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第一他又在裝學渣》 第1章 《年級第一他又在裝學渣》作者︰鶴牧九州【完結+番外】 簡介︰ 華大金融系新生江封宴以高考省一及高顏值而被大部分校友所知。 他對人對事極為淡漠,讓很多試圖接近他的人無功而返,原以為會不食人間煙火,然而…… “你追星啊?”舍友驚奇地發現被冠與高冷男神的江封宴居然在看直播,還幾百幾千地往直播間打賞,甚至拿到了榜一的位置。 “嗯。”江封宴看著直播間里的人,瞳孔幽深,“追了兩年都沒追到。” 舍友臉上頂著一個巨大的疑惑。 要實力有實力、要顏值有顏值的校草還會有追不到的人? 很快,舍友發現他只是多余的,因為他听到校草說︰“他讓我等他在華京全款買下一套房,再接我過去。” 舍友︰“……” 華京一套房有多貴不知道嗎? 還全款?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那主播看上去年齡跟他們差不多大吧? 舍友默默祈禱,希望高智商校草不要被騙了。 一個月後,舍友在頭條新聞上看到了主播拿下全球kpl總冠軍,還是fmvp。 再幾個月之後,舍友收到了校草的喜糖。 從校園到職場,雙男主,強強 清冷美人受江封宴vs溫柔沉穩攻秦嶼 第1章 轉學 “我們這邊決定將你編入五班,沒問題的話就填一下身份信息,下午直接去上課。”陳主任將一張表格放在江封宴面前,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我想去六班。”江封宴垂眸看了一眼表格,不為所動。 陳主任聞言皺了一下眉︰“這是安排,不是建議。” 江封宴眸子動了一下,幾秒後緩緩道︰“我只去六班。” “你信不信我讓你滾出學校?”陳主任忽然站了起來,對江封宴低吼道。 “陳主任,消消氣,跟一個學生計較什麼?”一旁的趙老師見狀連忙過來安撫。 “校長怎麼什麼人都敢要?被學校開除的也要?當我們學校是垃圾堆還是廢棄站?”陳主任原本就憋著一把火,這會兒脾氣直接上來。 “好歹是那邊的人,學籍也轉到了我們學校,萬一是個好苗子,我們學校不就賺到了?”趙老師拍了拍陳主任的肩膀,“更何況六班那邊什麼情況你也清楚,根本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被趙老師這麼一說陳主任才稍微冷靜一些,他收起放在江封宴面前的表格,重新寫了一張遞給江封宴︰“填完趕緊滾。” 江封宴看著表格上的“六班”才俯身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填完之後江封宴並不再停留,微微對陳主任鞠了一下躬便轉身離開了教導處。 “不挺好的一個孩子嗎,你對他撒什麼氣?”趙老師拿起表格看了看,“他原本的學校十二萬人才招八百人,就算是被開除了也有很多學校搶著要,哪里輪得到我們這個排名倒數的學校?而且他可是校長從別人手里搶過來的,順著點,還能給校長點面子。” 這句話一出,陳主任不再言語,背手側過頭,不屑地哼了一聲。 —— “有人轉來我們班了!” 這句話放出來後,整個六班瞬間炸開了。 “誰啊?” 張澤站在講台桌前信誓旦旦道︰“真的,我親耳听到班主任接電話時提到的,好像叫什麼宴?” “安靜。”班主任走進教室,“確實有新同學要加入我們的大家庭。秦嶼、沈辰安,你們兩個商量一下,誰把位置整理出來讓新同學坐?” 秦嶼和沈辰安都坐在最後一排,一個佔用了兩張桌子,並且每張桌子上都放滿了課本。 “懶得整理,沈辰安,你來。”秦嶼枕著頭趴在桌子上,听到班主任的話動都沒動一下。 沈辰安不悅地皺了一下眉︰“行,晚上請我吃飯。” “沒問題。”秦嶼回答完後閉上眼楮準備繼續睡。 “決定好了我就去跟新同學說。”班主任說完後看見秦嶼趴在桌子上睡覺,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快上課了,別睡了。” 學校上午有四節課,下午三節課。 此時是北京時間十一點鐘,意味著再過五分鐘上午的第四節課就要開始了。 秦嶼昨晚一整晚沒睡,能堅持來教室上課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能上課听課? 他對班主任招了招手,表示他知道了,側過頭換了個姿勢。 只是,他才剛醞釀好睡意,一旁的桌子就被敲了幾下。 “什麼事?”秦嶼帶著濃重的睡意及滔天的不耐煩勉強睜開眼楮,看到了一只骨節分明、五指修長的手放在他的桌子上。 “麻煩把旁邊的桌子收拾一下。”來人嗓音冷淡,聲音听不出情緒。 秦嶼抬起頭看向手的主人,發現對方的五官很好看,也在這時候才意識到全班都安靜了下來,並且注意力全在他們這邊。 “我要是不收拾呢?”秦嶼眯了眯眼楮。 “我幫你收拾。” 听到這句話,秦嶼像是被逗笑了,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只是眼楮里帶著冷意︰“行,你有膽子你就坐。” 來人直接無視秦嶼略帶警告的話,動手整理另一張桌子上散落的課本。 也因為這樣,周遭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我去,長這麼帥?” “一來就這麼橫?連秦嶼也敢惹?” 江封宴原本面無表情地收拾著桌子,像是听到了什麼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隨後,他拿了距離他最近的一本書,翻開書皮一看,“秦嶼”兩個字顯露在他面前。 “終于發現不對了?”沈辰安笑道,“一來就說要跟我坐,你誰啊你。” 爆笑聲瞬間響了起來。 秦嶼原本還想再睡會,這會是被吵得睡不著了︰“新同學?” 江封宴放在課本上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嗯。” 秦嶼目光越過江封宴落在沈辰安身上,對方支著二郎腿抬著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讓秦嶼忍不住皺起了眉,收回視線問江封宴︰“你要跟他坐還是跟我坐?” 江封宴目不轉楮地看著秦嶼。 他現在心跳跳得有點重,血液在脈搏里翻涌,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身後的沈辰安吹了一下口哨,挑釁的意味非常明顯。 “跟你。”江封宴說。 這個回答令秦嶼略微有點不爽,但他還是站起身將另一張桌子上的課本和本子搬到自己桌子上︰“我就一點要求,別打擾我睡覺。” 江封宴︰“好。” 桌子被清空後江封宴是可以直接走的,畢竟他還沒領書,下午再來上課也可以。 但他此刻忽然不想走了。 上課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江封宴坐下來,準備就這樣听一節課。 這是一節物理課,物理老師是一位年齡已經有五十歲的男老師。 他手里拿著一份練習卷走進教室,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板書︰“我們上節課講完第三題了,第四題請一位同學上來黑板做。” 江封宴抬眼看了一眼黑板,余光中發現秦嶼在物理老師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用手擋了一下臉。 “秦嶼,你上來做。”物理老師目光投了過來。 秦嶼認命地站起身,手伸進抽屜里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將練習卷拿出來︰“第幾題?” 物理老師被秦嶼問的這個問題問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沒好氣地重復了一遍︰“第四題。” 秦嶼低下頭看練習,目光淡淡的,好一會兒才道︰“不會。” 從江封宴這個視角看過去,秦嶼身形挺拔修長,五官凌厲俊美。窗外的陽光透過樹梢落在秦嶼身上,不合時宜地鍍上了一層柔光。 第2章 打架 “老規矩,這題你做出來了,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你做什麼我都不會管。”物理老師沉著臉對秦嶼說。 秦嶼似乎就是在等這句話,沒什麼猶豫就站起身走上講台。 “受力分析圖也要畫。”物理老師強調道。 “知道。”秦嶼從講台桌上拿了根粉筆走到黑板前,低頭重新看了一遍題,便開始寫了起來。 等秦嶼做題的過程中物理老師在教室里巡邏式地游走著︰“第四題重新做一遍,不懂的知識點書上找,這只是一道基礎題。” 很快,物理老師走到了江封宴面前︰“你是北城學校來的新同學?” “嗯。”江封宴點了點頭。 “北城學校那麼難考,你都考進去了,怎麼會被開除?”物理老師語氣中不僅僅只是疑惑,還有些惋惜,“你干什麼被開除?” 江封宴︰“打架。” “誒……你……打什麼架?”這個原因是物理老師沒想到的,讓他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起來,“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來找我。” 這可以說是江封宴在寧安學校受到的少有的優待︰“謝謝。” 第2章 “我拿份練習卷給你,方便你听課。”物理老師說著走回講台桌,找了一份空白練習卷給江封宴,“我平時就講講題目和知識點。這個班基礎太差,所以我也不會出太難的題,畢竟我對他們最高的要求就只有及格。” 江封宴接過練習卷,大致掃了一眼︰“嗯。” “那就這樣,有不懂的再說。” 物理老師原本是有猶豫要不要問江封宴學習情況的,但畢竟只是第一次見面,問這些到底有些唐突,最後還是選擇不去過問。 “好了。”秦嶼這時候轉頭看向物理老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你看看,沒問題我就回去睡覺了。” “說什麼呢。”物理老師一邊回懟著一邊看著秦嶼寫下來的答案,“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受力分析圖的數據也要寫清楚啊。” “考試又不考畫圖。”秦嶼回道,“我下去睡了。” 物理老師滿是無奈,但還是應允了︰“去吧。” 秦嶼這才走下講台。 “秦嶼。”物理老師忽然喊了一聲。 秦嶼回過頭。 “努力一點,物理考個八十分對你來說並不難。” “那可未必。”秦嶼重新轉過頭往座位的方向走。 江封宴在這時看了一眼秦嶼,想了想便將手中的空白卷折了幾折放進口袋里,面無表情地盯著黑板看。 秦嶼回桌位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你在干什麼?” 江封宴一本正經道︰“听課。” 秦嶼直接笑了︰“題目都不知道你听的什麼課?” 江封宴沒做回應。 講台上,物理老師手里拿著教學尺子在黑板上講解著受力分析圖,台下的同學大部分听得昏昏欲睡,有的直接支著頭睡了過去。 忽然身旁傳來紙張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音。 秦嶼將自己的練習卷放在江封宴桌子上︰“將就著看吧。” 秦嶼說完趴在桌子上準備睡,想到了什麼補充道︰“需要本子、筆在桌子上隨便拿,別來煩我就行。” 江封宴︰“謝謝。” 秦嶼是真的困,連回都懶得回,閉上眼楮睡了過去。 練習卷有些褶皺,上面零零散散寫了幾個物理公式和數字,其中選擇題第四題字跡最多,b選項被圈了起來。 江封宴粗略地看了一眼,發現秦嶼是挑著做的,挑得也很有技巧,基本都是常考知識點。 只是,難題秦嶼都沒有去動,甚至連一點記號都沒有。 講台上物理老師正在畫圖,一個知識點一個知識點地細細講著,江封宴听了一會兒便開始覺得無聊,低頭開始琢磨秦嶼的字跡。 可能是愛屋及烏的原因,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幾個數字在江封宴眼里忽然變得意義復雜了起來。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從秦嶼桌子上拿了支筆和一本草稿本,開始做起了整張練習卷唯一的一道難題。 說是難題,對江封宴來說其實也只是比前面那些題稍微復雜一點,他連草稿都懶得打就開始寫過程。 時間在不斷流逝,不知不覺中一節課就過去了。江封宴重新檢查了一遍過程才放下筆。 放學鈴聲伴隨著同學們說話的嘈雜聲,原本一片死寂的教室忽然鬧騰起來,哪怕物理老師在講台上拿著教尺不停地拍打著桌子也沒辦法阻止學生說話。 最後物理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後面的題目全部做完,下節課我檢查,下課。” “耶——”有人站起來歡呼了一聲。 江封宴側頭看了一眼秦嶼,對方眼楮依然閉著,只是眉頭皺了起來。 “看什麼呢?”沈辰安在這時候走了過來,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揚。 “沒什麼。”江封宴收回視線,將練習卷翻回正面,想著秦嶼還沒醒就干脆用本子壓著練習卷,準備等下午再還。 “秦嶼,該醒了。”沈辰安見江封宴不知趣,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秦嶼身上,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秦嶼的肩膀,“銘城他們點了錫紙粉,問你要不要跟著來一份?” 秦嶼拍開沈辰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雖然十分煩躁但終究也沒多說什麼︰“你吃什麼?” 沈辰安︰“我去外面小吃街吃沙茶面。” 秦嶼听後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抬起手揉了揉額頭︰“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還是算了吧。”沈辰安笑道,“我去跟銘城他們說加你一份。” 秦嶼抿了抿唇︰“加兩份吧,算我請……” 秦嶼沒繼續說,因為沈辰安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江封宴坐在他們兩人旁邊。 因為秦嶼已經醒了,所以江封宴打算現在就將練習卷還給秦嶼,結果無意識听到了兩人的對話,發現氣氛變得僵硬也不好插話,干脆低下頭看剛剛寫的練習題。 “秦哥,你們那邊到底要不要?”坐在中間組的許銘城沖秦嶼喊了一聲。 秦嶼抬頭看向許銘城︰“兩份。” “好。”許銘城低下頭,在手機上下訂單。 “兩份?”沈辰安冷笑道,“你一個人吃得完?” 秦嶼沒回應,而是側頭看向江封宴︰“新同學,錫紙粉吃不吃?” 江封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秦嶼是在問他,回道︰“可以。” “算我請新同學的。”秦嶼這才回應沈辰安。 第3章 你信麼? 即便是九月份,南方的溫度依然達到三十五攝氏度。 教室的空調開得很低,許銘城將拿到的外賣放在講台桌上,招手示意同學自己上來拿。 “你幫我打會游戲,我上去拿。”秦嶼將手機遞給江封宴,“活著就行。” 江封宴接過手機看著手機里紅色頭發手拿長槍的男性人物角色,頓了頓試著操控角色。 秦嶼見江封宴已經上手就沒有想太多,轉身走上講台。 “秦哥,剩下那兩份是你們的。”許銘城一手掀開錫紙粉蓋子一手拿著筷子準備動手吃飯。 “好。”秦嶼拿著外賣走回座位,看見江封宴還在玩,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樣了?” 江封宴神色凝重︰“快死了。” 秦嶼聞言挑了一下眉,俯下身看江封宴手里的手機︰“草叢有人,不要從那邊走,直線往後撤,進防御塔。” 秦嶼為了能看清屏幕,彎腰湊得很近,幾乎是貼著江封宴的耳朵在說話,這讓江封宴渾身都僵硬了起來。 好在常年大腦高速運轉讓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听從于秦嶼的話開始往後撤。但隨之而來的後勁就是讓他指尖發顫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以前沒玩過這游戲?”秦嶼見江封宴操作僵硬便不打算繼續逗弄,伸手將手機拿了回來,“沒玩過怎麼還往人堆……你一分鐘殺了兩個人?” “玩過,不過有一段時間沒玩了。”江封宴舔了一下唇,掩蓋似地低下頭。 秦嶼根本沒發現江封宴的異樣,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以後可以一起玩。” 江封宴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秦嶼,點了點頭︰“嗯。” 秦嶼︰“外賣在桌子上,你先吃,我打完游戲。” 江封宴這才開始拆桌子上的外賣,同時像隨口一問,“你這份外賣原本是要點給沈辰安的?” 這個問題對秦嶼來說有些突然,就連手都頓了一下,兩秒後神色恢復如常,平靜道︰“不算是,畢竟在點外賣之前他就已經拒絕了。” “那你怎麼會忽然請我吃飯?”江封宴問道。 秦嶼好一會兒沒反應,一直到江封宴要放棄追問的時候才抬起頭看向江封宴︰“我說因為你是新同桌,想和你提前處理好關系,你信麼?” 江封宴與秦嶼對視著,心髒跳動在極致理性的壓制下跳得很沉悶,像要跳出胸腔的禁忌枷鎖獨立出來一樣。 他望著秦嶼的眼楮,緩緩道︰“最起碼現在是信的。” 秦嶼笑了一聲︰“行,好歹信過。” 江封宴看見秦嶼在笑,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冒了上來︰“你去過北城學校嗎?” 秦嶼重新低頭打游戲︰︰“問這做什麼?” 江封宴︰“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這句話就讓秦嶼很意外了︰“你叫什麼名字?” “江封宴。” “江封宴?”秦嶼重復了一遍江封宴的名字,“我只知道你們北城學校年級第一的名字。” 江封宴看著秦嶼,抿了一下唇︰“誰?” 秦嶼回答道︰“趙欣彤。” 有那麼一瞬間,江封宴的神色很怪異。 秦嶼低著頭沒注意,與隊友集合進攻敵方水晶,很快手機屏幕中央出現了“victory”的畫面。 打贏了游戲秦嶼心情還算不錯,打開外賣蓋子吃起了午飯。 江封宴見秦嶼放下手機才開口詢問︰“手機可以借我打個電話嗎?” 秦嶼沒什麼猶豫便將手機遞給江封宴︰“好學生都不帶手機上學的麼?” 第3章 江封宴接過手機︰“總不能上學第一天又被開除了吧。” 拿到手機後,江封宴一邊站起身一邊在手機上輸著電話號碼,走出教室門口在走廊上的監控死角撥通了電話。 “媽。” 電話對面是一位聲音慈祥的女性︰“封宴?” 江封宴應道︰“是我。” “要到家了嗎,飯菜快涼了。” “不回去了,同學請吃飯。” “第一天就有同學請吃飯?哪個同學這麼好?” “同桌。” “人真好,有空請他來我們家做客。” “好。”江封宴說著轉頭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沒什麼事我電話就掛了,手機也是找同桌借的。” “嗯……”對面猶豫了兩秒鐘還是忍不住補充道,“封宴,以前是我對你的要求太高了,現在我只希望你能過得輕松點……我只希望你能活下來。” 江封宴指尖恰好停在掛電話鍵上,听到母親的話眸光暗了暗︰“我自己的問題,和你無關。” 說完這句話後江封宴便直接了斷地將電話掛斷。 正午陽光直射在教學樓上,風越過樹梢帶著屬于校園的喧囂落在肩上。 江封宴低下頭拉起袖子,勁瘦的手臂上刻著十幾道刀痕。隨後他朝太陽的方向看了過去,被刺得眯了眯眼楮。 —— “我是國王,三號用公主抱抱著五號做三下深蹲。” “三號和五號是誰?” “我是三號。”說話的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五號呢?” “……” 江封宴進教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鬧騰的景象,只是這些人當中並沒有熟悉的身影。 他回到座位上,將手機還給秦嶼。 秦嶼此時正一邊吃飯一邊皺著眉看著一道物理題,隨手將手機放進抽屜里。 江封宴見狀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只將練習卷還給秦嶼︰“我在本子上寫了點東西,等會買本新的還你。” 秦嶼頭都沒抬︰“不用,送你了。” 江封宴不喜歡在一件事情上做推脫,便果斷地收了下來。 吃完飯江封宴才起身去快遞站拿課本。 暑假已經補課一個多月,但由于學校不同,購買的輔助教材難免也會有些不一樣。 江封宴是上個星期才被北城學校開除的,與在寧安學校的同學做了溝通才將相同的教材與重新在網上買的教材同時寄到寧安學校。 拿了快遞江封宴便將書籍搬到教室。 這時候教室已經安靜了下來,大部分同學不是低頭玩手機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少部分在看書。 秦嶼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算題,只是看上去並不是很順利,很多地方反復涂改,眉心緊蹙,練習書上一個字都沒寫。 第4章 怎麼被開除的 江封宴對此不做打擾,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空白物理卷,看都沒看便將它夾進物理教材書里。 沈辰安就是在這時候回到教室。 他看見秦嶼在做物理題,打趣道︰“這麼努力?輝煌要是知道,恐怕會感動得淚流滿面。” 輝煌就是他們的物理老師,全名鄭輝煌。 “幫我看看,算不出來。”秦嶼無視沈辰安的話,將練習題朝沈辰安的方向挪了一些,閉上眼楮揉了揉太陽穴。 “物理班一還有不會做的題?”沈辰安雖然是這麼說,但還是低下頭開始看題,“一物體沿傾角為37°的固定粗糙斜面由靜止開始運動……” 兩個人挨得很近,而由于沈辰安是站著的,所以看上去就像是貼著秦嶼的耳朵在說話。 秦嶼像是習慣了一樣沒做任何反應,揉了一會兒的太陽穴重新睜開眼楮繼續看題,反倒坐在一旁的江封宴目光危險了起來。 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沈辰安,像想確定什麼一樣,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不會,我一個物理考四十幾分的怎麼可能算得出來,你還是問老師吧。”沈辰安盯著那道題兩分多鐘繳械投降道。 “問他,他又纏著我說一些廢話。”秦嶼煩躁道,“算了,我再睡會,困。” “我會。”江封宴轉頭看向秦嶼。 秦嶼沒料到江封宴會主動搭話,看了江封宴幾秒鐘才將練習書遞給江封宴︰“第七題。” 江封宴垂眸看向題目,不過半分鐘的時間他便抬起頭︰“草稿紙方便用一下麼?” 秦嶼將草稿紙遞給江封宴。 江封宴拿著剛剛路過賣部順便買的筆,在草稿紙上開始寫解題過程。 “圖二可以看出當速度為零的時候,加速度等于四米每二次方秒……” 江封宴的聲線偏冷,語速卻突兀地放得很緩,導致秦嶼總有種感覺江封宴會在下一秒忽然停止講題。 “所以,當風力等于三米每秒時,物體向下移動了五點二米。” 秦嶼看著草稿紙上詳細的解題步驟︰“嗯。” “厲害,不愧是北城學院的大學霸。”沈辰安看著草稿紙上的字跡,嘆而觀止。 秦嶼收回練習書,其中無意間看見江封宴骨節分明、五指修長的手,忍不住抬偷看了眼江封宴,目光掃過對方緊抿著的薄唇時,忍不住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平時是不是不愛說話?” 江封宴拿著筆的動作頓住︰“怎麼?” 他對于秦嶼這個問題表示十分意外,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這時候滿是錯愕。 這樣的反應讓秦嶼不好將話說完,含糊道︰“沒什麼。” 江封宴沉默了幾秒鐘,開口道︰“朋友不多,所以平時確實不怎麼說話。是講得不好嗎?” “得了吧,我都听懂了。”沈辰安插話道,“輝煌講題要是有這一半水平,我物理也不至于只考那麼幾分。交個朋友吧,我叫沈辰安。” 沈辰安將手伸到了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看著面前的手,沒有動。 “不好意思啊,大學霸。”沈辰安看見江封宴沒有回應,帶了些散漫地笑道,“我天生對一些東西比較厭惡,所以早上看到你過來問我話的時候,你滿身藏都藏不住的孤傲讓我非常不爽。”。 江封宴眼睫顫了一下。 許久,江封宴才緩緩開口道︰“我不是學霸,成績並不怎麼樣。” 沈辰安勾起唇冷冷地笑了一聲,只當這是學霸之間惹人厭的“謙虛”,但因為想要建立友誼,他還是耐下性子配合道︰“你之前不是北城學院的麼?” “是。”