我很想知道大家會最喜歡四季的哪對cp，如果願意告訴我，我會很感激的＞＜ 我特別喜歡同世界觀的故事，所以這次從春開始的無心插柳（？）讓我非常驚喜，在依序寫夏秋冬時，很期待其他本角色出現的時刻。 完成後覺得既有成就感又空虛，寫短篇好快樂，與他們相遇好開心。 最後的最後，特別感謝在這系列給我溫暖的所有人，我覺得冷的時候，會把那些溫暖拿出來看的/(ㄒoㄒ)/~~ 感謝看我碎碎念到這邊！希望未來還能在其他故事與你相遇\(@^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