江封宴淡淡道,“不過我不是被開除了麼?” “怎麼被開除的?”秦嶼問。 江封宴見問話的人是秦嶼,舔了一下唇,勉強將事講得詳細些︰“打架,把人打進醫院里,對方家里人要我道歉,我不肯。” 沈辰安挑了一下眉︰“為什麼不肯?” 江封宴抬起頭,目光沉沉地與沈辰安對視著︰“我沒錯。” 周遭安靜了幾秒鐘,只剩下風扇轉動的聲音和坐在前面幾位同學小聲的談論聲。 沈辰安撇開頭低低地笑了幾聲︰“你厲害。” 江封宴這才伸手握住沈辰安的手︰“還好。” 結拜完之後,沈辰安見秦嶼倒頭準備繼續睡,問了一句︰“晚上他們要去網咖打五排,你去不去?” “不去。”秦嶼說話的時候眼楮已經閉上了。 沈辰安︰“你白天睡一天,晚上還不去打游戲,那你今晚想做什麼?” “不用你管。”秦嶼眉頭皺了一下,在沈辰安繼續開口前道,“別吵,困。” “不是,你最近大晚上的都在干什麼,怎麼這麼困?”沈辰安話說這麼說,但還是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低頭擺弄起了自己的手機。 江封宴無事可做,低頭琢磨練習打發時間。 只是他才剛打開數學習題,看完一道大題寫下一個“解”字,余光中就瞥見秦嶼的側臉。 秦嶼枕著手臂趴在桌子上睡,似乎睡得並不好,眉頭緊緊皺著。 他背光而坐,額前的碎發有些長,正好擋住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子和削薄的嘴唇。 江封宴靜靜地看著這一張臉,好一會兒才收回神,低頭繼續做練習。 午休結束,班里基本來齊了人,四周滿是嘈雜聲。 江封宴從始至終都沒有再抬頭,只低頭做著自己的事,哪怕是上課老師走過來詢問他是不是從北城學院過來的,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是。” 很快三節課過去了,江封宴按了按眉心,側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人,發現對方依然在睡。 整整三節課的老師就算發現秦嶼在睡全都視而不見,似乎對于秦嶼這樣一睡就是一整天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 “秦嶼。”江封宴低低地喊了一聲,見對方依然沒有動靜才站起身走出教室。 第5章 很多人會選擇逃課 因為只在寧安學院讀一年書,所以江封宴住的是臨時的出租房,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第4章 指紋解鎖打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媽。”江封宴打了聲招呼。 江母朝江封宴揮了揮手︰“飯菜做好了,快過來吃飯。” “等會。”江封宴先回了房間拿出手機,才來到餐桌前吃飯。 “寧安學院怎麼樣?會不會很不適應?”江母沒動筷子,目光鎖定在江封宴身上,問道。 “不會。”江封宴一邊回著一邊給在寧安學院的同學發消息。 [江︰你認識六班的秦嶼嗎?〕 江封宴消息發完後放下手機開始吃飯。 江母︰“你初中應該有同學在寧安吧,周末可以請他們過來吃頓飯。” 江封宴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目光很冷︰“有,但自從那次同學聚會你當面罵了他們,我們就再也沒有來往。” 江母面色僵硬了起來,下意識為自己辯駁︰“我這不是怕他們影響你學習……” “不出意外,現在隨便一個人考試成績都比我高。”江封宴打斷完江母的話重新低頭吃飯。 這時候,手機彈出了一條消息。 [宋時煬︰不認識,畢竟我在一班,他在六班。〕 江封宴眸光暗了暗,正準備繼續打字,宋時煬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 [宋時煬︰不過我听說過他,他物理年段前十。〕 江封宴手指動了動,發送了剛剛就想要發送的消息︰[有第一次市質檢的年級成績表麼?〕 宋時煬足足有一分鐘沒回消息,最後發來消息的只有一句話︰[有,但作為交換,我要你們學校的。〕 江封宴沒猶豫︰[行。〕 一分鐘之後,兩人的聊天界面只剩下兩個文件。 江封宴打開寧安第一次市質檢的成績排名文檔,在理科第三的位置看到了宋時煬,總分是551分。 江封宴隨意掃了一眼便略過,順著姓名那一欄往下找,一直到第462名才看到了秦嶼的名字。 申城一共57所學校,寧安排在第56名,上線率不到百分之十。 也是因為這樣,哪怕只有三百分出頭,也能在年級中排出一個中等偏下的位置。 江封宴看著秦嶼的成績有點出神,幾秒後嘴唇勾了勾。 “看什麼這麼高興?”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江母看見自己兒子盯著手機笑,轉移話題道。 “沒什麼。”江封宴收起手機,將飯吃完後才站起身,“我回房間整理點東西。” 江封宴原本是沒必要這樣事事稟報給母親的,只是他看見母親握著筷子的手不太自然,知道這是一個表示不安的動作,干脆多說一句。 果然他這句話落下後,江母就松了一口氣︰“剛到新學校,好好檢查有什麼是沒有帶的。” 江封宴︰“嗯。” 進了房間關上門後,江封宴才重新拿出手機。 [宋時煬撤回了一條消息〕 [宋時煬撤回了一條消息〕 [宋時煬︰我在一班,有什麼需要你可以過來找我。〕 江封宴一邊隨手回消息一邊坐到書桌前︰[好。〕 回完之後,江封宴看了幾眼聊天界面,還是打開了北城第一次市質檢的成績排名文檔。 往下滑了好一會兒,終于在倒數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江封宴 班級︰1班 學號︰1號 語文︰96/150 數學︰92/150 英語︰97/150 物理︰76/100 生物︰67/100 化學︰71/100 總分︰499/750〕 看著這個成績,江封宴仿佛再一次看到自己母親當時帶著錯愕、不可置信、失望的表情。 手機左上方顯示著北京時間十八點零二分,意味著再過十八分鐘第一節晚自習就要開始了。 江封宴站起身,將手機放進口袋里,走出房間和母親打了聲招呼便準備前往學校。 這還是江封宴第一次以這麼散漫的姿態走去學校上課,很新奇,如同放下一身沉重的壓力,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幾乎踩點進教室的他沒能看到秦嶼的身影,並且班級里有將近一半的同學沒有到,就連監督晚自習的老師也沒有在場。 江封宴坐回位置上等了半節課,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拍了拍前面同學的肩膀︰“打擾一下,晚自習是不是可以不用來上?” 江封宴前面的同學是一位戴眼鏡的男同學,被拍肩膀的時候正低著頭看手機。 “今天是周三,化學老師通常第三節課才來,很多人會選擇逃課。” 江封宴點了點頭︰“好,謝謝。” “對了,你同桌不用來晚自習。”眼鏡男生補充道。 江封宴聞言一愣︰“為什麼?” “他監護人給他申請了免晚自習。”眼鏡男生說著語氣變得羨慕起來,“不用上晚自習真爽。” 然而江封宴的神情反而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他住哪嗎?” 眼鏡男生︰“你要干什麼?” 江封宴沒隱瞞︰“我要去找他。” 眼鏡男生︰“他不喜歡別人去他家,我勸你還是別去。” 江封宴看著眼鏡男生,頓了幾秒鐘後忽然道︰“有班群麼?” “有,我拉你進群?” “好,麻煩了。” 江封宴將手機拿了出來,先加了眼鏡男生的聯系方式,再被眼鏡男生拉進微信群聊。 也是這時候江封宴才知道眼鏡男生的名字是甦茂杰。 可能因為加了聯系方式的緣故,甦茂杰沒有再像原本那樣拘謹,忍不住開始問江封宴這位來自北城一中的同學各種問題。 “北城校規是不是很嚴?不然只是打個架就被開除,這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江封宴翻著群聊,看到了一個空白頭像備注為“秦嶼”的聯系人,想都沒想直接申請加好友,順便回答甦茂杰的問題︰“嗯。” “我們寧安帶手機被發現,手機會被沒收到期末考才歸還,還要寫檢討。北城一中呢?” “第一次手機沒收,全校通報批評;第二次請家長帶回家反省一個禮拜;第三次開除。” 江封宴回答這個問題連一點停頓都沒有,看著手機界面,等著一個好友通過。 第6章 听說書讀得還不錯 “確實嚴。”甦茂杰道,“能考上北城大學的基本上都是學霸中的學霸,應該都還愛面子。全校通報?光是第一次就沒人敢帶吧?” 江封宴臉上沒什麼表情︰“還好。” “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甦茂杰發現江封宴表情冷是冷,但基本有問必回,好奇心作祟,開口道。 江封宴︰“你問。” 甦茂杰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低聲道︰“你在北城平時考多少?” 江封宴倒是沒覺得避諱︰“上次市質檢四百多。” “啊?”甦茂杰不可置信,“我听說北城平均分將近六百分。” “嗯,才疏學淺,拉低了平均分。” 甦茂杰開始打量江封宴,在聯想到被開除,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沒事,四百多分綽綽有余,而且我們年段能上四百的不到五十個,做不了鳳尾就來做雞頭。” 江封宴︰“……” 甦茂杰自顧自繼續道︰“我們班雖然平均分年級墊底,但人還算好相處,除了沈辰安、你同桌秦嶼和書呆子劉鎮偉,剩下的都自來熟。當然,你要是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江封宴︰“謝謝。” 江封宴又等了十分鐘,消息頁面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江封宴干脆去添加甦茂杰口中“除了”的其中第二個。 不到一分鐘沈辰安就同意了江封宴的好友申請。 [遇客︰什麼事?〕 [江︰你和秦嶼在一塊麼?〕 [遇客︰沒,最近都不知道他在哪。〕 江封宴垂下眸子,眸底一片深色。 就在他準備收起手機隨便刷幾道題打發時間的時候,沈辰安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 [遇客︰我在意匯網咖,過不過來?〕 江封宴指尖轉了一下筆,松手打字回道︰[等我。〕 江封宴站起身走出教室,只是還沒走幾步遠遠就看見班主任和一位女老師走一塊。 江封宴見狀側身躲在走廊的石柱後面。 女老師︰“六班秦嶼我知道些,他之前也在寧安讀,听說以前讀書讀得還不錯。” 班主任︰“確實還不錯,七百多個人,基本能保持在年段前五十。雖然北城不一定考得上,但次一點的上淮完全不是問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考研成績比平時低了一百多分,最後只在我們寧安的普通班里。” 女老師︰“照這麼說他基礎應該還算不錯,可他近幾次考試成績只有三百分開頭。” 班主任苦笑了一聲︰“他上課都趴著睡覺,能三百分還是他基礎好的原因……” 班主任說著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愴和不舍︰“這其實跟他家庭也有關系。剛剛他監護人打電話過來跟我說,他要讓秦嶼退學。” 第5章 躲在石柱後面的江封宴臉色瞬間蒼白,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猛烈的窒息感令他心髒一陣一陣地抽痛起來。 “江封宴?”班主任走到石柱旁,望見正在出神的江封宴,聲音滿是詫異。 “老師……”江封宴手握了握拳,勉強擠出點力氣道,“我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個假嗎?”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江封宴幾眼,發現對方臉色確實不太好︰“行。” —— [遇客︰你真不來?那你待家里干嘛呢?別跟我說你在學習。〕 [遇客︰剛剛你同桌問我你有沒有在,什麼時候和你同桌關系這麼好了?〕 沈辰安給秦嶼發了兩條消息都沒得到回應,皺了皺眉將手機扔在一旁。 “秦哥不來?”坐在一旁的李博翰從面前的滿屏特效中抽空看了一眼沈辰安。 “消息都沒回。”沈辰安低頭操控鼠標,“白天在教室睡了一天,晚上也不出來,不知道在搞什麼。” “白天在教室睡了一天?”李博翰道,“我記得秦哥以前是最努力讀書的。” 沈辰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從上大學,都沒怎麼看他認真上過課。” 李博翰︰“我們四個人就你和秦哥還在考研,還指望你們倆考取功名帶著我和周文遠飛黃鵬達呢。” 沈辰安冷哼一聲︰“做夢要快一些。” 李博翰︰“話說,哪怕到最後一次質檢秦哥的分數都能達到市重點,為什麼最後的成績卻和你差不多?” 李博翰的話讓沈辰安臉色冷了下來。 當年得知秦嶼的成績,他拉著秦嶼的衣領質問他怎麼回事,而秦嶼卻只是風輕雲淡地笑了笑,仿佛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我能繼續有書讀就不錯了。”兩年前的秦嶼對他說。 回憶到這里沈辰安就不由得一陣煩躁︰“我比你還想知道……” “沈辰安?”一道冷淡的聲音從幾步距離外的位置傳了過來。 沈辰安抬頭看了過去,就看見穿著校服的江封宴。 對方身量很高,五官在昏暗的網咖環境中顯得更為突出,只是站在那,渾然天成的清冷氣質就讓這嘈雜的網咖顯得與他格格不入。 有那麼一瞬間,沈辰安覺得江封宴就屬于那種永遠高高站在演講台上,面對著數千人念演講稿的學神。 只是很快沈辰安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看見江封宴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打開了一旁的電腦。 沈辰安沒見過有哪個學神會在晚自習時間出來網咖上網。 江封宴沒注意到沈辰安的打量︰“玩什麼?” 沈辰安︰“王者,玩不玩?” 江封宴︰“玩,我登下號。” 李博翰偏頭問沈辰安︰“他是誰?” “秦嶼同桌。”沈辰安回答完李博翰的問題後問江封宴,“游戲名字是什麼,我加一下。” 江封宴頓了一下才道︰“後排幽魂。” 沈辰安點開添加好友界面︰“通常玩c位?” “嗯。”江封宴輸著賬號和密碼,“除了輔助,每個位置都能玩。” 沈辰安找到江封宴的號,點開主頁看了幾眼︰“總場數一千五百六十七把,玩得不多?” 江封宴︰“以前玩過,後來沒怎麼玩了。” 沈辰安︰“行,打幾把試試。” 第7章 我需要听他的? 別墅很大,四周擺件昂貴精美,天花板上吊著琉璃燈,散出來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廳。 沙發前坐著一位身穿西裝的男人,他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手里拿著一本書,姿勢慵懶地翻看著。 而秦嶼就站在男人面前。 “剛剛我跟你們班主任說讓你退學的事,你知道他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秦嶼垂眸沒說話,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冷漠氣息。 “他說,你要是肯好好學習根本不是問題。”男人抬頭看向秦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嶼手指輕微曲動了一下,再慢慢並攏,握成拳。 男人放在書站起身︰“秦嶼,我不知道你這三百多分的考試成績是不是假的,也不知道你在我面前的順從是不是裝的。但大考是你唯一可以改變你命運的機會,我不會給你。” 秦嶼听著听著忽然笑出了聲,抬起頭看向男人,目光中帶著數不清的冰冷︰“所以,你打算養我一輩子?” 秦嶼的話讓男人愣住,隨後肆無忌憚地笑了出來︰“對,我會養你一輩子,像養狗一樣養你一輩子。” 男人說完後接過一旁秘書準備好的文件,本來就此打算離開別墅,只是才邁開一步就覺得僅一句話並不解氣,轉身︰“沒有我允許,不準踏出別墅一步。” 說完這句話後男人才帶著秘書走出別墅。 秦嶼一直等男人走後才坐到沙發上,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男人叫顧承夜,他的養兄兼監護人。 這事說來復雜,甚至充滿了戲劇性。 他的親生父親好賭,輸光了家產,母親得知此事直接跟人跑了,而那個人就是顧承夜的父親。 顧承夜的母親很強勢,得知丈夫出軌直接提出離婚,顧承夜的父親沒拒絕,清算婚後財產和顧承夜的母親平靜地離了婚。 原以為事情就這樣能告一段落,沒想到自己父親竟然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和顧承夜的父親,憤怒之下直接將兩人殺了。 因此,他的父親被判了無期徒刑,而當時僅僅只有八歲的他被大了他六歲的顧承夜領回了家。 隨後,便是無盡的辱罵和責打。 不過,自從顧承夜上了大學就沒怎麼管過他,怎料在中考前一個月顧承夜忽然從一千多公里外的蜀州回來。 那時候顧承夜面部裹挾著冰霜,通身的低氣壓讓他連呼吸都小心了起來。 “總分六百分你考了五百二十二分,很厲害啊,是想考個遠一點的學校從此不再回來了麼?” 他听見顧承夜用極為冰冷地語調對他說。 “秦嶼,你要麼繼續在寧安讀,要麼就別讀了。” 最後,他只考了三百七十五分,被各科老師和所有的朋友質問為什麼。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他鋒芒畢露,那顧承夜絕對會用各種手段除去他的一切退路。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秦嶼的思緒。 秦嶼看了一眼撥號人,接通電話。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听到對面陰陽怪氣的語調。 “大忙人終于有空接我電話了。” 秦嶼對于沈辰安的調侃沒多大在意,他望了眼空蕩蕩的別墅,道︰“是啊,你要不要過來陪陪我這個大忙人?” 這句話落下後,沈辰安沉默了幾秒鐘︰“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秦嶼聲音很平靜︰“沒,我說認真的。” 沈辰安︰“你哥最近不是管你管得挺嚴的?” 意匯網咖內,距離沈辰安較遠的位置一直沒出聲的周文遠听到這句話頭抬了起來,目光意味不明。 秦嶼挑了一下眉,聲音听上去滿不在意︰“我需要听他的?” 沈辰安︰“你距離一百歲也只剩一百多天了,確定這時候要和他翻臉?不怕他一氣之下斷了你的生活費?” “他打過我,關過我,唯獨沒斷過我生活費。”秦嶼說著開始有些不耐煩,“別廢話,過來。” 沈辰安听完後果斷道︰“行,這把打完過去。不過先說好了,你哥他要是惡語相向,我也不會留情。” 秦嶼︰“他不在家,更何況我還怕你留情。” “我可以一起去嗎?”江封宴原本心不在焉地打著游戲,听見秦嶼的聲音後整個人神經開始緊繃起來,一直等到沈辰安和秦嶼快結束聊天後才插話道。 “誰?”秦嶼沒听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你同桌。”沈辰安替江封宴回答道,“既然要去就都去,到時候被趕出來了也不至于那麼尷尬,你說是吧,秦大少爺。” 沈辰安的話踩中了秦嶼的某根神經,讓他偏頭笑了起來︰“或者像上次那樣把我哥趕出去。” 沈辰安︰“……你欠揍了是吧?等著。” 秦嶼正了正色︰“好,我等著。” 掛完電話後沈辰安將手機放在桌子上,簡單地向江封宴說了一下秦嶼家里的情況︰“秦嶼母親身亡,父親入獄,唯一的監護人是他異父異母的哥。不過他哥對他並不好,等會到他家要是遇上他哥,不用客氣。” 沈辰安認為自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目光看向電腦握著鼠標開始操作游戲,結果發現江封宴操作的角色沒有任何動作,不禁蹙眉看向江封宴,結果發現江封宴在出神。 “怎麼了?”沈辰安問。 “秦嶼唯一的監護人是他異父異母的哥?”江封宴重復了一遍沈辰安的話。 “對。” “那你知道他哥讓秦嶼退學的事嗎?”江封宴與沈辰安對視著。 第6章 四目相對,沈辰安的目光由原本的冷淡轉化為驚詫︰“你說什麼!” 沈辰安的反應側面回答了江封宴的問題。 江封宴︰“剛剛班主任說,秦嶼的監護人聯系了他,跟他說,他要讓秦嶼退學。” “靠,真他媽不是人。”沈辰安放下鼠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就知道那姓顧沒秦嶼所說的那麼好對付。” 簡單的一句話讓江封宴心跳停了一下,但情形不對,他忍著疑惑沒有問,只是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我去叫輛車。”李博翰見狀也放下鼠標,“沈辰安你再把地址發給我一下,我忘記秦哥住哪了。” 第8章 他的命真好 龍江街道西苑路城池a區。 再來一次李博翰依然覺得面前這棟別墅很壯觀,沒花個幾百萬很難建成如此規模的建築物。 “秦哥和他哥哥兩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李博翰忍不住開口道。 沈辰安聞言拍了一下李博翰的腦袋︰“秦嶼那是寄人籬下,你可別仗著秦嶼住這就想佔他便宜。” 沈辰安這句話雖然是對李博翰說,但抬頭看了江封宴和周文遠一眼,眼中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知道知道,再說秦哥平時那麼大方,我怎麼會想著佔他便宜?”李博翰沒想那麼多,隨口附和著沈辰安。 江封宴沒什麼反應,靜靜地跟在沈辰安他們後面,看上去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你是秦嶼同桌?”和江封宴同樣走在後面的周文遠看了江封宴許久,問道。 “嗯。”江封宴回道。 “我是和秦嶼從小一起長大的。”周文遠說,“他小時候過得並不好,家里窮,父親脾氣炸,才八歲就被打得渾身是傷。後來家里出了事,他就被顧承夜接走了,再後來,他就住這里了。” 江封宴靜靜地听著,沒插話。 “明明以前我們還一起為錢煩惱,現在他隨便伸手都是幾百幾千,他命真好。”周文遠苦笑道。 江封宴微微抬了一下眸子,淡淡地掃了周文遠一眼︰“命好?” 周文遠︰“難道不是嗎?不愁吃穿,人活世上打拼一輩子,不就為了吃上好的,穿上好的?” 江封宴不置可否。 “你們倆快點。”李博翰回頭發現江封宴他們落後了幾步,催了一句。 周文遠︰“好。” 四人幾乎是並肩踏進別墅大門的,只是還沒走幾步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嶼身上穿著一套休閑服,身高腿長,白色的上衣將他原本就白的皮膚襯托得更白。 “總听那些女生說秦哥帥,但可能是因為我們和秦哥呆久了沒感覺,原來秦哥是真的帥啊。”李博翰感嘆道。 “小白臉而已。”沈辰安冷哼了一聲,但眼里卻藏著笑意。 沈辰安看得眼楮一深。 “你們總算到了。”秦嶼抱著手臂,“再晚一點就要以為你們放我鴿子了。” “哪敢放秦大少爺的鴿子?”沈辰安笑道。 秦嶼放下手臂,“進來吧,我讓人炒了幾道菜,一起去天台喝酒。” “秦哥,問你件事。”周文遠看著秦嶼。 秦嶼︰“你問。” 周文遠︰“我們的車費可以找你報銷麼?” 這句話落下,別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打車到這里的李博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周文遠︰“才多少要秦哥報銷?而且我也沒讓你們和我a啊。” “來回得有一百多吧?”周文遠神色十分自然,並沒有覺得自己所說的話有半分不妥。 “你沒事在那計較啥呢?照這麼算等會喝酒是不是也得報銷?”沈辰安朝周文遠低吼道。 “所以你要付?”周文遠反問道,“你飯都舍不得吃點好的,就連剛剛去網咖也滿打滿算只付了一個半小時的,要為了這一趟花二十多?” 沈辰安額頭青筋跳了一下︰“你他媽說的什麼話……” “行了,我付。”秦嶼打斷爭執,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很快,李博翰和周文遠先後收到了一筆轉賬。 “一千?秦哥,你這給得也太多了吧。”李博翰驚訝地喊出了聲。 沈辰安聞言皺了一下眉︰“你沒事給這麼多干什麼?你別忘了你還得在你哥的眼皮子底下過日子。” 秦嶼沒在意︰“他之前給的還剩下不少,可以一起用。” “你特麼……”沈辰安簡直不知道要說秦嶼什麼,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心這麼大。” 秦嶼輕笑了一聲︰“算是吧,你要不要也來一筆?” “不要。”沈辰安沒任何猶豫就拒絕了秦嶼。 “行。”秦嶼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回應,沒強求,抬頭看向第一次來這里的江封宴,“轉校第一天就逃課,你是認真的嗎?” 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你不也沒去?” 李博翰這才想起來找秦嶼的目的︰“哦,對,秦哥,你是不是……” “你明天要去上課嗎?”沈辰安打斷了李博翰的話,盯著秦嶼道。 秦嶼語氣很平靜︰“明天?看心情吧。” “什麼時候上課都開始看你心情了?”沈辰安朝著秦嶼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沉了下來,“秦嶼,我記得我是什麼都跟你說了。” 沈辰安突然的變化出乎秦嶼的意料,忽然間有了個猜測,只是他還不打算說。 沈辰安︰“可你呢?什麼都不說。你究竟是不想去上課還是不能去上課?” 秦嶼試圖假裝不知情︰“你什麼意思?” “你還在裝!”沈辰安一把抓住秦嶼的衣領,“那姓顧的不讓你上學,是不是?” 這一刻,氣氛緊繃到了極點,誰都沒有在這個時候說一句話。 最後還是秦嶼的笑聲打破了這樣的氛圍︰“反正都一樣,就我那點分數,考不考沒什麼區別。” 沈辰安衣領抓得更緊了︰“怎麼會沒區別?” 秦嶼身上的那件上衣很寬松,被沈辰安這麼一抓頸部以下的鎖骨都露了出來,肌膚在燈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 秦嶼任由沈辰安抓著,對上對方帶著怒意的眼楮,一瞬間很多陰霾都消了。他啞著嗓音說︰“今天不談上學的事,行不行?” 沈辰安並不打算輕易答應,但轉念一想,即便他知道真的是顧承夜讓秦嶼退學他又能做什麼? 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收回手,轉頭看向別處︰“行。” 這時候一個身穿保姆服的中年女性走了過來︰“菜已經做好了,給您端天台上去?” “麻煩了。”秦嶼對保姆道,“酒也幫我拿上去。” “少爺……”另一名保姆只說了稱呼就對上了秦嶼冷冰冰的視線。 一直以來秦嶼都不喜歡她們稱呼他為少爺,但顧承夜又讓她們只稱呼秦嶼為少爺。 秦嶼沒說話,保姆只能硬著頭皮道︰“先生說您不能喝酒。” 第9章 閑的,比這個? 秦嶼冷笑︰“你讓他親自過來跟我說。” 秦嶼五官線條凌厲,光是平時看著就給人一種不敢招惹的感覺,更別說現在沉著臉看人。 保姆看著秦嶼,想起秦嶼的父親殺過人,心里漫上恐懼,立刻不敢再多說什麼。 秦嶼這才重新道︰“幫我搬兩箱酒上去天台,或者說你要我自己搬?” “我去搬。”保姆轉身往庫房的地方走去。 “走吧,別愣著。”秦嶼帶著人往樓梯的方向走去,“不能喝就喝飲料,你們明天還要上課,悠著點。” “我上的那技校才不管那麼多,更何況再過兩周就要出來實習了。”李博翰沒多在意道,“不過你們三個大學生可能要注意點。” “你可別說了,一年後混得還不如你。”沈辰安罵道。 江封宴依然走在最後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天台的風帶著入秋的涼意,繁星點綴在這夜空之上,不遠處高樓林立,萬家燈火通明,目及之處皆繁華。 “在寧安待了一百年了,還沒去過別的地方。” 天台上,李博翰手握著石質扶手望向遠方,“等掙到錢了一定要去旅游。” “可以,到時候一起去。”秦嶼一邊分著筷子、碗一邊回答。 “那就等你和沈辰安考研結束吧,那時候我和周文遠靠實習應該能攢到錢,費用可以讓我們先出。”李博翰說到這人都精神了起來。 “秦哥那麼有錢,我們辛辛苦苦掙的可能還沒他一個月的生活費多。”周文遠插話道。 沈辰安面色冰冷地看著周文遠︰“那也是秦嶼的錢,關你什麼事?” 周文遠板著臉別過頭。 “行了,過來吃菜。”秦嶼沖三人招了招手,又挪了張椅子給站在他身旁的江封宴,“坐。” “謝謝。”江封宴坐了下來,像是隨意找了個話題,開口道,“你們以前經常聚在一起喝酒?” “沒有,這是第二次。”秦嶼回道,“畢竟人不可以喝酒。” 第7章 江封宴頓了一下,想起了不久前沈辰安在意匯網咖說的話︰“你還有一百多天一百歲?” 秦嶼︰“嗯。” 江封宴︰“方便問一下麼,你是幾月份的?” 秦嶼︰“二月份,怎麼了?” 江封宴︰“沒事。” 江封宴說完後,猶豫了一秒鐘,補充道︰“我一月份的。” “……”,秦嶼看著江封宴眨了下眼楮,“二月十四。” 江封宴︰“一月十九。” “靠,這麼近。”秦嶼笑道。 “什麼二月十四,一月十九?”沈辰安走了過來,“出生日期?” 秦嶼︰“對。” 這時候兩個保姆分別搬了一箱啤酒上來,秦嶼走上前接過其中一箱放在地板上︰“在場我們五個人,你是最小的。” 沈辰安︰“……閑的,比這個?” “要不然比什麼?”秦嶼打開箱子分別在每人的位置上放一瓶酒。 沈辰安拿起啤酒打開蓋子︰“比誰的個子高。” 沈辰安身高將近一米九,不過他很瘦,甚至可以說瘦得有些過頭,分明長度適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寬松。 秦嶼看得忍不住皺了皺眉︰“高有個什麼用?體重一百三了沒?” “怎麼可能沒有。”沈辰安回道,“對了,你身高一米八五了沒?” 秦嶼︰“……” 事實證明,兩人的互損程度相當。 秦嶼被氣笑了,拿起啤酒瓶和沈辰安踫了一下,“也快了。” 李博翰和周文遠在這時候一起從欄桿那邊走過來坐到位置上。 剛暢想完旅游計劃的李博翰拿起筷子夾菜︰“秦哥,你們還有多久大考?” 秦嶼喝了口酒︰“兩百多天,具體忘了。” “兩百六十六天。”江封宴回答道。 沈辰安原本還在喝著酒,听到“兩百六十六”這個數字時喝酒的動作停了下來︰“這麼快?” “這麼看感覺確實沒多久了。”李博翰道,“不過還是很羨慕你們可以參加大考。” “羨慕個屁,最近學校抓紀律抓得越來越嚴,晚自習逃課被發現了明天可能還得挨訓。”沈辰安蹙眉。 “那總比我和周文遠連一點方向都沒有要來得好吧?”李博翰苦笑。 秦嶼︰“兩個月後你們不是要考試?” 李博翰︰“是,但什麼都沒學會,想上個專科院校都難。” 秦嶼看向李博翰︰“還沒考,難什麼難?” “反正我已經放棄了。”李博翰一臉無所謂地夾起一塊肉,“听天由命。” “更何況,就算真的考好了也沒用,頂天了上個公辦院校。”周文遠語氣平平道。 “做人真難。”李博翰再次感嘆。 沈辰安手中的筷子抓緊了點,又在幾秒後松了下來,神色看似自然地吃著菜︰“誰說不是。” 周文遠問坐在他旁邊一直不說話的江封宴︰“你成績怎麼樣?” 江封宴原本在出神,驟然被詢問沒反應過來,一直到秦嶼也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才開口道︰“不怎麼樣。” “啊,那沒事,我們正好有難同當。”李博翰拿起酒瓶就打算和人踫杯,只是“不醉不歸”還沒說出口,就听到沈辰安的說︰“北城學霸的‘不怎麼樣’應該不是我們尋常人的‘不怎麼樣’吧?” “唰——” 椅子往後移動,在地板滑動時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北城!”李博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封宴。 江封宴手中還拿著筷子,面上雖然很冷靜,但眼楮里帶著疑惑。 “當年秦哥不分晝夜拼命讀書想考上的學校?”李博翰看向江封宴的目光變得熾熱起來。 江封宴手指抽動了一下︰“不分晝夜努力讀書?” “對啊,你都不知道那時候秦哥有多拼,食堂排個隊也要看數學例題、背英語單詞,也是那時候我才確信我永遠無法考高分,因為我無法做到那麼拼命。” “那為什麼最後沒考上?”江封宴問。 作為曾經的北城學生在此時問出這個問題,很難不讓人覺得這里面有挑釁的意味。 就連沈辰安也這麼覺得,他剛準備冷言回應江封宴的話,江封宴後面的話讓他整個人僵住。 “因為你哥?”江封宴看著秦嶼說。 第10章 你家里有礦? 秦嶼錯愕地看著江封宴,腦海里某一塊塵封了很久的記憶在這時候忽然涌了上來,壓得他整個人跟灌了鉛一樣,呼吸都困難了許多。 夜晚很靜,白日屬于城市的喧囂被風吹得一干二淨,風過肩時思緒也被勾了出來。 秦嶼側開頭,看著夜幕之中的滿天繁星,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已經不重要了。” 秦嶼其實後悔過很多次。 當時坐在考場,明明試卷上寫滿了算出來的答案,答題卡上卻一片空白,最後眼睜睜看著那張只涂了選擇題答案的答題卡被監考老師收上去,放進密封檔案袋里。 很難說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知道從那之後做過很多次回到考場的夢。有想方設法將答案寫在答題卡上的、有考到最後一刻撕了答題卡最後沒考上學校的、有跪在地板上懇求顧承夜讓他去讀書的…… 而每次夢醒的時候,心有余悸佔了大多感受。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重,沈辰安和李博翰幾乎是江封宴話音落下的時候同時看向秦嶼,也發覺了秦嶼臉上閃過的那一{顯而易見的不自然。 “看我做什麼?酒還喝不喝?”秦嶼低下頭回避沈辰安和李博翰的目光,自顧自繼續喝著酒。 “既然已經改變不了過去,那就珍惜當下,改變未來。”李博翰察覺到在場氣氛不太對,笑著打圓場道。 “而且,顧承夜錢那麼多,完全夠你花一輩子,就算不讀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周文遠拿起酒仰頭喝了一口。 “砰——”沈辰安用力將筷子拍在桌子上,“周文遠,我忍你很久了,你是半句話都離不開錢字麼?” 周文遠無所謂地與沈辰安對視著︰“是。” “想錢想瘋了吧。”沈辰安拉著周文遠的衣領到自己跟前,寒著臉道,“那你他媽就自己去掙。” “我憑什麼自己去掙?還有,我說什麼關你什麼事?”周文遠雖然無法掙脫沈辰安的手,但依舊不甘示弱,“我認識秦嶼的時間比你還久,我要和他說什麼還得你同意?” “你要和我說什麼?”秦嶼抬眸,淡淡地看了周文遠一眼。 周文遠聞言,原本的氣焰弱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有些不自然︰“我想找你借錢。” 周文遠的話讓沈辰安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只是他還沒開始說什麼,秦嶼一個目光就掃了過來。 “借多少?”秦嶼神色依然很淡。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周文遠的臉很紅,他雙目盯著面無表情的秦嶼,眼楮眯了眯︰“五萬。” “呵。”沈辰安這回懶得再多說什麼,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瓶。 “五萬?”秦嶼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唇角勾起了一個刻薄的弧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周文遠眼楮里漫起了些血絲,顯得整個人看上去格外陰郁︰“你就說借不借?” 秦嶼注視著周文遠,有一瞬間愣神,似乎在試圖通過周文遠的模樣而嘗試回想起什麼。 幾秒後,他回道︰“借。” 說著,秦嶼把手伸進口袋里。 然而他剛掏出手機,坐在一旁的江封宴忽然道︰“我借你。” 這句話一出來,在場所有人都錯愕地看向他。 江封宴並沒有在意這些目光,望著周文遠繼續道︰“要微信還是支付寶?” 五萬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哪怕是放在一般家庭,也得花上一陣子才能掙到這筆錢。 但江封宴只是一個大學生,怎麼會有這筆錢?還能這麼輕易就借出去? “你家里有礦?”沈辰安忍了一下,沒忍住問道。 江封宴︰“沒礦,平時家里人給的生活費和……兼職,攢了些。” “那生活費給得不少吧,不然能攢這麼多?”李博翰問。 “還行。”江封宴隨口回應著,“還借不借?” 周文遠臉色有一瞬間復雜,緩聲道︰“我不找你借。” “借個錢還挑人?”沈辰安冷聲一笑,“挑誰脾氣好,可以任你拿捏是麼?” “輪不到你來管。”周文遠的臉色並沒有比沈辰安好多少。 “對,輪不到我管。”沈辰安陰陽怪氣道,“那就看看秦大少爺是怎麼發揮他的大善心舍身取義幫助他人的。” 秦嶼︰“……” 秦嶼其實脾氣並不好,單單在寧安大學,就沒幾個人敢惹他。 但是在天台上的這幾個人,除了江封宴外都是他從初中就認識的朋友,他並不想翻臉。 “我直接轉給你。”秦嶼沒有再廢話,打開手機點開聯系人就直接給周文遠轉了五萬塊錢。 第8章 沈辰安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著,但畢竟是秦嶼的決定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一邊喝著酒一邊悶聲道︰“你他媽該不會是看上周文遠了吧。” 江封宴的瞳孔很幽深︰“我並不著急用錢。” “你們還沒那麼熟,這麼大的數目借出來了也不怕出事?”秦嶼隨手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時間也差不多了,等會我打輛車送你們回學校。” 沈辰安興致缺缺︰“不回,懶得上。” 江封宴︰“我請假了。” 沈辰安抬眸看了江封宴一眼︰“還請假?我以為你也是曠課。” “原本打算曠課,路上遇到了班主任,順便請個假。”江封宴如實答道。 “我和秦嶼讀高二的時候就經常請假,後來上了高三,說什麼都不讓請。”沈辰安說著原本的陰霾散了些,“于是,我們干脆曠課。” “你們只剩兩百多天了還曠課?”李博翰插話道,“為什麼不努力一點上個本科?畢業後找工作也容易些。” “你說得對。”沈辰安笑了一下,“那你初中的時候為什麼不努力一點考個高中?” 李博翰一噎。 “所以,沒你想的那麼樂觀。”沈辰安抬起頭,校服衣領下的脖子露了出來,“誰會沒有想過要認真拼一把?” “我們不一樣……”李博翰沉默了一會才低聲補充道,“我是從小學開始就不讀書,遇到你和秦哥的時候都已經初三了……總感覺你和秦哥不應該自生自滅。” 第11章 衣服先穿我的 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擺放著酒瓶。 五人當中,兩人身上還穿著校服。 當安靜下來互相看對方的時候,明明只是穿著不一樣,卻好像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代溝。 “學霸,問你件事。”沈辰安在安靜的氛圍當中忽然開口詢問了坐在他側對面的人,“你有經歷過想考好卻怎麼努力都考不好的過程麼?” 江封宴酒喝了不少,只是面色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白一些。他聞言頓了頓︰“有。” “什麼時候?”沈辰安注意到江封宴有一瞬間的微妙停頓,下意識追問道。 江封宴︰“初三。” 沈辰安︰“……” 北城錄取分數線高得令無數人望而生畏,而以北城為目標的,各科成績不是滿分就是接近滿分。 沈辰安有些好奇考上了北城的江封宴認知里的“考不好”是多不好。 “我初三也是。”李博翰認為江封宴是突擊上的北城一中,附和道,“當時急死了,可無論怎麼考都是那點分……” 秦嶼靜靜地听著幾人的對話,沒插口。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秦嶼垂眸掃了一眼便不動聲色地拿了起來。 [顧承夜︰五萬塊錢轉給誰了?〕 秦嶼綁的銀行卡是顧承夜的副卡,消費的一舉一動都在顧承夜的掌控中,所以被知道剛轉賬了五萬也並不意外。 [。︰同學,先借給他。〕 [顧承夜︰我是平時給你生活費太多了?讓你拿我的錢去借人,還借得這麼大方?〕 秦嶼看著這條消息,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周文遠。 周文遠此時正低著頭擺弄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射在他的臉上,將五官映襯得更立體些。 [。︰他會還。〕 顧承夜沒有再回消息。 秦嶼猶豫了一會,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今晚回來嗎?〕 大概等了三分鐘,秦嶼才收到顧承夜的回復。 [顧承夜︰不回。〕 “你今晚在這睡吧,明天早上我再讓司機送你過去。”秦嶼看到這條消息後便轉頭看向身旁的沈辰安。 沈辰安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哥他……” “他今晚不回來。”秦嶼回道。 沈辰安這才放下心︰“行。” 江封宴也坐在秦嶼身旁,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兩人的對話,瞳孔深了下來,修長的指尖輕敲了一下桌邊,開口問秦嶼︰“我今晚可以睡你這里嗎?” 江封宴的話讓秦嶼有些意外︰“你不回去?” 江封宴含糊著找了個借口︰“有些麻煩。” 秦嶼用略帶探究性的目光打量著江封宴,沈辰安見狀建議道︰“你家應該不缺客房吧,正好明天我還可以和他一起去學校上課。” 秦嶼無奈道︰“客房是不缺,但沒衣服換洗。” 江封宴︰“我可以不洗。” 秦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晚衣服先穿我的。” 江封宴瞳孔睜大,手指無意識地微微曲了起來︰“會不會太麻煩?” 秦嶼沒覺得有什麼︰“我是擔心你有潔癖。” 江封宴反駁得很快︰“我沒有。” “那行。”秦嶼果斷道,“等會我讓人收拾一下客房。” “秦哥,我也要在你家睡。”李博翰听到三人的對話也開始湊熱鬧。 “行。”秦嶼這回倒是沒一點猶豫。 這讓江封宴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忍不住問秦嶼︰“我們都穿你的衣服?” 秦嶼正拿著手機給保姆發消息,神色自然︰“嗯。” “……”江封宴表情更復雜了,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說什麼,轉頭拿著酒喝了一口。 喝完酒又聊了會天之後,時間就到了十點。 周文遠第一個起身,表示自己有事要忙,要先走一步。 秦嶼沒問周文遠要忙什麼,只讓周文遠到家的時候給他回個消息。 江封宴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到角落給母親打了通電話,說明自己今晚要在同學家住下。 對方聞言很驚訝︰“你在北城大學讀了兩年書也沒見你和哪個同學走得近,第一天去寧安大學就交到朋友了?” “他人好。”江封宴站在欄桿前望著遠處的城市,說,“明天我會準時去上課,掛了。” 江封宴沒有等母親回應,掛完電話重新回到酒桌前,結果發現秦嶼他們三人都看著自己,挑了一下眉︰“怎麼了?” 沈辰安手支著下巴︰“我總感覺你有點眼熟。” 江封宴心跳停了一下,正想回一句“我大眾臉”,就听見沈辰安又補了一句,“但是秦嶼說,他對你沒印象。” 江封宴看了一眼秦嶼︰“可能有過一面之緣吧。” 李博翰不知道三人在說什麼,目光來回在三人身上移動︰“如果見過你們應該不會認不出對方。” 沈辰安︰“怎麼說?” “你們三個長相這麼出眾,就算是臉盲也很難忘記吧?”李博翰道。 沈辰安原本的思緒被李博翰的話給逗笑了,“算了,就算以前真沒見過,現在也認識了。” 江封宴垂下眸子沒說話。 李博翰跳過話題,忽然道︰“秦哥,我們晚上一起來學習唄?” 秦嶼原本就沒多在意沈辰安的話,聞言回道︰“你喝多了?” “啤酒而已,喝多了也醉不了。”李博翰面色有點紅,但語調還算平穩,“我就是忽然在想,如果你和沈辰安都沒考上本科,我努力一點考個專科院校,那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做同學?” 秦嶼和沈辰安相互對視了一眼,卻誰都沒附和李博翰的話。 沈辰安︰“有題目麼,你拿過來,會的話教你。” “有文件。”李博翰回道,“秦哥,你家里有復印機嗎?” 秦嶼盯著李博翰,確定對方確實沒喝醉才道︰“有。” 三分鐘之後。 “sin是什麼?怎麼數學還考英語?” 秦嶼︰“……” 江封宴︰“……” “正弦函數。”沈辰安看著剛復印的練習題,“我靠,你們中職考這麼簡單?” 李博翰︰“所以這啥玩意?” “銳角的對邊長度與斜邊長度的比值。”沈辰安在紙上畫了一個平面直角坐標系,“90°就是二分之π,對應的值是1,所以sin90°等于1。” 李博翰看著那幾乎沒見過的圖像嘆而觀止︰“這麼高級?” 第12章 真正挑事的人是我 沈辰安︰“高級個屁,這道題放我們大學,連當已知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李博翰︰“行行行,看第二題,三分之四π在第幾象限?” “……” 秦嶼和江封宴面對面坐著,表情都有點一言難盡。 “你要學嗎?”秦嶼問道。 江封宴想搖頭,可發現他沒事可做︰“有英語課本嗎?” “放學校了。”秦嶼頓了一下,“英語單詞詞匯書可以麼?” 江封宴︰“可以。” 秦嶼︰“好,我去拿一下。” 秦嶼回到房間,從放滿了書的書架上拿了本《英語單詞三千五》。 書架上的每一本書都很新,仿佛從未被翻開過,其中有一半是課本,從小學到現在的,基本上都維持著至少八成新的狀態。 第9章 秦嶼掃了一眼書架,想到顧承夜今晚不回來,從最底層抽出一本厚厚的習題集放在一旁的書桌後才離開房間。 “在直角坐標系中,角α與角π+α的終邊關系是……” 沈辰安一路過兵斬將,順利做到了第十題,甚至在這之中做出了自豪感︰“周期是2π,π是周期的一半,所以一定關于原點軸對稱,選c。” “好厲害。”李博翰由衷地夸贊道。 “哪里。”沈辰安謙遜地推脫道。 秦嶼︰“……” “詞匯書。”秦嶼將《英語單詞三千五》遞給江封宴,手按住沈辰安的肩膀,低頭看向兩人面前的練習卷,“有空也過來教教我。” 沈辰安一把拍開秦嶼的手︰“一邊去,你會的比我還多。” 江封宴接過英語詞匯書,隨意地翻了幾頁,結果發現書里夾著一封信。 看見信的第一瞬間江封宴是想讓秦嶼收回去的,畢竟這可能是比較私密的信件。 但當他看清楚信封上寫的字時,神情冷了下來,不動聲色地將書合上。 秦嶼注意力全在李博翰和沈辰安這邊︰“還是得仰仗你。” “仰仗我可以。”沈辰安不客氣道,“學費叫我聲‘爹’就行。” “滾。”秦嶼笑著給沈辰安肩膀一下。 “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衣服給我,我準備睡了。”沈辰安沒躲,昏昏欲睡得打了聲哈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 秦嶼︰“房間衣櫃,自己挑。” 沈辰安︰“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嶼挑了一下眉︰“你客氣過?” 沈辰安笑道︰“對,我沒客氣過,房間也讓給我得了。” 沈辰安說著看向江封宴︰“一起去?” 江封宴抓著詞匯書的手緊了緊,下意識看了秦嶼一眼,發現對方低著頭看著那份剛打印出來的練習卷,似乎不在意他們這邊的情況後,對沈辰安點了點頭︰“嗯。” “衣櫃底下的隔層有新的內褲,浴巾我讓阿姨放浴室了。”秦嶼沒抬頭,抓了支筆在練習卷上寫了起來。 “好。”沈辰安應道。 江封宴第一次到秦嶼家里,跟秦嶼關系也沒像李博翰、沈辰安那樣熟絡,不方便有多余的動作,全程只跟著沈辰安。 沈辰安照著記憶找到了秦嶼的房間,拉開衣櫃挑了一件黑色寬松的t恤衫,轉頭對站在身後的江封宴道︰“你身形和秦嶼差不多,隨便拿應該都穿得下。” 江封宴淡淡地點了下頭,掃了一眼衣櫃里的衣服,看似隨意地拿了一件白色襯衫。 沈辰安恰好在這時候挑好褲子,見江封宴手里拿著襯衫,愣了一下︰“這件是去年運動會的班服,你確定要穿這件?” 江封宴垂眸看著襯衫︰“就這件。” 沈辰安本身就很隨性,不太愛管別人做什麼,多問了一句也只是因為恰好襯衫是班服。 他拿完衣服後就打算離開房間︰“我先出去,等會記得關門。” “好。”江封宴回道。 沈辰安前腳剛要踏出房間,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過頭盯著江封宴看了幾秒鐘,沉聲道︰“我真覺得我們在哪見過,並且不是簡單的一面之緣,不然我不可能還有印象。” 隨著沈辰安話音的落下,江封宴呼吸重了幾分。 房間很大,窗戶緊關著,過分的寂靜導致此時的一舉一動都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 江封宴望著一旁的衣櫃,眸光暗了暗,聲音啞了幾分︰“我先問你件事。” 沈辰安︰“你問。” “大二,在鳳城集訓營,你們和二大打起來後一起被抓去訓話,是誰先提議將挑事的罪名攬到秦嶼身上?” 江封宴的語氣明明很平緩,可沈辰安全身的血液卻頓時凝固了起來,像是被什麼尖銳鋒利的東西狠狠地砸在身上。 他愣愣地看著江封宴︰“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江封宴右手大拇指指腹在襯衫上輕輕摸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沈辰安︰“當時真正挑事的人,是我。” 江封宴這句話說完後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沈辰安就拉著江封宴的衣領往牆的方向按了下去︰“你再說一遍。” 江封宴在被推到牆上的那一瞬間是可以掙脫的,只是他沒做出任何反抗,任由沈辰安猙獰著臉、一臉怒意地抓著他。 “那時候所有參與打架的都被要求著檢討書。寫的過程中,負責人讓我們說出事情原委、逼我們將最先挑事的人供出來,結果最後被供出來的人是秦嶼。” 江封宴面不改色地陳述著。 “當時我看到你和秦嶼站在一起,並在將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听到了一聲巴掌聲。” “那是他養兄的母親打的。”沈辰安手上的力道增大了幾分,臉幾乎要貼上江封宴的鼻尖,一字一頓道,“那個女人巴不得秦嶼去死,出了這件事後,她堅決要讓秦嶼離開她的家,也就是你此刻站著的這棟房子,打算讓他自生自滅。如果不是顧承夜,秦嶼現在可能已經被餓死了。” 第13章 怕被處分 江封宴手彎曲握成拳,指甲嵌進掌心,“所以,是誰將挑事的罪名攬到秦嶼身上的?” 沈辰安盯著江封宴頓了好一會兒,緩緩道︰“他自己。” 說完後,沈辰安松開了手︰“自己什麼處境自己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就只會給自己攬禍,聖母這個詞放他身上倒還挺合適的。” 江封宴不置可否,避開沈辰安從衣櫃里拿了件黑色休閑褲,又隨手拿了件內褲,見沈辰安沒有動,開口道︰“我先出去。” 說完後,江封宴就打算離開秦嶼的房間。 “你當時不敢站出來是因為什麼?”沈辰安目光很冷,但語氣放緩了很多,“怕被處分?” 鳳城集訓是由多首學校合作舉行為期一周的學習交流活動,所有參與者都是各首學校成績排名靠前的學生。 沈辰安當時正好超常發揮,擠進了集訓營名單里,和秦嶼一起去了鳳城。 結果才第二天,就遇到有人打架。 他和秦嶼原本是不打算摻和,可沒想到打架的人不僅挑釁他們還是非不分跑過來連他們都一起打。 最後打成一團,將負責人引了過來。 整個過程當中,他和秦嶼是最無辜的。 可最後,被記了大過,被拉去念檢討、差點被趕出家的人,是秦嶼。 江封宴胸口很悶,拼了命藏了很多年的丑陋忽然被這麼赤裸裸地翻出來,整個人連同身心都沉到了谷底,像陷進了怎麼掙扎都掙扎不出來的沼澤里。 他沒有否認︰“對。” 沈辰安冷笑了一聲︰“真夠意思,你們打的架,卻都怕被處分。” 江封宴靜靜的听著,抱著衣服,沒反駁。 “秦嶼上講台念檢討的時候戴著口罩,很多人都認為是因為秦嶼不好意思見人,但事實上,他只是想遮住口罩下臉上的巴掌印。” 沈辰安耐心告罄,越過江封宴走出來了房間。 “你們拿個衣服這麼慢?”秦嶼正好從客廳過來,遇上沈辰安道,“我還以為你們找不到房間。” 沈辰安原本眼底的那一絲陰鷙隱藏了起來︰“有找到,只是聊了點人生。” 秦嶼︰“?” 房間里,江封宴听到秦嶼的聲音,所有的情緒頓時收斂到了極致,抬腿準備出門,余光瞥見了熟悉的書籍封面,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五年大考三年模擬》。 封面很新,一整本看上去像剛買回來隨意放在桌子上一樣。 江封宴側了一下頭,看見了他原本只是過了一眼的書架上放滿了全科的五三,且每一本都嶄新得像從未翻開過。 “怎麼了?”秦嶼進房間時就看到江封宴盯著書架看。 “沒事。”江封宴收回目光,“我拿了你的襯衫。” “嗯。”秦嶼並不在意,只淡淡地掃了眼書架,“客房在對面從左邊數第二間,需要我帶你過去?” “不用。”江封宴看向秦嶼,“衣服換洗完之後拿給你?” 秦嶼︰“都行,不著急。” 得到回話後江封宴是可以走的,但是他沒有。他將目光落在秦嶼臉上,試圖從中看出什麼。 秦嶼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抬眸迎上了江封宴的視線︰“還有事?” 江封宴動了動嘴唇,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低下頭,輕聲道︰“沒有。” 房間的氣氛頓時寂靜起來。 江封宴頓了頓道︰“我先出去了。” 這個房間是秦嶼的,他回房間本就是準備要休息︰“嗯,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好。” 江封宴離開秦嶼的房間後,神情才轉為冷漠。他摸了摸手中的襯衫,來到客房門前,打開門。 雖然是客房,空間卻很大,床、衣櫃、書桌、床頭櫃都有,甚至里面還瓖嵌著獨立衛浴。 江封宴拿著衣服進入浴室,將衣服放在浴室的架子上,開始脫衣服。 第10章 當熱水觸踫到身體的時候,江封宴才覺得身上的冷意沖淡了些。 他現在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原本想盡辦法得以被北城開除,又托了關系進了寧安。 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秦嶼。 他和秦嶼只在初二鳳城集訓營中見過一次面,這次轉學也只是想知道秦嶼為什麼要攬責。 可當他看見秦嶼時,發現他的估算錯了很多——比如他無法很坦然地面對秦嶼。 —— 秦嶼洗完頭發洗完澡,拿著毛巾擦拭頭發,走到書桌上坐下。 桌子上放著的五三是數學科的,他照著記憶打開第119頁,開始看了起來。 還沒看多久,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遇客︰你還記得初二在鳳城集訓營我們被二中挑釁的事嗎?〕 [。︰不記得。〕 半分鐘之後。 [遇客︰我听你放屁。〕 秦嶼在等沈辰安回消息的過程中從抽屜里拿了支筆出來,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一笑。 [。︰記得,然後呢?〕 [遇客︰那時候我不是和你說,我要是找到那敢做不敢當的,我就將他大卸八塊嗎?〕 [。︰嗯。〕 大概又過了半分鐘,沈辰安的消息才發過來。 [遇客︰我找到他了。〕 秦嶼看著這條消息,握著筆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數字後才回消息。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能找到?〕 [遇客︰準確來說,是他主動過來找我們。〕 [。︰誰?〕 沈辰安藏不住事,這也是他為什麼最開始沒說實話,而這時候給秦嶼發消息的原因。 [遇客︰江封宴。〕 這個名字讓秦嶼很意外,但他沒表現出多大的情緒。 [。︰先不說是真是假,都四年過去了,忘了吧。〕 秦嶼回完這句話後將手機息屏放到一旁,繼續在草稿紙上寫演算公式。 只是寫到一半莫名想起了白天江封宴講題的聲音,眉頭一展,重新拿起手機,在聊天列表中找到了一個名字備注成“趙欣彤”的人。 [。︰問你件事。〕 趙欣彤幾乎是秒回︰[什麼事?〕 秦嶼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發了消息︰[江封宴,你知道這個人嗎?〕 秦嶼認為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卻大半天都沒等到趙欣彤的回應,少了些耐心,正準備催一句,趙欣彤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第14章 你怎麼知道他身高體重多少 “他是年級第一,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人。”趙欣彤的嗓音很大,情緒激動道,“听說他現在在你們學校,跟你同班了?” 豈止是同班,還同桌上了。 不過秦嶼的重點並不在這里︰“年級第一?” “對啊,他理科第一,我文科。”趙欣彤道,“雖然這是第二學期之前的事,但你會信一個佔了理科年級第一這個位置一年多的人,會在幾個月內成績下跌兩百多分?” 秦嶼︰“……” 趙欣彤短短的一句話,隨便拿出一個詞都帶著無數的槽點。 好在趙欣彤這個人一向不需要別人回應,自己就能將話說完︰“之前沒分科,我和他同在實驗班。他人很不好相處,所以即使同班了也沒對過幾句話,更何況人對于比自己強大很多的會帶上敬畏感。” 趙欣彤︰“當時,他隨便考都是九百多分,甩了年級第二三、四十分,根本不是人。不過從去年開始,他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違反校規,成績也很明顯地再往下掉,教導主任、甚至校長都找他談過話。顯然沒什麼用,不然他現在也不會在你們學校。” 秦嶼再次陷入沉默。 趙欣彤︰“所以你向我打听他干什麼?” “我和他以前見過面,現在又成了同桌,有些好奇他在北城是什麼樣的。”秦嶼平靜道。 “哦,不用好奇,他看誰都很不爽,連班主任都不敢輕易和他說話,不出意外你們連一點交集都不會有。” “嗯。”秦嶼淡淡地應了一聲,“他現在在我家。” 趙欣彤︰“?” 秦嶼︰“不出意外,還穿著我的衣服。” 趙欣彤︰“??” 趙欣彤︰“我和他同班一年都沒能和他說上話,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嶼實話實說︰“什麼都沒做,他主動要過來的,我還在想,他怎麼這麼自來熟。” 趙欣彤無言片刻,猶豫道︰“我們說的是同一個江封宴嗎?” 秦嶼挑了一下眉︰“他來自北城,你們那這個名字容易重名?” 趙欣彤不死心︰“身高一米八六,體重七十千克?” “……身高差不多是一米八多,體重我不知道。”秦嶼原本的肅然被趙欣彤這麼一搞哭笑不得了起來,“你怎麼知道他身高體重多少?” 趙欣彤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你管這麼多干什麼,我就是能知道。” “行,大小姐。”秦嶼習慣了趙欣彤的專斷獨權,“問完了,我電話掛了?” 趙欣彤語氣有些慍怒︰“等等,多久了聯系我一次,這麼快就要掛電話?” 秦嶼︰“我這不是怕影響你學習?” “影響個屁。”趙欣彤罵道,“還有兩百多天,不差這點時間。我問你,準備考哪?” 秦嶼臉色變得有些僵硬︰“問這問題做什麼?” “你回答就行。” 秦嶼笑道︰“我就這點分數,能讀哪?” “你可得了吧,你騙騙顧承夜和那老太婆還行,想騙我?”趙欣彤說著語氣逐漸嚴肅了起來,“我們一起努力擺脫家庭吧?” 秦嶼沒有了絲毫笑意,淡聲道︰“成績未必能夠決定一切。” 趙欣彤︰“我知道,但在這幾乎一無所有的年齡,能做的就只有給自己的未來創造機會。” 秦嶼指尖轉動了一下筆,最終沒有選擇去回答趙欣彤的問題︰“等你放假了,我們去聚聚。” “……行。”趙欣彤嘆了口氣,任由秦嶼轉移話題,“我國慶放假三天,你應該也有空吧?” 秦嶼︰“隨時有空。” “那就先這樣,我做題去了。” 趙欣彤先一步掛掉了電話。 秦嶼看著手機發了會神,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里面的一本筆記本,將當中夾著的一張對折的紙張拿出來。 上面零零散散寫了很多個數字,秦嶼最終將目光停留在“542”這個數字上。 這一瞬間,很多幾乎要壓垮心智的思緒涌了上來,秦嶼將紙張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手支著額頭,唇角勾起了個弧度,帶著幾分苦澀和冰冷。 —— “秦嶼同學你好,我是三班陳沫。從高一開始我就一直關注著你,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我真的很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加我為好友嗎?聯系方式︰159xxxx……” 江封宴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封情書,看完之後將情書放回信封里。 信封是被打開過的,意味著秦嶼肯定看過這封信的內容。 江封宴隨便翻了幾頁英語詞匯書,便沒了興趣,將書放在桌子上,走到浴室前看著鏡子中穿著襯衫的自己。 他很少穿襯衫,忽然這麼穿有些不適應,看了好一會兒後,便拿出手機對著鏡子中的自己拍了幾張照片。 正準備看一眼照片效果,彈窗彈出了一條許久未聯系的聯系人消息。 [趙欣彤︰听說你轉去寧安了,還適應嗎?〕 江封宴︰“?” 他看著這個名字,原本還在思考對方是誰,忽然想起下午秦嶼說過,這是他在北城唯一認識的人。 于是,江封宴退出相冊頁面,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江︰還行。〕 [趙欣彤︰听說那里學習氛圍很懶散,認真學的沒幾個,我還以為你會很不適應呢。〕 江封宴沉默幾秒鐘,不知道要回什麼,也沒了耐心,隨便發了個音節就當做是回復。 隨後,他退出聊天界面,重新打開相冊看襯衫照片。 另一邊。 趙欣彤看著聊天記錄上江封宴發過來的“嗯”心中八百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神特麼自來熟。 此時北京時間十一點三十分,北城晚自習下課了半個多小時。 趙欣彤將剛剛做的練習題答案照著參考答案對了一遍,確定每一題都對之後才合上練習書。 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從櫃子里拿出睡衣睡褲走進浴室,準備洗個澡再睡覺。 不遠處的床頭櫃上有一個鬧鐘,定時針上指著數字“6”。 第15章 你真的要退學? 可能是因為在陌生的環境里,所以江封宴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凌晨五點鐘就醒過來,且沒有了任何睡意。 他打開房間的燈,為了打發時間習慣性地拿了本書來看,翻了幾頁就想起了夾在詞匯書里的情書。 第11章 于是,他干脆眼不見為淨直接放下書,坐靠在床頭擺弄起手機。 他沒什麼興趣愛好,由于沒耐心听人說話導致沒什麼朋友,對游戲也不感興趣,因此拿著手機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發了幾分鐘的呆之後,他鬼使神差地點開瀏覽器,在搜索那一列輸入“怎麼和在意的人成為好朋友”。 網上的答案五花八門,江封宴一目十行掃了下去,最後總結出三點。 一真誠、二傾听、三主動。 這一些都很好理解,只是他很久沒有參與社交,忽然之間想要主動交友並不容易。 就好比如昨天晚上和秦嶼共處一室時,他就說不出一句話來。 更何況以沈辰安和秦嶼的關系,這時候的秦嶼很可能已經知道自己當年不敢站出來承認自己是挑事者的事。 這件事,大概率會僵化他與秦嶼的關系。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江封宴還不想那麼快就被劃清界限。 寧安的早自習七點開始,從龍江街道到學校大概有二十分鐘的車程,所以六點十幾分秦嶼就挨個敲門叫人起床。 沈辰安起床氣很重,直接對秦嶼爆了句粗,秦嶼沒在意,一直到沈辰安冷靜下來回他一句“我刷個牙”才去敲第二個客房房間的門。 然而他手還沒踫上去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 江封宴算著時間才開的門,沒想到秦嶼會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早。” 秦嶼︰“起這麼早?” 江封宴為了不顯生硬很盡量將語氣放緩︰“生物鐘。” 秦嶼神色如常︰“早餐在餐廳,校服先放我這,等洗好晾干了我再給你送過去。” 寧安對校服的管控並不是很嚴格,因為學校建立在郊區,人流量不多,因此即便偶爾抓校服,也只是記個名字扣個班級紀律分。 江封宴昨天去學校就遇到了不少沒有穿校服的。 “好。”江封宴對秦嶼點了一下頭,“你那本英語詞匯書能不能借我段時間?” “可以,我不需要用。”秦嶼說完後準備去叫李博翰起床,“你先去吃飯,我去叫人。” 江封宴︰“嗯。” 餐廳在客廳的正對面,桌上擺放了粥、面包、牛奶。 江封宴找了個位置坐下,不緊不慢地喝起了粥。 喝到一半沈辰安、李博翰他們才姍姍來遲。 “三十分走吧,早點去,怕校門口有人查校服。”秦嶼走在最後面,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沒打算吃早飯。 他這副模樣落在江封宴、沈辰安和李博翰眼里,頓時想起秦嶼要退學的事。 沈辰安︰“你真要退學?” 秦嶼淡淡道︰“不知道,最起碼這幾天不去。” “別退,我想上學還上不了。”李博翰手里拿著面包,“都到現在了,最後幾個月過完就解放了,退什麼。” “到時候再說。”秦嶼神色很淡,“快吃,等會來不及上課。” “才二十幾分,來得及。”沈辰安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知道秦嶼是真的不想提這個話題,抿了抿唇,干脆不再說話。 “我不著急,早自習曠了也沒事。”李博翰也很識趣地沒再提。 吃完早飯後,他們三人一起打車到寧安,而李博翰只是順路,還要另外打車到龍江職業學校。 沈辰安身上穿著黑色體恤,而江封宴身穿白襯衫,兩個同樣身高高、樣貌好,剛走到校門口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沈辰安最煩這些目光,掃視了一眼校門,發現沒人檢查校服後立刻拉著江封宴往教室的方向走。 “我們班紀律分已經墊底了,再扣下去老楊又要絮叨半天。”沈辰安一邊往教室走一邊對江封宴解釋。 江封宴不是很了解班級情況,跟著沈辰安回到班級。 “鳳城集訓營的事秦嶼不想和你計較,我也就當做沒發生過。”沈辰安開始往自己的位置走,“困了,我去補覺。” 江封宴低頭看了眼身上穿著的白色襯衫,沒做回應。 通過這兩天和秦嶼的相處,他發現秦嶼不喜歡自己的事被拿出來反復提,而沈辰安和李博翰他們似乎也已經習慣,每次都是點到為止。 “醒醒了,早自習快開始了,把英語範文拿出來背,等會上課抽查背誦。” 一位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老師走進教室,她即便戴著眼鏡,犀利的目光依然沒有被鏡片所阻擋。 “我看誰背得最不認真就抽誰來背誦。” 這句話對威力很大,很多原本還趴在桌子上的同學瞬間挺直了腰拿出筆記本開始背誦。 “沈辰安,還睡?等會抽你來背誦,不會就給我抄三十遍。”英語老師掃視了一圈教室,發現沈辰安趴在桌子上睡覺,聲音拔高了幾分。 “困,你讓我睡會,等會上課才有精神。”沈辰安不以為然,“明天就把三十遍的罰抄交給你。” “只剩兩百六十五天了,你還能睡多久?”英語老師並沒有放過沈辰安,走到沈辰安面前,“拿出來背。” “好好好。”沈辰安最終還是拗不過英語老師,敷衍把從書桌子上翻出筆記本,翻開散漫地讀了幾句。 英語老師這才就此作罷。 江封宴沒有筆記,本想記記英語單詞,一本寫著英語範文的筆記本落在了他的書桌上。 “你們兩個合看一本。”英語老師對隔壁組的同學說完後,轉頭對江封宴道,“早自習四十分鐘,夠背完一篇作文了。” 江封宴掃了一眼英語範文,發現內容寫得很規範,篇幅也不是很長,點頭︰“好。” “那就開始背吧。”英語老師走回講台前坐下,一邊拿著英語教材書翻看一邊督休。 江封宴背了幾分鐘就背下來了,想到筆記本的主人還需要用,拿了本本子將範文抄下來後,將筆記本歸還給同學。 距離早自習結束還剩下十幾分鐘,他干脆翻開英語習題集,看起了英語閱讀題的短文。 第16章 真的是學霸 江封宴桌子上只放了兩本復習書,剩下的書直接放在地上,疊到半米高的高度。 而秦嶼大半個書桌放滿了書,剩下的位置最多只能放一本書。 兩邊形成鮮明對比讓江封宴看得瞳孔一深,干脆和班里大多數人一樣將地板上的書搬到桌子上。 早自習下課後,班級里的人就趴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壓低著聲音在閑聊。 江封宴在習題集上寫下一個“c”,正準備繼續往下寫,隱隱察覺課桌前站著人,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是一位長相清麗的女生。 女生發現江封宴在看她,立刻道︰“我可以請教你一道數學題嗎?” 江封宴猶豫了幾秒鐘才將英語習題集挪開了些,點頭道︰“嗯。” 女生這才把數學練習放在江封宴的書桌上︰“單選題第五題。” 由于現在是九月份初,剛進入第一輪復習,而數學只復習到向量,所以一整份練習都與向量有關。 “a、b、c三點共線,也就是說向量ab平行于向量ac,再從這里得出ab向量等于……” 江封宴只掃了一眼題目就知道了解法,接過女生的筆在紙上寫了步驟,然而他寫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別看我,我臉上沒寫字。” 女生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向江封宴道了聲歉,而江封宴已經沒了耐心︰“你去問別人吧,我還有事要做。” 女生頓時欲哭無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這道題我已經問很多人了,他們都不會。” 江封宴︰“?” 他重新看了一遍題目,發現確實只是中等難度的題目,放在他以往的班級都是兩分鐘內被算完的題目類型。 女生似乎知道江封宴的疑惑,解釋道︰“我們班基礎年級最差,數學最高分都沒及格,除了老師沒人會解。” 那一天市質檢的成績表江封宴只粗略的看了幾眼,所以女生說的話在他的認知範圍外。 于是,江封宴勉強擠了點耐心,繼續講道︰“從平行這里得出2a-2=1-b……所以最大值等于8。” 女生這次沒有再走神,集中注意力听江封宴的解答,最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會了,謝謝你。” 江封宴面無表情,沒有給予女生回應。 女生從剛剛的交流中知道了江封宴脾氣不太好,很識趣地沒有再打擾,拿著練習離開了江封宴的座位。 江封宴確實不太喜歡教別人做題,曾經有一段時間走到哪都有人追著他問題目怎麼做,直到被煩得受不了了冷著臉說不會後,才清靜了些。 在江封宴看不到的地方,女生回到了座位後周圍立刻圍過來幾位女生。 “他這道題會做嗎?” “人怎麼樣?看上去怎麼這麼冷漠?” “他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看題就開始教我了,答案是正確的。”女生依次回答朋友的問題,“不好相處。” 第12章 “真的是學霸啊!” “畢竟原本是北城的,就算倒數第一肯定也比我們班級第一成績好。” “不過人長得是真的帥,感覺都和秦嶼不相上下了。” “話說秦嶼他怎麼還沒來上課?” “不知道,難不成又曠課了?” “……” 十分鐘的下課時間對大多數學生來說轉瞬即逝,英語老師拿著包步入教室,站在講台桌上拿起點名表︰“除了秦嶼,還有誰沒來?” 班長劉鎮偉從一本厚厚的單詞書中抬起頭︰“32號陳瀟請假。” 英語老師拿起筆寫了個數字,將點名表放到門口後重新走進教室︰“好了,開始抽查背誦,不會背的都給我抄三十遍。” 班級的氛圍在這一刻寂靜到了極致。 “第一個,沈辰安。” 沈辰安懶懶地將手撐在桌子上,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上去並沒有任何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沈辰安語速平緩地將整篇內容背完了,並且每個單詞的發音都還算標準。 英語老師等沈辰安背完之後夸贊道︰“這不背得挺好的嗎?下次英語給我考及格。” 沈辰安立刻恢復成原本懶散的模樣,仿佛剛剛能背完範文已經是他最大的安分了︰“能八十就不錯了。” 英語老師果斷道︰“此事無需再議,坐。” “下一個,19號。” “……” 十幾分鐘下來,英語老師一共抽查了九位同學,其中只有六個人背下範文,剩下的三個都被記錄到了罰抄的名單中。 大部分學生正襟危坐,唯恐下一個抽到的就是自己。 江封宴略微抬眼,看見他的前桌甦茂杰雙手合並做祈禱,隱隱約約之中,他仿佛听到的甦茂杰的念念有詞︰“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 江封宴︰“……” “新同學,你要不要嘗試著背一下範文?” 江封宴收回目光,抬頭,發現此時班級里大多數人都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其中帶著探究性意味的要更多一些。 江封宴沒怎麼猶豫就站起身,將剛剛背下的範文一字不漏地背出來。 “發音很標準,平時英語還不錯吧?”英語老師問。 江封宴垂眸︰“不怎麼樣。” “十幾天後第一次月考,好不好到時候再說。”英語老師並沒有抓著這個問題問,讓江封宴坐下後,繼續道,“對,月底舉行第一次月考。” “啊——” 班級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別嚎了,每個月都至少要考一次。不過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月底的月考考完後就是運動會。” 听到“運動會”大多數人都精神了起來。 “具體讓你們班主任來說,現在開始上課。” 連續兩節英語課下來江封宴幾乎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只有英語老師講到常考詞匯的時候才會听一會。 同時他也發現有很多同學上課在發呆,又或者低頭偷看放在抽屜里的手機,總之全班下來,認真听課的沒幾個。 這和他原本那分秒必爭的學習氛圍有著非常大的不同,不過也不是說不能適應,只是單純覺得這些行為很新奇。 第三節第四節是數學課,認真听課的人就更少了。 數學老師年紀看上去很大,估計臨近退休,臉上帶著歲月痕跡的褶皺,即便沒什麼人听他上課依然很認真地講著課。 “下面一道題請同學上來黑板上做一下。”數學老師見班級里的同學昏昏欲睡,打算借此來活躍氣氛。 然而,沒有人給他回應。 第17章 好大的臉 數學老師僵硬地站在講台上,臉上閃過幾分尷尬,低聲嘆了口氣,正準備自行將題目講完時,江封宴舉起了手。 與此同時,一聲“我來”從班級最角落的地方傳了出來。 江封宴順著聲源望了過去,發現沈辰安也正驚訝地看著他。 “你們兩個要一起上?”數學老師見有人願意上台,情緒略微激動了些。 既然已經舉了手,江封宴自然不會反悔,站起身往講台的方向走。 沈辰安對數學老師點了一下頭,從另一側走到講台桌前。 題目的數據被數學老師用粉筆寫在黑板上,在上來之前他們兩人也分別看過題目,所以直接找了個位置拿起粉筆就開始寫。 江封宴一整個過程幾乎沒停頓,只用了兩分鐘就寫完解題過程。 沈辰安寫得要慢一點,但也還算順利。 兩個又高又帥的男生站在一塊對班級里的女生來說具有一定的沖擊力,一下子精神了一大半,目不轉楮地盯著兩人看。 “江封宴身上穿著的是不是去年運動會的班服?” “好像是,不過他怎麼會有?” “沈辰安身上的黑色體恤衫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沈辰安身上那件是秦嶼的。” 眾人恍然大悟。 他們已經同班了一年多,有的甚至兩年多,知道沈辰安和秦嶼關系好。 “所以,江封宴身上那件襯衫是誰的?” 江封宴並不知道講台下的同學在討論什麼,放下粉筆就打算往桌位的方向走。 然而這時候,數學老師叫住了他︰“你是新來的?” 江封宴︰“嗯。” 數學老師︰“我听人說我們班來了一個從北城轉過來的,就是你吧?” 轉來寧安這件事並不是什麼秘密,江封宴沒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從北城過來,但既然成了我的學生,有什麼需要你可以盡管問我。”數學老師對江封宴笑了一下。 面對數學老師的善意,江封宴有些驚訝︰“謝謝。” “回去座位吧。” 江封宴這才重新轉往台下走,只是他才剛轉過身,就發現有幾位女生迅速低下了頭,由于動作幅度太大,本子甚至掉到了地上。 江封宴︰“……” 數學老師一直等到沈辰安寫完解題過程後才繼續講課︰“從三點共線中可以看出……” 江封宴沒什麼心思听課,繼續做著練習集里的難題,偶然間抬起頭發現空著的桌位,心里莫名有些堵塞。 于是,他干起了和他前桌一模一樣的事——將手機放在抽屜里。 解鎖完屏幕後,江封宴點開社交軟件,給秦嶼發了條消息︰[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幾秒後,秦嶼的消息回了過來︰[上課玩什麼手機?〕 [江︰不想听課。〕 [。︰為什麼?〕 江封宴抬頭看了眼黑板。 數學老師雙手並用地反復演示著某一個向量怎麼求,演示完之後還在黑板上寫下過程。 江封宴不假思索回道︰[太難。〕 另一邊,秦嶼看到了這一條消息陷入了沉默。 就算趙欣彤沒告訴他江封宴曾經是年級第一,他也不認為“太難”這兩個字會出現在江封宴的字典里。 [。︰說吧,找我什麼事。〕 秦嶼自覺放棄和江封宴談論一切和學習有關的事。 [江︰我晚上可以再去你那嗎?〕 這條消息讓秦嶼挑了一下眉。 [。︰睡上癮了?〕 [江︰家里不方便回去。如果太麻煩的話,那就算了。〕 秦嶼垂眸看著桌子上寫滿了潦草字跡的草稿紙,頓了幾秒鐘才回道︰[我哥今晚可能要回來,他不太喜歡別人到家里來。〕 [江︰你哥是不是顧承夜?〕 秦嶼沒想到江封宴會知道自己養兄的名字,剛想問對方是怎麼知道的,江封宴的消息就再一次發來。 [江︰他之前來學校發表過演講,和他說過幾句話,勉強算認識。〕 即便江封宴沒說是哪所學校,秦嶼也能猜出來是哪一所——北城。 顧承夜高中就讀的學校就是北城,甚至還以全省前十的大考成績登上了北城的榮譽榜。 回憶到了這里,秦嶼想起那個永遠在他面前冷冰冰的養兄。 [。︰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秦嶼忍不住好奇別人眼里顧承夜的形象。 [江︰有些孤傲。〕 秦嶼看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還有你覺得孤傲的人?〕 [江︰?〕 秦嶼卻不打算再多說什麼。 [。︰晚上過來吧,順便把校服給你。〕 回完這句話後,秦嶼就打算放下手機,結果一通電話忽然發了過來。 備注上的“秦瑞”讓秦嶼整張臉都冷了下來,他一直等到電話鈴聲停下來後才重新打回去。 “秦大少爺在忙什麼?”一聲粗獷的中年男性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秦嶼抓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由于過于用力,手指關節開始泛白。 沒得到秦嶼的回應,秦瑞自顧自繼續道,“哦,對,忙著過你的少爺生活呢,應該都把我們這些鄉巴佬給忘了吧。” 第13章 奈何秦嶼再怎麼清楚對方這麼說只是為了刺激他,此時也壓不住脾氣︰“你要什麼?” 秦瑞冷哼了一聲,開門見山道︰“你奶奶生病住院了,轉二十萬過來。” 隨著秦瑞話音的落下,秦嶼眼楮里布上了一層冰霜︰“等她死了再來告訴我,或許我還會出錢給她買副棺材。” “你他娘說的是人話嗎?”電話對面的人變成了一位高齡女性,“你爸因為你和那女人才入獄,現在你連這點錢都不肯拿出來?” “這不還挺精神的嗎?”秦嶼忽然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聲音陰冷道,“錢沒有,不過我倒是可以進去陪他,你過來讓我砍一刀就行。” “書是讀給狗了嗎,有這樣對長輩說話的?”另一名中年女性聲音尖銳道。 單听到第一個字秦嶼就認出來說話的人是誰——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人,肖月霞。 挑撥他父母關系、挑唆他父親去殺害他母親、在他走投無路的那一年將自己趕出秦家的人。 只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是,顧承夜居然願意收留殺父仇人之子的自己。 “書讀沒讀暫且不提,但長輩……”秦嶼肆無忌憚地笑了出來,“好大的臉。” 第18章 沒有人歧視你 “你那佷子到底是什麼玩意?顧家那麼有錢,隨便給我們點我們都不用這麼不分日夜的干活,可他卻什麼都不肯給。”肖月霞一臉怒意地對秦瑞道。 “他不肯給我,我也沒辦法啊。”秦瑞被吵得有些煩了,沖肖月霞擺了擺手,“還不是你當初要把他趕出去,他現在根本就不想認我們。” “你這話說得跟當初有人願意幫別人養兒子一樣。再說,如果不是我把他趕出去,他會有機會被那姓顧的收留?他能過上那麼好的日子?”肖月霞越想越氣,“不行,這活我是一天都不想干了,得從他們那里撈點。” 秦瑞看向肖月霞︰“怎麼撈?” “既然他不願意給,那我們就去找那寡婦。” 秦瑞皺起了眉頭︰“找那女人有什麼用?她不可能給我們錢。” “她是不會,但他兒子和你佷子可未必不會。”肖月霞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12︰00pm。 “昨晚你去找誰?”江母幫兒子盛了碗湯,“宋時煬?” “不是。”江封宴接過母親的湯,拉開一旁的椅子方便對方坐下來吃飯,“以前認識的。” “同學?”江母小心翼翼問道。 江封宴抬眸看了江母一眼,在目光即將化成冷意時瞥見江母眼角的魚尾紋,垂眸,抿了一下唇道︰“之前在鳳城集訓營認識的。” 江母︰“鳳城集訓營啊……我記得當時是年級前五十才能過去吧?那他成績應該不會太差吧。” 江封宴一臉冷淡地吃著飯,勉強道︰“不知道。” “有空讓他過來我們家吃飯,管他成績好還是不好,有朋友總歸是不錯的。” “嗯。”江封宴沒什麼表情地回應著,等吃完飯的時候站起身收拾碗筷,“碗我來洗,你去客廳坐會。” “不用,我來洗,你讀書就行……”江母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江封宴,發現對方臉色沒什麼變化才松了口氣,“那你洗吧,我去看會電視。” “好。”江封宴拿著碗進了廚房,花了幾分鐘將碗筷洗完,出來的時候發現江母有些魂不守舍地坐在沙發上。 “媽。”江封宴從餐桌上抽了張紙巾擦干淨手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走了過去。 江母看向江封宴︰“你小姨說,你弟弟他考了年級前三。” 江封宴對于這個消息並不意外︰“我知道。” “為什麼?”江母目光變得犀利了起來,“他那麼貪玩,假期也沒有去補課,為什麼他還能年級前三?” 隨著江母話音的落下江封宴瞳孔幽深了起來。 他的父母因為生活觀念不同而離異,父親江晟培帶走弟弟,而自己與母親陳麗雪共同生活。 江封宴淡淡道︰“他學習能力很強。” 陳麗雪聲音大了些︰“能力再怎麼強不去努力又能有什麼用?” 江封宴︰“他不可能沒有努力。” “他不可能比你努力。” 陳麗雪站起身,望著身高已經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的兒子,“我沒有讀過書,祖上很多代都是農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很多人都說我配不上你爸。對,畢竟他名牌大學畢業,他的父母也都是書香門第,所以我就必須听他們的話,忍受他們的歧視?” 江封宴皺了一下眉︰“沒有人歧視你。” “怎麼可能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客廳的氣氛忽然凝固到了極點,江封宴忍不住生了些煩躁。 類似于這樣的話他听過很多遍,但不管他說什麼他的母親都不會認同他。 “我不相信什麼基因決定一切、天生貴賤,我只相信自己所想要的必須不顧一切地去爭取。”陳麗雪打破寂靜道,“所以我一直逼迫你去讀書,不僅只是為了去證明努力是有用的,還為了你的將來可以免受別人歧視。” “……” 江封宴深知他說什麼都沒有用,甚至還可能會激起自己母親的情緒,所以只是目光復雜地看著陳麗雪,沒有進行反駁。 “你是不是後悔沒跟你爸一起走?”陳麗雪沒等到江封宴的回應,自顧自開口道,“你爸家里那麼有錢,還是高級知識分子,跟著他走出去多有面子,總比我這個一無是處……” “我要是後悔我已經走了。”江封宴見陳麗雪越說越偏激,立刻打斷道,“別想那麼多。” 陳麗雪欲言又止地看著江封宴,顯然還有很多話要說,只是顧慮到會將她和江封宴的母子關系弄得越來越僵,才勉強作罷。 江封宴等陳麗雪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後才道︰“早上和朋友說好了去找他,晚上不回來。” 江封宴說完後見陳麗雪正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干脆掏出手機,將聊天記錄翻出來給陳麗雪看。 陳麗雪看完聊天記錄後才放下警惕,隨後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十點?那不是在上課,你上課也玩手機?” 江封宴︰“沒有下次。” 陳麗雪有一瞬間的遲疑,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你手機放我這,等放假了我再給你。” 江封宴抬了一下眼皮。 陳麗雪依然板著臉,只是在江封宴注視著她的時候眼神不易察覺地有了些躲閃——她自己也說不出原因。 明明面前這個人是她從小管教到大的兒子,可現在卻忽然有點怕自己的兒子。 “你把手機帶過去學校只會影響你上課的注意力,我是為了你好。” 江封宴將目光落在陳麗雪手中的手機上,幾秒後偏過頭︰“好。” “時間不早了,去睡會準備去上課,到點了我叫你起來。”陳麗雪見江封宴听話,臉色好看了些,“你放心,我不會再亂翻你的手機。” 江封宴不置可否,淡聲道︰“不睡了,有幾道題沒做完,我回學校做。” 說完之後,江封宴轉身準備往門口的方向走。 陳麗雪聞言正想點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望著江封宴的背影道︰“你那朋友叫什麼名字?” 江封宴正好走到門口,听到陳麗雪的話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秦嶼。” 話音伴隨著門被打開的聲音在屋子里傳開,陳麗雪看著江封宴關上屋門,腦子一片空白。 第19章 他父親是殺人犯 “我幫你打車到秦嶼家?”沈辰安疑惑地看著江封宴。 “嗯。”江封宴道。 沈辰安︰“行,三天之內把錢還我。” 江封宴對沈辰安點了一下頭︰“好。” 下午三節課此時只上了兩節課,江封宴和沈辰安說完事後就準備往座位的方向走,結果沈辰安忽然伸手拉住江封宴。 “幫我看看這幾題。”沈辰安將桌子上的書堆到一旁,空出一個位置放練習題。 江封宴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手,忍了忍終究沒拍開,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練習題。 這是一份英語語法填空的專項練習卷,上面有幾道題的答案被紅筆劃掉重新寫上了正確的答案。 “哪題?”江封宴嗓音冷淡道。 沈辰安︰“所有錯題。” 江封宴微微蹙眉,等沈辰安松手後才道︰“第六題,固定短語;第八題,動詞不定式做目的狀語,加‘to’……” “你看題這麼快?”由于江封宴只掃了一眼題就開始說解析,沈辰安沒忍住打斷道。 “做多了。”江封宴面無表情繼續道,“第十一題,固定短語……” “行了,你這麼講我也不會。”沈辰安見江封宴說解析跟念答案一樣已經不抱有希望,“我自己手機上查。” 江封宴松了口氣。 第14章 沈辰安︰“……” 江封宴︰“我回去了。” 沈辰安一邊收回試卷,一邊苦笑自己居然會去問一個面癱,只是他剛將書搬回原來的位置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你昨天講物理題不是講得挺詳細的?” 江封宴癱著臉隨口道︰“英語不太會。” 沈辰安︰“啊?” 上課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化學老師踏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都坐回座位上,準備上課。” 可能是因為化學科目費腦,化學老師不過三十五歲頭發就已經掉光了。 他拿著復習大綱本著不內耗原則無視教室里開小差、昏昏欲睡的同學在講台上聲情並茂地講著考點,一直到距離放學只剩十分鐘才放下復習大綱︰“把練習拿出來做。” 也是在這時候,原本困得想一放學就不管不顧趴在桌子上大睡一場的同學忽然有了精神,開始商量著晚飯吃什麼。 “學霸,等會你要去食堂吃飯嗎?”甦茂杰轉頭看向江封宴問。 “嗯。”江封宴從書包里拿出飯卡。 出租房是離學校不遠,但一來一回多少有些趕,再加上因為要晚自習而留給學生吃晚飯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在來學校之前他就已經和陳麗雪說了晚飯要在學校食堂吃。 除了昨天,畢竟第一天還不熟悉學校。 甦茂杰邀請道︰“那等會一起去吧。” 江封宴其實不太願意,但想了想還是同意道︰“好。” 甦茂杰︰“那行,等會放學先別走,我帶幾個人給你認識。” 江封宴淡淡地點了一下頭,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問你個問題。” 甦茂杰不假思索道︰“你隨便問。” 江封宴緩緩道︰“你有沒有認識以前讀寧安的同學?” “以前讀寧安?”甦茂杰說著拍了一下同桌,“劉宇旭,你以前不就是讀寧安?” 劉宇旭上課要麼睡覺要麼自顧自做自己的事,總之不太愛說話,被甦茂杰忽然這麼一拍脾氣一下子上來︰“干什麼?” “想找你了解件事。”江封宴在甦茂杰開口解釋之前直接對劉宇旭道。 劉宇旭聞言轉身看向江封宴,原本神情充滿了不耐煩,結果幾秒鐘就換了表情。他對江封宴眯了眯眼楮︰“怎麼感覺好像見過你。” 江封宴意外地抬了一下眼,猜測道︰“鳳城集訓營?” “不是,那要年級前五十,沒那麼大本事。”劉宇旭搖了搖頭,“不行,想不起來了,有什麼事你就問吧。” 江封宴神情淡了幾分︰“秦嶼之前成績很好?” “對啊,一直到最後一次考試前都是班級前五呢,數學、物理單科年級排名都很靠前,就是語文差了些,不然年級前十都有可能。”劉宇旭說完後,忽然側頭看向坐在另一個角落的沈辰安,“他以前成績也不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跌了一截。” 江封宴︰“那你知道他之前被記過處分的事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當時全校通報,他養母還親自過來學校想給他辦理退學。”劉宇旭道,“不過這件事我們很多人都心存疑惑,雖然秦嶼平時總給人一種距離感,但不像是會拉幫結派去找人約架的啊。” 江封宴垂下眸子,手指蜷縮著,直到指尖觸踫到掌心︰“他平時怎麼樣。” “初中時還挺好說話的,至少沒現在這麼冷。”劉宇旭一邊回憶一邊回道,“但那時候因為某些原因,很多人甚至是老師都會避著他。” 江封宴︰“什麼原因?” 劉宇旭四處張望了一下,偏頭低聲道︰“他父親是殺人犯。” “砰——” 甦茂杰手肘撞到了江封宴的桌子,原本放在桌角的課本由于桌子晃動掉落到了地上。 甦茂杰連忙道歉,彎下腰將課本撿起來︰“真的假的?” “不僅因為這個原因,還有……” 甦茂杰剛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還有什麼?” 劉宇旭瞥見甦茂杰一眼︰“算了,還是不說了,你們自己去問。” “哦。”甦茂杰看出來劉宇旭不想說,便沒有勉強,將課本放回原處,“他爸殺人和他有什麼關系。” “話是這麼說,但真正相處的時候難免有些膈應。”劉宇旭說完這句話後神情充滿了不耐,抬頭看向江封宴,“你和他認識?” “以前見過面,他幫過我一個忙。”江封宴含糊道。 劉宇旭︰“你剛剛說鳳城集訓營,那應該就是在鳳城集訓營認識的吧,你之前讀哪?” 江封宴︰“上淮。” 甦茂杰︰“不錯啊,三年前讀上淮,後來讀北城,兩所市重點你都踫上了。” 江封宴不置可否。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下課了。”劉宇旭轉回身,“晚自習是班主任,想逃課都逃不了。” 第20章 沒必要,也不值得 放學後,江封宴跟著甦茂杰進入學校食堂,途中甦茂杰還拉了兩個人介紹給江封宴認識。 那兩個同學一听說江封宴是北城過來的,面露好奇,逮著江封宴一個勁的問。 “北城一天上幾節課?” “十二。” “這麼多,那上完豈不是想死?” “……還好。” “你們那邊上課和我們這邊有什麼區別?” “沒什麼區別。” “應該都很認真地在听講吧?” “不知道,沒注意。” “……” 江封宴對于這些問題沒什麼興趣,幾個字幾個字地擠出來回答著,好不容易到了窗口開始點菜,迎面就走過來了一個人。 甦茂杰︰“宋時煬?他平時不是不喜歡來食堂?” 宋時煬身上穿著校服,無視周圍所有向他投過來的目光走到江封宴面前︰“我們聊聊?” 甦茂杰沒想到江封宴會和宋時煬認識,主動打了聲招呼︰“學霸……你好啊。” “我這點分就別這麼稱呼我了。”宋時煬聲音冷硬道。 “啊……”甦茂杰被這麼一回應頓時有些尷尬。 “有什麼事,直接在這里說。”江封宴手上拿著飯卡,只看了一眼宋時煬便收回目光。 食堂很嘈雜,宋時煬皺了皺眉,顯然並不想在這里說話,但由于對方是江封宴,他只能耐下性子︰“兩個禮拜後第一次月考,會重新編實驗班,你過來。” 江封宴︰“再說。” 宋時煬︰“普通班你去過了,想認真讀書的根本沒幾個……” 甦茂杰原本出于天生對學霸的敬畏才主動去向宋時煬示好,結果一听說話內容立刻怒了︰“什麼意思,你來挖人?” “實驗班就了不起?”站在甦茂杰一旁的男同學也忍不住了。 宋時煬︰“我只是提個醒。” “不用,他在我們六班過得很好。”甦茂杰道。 江封宴想說的大概都已經被甦茂杰他們說完了,干脆抬眼看向打飯窗口 “……”宋時煬一臉復雜地看了江封宴好一會兒,“我很想再和你成為同班同學。” 江封宴淡聲道︰“大考似乎比這更重要。” 見江封宴對實驗班的欲望不強,宋時煬只好就此作罷︰“需要練習找我要。” “不用,我們練習多的是。”甦茂杰回懟道。 宋時煬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封宴才轉身離開。 “宋時煬是你三年前同班同學啊?”甦茂杰等宋時煬離開後才問道。 江封宴︰“嗯。” “哦。”甦茂杰訕訕道。 吃完晚飯後,早秋的夕陽染紅了大半個天空,從食堂出來的同學三三兩兩並排走著,一陣風越過樹梢吹落了幾片樹葉,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再落在地上。 江封宴踩在樹葉上,抬頭望向不遠處的亮著燈的教學樓,毫無波瀾的眼楮深處蕩起了一片幽冷的漣漪。 —— [顧承夜︰等會母親過去。〕 秦嶼看到這條消息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他此時剛刷完一套題,看完消息後皺著眉將草稿紙和練習卷收起來夾進書里,再放到書架上。 隨後他一邊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一邊給江封宴發消息,讓對方今晚不要過來。 一切處理妥當之後,秦嶼打開門便準備離開別墅。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剛走到別墅門口,一輛豪車就緩緩停在了他面前。 從車上先下來的是司機,他對秦嶼熟視無睹,徑直往後座位走去,略微彎下腰恭敬地打開車門。 很快,一位穿著紅色緊身連衣裙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女人臉上化著淡妝,過于精致的五官即便經過歲月的洗禮依然令人一眼驚艷。她抬起頭看向秦嶼,眼楮里滿是漠然︰“你要去哪?” 秦嶼握緊拳頭,知道他是逃不了了。 “去網吧。”秦嶼隨意找了個借口。 女人對秦嶼的話充耳不聞,細跟高跟鞋穩步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秦嶼面前。 第15章 “啪——” 女人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秦嶼臉上︰“日子過得倒還快活。” 痛感通過神經傳遞到大腦皮層,秦嶼偏過頭垂眸看向地面。 “把合同給他。”女人沒再看秦嶼一眼,和站在她一旁的助理說完後走進了別墅。 秦嶼有些愣地接過助理遞給他的合同,對上助理略帶同情的目光後,全身上下像灌了鉛一樣冷了下來。 他翻開合同,一目十行地掃了下去,最後目光在“要求返還撫養費一百萬”的位置停了下來。 對于這個要求秦嶼並不意外,只是一切發生得比他預料的還要早。 九月初的夜晚並不冷,秦嶼身上穿著剛剛匆忙套上的外套,可他卻覺得如同浸入冰水中一般,連骨頭都散發出難以忍受的冰冷。 他沒地方可去,秦家逮著他要錢,顧家要他還錢,可他連一百歲都沒有,哪里來的錢? 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起來,秦嶼動作有些僵硬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到撥號人後頓了幾秒鐘才接通電話。 男人聲線清冷︰“待著別動,我快到家了。”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這時候忽然斷了,秦嶼有些失控,但他失控的表現僅限于略帶茫然地對男人喊了一聲“哥”。 手機對面原本可能還要說些什麼,甚至已經能听見第一個字音節的開頭,卻因為秦嶼的一個稱呼堵了回去,一時無話。 周圍響起了風破空的聲音,所有積攢卻因為某些原因而不能言語的情緒在這時候瀕臨爆發的邊緣。 秦嶼舔了一下唇,最終還是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她要趕我走,你會違背她嗎?” 電話對面更加安靜了。 許久,秦嶼听到顧承夜說︰“不會,因為沒必要,也不值得。” 秦嶼抓著合同的手緊了緊,抬頭望向遠處。 顧家的別墅為了遠離喧鬧而建在郊區,周圍一公里外幾乎看不到別的建築物。所以站在門口處只能望見一條隔段距離才有一盞路燈的昏暗街道。 秦嶼看著街道勾起唇忽然釋然一笑︰“我知道了,能幫我一個忙麼?” 顧承夜淡聲道︰“你說。” 秦嶼︰“房間的袋子里裝著兩套校服,如果有人過來你就把校服給他。” 這個忙其實不過是順手的事,但顧承夜並沒有第一時間應下,因為以目前的處境,秦嶼讓他幫的忙居然和他自己無關︰“只有這個?” “對。” 秦嶼說完後退出通話界面,重新給江封宴發了條消息後眯了眯眼楮往最昏暗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我陪你跪一晚上 晚自習結束後,江封宴還沒等班主任離開教室就起身去找沈辰安。 “車我給你打了,順便幫我把校服拿回來。”沈辰安在空白紙上寫了手機尾號和車牌號,“我有事,今晚不能過去。” “好。”江封宴拿起紙條往教室門口的方向走。 由于剛下晚自習,校門口有些擁堵,江封宴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司機,上了車和司機對了手機尾號和地點後系上安全帶,等著司機將他送到指定地點。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跳有點快,可明明上午已經和秦嶼約好了今晚的見面。 江封宴第一次覺得沒有手機是一件多麼不方便的事。 很快,江封宴發現他“覺得”早了。 因為秦嶼失聯了! “他去哪了?”江封宴一臉陰冷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顧承夜︰“不知道,無論是打電話還是發消息,他都沒回。” “他通常會去哪?”江封宴身上沒帶手機,也沒有任何可以與秦嶼身邊人聯系的方式,所以只能問顧承夜。 “除了這里,他沒地方可去。”顧承夜抬起頭看向江封宴,“你怎麼會認識他?” “我現在在寧安。”江封宴見從顧承夜這里問不出什麼,直接道,“幫我打輛車。” 顧承夜“︰有客房,不在這睡?” 江封宴現在滿心思都是秦嶼,想也不想道︰“不了。” 顧承夜不強求︰“有空再過來。” —— 現在已經晚自習放學了半個多小時,江封宴回到出租房附近時,街道上只剩下偶爾幾輛趕著夜路的車輛,對比剛放學時的擁堵顯得格外冷清。 江封宴站在門口敲了幾下門卻都沒得到回應,索性拿出鑰匙將門打開,剛將裝著校服的袋子放在地上就看見陳麗雪僵硬著臉坐在沙發上的畫面。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的母親一向很強勢,可再怎麼強勢都抵不住歲月,難免會顯露出幾分滄桑。 江封宴靜靜地看著陳麗雪,幾秒後才輕聲道︰“媽。” 陳麗雪听到江封宴的聲音,側頭看了過去︰“你不是說今晚不回來?” 江封宴皺了一下眉︰“所以你打算這樣坐一晚上?” “沒有,就是想不通一些事。”陳麗雪聲音非常的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江封宴立刻冷了臉,“比如你怎麼會和殺人犯的兒子玩一起。” “這和他有什麼關系。”江封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氣,盡可能地緩聲道,“你把手機給我,我有點事。” 陳麗雪︰“你先說是什麼事。”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他不可能說實話︰“找宋時煬要幾份復習資料。” 陳麗雪根本不相信江封宴的話︰“這個時間點要資料?” 江封宴毫不猶豫道︰“對。” 陳麗雪冷笑了一聲︰“這件事明天上學見了面你也能拿到,所以只是借口吧?你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干,比如聯系那個殺人犯的兒子。” 江封宴盯著陳麗雪,面上有些疑惑︰“你怎麼會知道。” 雖然陳麗雪不喜歡他去社交,認為一切社交都只會浪費時間,而且就算秦嶼的身世不太好,但他只輕描淡寫提過秦嶼,陳麗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 “因為他曾經找過你。”陳麗雪道,“還是以朋友的名義。” 簡單的一句話像一道重錘錘在江封宴頭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陳麗雪︰“什麼時候?” 一直以來,他一直在為一個不可理喻的執念而去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他經常不知道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只知道如果讓他忽然放手,他會很不甘心。 準確來說,是非常不甘心。 “集訓最後一天,我去訓練營幫你收拾行李,他到你的宿舍找你。”陳麗雪語氣沉了下來,“那時候我讓他離你遠點,可沒想到你才轉學,他又開始接近你。” “是我在接近他。”江封宴反駁道,“你把手機給我。” 陳麗雪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眼江封宴,再收回目光時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她站起身無視江封宴的話淡淡道︰“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江封宴手握緊拳,呼吸重了幾分,被逼得沒有辦法緩緩閉上了眼楮︰“月底月考,我考年級第一。” 簡單的幾個字讓陳麗雲驟然回過頭︰“我要你考七百分。” 江封宴睜開眼楮,手握成拳。 大學階段想考七百分難度並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江封宴平時刷題做題很少遇到阻礙,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考到這個分數。 但為了能夠在今晚和秦嶼取得聯系,江封宴還是答應了︰“好。” 即便如此陳麗雪還是沒放過江封宴︰“如果沒考到呢?” 江封宴沒再回應,他很清楚哪怕是條件也是陳麗雪說的算。 陳麗雪一字一頓道︰“如果沒考到,我陪你跪一晚上。” 陳麗雪的話讓江封宴瞳孔睜大,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徹底冷了臉︰“你一定要這樣?” 陳麗雪沒說話,但緊抿著的唇意味著她不會收回剛說出的話。 江封宴注視著陳麗雪,全身像再一次被無數條鎖鏈禁錮,不得解脫。片刻後他松開手,認命一般回道︰“你別跪,我跪。” 陳麗雪想回句什麼,風馳電掣間腦海里浮現出了幾個令人膽寒的畫面,臉色開始發白,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遞給江封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你,我只剩下你了。” 江封宴沉默不語,給手機開機後開始往外走︰“晚點回來。” 江封宴點開聊天界面,因為沒多少聯系人,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多小時前秦嶼給他發的消息。 [。︰我有事,別過來了。〕 [。︰校服在房間,你過來自己拿也行。〕 江封宴點開聊天框原本想直接問秦嶼在哪,剛打完字立刻改變了主意,退出與秦嶼的聊天框給沈辰安發了條消息。 [江︰你可以幫我問一下秦嶼的位置嗎?〕 他原本在顧家,而秦嶼沒回應顧承夜,就代表他此時不想和顧家有聯系。 更何況他沒有多大的立場可以讓秦嶼告訴他,他的所在位置。 第22章 上單別送 [遇客︰你不是去找他了?〕 第16章 [江︰他不在。〕 江封宴回完這句話後,想了想補充道︰[別說是我問的。〕 [遇客︰行。〕 幾分鐘,沈辰安的消息回了過來。 [遇客︰他在gad俱樂部,你要去找他?〕 [江︰嗯。〕 江封宴翻出打車軟件,輸入終點後等司機過來,而沈辰安的消息也在這時候發了過來。 [遇客︰你對他這麼上心做什麼?〕 江封宴愣愣地看這些一條消息,很多原以為可以一直塵封的回憶瞬間被勾了出來。 [江︰贖罪吧。〕 —— “確定不讀書了?” 秦嶼︰“嗯。” “那我把協議書給你,你把協議書簽了,要不然你哪天反悔了,我找不到人。”老板在一堆文件中翻翻找找,最後翻出一份協議書,“你放心,沒什麼要求,準時參加訓練就行。” 秦嶼靜靜地垂著眸看協議書。 “我不會剝奪你讀書的權利,如果你想回去參加考試我會放你走,畢竟你還年輕,就這麼放棄多少會留著遺憾。”老板見秦嶼遲遲沒動筆,勸說道,“我們俱樂部剛開,缺人,你游戲正好打得還可以,再加上現在這個三觀跟著五官跑的時代,你就算游戲沒打贏,看臉也能掙到錢。” “好。”秦嶼拿起筆,在乙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協議期限到你一百歲那一天,等你真正一百歲了,我再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俱樂部。”老板收起協議書,“我們宿舍目前是兩個人一間,要帶你過去嗎?” 秦嶼現在確實沒地方住,但他不習慣和別人共處一室︰“我去附近租房。” 老板︰“這麼晚租得到?” “租不到,今晚不睡,明天再去租。”秦嶼說,“順便,通宵訓練。” 老板︰“這可是你自願的,別起訴我,說我強迫你。” “當然。”秦嶼說著走出辦公室。 俱樂部有一個專門進行訓練的區域,那里整整齊齊地擺了一排電腦和專門的電競椅。 秦嶼找了個位置坐下,正準備隨便打幾把,卻發現身邊的人都在看著他,鼠標鍵在“匹配”這個位置停下來,抬頭看向對方。 看得人十分坦然,甚至還自來熟地詢問道︰“我剛剛看老板帶著你進了辦公室,所以你也是來打職業的?打什麼位置?” 秦嶼︰“發育。” “啊?可惜我們這邊有c位了。” 對方身旁的人道︰“我可以換個位置打。” “那正好,過來打幾把試試?” 秦嶼無所謂︰“可以。” “你叫什麼,我去加你。” 秦嶼看向賬號頭像旁邊的名字︰“上單別送。” “……” 兩人加完好友後,拉人進行5v5匹配。 “我是劉謙,打輔助位,基本上什麼輔助都會,需要配合和我說一聲。”劉謙道。 秦嶼︰“嗯。” “對面中單楊玉環,陳浩你拿不知火舞吧,二樓誰上?” “我吧,我拿呂布。” 秦嶼是四樓,他在對面射手選了伽羅後,果斷拿了孫尚香。 劉謙下意識想拿太乙真人,秦嶼看見後建議道︰“拿明世隱吧,我星數不高,速戰速決。” 劉謙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選了明世隱︰“相信你。” 對抗進了對面野區看了一眼︰“對面紅開。” 陳浩︰“我去反野,別讓對面射手過來。” 秦嶼原本的計劃就是直接壓著對面打,听到陳浩的話壓得更加徹底,甚至越塔強殺,拿下伽羅第一滴血。 好在劉謙“治療”點得及時,秦嶼絲血逃脫。 對面輔助想趁機拿下秦嶼,卻被劉謙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嶼順利回城。 就在這時中路拿下對面的藍,返回中路清兵︰“這波不錯。” 對面打野見被反了野,想都沒想就過來蹭下路兵線。 “幫我守一下野區,他應該會過來反野。” “……” 十分鐘後,“victory”分別出現在了五人的電腦屏幕上。 “可以啊,再來。”對抗意猶未盡。 “用手機打,直播怎麼樣?收入平分。”打野忽然道。 打野叫鐘澤林,是一位小有名氣的電競主播,不久前和俱樂部老板簽訂合同。 劉謙︰“行。” “行麼?”由于秦嶼剛來,鐘澤林特意向秦嶼問了一遍。 “嗯。”秦嶼點了點頭。 就算直播秦嶼也不需要露臉,更何況他現在確實缺錢。 得到回應,鐘澤林調整好了電腦前的直播鏡頭,點開直播應用,開了間直播間。 直播間陸陸續續有粉絲進來,鐘澤林一邊看著電腦一邊和粉絲互動著︰“晚上好,對,打排位……” 還沒開始打,秦嶼拿出手機點開社交軟件,上面有幾條未讀消息,最頂上的那一條消息是沈辰安發過來的。 [遇客︰如果江封宴和周文遠同時掉進水里了,你會先救誰?〕 秦嶼︰“……” 秦嶼直接回了條語音過去︰“你喝多了?” 幾秒後。 [遇客︰總感覺你對他們兩個格外寬容。〕 秦嶼繼續回語音︰“哪只眼楮得出來的謬論?” “男人的第六感。”沈辰安也懶得打字,開完前半句玩笑後,認真道,“從第一天你請他吃飯就不對勁了。” 秦嶼听完後,面色微微一僵,想回句什麼,身旁的劉謙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聲道︰“開始了。” 秦嶼抬頭,發現都已經準備了,便沒回沈辰安,打開游戲進入組隊,開始進行第二把游戲。 他依然玩射手,劉謙輔助,整個過程中很少說話,只有需要隊友配合的時候才偶爾說兩句。 “射手過來開龍。” 打野、對抗和中單來到了風暴龍王的龍坑,開始用技能打龍。 秦嶼看了一眼︰“對面草叢有人。” 中單聞言,一個技能對草叢扔了過去,躲在草叢的打野瞬間顯露了出來。 “他隊友要過來了,往後退,等我。” 秦嶼這把玩的是伽羅,輔助依然是小明。 陳浩︰“你小心點,他們會先切你,我和輔助幫你抗傷害。” 鐘澤林拿的是打野位置,他在等秦嶼他們過來的同時,看了一眼直播屏幕。 [林寶︰射手聲音好好听。〕 [鬧鐘︰感覺是個小哥哥。〕 [時鐘︰能不能露個臉?啊,我一個聲控要死了。〕 第23章 我大眾臉 “射手確實是的小哥哥。”鐘澤林一邊找著切入點一邊回答著粉絲的問題,“長得怎麼樣?我說長得還湊合信不信?” 秦嶼抿著唇,沒理會鐘澤林的評價︰“我有閃,我去勾引對面打野。” 劉謙︰“好,那你別蒸發了。” 秦嶼沒回應,往最外側走了兩步。忽然,一個金黃色的人影閃了出來,秦嶼幾乎是在瞬間做出了反應,閃現來到輔助後面,開始對準備切他的打野進行普攻。 與此同時,對面的英雄一同圍了上來,滿屏都是英雄使用技能的特效。 秦嶼垂著眸,跟著隊友進行圍攻,直到對面射手靠近團戰才轉移目標。 對面法師一直注意著秦嶼的動向,見秦嶼開始攻擊己方射手,一個控制和一個傷害扔了過去。 劉謙見狀立刻擋在秦嶼面前,在秦嶼只剩半管血之際對秦嶼使用了大招。 秦嶼回了血,不斷往對面射手的方向移動,最後仗著伽羅手長的優勢和明世隱傷害的加持成功將對面射手擊殺。 對面射手被擊殺,打野和法師在剛剛那波團戰中使用了技能,所以秦嶼不再有顧慮,直接暴露視野強攻對面英雄。 “doublekill!” “triplekill!” “quadrakill!” “pentakill!” 鐘澤林見秦嶼拿下五殺,笑罵道︰“你倒是留個人頭給我啊!” “關鍵團戰輸出80%!” “關鍵團戰承傷62%!” 關鍵承傷是對抗,他在剛剛的團戰中擋住了不少想攻擊秦嶼的法師和打野的傷害,同時還和對面對抗相a href=/tags_nan/hugongwen.html target=_blank gt;互攻擊。 對面已經團滅,連開風暴龍王的必要都沒有,直接向對面的水晶發起進攻。 鐘澤林繼續看著粉絲的評論︰“真想看射手長什麼樣?那我問問,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沒辦法了。” 鐘澤林背往後靠了些,看向秦嶼︰“粉絲先讓你露臉,你願意嗎?” 秦嶼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算了吧,我大眾臉。” 劉謙︰“……可得了吧你,你這叫大眾臉的話,那全天下長得帥的沒幾個了吧?” 一名男電競選手的粉絲幾乎都是女生,她們听到劉謙的話立刻躁動起來,紛紛表示想看秦嶼的臉。 鐘澤林︰“人家不願意我也沒辦法,總不強行拉著他上鏡吧?” 第17章 [木木︰怎麼不能,鐘神你可以的。〕 [鐘鐘︰我們相信你,帥哥要一起分享。〕 鐘澤林看著密密麻麻想看秦嶼臉的評論,知道不滿足是不罷休了,再次嘗試和秦嶼商量︰“露張側臉也行。” 秦嶼不太明白網友光听聲音就像見臉的行為,看見鐘澤林為難,略微皺眉︰“好。” 劉謙也想入鏡,在鏡頭轉動過來的時候,手握著秦嶼椅子的靠背,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大家晚上好啊。” 直播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隨後炸了起來。 [棲居于林︰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沒錯,我就說他是一個帥哥。〕 [時鐘︰這叫還湊合?〕 [鬧鐘︰這叫大眾臉?〕 [鐘神︰怎麼能這麼帥?我感覺小說照進現實了。〕 鐘澤林眼見話題已經逐漸偏向秦嶼,立刻轉移話題道︰“對對對,他最帥了,你們鐘神才是大眾臉,打個游戲都要被帶飛。” 到底是鐘澤林的粉絲,听到鐘澤林的話立刻進行了維護。 [鐘鐘︰沒有呢,鐘神你是最帥最棒的。〕 [時鐘︰就是就是,鐘神你最帥。〕 秦嶼听慣了夸他帥的言論,曾經還為此沾沾自喜過,直到被女人一巴掌抽在臉上,說他長得和他父親很像之後,便再也沒有感覺。 “游戲開了,準備一下。” 秦嶼被叫回了神,和劉謙他們開始下一把。 江封宴就是這時候到的俱樂部。 他看見秦嶼坐在電競椅上,修長的手指抓著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射在他凌厲的五官上,整個人看上去格外清冷。 他沒有去打擾,安安靜靜地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準備等秦嶼打完游戲。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鐘澤林很滿意禮物收益,一一對送禮排名靠前的粉絲道了謝才下播,將禮物轉化為人民幣後,分別給了劉謙、陳浩他們四人。 陳浩︰“大氣,居然真舍得給。” 鐘澤林︰“有什麼不舍得的?更何況還是有你們配合,今晚才能打得那麼舒坦。” 秦嶼加了鐘澤林,收下了對方給他的部分禮物收益︰“謝謝。” 鐘澤林︰“不用,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秦嶼︰“你問。” “有沒有興趣成為主播?以你的顏值,想收獲一批粉絲應該不是難事。” “暫時沒有興趣。”秦嶼道。 “那行吧,有興趣了來找我,我帶你。”鐘澤林站起身,對其他三人道,“困了,我先去睡,你們也早點睡。” 陳浩他們本就沒打算熬夜,而且就算熬夜也不會選擇坐在椅子上︰“我們也回去睡了,你早點休息。” 秦嶼對他們點了下頭。 等人都走之後,訓練區只剩下秦嶼一個人他準備再打幾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冷冽感的聲音。 “秦嶼。” 江封宴喊了一聲秦嶼的名字。 秦嶼轉過頭,看到江封宴臉上滿是錯愕︰“你怎麼會在這?” “閑著無聊,出來逛逛。”江封宴隨意找了一個理由,“你晚上準備在哪睡?” 江封宴是故意要問這個問題的,因為從他剛剛出聲前,看到秦嶼躺在椅子上的動作來看,知道對方今晚很可能打算通宵。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顧承夜那句“除了這里,他沒地方可去”。 “不打算睡。”秦嶼回道,“通宵習慣了。” 江封宴卻堅持道︰“這里離北城近,我家在那里,去我家?” 秦嶼聞言神色忽然變得很怪異,他沒有回答江封宴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來這里,就是為了讓我去你家睡?” 江封宴看向秦嶼,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確實是江封宴一路過來在想的,他一向敢說敢做,可面對秦嶼這樣的發問,他竟然想逃避。 第24章 當時很瘋 夜晚很靜,很多怪誕不經的想法忽然冒上頭來,並以勢不可擋的趨勢侵佔著整個大腦。 江封宴看著秦嶼,逐字斟句道︰“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幾個?”秦嶼重復了一遍江封宴的話,看上去卻又更像是在反問。 江封宴猶豫了幾秒鐘︰“三個。” 這麼坦誠的回答讓秦嶼忍不住笑了︰“直接在這問吧,你家我就不去了。” “去我家,家里沒人,順便睡一晚。”江封宴堅持道。 “不去。”秦嶼道,“更何況你帶個混社會的回去,不怕你家里人擔心?” 江封宴瞳孔深了下來。 他雖然經常以冷臉示人,但其實不太懂得怎麼去“勸”,被秦嶼拒絕了兩次,輕輕地咬了一下唇︰“不會擔心。” 秦嶼壓下剛勾起來的唇角,注視了江封宴幾秒鐘,道︰“那麻煩了。” 見秦嶼同意江封宴瞳孔內剛聚擾的那一片幽深立刻消散殆盡,他生怕秦嶼改變主意一樣拿出手機快速打了輛車︰“司機快到了,等幾分鐘。” “嗯。”秦嶼起身,跟著江封宴往俱樂部的門口走去。 途中,江封宴想隨意找個話題和秦嶼聊聊,試圖通過聊天來化解他和秦嶼的那幾分疏離感,但翻來覆去都找不到什麼話題,反倒是秦嶼先開口。 秦嶼︰“我听人說月底月考會重新分班,進實驗班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江封宴對實驗班不感興趣,他更在意的是秦嶼︰“你什麼時候回學校上課?”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去。”秦嶼不假思索道,“因為要春招,我們班又是年級墊底,大概率會被拆散,正好你可以去實驗班。” “拆散”這個兩個字讓江封宴忍不住皺了皺眉︰“春招是什麼?” 秦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封宴原學校是北城,沒听過春招倒也正常︰“春季招生,也就是放棄考研,直接去填報志願。” 江封宴听得一愣︰“你要去嗎?” 秦嶼︰“不去。” 江封宴點了一下頭,表情很淡,看上去對什麼都不在意,繼續問道︰“你為什麼覺得我能上實驗班?”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從未向寧安的任何一個人透露過他在北城的過往成績,再加上因為被開除,很多人就算覺得他成績不錯,也不會高到哪去。 “因為我听趙欣彤說,你成績非常高。” 秦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什麼,他也知道江封宴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一直沒有問出口。 所以他這一趟只是想給江封宴一個把問題問清楚的機會。 江封宴沒想到趙欣彤會和秦嶼說這件事,立刻道︰“那是過去的事了。” “幾個月就從年級第一掉到年級倒數,能夠做到這樣的人應該沒幾個吧?”秦嶼說,“不過就算這樣,你們學校居然舍得放人?” 江封宴頓了頓︰“違反校規被開除,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秦嶼再一次看向江封宴,而這一次用上了打量的目光︰“是很正常,但放在你身上可不正常。方便和我說說嗎,你違反了多少次校規才讓你們學校下定決心把你開除?” 江封宴神情變得有些僵,他同樣望著秦嶼,只是底氣不是很足︰“你怎麼知道?” “趙欣彤說的。”秦嶼毫不猶豫將趙欣彤賣了,“所以你為什麼要頻繁違反校規而被開除?開除後為什麼要來寧安?” 這一個個問題砸得江封宴措手不及,他下意識想隨便說兩句搪塞過去,可張開口就望見秦嶼略微淡漠的目光,心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讓秦嶼回答他問題的機會。 他緩了緩神色,壓制住內心幾乎要漫上來的情緒,低聲道︰“鳳城集訓營你還記得嗎?我當時被人拉去問話,結果沒問兩句我就先動手打了人。” 當年,一群人年少氣盛,為首的帶著幾個朋友圍著他,問他能不能把班上的一位女生讓給他。 他當時心情很不好,耐下性子冷著臉重復了幾遍他已經拒絕了那位女生的表白,結果為首那人並不相信,一時沖動直接把人給打了,導致後來更多人參與這場斗毆。 秦嶼問︰“你先動手打人?” 江封宴︰“嗯,當時很瘋,覺得已經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也是因為這樣,他那場架雖然以一敵多,但他是打得最不要命的那一個,整場架下來,那些人身上受的傷並不比他輕多少。 “在你們之前有人過來勸架,但他們說話不好听,帶上了集體歧視,所以連他們一起打了。”江封宴簡單地敘述了一遍過程。 秦嶼︰“所以,先挑事的是他們?” “是我。”江封宴停頓了幾秒鐘,才繼續道,“我知道為首的人喜歡那位女生,故意去接近女生。” “……你和那人有仇?”秦嶼沒忍住道。 “有點。”說到這,江封宴不是很想繼續說,但發現氣氛就此寂靜,還是道,“他經常和我媽打小報告。” 第18章 這一些是秦嶼一直沒想到的,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江封宴。 江封宴被看得有些受不了,問出了他疑惑了三年多的問題︰“你當時為什麼要攬責?” “兩個原因。”秦嶼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個,覺得你無法抗下處分,第二個,我需要一個破綻。” 當時在政教處,雖然人很多,但有幾個人聚在一塊時不時看向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江封宴,而江封宴雖然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整個過程中卻始終低著頭,所以他大概能猜出來是誰動的手。 只是這一幕讓那時候的他不由得心一緊。 不僅以一敵多還受了那麼重的傷,卻連任何抱怨或者辯解都沒有,似乎就想這麼等著所有人將罪責推到他身上。 所以,當政教處的人再一次問他們誰先惹事時,他主動站了出來。 那時候所有人,包括沈辰安在內都驚訝地看著他。沈辰安甚至還拉了他一把,與他對視,想質問他沒事攬什麼責,卻被他的眼神打斷。 在那段時間里,他以為他是出于同情的心理才想將罪責攬下。 幾個月後,他才知道是因為那一幕似曾相識,是因為他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那種被所有人指責,卻無力、也不能反抗,只能等著被審判的情況。 第25章 為了找你 俱樂部門口是一條寬闊的街道,因為靠近市中心,所以即便是凌晨,街上依然有不少車輛。 江封宴看著秦嶼,一股劇烈的酸楚感順著血液流入四肢百骸,聲音有些啞︰“我抗不下,你就可以?” 秦嶼很平靜地對視著江封宴︰“還有第二個原因,有人想要我去闖禍。” 之前,他處事低調,就算看他不爽也抓不到把柄,所以只能不斷堆積著。 當中最主要的人是顧承夜的母親,外界所認為的他的“養母”。 他知道女人因為不想看到他,時不時在他面前冷嘲熱諷,並不斷給顧承夜積壓,所以他需要一個錯誤來作為突破口,來打破顧家僵硬的局面。 只是……代價比他所設想到還要大。 他沒想到平時再怎麼不想看到他都能勉強在同一張桌子上吃完飯的女人對他的恨意會那麼大。 空曠的街道再一次駛過一輛車,然而這一次卻在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 江封宴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了手機鈴聲,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未知號碼,再點開打車軟件,發現司機已經到場。 他看了一眼車牌號,對秦嶼道︰“車到了,前面那一輛。” 秦嶼被強行拉出回憶,面上還殘留著冷意,抬頭看了眼前面的車,勉強對江封宴點了一下頭。 江封宴見狀想說點什麼,卻因為常年不怎麼和人打交道導致不擅言辭,看了秦嶼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再不過去司機就要走了。”秦嶼出聲提醒道。 江封宴這才往車的地方走過去。 他和司機對了一下手機尾號,等秦嶼也上了車後,開口道︰“謝謝。” 秦嶼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反常地沒有用對付沈辰安的那一套說辭來應付江封宴,而是規規矩矩道︰“不用謝。” 司機可能開了很久的車,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絲毫沒有想開口的意思。所以當兩人都不再說話,車內就安靜了下來。 打破寂靜的依然是秦嶼,他發現他問一句江封宴都不一定會答一句,無奈之下只能重新問一遍︰“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頻繁違反校規被學校開除?” “我想轉學,學校不讓轉……”江封宴答了一半,對上秦嶼從車窗外轉移到他身上的目光,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改了說法,“為了找你。” 江封宴的這個回答秦嶼其實有設想過,但親耳听到江封宴這麼說,心跳還是有一瞬間停了下來,隨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你瘋了是不是?放了那麼好的北城不讀?” 江封宴抬眼看著秦嶼︰“你不也是?” 他從班主任、李博翰和劉宇旭口中得知,秦嶼原本也是有機會能上北城的,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最後放棄了。 “咳!”一直不出聲的司機听到兩人的言論,忍不住咳了一聲,“你們倆什麼意思?北城不讀?” 只是申城的人都知道北城有多難考。 秦嶼不想節外生枝,隨口道︰“吹牛的。” 司機果斷地相信了秦嶼的話,畢竟這年頭讀書這麼卷,還沒听說過有人會放著好學校不讀︰“不過說真的,能考上,986、212基本穩了。” 秦嶼神色微凜︰“是啊,腦子有病的才會放著北城不讀。” 江封宴︰“……” 很快到了秦嶼的打車地點,江封宴付了車費走進小區,同時想起了還欠沈辰安一次車費,發消息問沈辰安要多少。 沈辰安這個點還沒睡,他剛問完,對方就轉了一張截圖給他。 江封宴便按照截圖上的數目給沈辰安轉了過去。 小區內的綠化很好,道路兩旁種著不少樹,空氣中隱隱約約還帶著獨屬于植物的清新。 江封宴帶著秦嶼拐了兩個彎,最後來到一棟樓樓下,等秦嶼也進了電梯後才按下“7”這個數字。 電梯關上門,原本可以裝下十幾個人的電梯在兩個身高一米八幾的男生進入後,忽然顯得有些狹小——最起碼江封宴是這麼覺得的,因為他又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這套房是兩年前我爸買的,現在在我名下。”江封宴皺著眉艱難地介紹著,“我媽不喜歡這里,另外在外面租了房子,所以這里基本沒人住。” 秦嶼表情很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江封宴的錯覺,他感覺他在說話的時候秦嶼唇角勾了一下。 秦嶼接受著江封宴的注視,忽然抬了一下手,手背抵著唇角,像是想掩蓋什麼︰“你爸對你還挺好的。” “嗯。”江封宴道,“上次看到他,是兩年前。” 秦嶼︰“……” 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後江封宴走在前面,將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雖然每個月都有讓阿姨過來掃一次,但不確定灰塵多不多。” 秦嶼站在江封宴身後,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里面的布局很簡潔,除了基本的家用設備,就沒其他雜物。 “我之前過來帶了幾件衣服,你今晚可以先穿我的。”江封宴帶著秦嶼來到客房,“浴室里有浴巾……” 江封宴看了一眼客房,思考著還有什麼補充的。 “被子在床上,我可以自己蓋。” 江封宴︰“……” 秦嶼︰“雖然我只是一個客人,但我還是想說,你隨意。” 江封宴臉色有些復雜,他知道他太重視這次讓秦嶼過來家里,但顯然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好好休息。” 秦嶼︰“你也是,畢竟明天還要上課。” 連告別詞都已經說完了,江封宴理應是要走的,但是他忽然不想動了,並且腦海里迸發出一個很瘋狂的想法,蔓延到心髒處,枝椏迅速包裹著整顆心髒,每次跳動全身細胞都跟著顫栗。 “我還想再問你一個問題。”江封宴舔了一下嘴唇,聲音低輕。 “什麼?” …… 第26章 你願意試試嗎 一兩年前就有不少女生向秦嶼表過白。 正值年少,一個稍微風動便情竇初開的年紀,他再怎麼假裝不在乎,內心難免都會有所悸動。 所以在某個女生再一次問他願不願意處對象時,他說,可以試試。 然而這一試讓他徹底對戀愛失去了幻想,不到一個禮拜,他就充滿歉意地和女生說,他不適合談戀愛。 女生沒強迫他,很和平的分手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秦嶼對江封宴眯了眯眼楮。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嗎?” 江封宴神色很認真,這一次沒有再逃避,目光直直地和秦嶼對視著。 說實話,江封宴長得很不錯,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因為經常冷著臉的所以被很多人認為是一副很薄涼長相。 其實,從第一次遇到江封宴,秦嶼就知道對方一直在笨拙地向他討好,雖然作用不是很大。 “……你這麼干脆?”秦嶼看向江封宴的瞳孔越來越幽深。 江封宴這輩子還沒感受過什麼是怕,他連骨子都是瘋的,剛和秦嶼交朋友便朝著對方走近了幾步,由于過于寂靜,僅一步之離的兩個人連彼此的呼吸聲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封宴看著秦嶼,眸子從對方的眼楮、鼻子一一掃過。 “你真的很適合穿襯衫,光這麼看著就覺得你是自視清高、很不好接近的那種人,可沒想到最先主動接近的人竟然是你。” …… 江封宴這一覺罕見地睡得沉,以至于生物鐘失靈,被秦嶼喊著起床的時候,整個腦子還處于一片空白。 “你今天不是還要去上課?” 江封宴懶得動,但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地起床,直到看到秦嶼的時候意識才開始回籠。 第19章 秦嶼已經換好了衣服,此時正坐在床邊。 凌晨六點的天色還是很昏暗,窗外的城市像是罩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布,看上去很不真實。 遠處的山坡上,晨光微熹,那一點突破黑暗的光亮象征著新一天的真正到來。 “秦嶼。”江封宴目光從窗外轉移進屋內,看向眼前的人。 秦嶼本來想給江封宴拿衣服,听到這句話,愣了一下,隨後輕笑︰“去上課吧,以後還是要早點睡。” 江封宴接過秦嶼遞給他的外套,穿上後起身︰“你等我一下。” 秦嶼不明所以,沒多久,江封宴重新回了客房,只是手上多了把鑰匙︰“鑰匙給你,你隨時可以過來住。” 秦嶼看著江封宴手里的鑰匙,心中五味雜陳︰“就這麼輕易把鑰匙給我,不怕我偷東西?” “你不會。”江封宴回答得很篤定,“而且屋子里也沒什麼值錢的。” 秦嶼看了江封宴好一會兒,別過頭︰“鑰匙你自己留著,我要在俱樂部那邊租房子,比較近。” 江封宴堅持道︰“這里離俱樂部不遠……” “時間差不多了,從這里到學校還要好一段時間。”秦嶼打斷了江封宴的話,轉移話題道,“我記得樓下有早餐店,你買了路上吃。” 江封宴見秦嶼真的不想收下鑰匙,只好做罷︰“周日放假,我可以過來找你嗎?” 秦嶼︰“你不應該以學習為重嗎?” 江封宴︰“可以過來你這里學習。” 秦嶼見江封宴不打算改變主意,勉強含糊道︰“到時候再說。” 五分鐘後,他和江封宴一同走出小區,等江封宴買了早餐打了車後,自己才重新打輛車回俱樂部。 昨天晚上只有江封宴洗了澡,秦嶼什麼都沒帶,準備去附近商場買齊生活必需品。 路上,顧承夜再一次給他打了電話,等了幾秒鐘,秦嶼還是接了。 “你是打算餓死街頭,給家里惹事生非嗎?” 顧承夜的聲音很冷,冷到如果沒認真听他說的話,很可能會誤認為對方在進行批判。 “我知道該怎麼謀生,欠你們的錢我會盡快還。”秦嶼回道,“很感謝你十多年的照顧,但以後的路,我想要自己決定。” 顧承夜不讓他參加考試,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自己的父親在天之靈得知自己的兒子供仇人的兒子讀書。 年少仰慕的人,也是親手斬斷他所有退路的人,即便他再怎麼盡力地去配合,他們之間依然橫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所以,他干脆劍走偏鋒,直接選擇一條最絕的路。 他沒有什麼輸不起的,曾經所擁有的他可以頭也不回得舍棄,今後所做的一切都將只為了自己。 “別等我停了你的卡才後悔,好自為之。”顧承夜說完這句話後就打算掛斷電話,結果听到秦嶼說,“我存了點錢,你現在就可以停了那張卡。” 秦嶼說得很平靜,因為他很清楚顧承夜的實力。他一個平時花銷都要依靠對方的人,說得再多反而只會讓對方覺得他無知。 秦嶼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選的路對不對,可能真的是年少無畏吧,可不管怎麼樣,既然已經選了,那就沒辦法回頭了。 就好像曾經,答題卡一旦收上去,他再怎麼後悔,也來不及了。 第27章 吃飯不用等我 江封宴到學校時六點四十分,距離早讀還有二十分鐘。 班級里只有幾個人,很安靜,江封宴閑著無聊,只好繼續刷題。 “江哥,今天來這麼早,心情看上去還不錯?”甦茂杰自認自己已經和江封宴打成一片,但出于對“北城”這四個字的敬仰,所以沒連名帶姓稱呼江封宴。 江封宴︰“嗯?” 甦茂杰︰“不是嗎?感覺你剛剛笑了一下,難不成我看錯了?” “你看錯了。”江封宴面無表情道。 “啊?”甦茂杰走到江封宴座位旁邊,看清江封宴桌上的習題後,語氣不再帶有懷疑,“好吧,大早上的腦子不太清醒,想也不可能會對著數學題笑。” 江封宴︰“……” 早讀完之後,前兩節課是班主任的課,他拿著點名表,掃視了一圈班里後︰“應該都來了吧?” “秦嶼還沒來。”劉鎮偉在早自習時就清點了班級人數,一直到上課都沒發現秦嶼。 班主任神色微妙︰“他……請長假了,以後先不用點他的名。” 坐在靠近講台桌的一位女生听到班主任的話,立馬問道︰“請長假是請多久?” “不清楚,該回來自然會回來。”班主任不想多說,“現在開始上課。” 江封宴的位置靠近走廊,清晨陽光灑落在走廊上,潔白的瓷磚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視線往上是一棵十米高的桂花樹,大三六班的教室在三樓,正好能望見樹冠。下課時間女生到走廊上散心通常會在桂花樹前,偶爾還會伸手嘗試摘葉子。 對于江封宴來說,這兩天過得很漫長,尤其是在家。陳麗雪疑心病重,江封宴避免母親多想只和陳麗雪說回了一趟北城,陳麗雪自然不會相信,始終認為他是去找了什麼人。 因此在家里和陳麗雪的關系總是十分僵硬。 “衡水金卷給我自己做,不準抄同學的答案听到沒有,我會收上來改,發現答案一模一樣的,你就把題目也給我抄了。”英語老師手敲了敲黑板上布置的作業,“還沒下課呢,書都收起來了?” “叮——下課時間到了,老師你們辛苦了。” “砰——” 靠門口的同學踩著鈴聲沖出了教室。 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收拾著講台桌上的教案和練習題,將資料全放進文件袋里後轉頭看了一眼黑板上寫的大考倒計時——兩百六十三天,表情凝重,轉過頭重新看了一眼班級。 周六屬于補課,很多紀律都會適當放寬松些,也是因為這樣才會有人一下課就離開教室。 原本五十幾個人一個班的教室此時只剩下十幾個人,其中還有兩三位同學在埋頭做練習。 江封宴就是其中一個。 他最近一直在做數學壓軸題,有的幾分鐘就有解題思路,有的想了十幾分鐘,用了好幾種方法才算出最後答案。 他看著剛列出來的式子幾秒鐘,在一旁的草稿紙上打草稿,最後在練習書上的式子下面寫下答案,才算是完成了第二小步。 正當他準備去看第三小步的題目時,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頭,發現英語老師正在用一種很復雜的目光看著他。 江封宴立刻投去疑惑的眼神。 “沒什麼,就是覺得……年輕真好。”英語老師說著,笑了一聲,眼楮里像藏著什麼東西,夕陽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里浮現了幾道微小的亮光。 說完後,英語老師拿著文件包離開了教室。 江封宴埋頭繼續做題,等他解出第三小題答案時,教室里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從抽屜里抽出一本真題集,再將最近發的卷子夾進真題集里,關上教室的燈和門,往學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校門口,甦茂杰手里拿著一個袋子,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玩手機,見到江封宴立刻打招呼︰“江哥,你還沒走?” 江封宴點了一下頭,問︰“你在這做什麼?” “等我爸過來接我,都快二十分鐘了,還沒到。” “你等,我先回去了。” “好。” 江封宴回到家的時候,陳麗雪已經將飯菜做好,見江封宴到家,立刻拿碗給江封宴盛湯︰“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幾道題沒做完。”江封宴將真題放在門口的架子上,換上鞋走了進去,見陳麗雪面前的碗沒動,蹙眉道,“吃飯不用等我。” “吃飯還是一起吃比較有感覺。”陳麗雪也給自己盛了碗湯,“你作業多嗎?” 江封宴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因為陳麗雪的後半句話並不是簡單的問句。 “如果多的話今晚就把它寫完吧,我給你找了一個家教老師,專門針對各科難題。”陳麗雪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江封宴的神色。 江封宴手抓緊筷子,語氣很淡︰“我明天有事要出門。” “什麼事要出門?”陳麗雪問。 就算瞞著陳麗雪談戀愛,“見朋友”這三個字也是絕對不能說的,因為本來就不喜歡他去社交。 “悶,出去散心。”江封宴隨口道,筷子夾了根青菜放在米飯上,摻著飯吃了下去。 “封宴。”陳麗雪心不在焉地夾著菜,“我給你找一個心理老師?” 江封宴有些壓不住脾氣了,甚至拿著筷子的手都在細微地發著顫︰“不用。” “那你這樣又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因為失眠、情緒不穩定就不讀書了吧?距離大考還剩多少天?”陳雪麗情緒激動道。 第20章 江封宴握著筷子的手因為抓得太緊,指甲嵌進了皮肉里,他依然低著頭吃飯,沒做回應。 “你應該不會想復讀。”陳雪麗道,“我也丟不起那個人。” “ ——” 江封宴將筷子放在了飯碗上,站起身︰“我吃飽了。” “你才吃幾口,吃飽了?”陳麗雪皺起眉,“最起碼把湯喝了。” 江封宴想說喝不下,看到陳麗雪的臉後,猶豫了幾秒鐘,端起湯一口喝干︰“我去做作業。” 第28章 第九考場38座 江封宴回到房間,打開燈將門關上後背靠著門,垂著眸看向地板,好一會兒才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給秦嶼發了一條消息。 [江︰明天我可能沒辦法過去。〕 [。︰一個禮拜才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江封宴看著秦嶼發過來的消息,胸口像是壓了什麼東西,很沉很重,原本打算的解釋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嗯。〕 江封宴做完作業時,時間剛過九點,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出現一條來自“母親”的消息︰我煮了面,餓了出來吃。 這條消息讓江封宴愣住,他走到餐廳,發現桌子上有一個保溫碗,打開蓋子便能看見里面裝著的面條。 江封宴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同時回復消息︰我作業寫完了。 這算是片面的妥協。 陳麗雪沒有給江封宴回消息,但江封宴知道,明天的家教老師一定會到。 因為陳麗雪從來都不是在和他商量。 像曾經的無數個假期一樣,他沒有任何一點多余的時間可以進行自己的打算。 天空雲卷雲舒,風行萬里,樹葉落了滿地。 當麻木地投入于生活,機械性地重復著三點一線時,過程中會覺得很緩慢,可當某一刻忽然陷入回憶,會發現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桌位排好,多的桌子搬到外面去,明天考試,晚上記得早點睡。”晚自習剩半節課,班主任開始組織同學清理考場,“書也要搬走,抽屜里一本書都不可以留。” 江封宴坐在座位上,听到班主任的話忽然意識到已經過去十六天了。 這十六天里陳麗雪在上學期間沒收了他的手機,放學怕他跑出去找人,守在校門口等著他。 再加上因為周末的家教輔導,他和秦嶼在網上能說上話的機會都很有限。 “快點搬,等會沒地方放書。”沈辰安見江封宴正在發呆,提醒道,“整個樓層的人要把書擠進一間資料室,晚去的就只能放門口了。” 資料室靠近樓梯,挨著老師們的辦公室,平時放一些外訂的資料,只有考試期間才會讓學生們將書放在里面。 沈辰安幫江封宴佔了個為數不多能夠放在桌子上位置,順便把秦嶼的書一同搬到資料室內。 “放箱子里,資料室里的書不會丟,等他回來讓他直接搬箱子就行了。”沈辰安拿了個紙張放在桌子下面,將部分書放進里面,讓開路讓江封宴接著放。 資料室人很多,書、箱子放得滿地都是,等搬完書從資料室走出來後,也快下課了。 “條形碼自己保管好,最好放進筆袋里,不要丟。”班主任將條形碼給劉鎮偉,讓劉鎮偉去發條形碼,“江封宴,你上來一下。” 江封宴桌子上放了本語文教材書,為了只是回去應付陳麗雪,聞言站起身走到講台上。 “你剛轉過來,目前還沒有你的考試條形碼,所以你先用秦嶼的,查成績的話讓秦嶼把賬號密碼給你就行,或者你讓他幫你查。”班主任將條形碼遞給江封宴,“直接問我也可以。” 江封宴接過條形碼,看著條形碼上的信息,對班主任點頭道︰“好。” 一共有六個科目,對應六張條形碼,上面不僅寫了考生號、姓名、考試科目,還有注明了考場位置。 [考生號︰******** 秦嶼語文第九考場38座〕 “每次考場位置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試成績排名排的。”班主任解釋道。 江封宴︰“好。” 班主任︰“那就這樣,晚上回去好好睡,爭取明天有個好狀態。” “嗯。” 江封宴從講台走下來後,甦茂杰正看著他。 “什麼事?”和甦茂杰相處了大半個月,江封宴除了覺得甦茂杰有時候很煩之外,沒什麼缺點。 “我在想能不能讓你用我的條形碼考試。” 因為班主任在場,所以即便要下課了教室相對來說也算安靜,很輕易就能听清班主任對江封宴說的話。 “不能。”江封宴很果斷地回道,“屬于作弊。” 當然,最重要的是出于私心。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但這次卻沒有多少人急著離開教室,大多數人手里拿著《大考語文必背古詩文74篇》或者最近做的練習卷在翻閱。 江封宴知道陳麗雪肯定又在門口等他,拿著書便開始往外走。 放學期間車一如既往地多,江封宴避開車道,走向最偏僻的一條小道,果然看到了陳麗雪的身影︰“媽。” 陳麗雪︰“明天考試,復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江封宴隨口應道。 “考試看清題目再作答。” 即便江封宴拿過很多次年級第一,陳麗雪依然和普通家長一樣在考試之前囑咐自己的孩子要認真答題。 “好。” 陳麗雪︰“要不要吃夜宵?” 江封宴不餓,但他不確定陳麗雪晚飯有沒有吃飽,應道︰“要。” “那走吧,外面有家面線館,似乎還不錯,或者你想吃餛飩也可以。” “面線吧。” 外面車流量慢慢小了起來,兩人從小道出來後路幾乎不堵了,很順利地來到了面線館。 “來兩碗面線糊。”江封宴搶在陳麗雪前面對老板道。 陳麗雪︰“我不餓。” “多少吃點。”江封宴將椅子拉了出來方便陳麗雪坐,自己坐到另一邊座位上。 陳麗雪坐了下來,看著江封宴幾秒鐘︰“這次考試有把握嗎?” 江封宴和陳麗雪對上視線,立刻懂了陳麗雪的意思——有把握考七百分嗎。 七百分,這個天文一樣讓人望塵莫及的分數能夠考到的人非常少,但陳麗雪會給江封宴下這個目標,僅僅因為江封宴曾經擁有這個實力。 “我盡力。”江封宴沒給出肯定的回應。 陳麗雪︰“雖然只是月考,也要全力去考,畢竟這是第一次考試,肯定會有人來打听你的成績。” 江封宴將目光落在桌子上,神情很淡︰“嗯。” 在陳麗雪看不到的地方,他將手緩緩握成拳。 第29章 我買了兩套 語文考試前,本班同學被安排在原本的教室里進行早讀,因為桌位不夠,有好幾個人擠在同一張桌子上深情地朗誦著課文。 甦茂杰顯然也是臨時抱佛腳的類型,眼楮緊盯著《語文答題模板》,被人拍了下還嚇了一大跳︰“你干什麼?” 劉宇旭沒想到甦茂杰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你做賊呢?” “對啊,我在‘竊’而不舍地讀書,別來煩我。” “沒幾分鐘了,認命吧,走了。” “行,你等我。”甦茂杰將筆袋和書從桌位拿起來,轉過頭將江封宴叫上,“我記得我們考場離得近,一塊走。” 江封宴看著作文模板,收起書︰“嗯。” 劉宇旭和甦茂杰都在第八考場,正好在隔壁,他們站在走廊上等考場人走完了之後才進入考場。 考場內不準帶任何和考試無關的用品,江封宴找好位置後支著手開始出神。 今天星期一,兩天的月考考完後,全校舉行為期三天的運動會。 運動會結束,就是中秋節放假。 學校的安排是,補一天課放假兩天。 但兩天也足夠了,他應該能擠出一天的時間去找秦嶼。 語文試卷和答題卡發下來,江封宴在答題卡上貼了條形碼,寫上姓名後開始答題。 一路下來都挺順利的,直到作文。 有點惡夢。 江封宴面無表情地套著模板寫,勉強寫到了八百字。 他抬眼看了眼黑板上的時鐘,發現還剩下半個小時的時間。 月考不允許提前出考場,他沒事可做,拿著筆在原先備好卻毫無痕跡的草稿紙上寫字,幾秒鐘之後,“秦嶼”這兩個字工整地出現在了草稿紙上。 兩天的月考時間,太陽東升西落兩次就過去了,將書搬回原位後,甦茂杰仿佛元氣大傷,直接癱在了桌子上。 江封宴沒什麼感覺,像往常一樣隨意拿了本書就準備回去。 副班長站在講台上︰“明天運動會,今晚早點過來彩排。還有,班服到了,來幾位男生幫忙搬。” 班服是上個禮拜班會課全班投票選的,款式低調,一次性買五十件和商家商量砍價,最後獲得了九折的優惠。 第21章 “我來。”兩位男生聞言舉手。 江封宴想了想,也跟著舉手。 副班長有些意外地看向江封宴,畢竟對方來班級半個多月以來基本什麼活動都不參與。 于是,男生們跟著副班長來到了快遞站領快遞。 “扣掉付清他們幾個不買班服,不應該是四十九套嗎,怎麼會有五十套?”其中一名男生看著快遞單上的“五十件”問道。 “我買了兩套。”江封宴彎下腰,試圖搬走一箱,一位男生見狀立刻過去搬另一邊。 “挺好的啊,兩套,可以換著洗。”男生笑著補圓場。 江封宴沒回應。 回到班級,江封宴發現班里人幾乎還在——準確來說,女生幾乎還在。 講台上有手工刀,將箱子上的膠帶撕開後打開箱子,按照座位順序開始分班服。 江封宴從最里面的那一組開始發,結果越發越覺得不對勁。 最終有一位女生忍不住了︰“剛剛英語老師過來找你了。” “嗯?” “她看了你的答題卡,說你選擇題、語法填空、短文改錯全對,作文至少能拿22分。” “也就是說,至少147分。” “江封宴回來了嗎?”英語老師踩著高跟鞋,手里拿著一張答題卡走進教室。 江封宴手里還拿著班服,聞言轉身,因為個子高,一眼就被英語老師看見。 英語老師︰“你老實告訴我,你上次英語考多少?” 江封宴︰“……97。” “主任也跟我說是97,你們北城一中的英語是百分制?” 江封宴︰“……” “今年市里的英語競賽終于不用棄權了,你去吧,不用怕影響大考,不復習,直接去。”英語老師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自顧自繼續道,“就考半天時間,我送你過去。” 江封宴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英語老師把答題卡交給江封宴,“以後英語課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這個江封宴感興趣︰“能不能曠課?” “不能。”英語老師回答道,“不過,偶爾有事想請假可以。” 英語老師其實是很委婉的說法,江封宴能懂︰“好。” 說實話,英語老師的反應很令江封宴驚訝,因為他以前在北城就算英語考了滿分,英語老師也不會給他這樣的特權。 “放學了,你們都回去吧。”英語老師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朝還在班級的同學揮了揮手,走出了教室。 “同學,可以借我對個答案嗎?”一位女生被身邊的女生用手推了一下,低著頭低聲道。 江封宴沒什麼猶豫將答題卡遞給她。 他這次原本沒打算盡全力去考的,只是上次答應了陳麗雪,只能提前去做原本計劃的事。 更何況,計劃的人都不在班級了,他再怎麼裝也沒任何意義。 給完答題卡後,江封宴繼續分班服,不顧班級里人的起哄離開學校。 往常他是在學校吃晚飯,但因為考試,放學時間比較早,再加上剛考完試,他準備找陳麗雪拿手機。 傍晚的天空很好看,半邊天靛藍半邊天昏黃,夕陽落在山坡上,偶爾飛過一群大雁,街上的店鋪陸陸續續開始開張。 校門口基本沒什麼人,陳麗雪可能認為他晚飯會在學校吃,所以沒在門口等他,所以他這一路沒什麼停頓就回到了家。 然而這一次到家令他意外的是還有兩個人。 “哥!”一位男生看到江封宴,笑著打招呼。 “明舟。”江封宴看著江明舟,發現兩年前只到他胸口處的親弟弟長高了不少,現在應該只比他矮幾厘米。 “兩天後我們打算出國,應該要住幾年,過來告個別。”中年男人身上穿著西裝,手腕上戴著表,全身上下都帶著成熟男人的氣息,他緩緩道,“你今年大三了吧,如果考上986中的任何一所,我會再送你一套房。” 第30章 你是我兒子 在父母親還沒離婚的時候,父親給江封宴的形象是很沉穩、慈愛的,做錯事了會批評,做對事了會夸獎。 總而言之,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也是因為這樣,把江明舟養出了一個活潑開朗的性格。 面對好幾年才能見一次面的父親,江封宴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進行溝通。 陳麗雪冷著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抱著手臂,看上去根本不歡迎自己的小兒子和前夫。 “爸。”江封宴看著江父,最終還是喊出了已經很久沒喊的稱呼。 “嗯。”江父原本板著的臉隨著江封宴話音的落下有些松動,“我從你北城的班主任那邊听說了你被開除的事。他說你原先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後來忽然頻繁違反校規,成績也很明顯地在往下滑,最後打架斗毆、知錯不改才把你開除。” 江封宴抿著唇听著江父的話。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但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打算,不要誤了將來。”江父說著教育的話,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的表情忽然分崩瓦解,勾唇笑了出來。 “當時給你取名帶個‘封’字居然誤打誤撞對上了你的性格,費了這麼大的勁,辛苦了。” 江封宴看向江父,敏銳地察覺到江父知道了他違反校規的意圖,試探道︰“北城教學進度太快,跟不上。” 江父沒有任何猶豫︰“你是我兒子。” 簡單的五個字給了江封宴答案,在這一刻他知道了江父對他的信任程度,原本還壓著的心思立刻煙消雲散︰“你喜歡清華還是北大?” “清華。”江明舟插話道,“爸爸每次看到關于清華的新聞,都要對著我念一遍,恨不得我趕緊上清華。” “那是怕你不努力讀書。”江父輕拍了一下江明舟的背。 江明舟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對了,哥,我給你帶了禮物。” 說著,江明舟放下背過來的書包,從里面彈出一個小方盒給江封宴︰“你打開看看。” 江封宴接過方盒,打開蓋子。 是一個書簽,黑色調,上面用燙金字體寫了幾行字︰祝哥哥一百而至、夢想起航、考研加油、金榜題名。 江明舟︰“本來想在你一百歲那天給你,發現要提前走,還好我提前定制了書簽。” “等我一下。”江封宴將盒子蓋上,走回房間,從與書桌瓖嵌的櫃子里拿出一個半個身高大的箱子。 兩年前,江明舟和他見面也送了他一件禮物,但那時候他沒想到自己親弟弟會送禮物給自己,所以毫無準備。 于是,回憶著江明舟的各種習慣和愛好,最後買了台天文望遠鏡,想著下次見到江明舟再送給對方。 結果,這個“下次”等了兩年。 “這個給你。”江封宴將箱子遞給江明舟。 “天文望遠鏡?”江明舟看到箱子外面的包裝盒,立刻猜了出來,“謝謝哥哥。” 稱呼上從“哥”到“哥哥”上的轉變,也意味著江明舟對江封宴親近程度的變化。 “明舟轉學手續還沒辦完,要趕過去辦手續,先這樣了。”江父等江明舟和江封宴溝通完後才開口。 江封宴點頭。 “哥哥,我會想你的。”江明舟臉上露著笑容,隨後側頭看了眼江父,拉著江封宴到角落里低聲道,“爸爸也想你,在家經常跟我念叨你的中考成績,讓我向你學習。” 江封宴心猛然一顫,抬頭看了眼正低頭看手表的江父。 江父看手表其實只是一個掩蓋性的動作,他面前坐著他的前妻,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想要說點什麼的意思,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對陳麗雪道︰“照顧好自己。” “我過得很好,你放心。”陳麗雪冷冷道。 見陳麗雪依然和往常那樣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江父嘆了口氣,對一旁和江封宴說悄悄話的江明舟道︰“走了。” 江明舟依依不舍地松開江封宴︰“再見,哥哥。” 江封宴對江明舟點了下頭。 江明舟跟著江父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猛的回頭看向陳麗雪,聲音急促道︰“再見,媽媽。” “砰——”江明舟一說完話,立刻將門關上。 也是因為這樣,江明舟沒看見他稱呼陳麗雪為“媽媽”時,陳麗雪臉上明顯驚訝的神情。 江父和江明舟走之後,屋內顯得空蕩起來,只剩下詭異的寂靜。 陳麗雪看著被關上的門,喃喃道︰“你弟弟小時候愛闖禍,我經常拿衣架打他。” 江封宴听到陳麗雪的話,眸子動了一下,緩聲道︰“你和爸離婚那一天,他問我,你是不是很討厭他。” 陳麗雪愣了一下︰“因為我經常打他?” 江封宴看向陳麗雪︰“因為你總是把他說得一無是處。” “他做對一件事都差點得意忘形,我不這麼說他以後只知道炫耀怎麼辦?” 第22章 江封宴臉色沉了下來︰“你有沒有想過,他跟你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想要得到你認可才努力去做的?” 陳麗雪神情變了一下,一時無言。 “你生日,他想做道菜給你吃,因為操作不當導致油鍋起火,你拿著衣架打了他半個小時,全身上下多處淤青,過程中還一直罵他是廢物。”江封宴語氣越來越冷,眉目成霜,“他怕你厭惡他,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等你去廚房收拾殘局的時候,跑來我房間哭了很久。” “他手臂還被燒傷了,到現在疤痕還在。”江封宴深呼吸了一下,將視線轉移到窗外,“那時候他才三年級。” 陳麗雪強勢慣了,即便知道曾經的事是她有錯在先也不肯讓步︰“這麼維護你弟弟,跟他一起走啊!” 江封宴眼神微凜,心髒重重地跳了一下,收回目光︰“晚飯還沒做吧,我來做。” 江封宴轉身往廚房方向走。 只是還沒踏入廚房,就听見陳麗雪帶著猶豫的聲音︰“傷口大不大?” 江封宴面上閃過詫異,動作停了下來︰“你下次見到他,可以讓他給你看。” “當時,看見廚房著火,我手里還拿水果刀在切水果,本來應該放下刀再去救火的,結果看見你弟弟在廚房里,腦子一下子短路,拿著水果刀就沖了進去。”陳麗雪回憶著六年前的事,輕聲道,“在廚房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救火,而是把你弟弟拉出去。” 陳麗雪說完後,拉下左邊的衣領,一道不長卻深到近乎入骨的刀痕顯露在肩膀上顯露出來,“這是當時匆忙蓋下鍋蓋留下的……一直看見他好好站在我面前,亂成一團的心跳才平復了下來,你說,我討厭他?” 江封宴看著那道刀痕眯了眯眼楮,許久,道︰“那時候我跟他說,你很愛他。” 陳麗雪睜大眼楮,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封宴。 第31章 不是很簡單 江封宴煮了面,將面盛好端碗餐桌上,正準備坐下時,听到陳麗雪說︰“你跟他說清華北大是怎麼回事?” 江封宴坐到椅子上,神色如常︰“這次月考發揮得還不錯。” 陳麗雪不由得皺眉︰“你之前是裝的?” “不是。”江封宴回答道,“覺得很壓抑,題看不進去。” “寧安和北城差距有多大你不知道?”陳麗雪還是沒忍住道。 “在哪讀都一樣。”江封宴拿著筷子開始吃面。 通過這半個月的了解,江封宴發現寧安並沒有外界所說的那麼不堪,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基本都很友善,除了上課情況和考試成績,其余的方面不比北城差多少。 因為學校的事母子倆吵過很多次,陳麗雪忍了下才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了話題道︰“運動會你有報什麼項目嗎?” “一千米和一百米。” “兩項?”陳麗雪面上有些不悅,“運動會三天用來看書不好嗎?” “不礙事。”江封宴淡淡道,“幾分鐘而已。” 江封宴靜靜地吃著面,陳麗雪問一句他才回一句,將面吃完後他才對陳麗雪道︰“今晚運動會彩排,手機給我。” 剛考完試,陳麗雪不想逼得太緊,起身走進房間將江封宴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對方︰“月考成績什麼時候出來?” “過兩天吧。”江封宴拿了手機打算出門,“晚上晚點回來,不用到學校門口等我。” 說完後江封宴不等陳麗雪回應就出了門。 江封宴將手機開機的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系秦嶼,他們之間的對話停留在上周六晚上。 [江︰下周要考試。〕 [。︰加油。〕 江封宴看了眼之前的聊天記錄,點開聊天框編輯了一條消息。 [江︰位置發給我,等會我過去找你。〕 因為是晚飯時間,大多數人都在休息,秦嶼也不例外,很快回道︰[考完了?〕 [江︰嗯。〕 江封宴回完之後,才想起這次考試用的是秦嶼的賬號︰[班主任說沒有我的條形碼,讓我這次考試用你的。〕 考了兩年的試,“條形碼”這三個字一出來秦嶼就立刻知道江封宴在說什麼︰[密碼是qinyu123。〕 [江︰好。〕 明天就是運動會,所以學校對手機的管控不嚴,很多都光明正大拿著手機在玩,江封宴拿著手機進學校沒走幾步迎面就撞上了班主任。 班主任打算去教室,和江封宴同一個方向︰“我听英語老師說,你英語最少147?” 江封宴看著秦嶼給他發過來的定位,將位置記下來;“嗯。” “語文怎麼樣?”班主任教的科目是語文。 江封宴︰“作文離題。” “這就可惜了。”班主任說,“算了,不談成績了,好好準備這次運動會,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能獲得放松的機會。” “嗯。” 江封宴進了教室,發現很多人在試穿班服,清一色黑色調,看得班主任都愣了一下。 “老楊,看我們都快黑化了。”一位同學看到班主任,打趣道。 “年紀輕輕的,黑什麼化?”老楊笑罵道,“班長點一下名,人齊了後就去操場。” 劉鎮偉拿著點名表走到講台桌上,他是一號,所以從二號開始念︰“二號,李冉。” “到,” “三號,鄭凱偉。” “到。” “……” 江封宴是轉學,所以他成了班級的最後一個號數。 沈辰安在點名的時候拿了張卷子走到了江封宴的桌子前︰“快,跟我說這幾道題怎麼做。” 江封宴剛給秦嶼發了條消息,沒得到回應,听到沈辰安的話垂眸看了一眼,發現是月考英語試卷︰“作業幫。” 沈辰安︰“作業幫查不到。” 江封宴睨了沈辰安一眼,最後還是開始看題︰“第三題,第三段,醫生看出老人病得很嚴重,選b,老人活不久了。” 沈辰安皺眉︰“倒數第二段醫生不是和老人說,他沒事了嗎?” “這里。”江封宴手指了一個短句,“alookofpity,憐憫的目光。” 沈辰安看著那個短句,再重新看了一遍題目,恍然大悟︰“所以醫生是知道救不了,所以不救了?他不干人事啊。” 江封宴不置可否。 沈辰安往後翻了一頁︰“那這兩題呢?” 時間距離正常晚自習還有十多分鐘,剛考完試外加運動會雙重buff,班級早已亂成一群散沙,江封宴等秦嶼回消息的同時給沈辰安講題,終于在去操場彩排之前講完了錯題。 “感謝,下次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沈辰安收起試卷對江封宴道。 江封宴隨意地點了下頭,原以為沈辰安會回座位,沒想到對方居然站著不動。 “你先去操場,我等會。”江封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對方在等他。 “同學,答題卡還你。”一道細細柔柔的女聲從側方傳了過來。 江封宴抬起頭,發現是之前找他接答題卡的女生,只是這時已經沒了最開始的矜持,眼楮紅紅的,像剛哭過。 江封宴接過答題卡,也在這時候才發現沈辰安目光一直落在女生身上。 但由于女生低著頭,所以她沒發現沈辰安的目光︰“謝謝。” “不用。”江封宴回道。 一直等女生走了,沈辰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覺得這次英語難度怎麼樣?” 江封宴看著已經有些褶皺的答題卡,選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回應︰“不是很簡單。” “也是,你都全對了,怎麼會覺得難。”沈辰安拿著試卷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與此同時,微信聊天框彈出了一條消息。 [。︰九點訓練結束,你可以晚點過來。〕 江封宴想都沒想回道︰[我去看你訓練。〕 [。︰可能會很無聊。〕 [江︰沒關系。〕 “準備去操場排練,衣服穿多一點,風有點大。”人來齊了後,副班長站在講台上開始組織同學去操場。 很多人等的就是這一刻,甚至有人已經到了操場,听到副班長的話後自覺從桌位上站起來,與自己比較要好的同學結伴前往操場。 甦茂杰一如既往找江封宴結伴︰“走吧。” 江封宴︰“嗯。” 第32章 為什麼不喜歡喝奶 操場靠近學校後山,據說當時建學校時用地不夠,平了一座山丘才建成的操場。 也是因為這樣,操場的位置比一般學校的還要高,光樓梯就要爬一百多級。 然而,還沒爬完樓梯就已經能听到操場上音響播放音樂的聲音。 江封宴走在甦茂杰身後,本該寂靜的夜里被音樂聲渲染了幾分喧鬧,連空氣都被帶動得活躍起來。 很快走到了操場,氛圍燈照亮了操場上的草坪,人分布其中,或站或坐著,偶爾爆出幾聲起哄聲。 “北城的運動會什麼樣的?”甦茂杰面上帶著笑,張開雙臂感受著來自運動會前的獨一份熱鬧。 第23章 “沒印象。”因為旁邊有班級在排練運動會開幕式節目,音樂聲震耳欲聾,部分氛圍燈落在江封宴臉上,讓他有些不適應地抬手擋了一下,“以前運動會我都請假了。” “啊?”甦茂杰很意外地看著江封宴,“請假干什麼?多熱鬧啊。” 江封宴沒答話。 “我記得你這次運動會報了兩項,我去給你加油。”甦茂杰道。 江封宴︰“謝謝。” “男生都過來,按身高,排成三排。”副班長手比作喇叭狀,在嘈雜的各種音樂聲中大聲喊道。 由于是理科班,女生只有十幾個,站成一排就行,而男生人數將近四十個,打算分成三排。 經過各種調整後,最終才排成隊列陣型。 副班長看著陣容,滿意地拍了拍手︰“好,就這樣,非常完美。明天我們跟在五班後面,他們怎麼走我們跟著怎麼走。” 排完陣容後就已經沒什麼事可以做了,只是一班人還不想回班級,在操場上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盤底坐了下來,開啟暢聊人生。 江封宴作為班級身高第二高的男生在剛剛排隊形時就比別人閑很多,見已經排完陣容便打了輛車,和甦茂杰說了一聲開始往校外走。 他先回了趟班級,帶上多買了一套的班服才走到校門口。 司機應該是剛到,因為還沒來得及給江封宴打電話。 江封宴立刻走過去對司機揮了下手,司機見到人給車門開了鎖,等江封宴上車對了手機尾號後才驅車前往導航中的目的地。 此時是夜晚八點,秋風習習,風卷殘葉,過肩時帶著些涼意,巨大的夜幕上漫天星光點綴其中,玄月被雲霧所遮擋,散發出的淡淡光芒將它周圍的雲點亮。 漸漸的,周圍的植被逐漸減少,被替換的高樓林立,百層高的大廈外閃著炫彩奪目的光芒,車駛過路面的聲音蓋過了街道上行人邊走路邊聊天的聲音,一派燈紅酒綠的景象。 江封宴手抓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班服,靜靜地看著窗外,開啟思考等會看到秦嶼要說什麼。 跟他分享最近發生的事? 可最近好像沒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算了,想到什麼說什麼吧。 江封宴唇角緊繃了起來。 當真正見了面,江封宴發現相處起來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難,因為大多數時間都是秦嶼在照顧他。 “我給你點了杯奶茶,你喝會,我這把打完。”秦嶼目光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快速操作著,“等我十分鐘。” 江封宴意外地拿著奶茶,坐在秦嶼身側的椅子上,安靜地看秦嶼打游戲。 “這位是?”劉謙從游戲中分神看了江封宴一眼,“長得還挺俊的。” “我朋友。”秦嶼對他和江封宴的這一層毫不避諱,直言道。 “嗯?”因為過度驚訝劉謙反應慢了一拍,差點給對面送了人頭,操控輔助往秦嶼那邊靠近後才道,“你們倆就這麼水靈靈地在一起了,多少少女的心會悄悄碎掉?” “得了吧。”秦嶼在這半個月中已經和劉謙混熟了,“我已經和老板打過招呼了,等會我先回去。” 劉謙笑道︰“知道了,畢竟朋友都來了,還在訓練算什麼事?” 秦嶼勾唇跟著笑了一聲。 說是十分鐘,其實不到八分鐘秦嶼就帶著隊友去進攻敵方水晶,最終獲得了勝利。 秦嶼摘下耳機,從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張紙擦了擦手,對江封宴道︰“直接去我那還是先到附近逛逛?” 江封宴毫不猶豫道︰“直接去你那。” “好。”秦嶼拿起桌子上的外套隨意套上,“跟我來。” 江封宴看著秦嶼,忽然心猿意馬了起來。 對方上身穿著件黑色體恤,外面套著的外套很薄,畢竟現在還不是很冷,再加上白色工裝褲,明明是很休閑的穿搭,卻莫名多了幾分禁欲感。 江封宴在這一刻終于知道女生為什麼喜歡帥哥了,因為真的很養眼。 “班里買了班服,我多買了一件,給你。”江封宴等走出俱樂部後,將拿在手里很久的班服遞給秦嶼。 秦嶼有些意外,看了班服一會,瞳孔神色變了變,最終接了過來︰“謝謝。” 到底同班了一兩年的同學,說徹底放下短時間內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江封宴都已經買了,他說不用不僅沒什麼用,還辜負了江封宴。 城市的風沒有郊區的那麼大,秋天是南方一年當中溫度最適宜的時候,江封宴和秦嶼並肩走在街上,偶爾幾片樹葉從樹上掉落下來。 秦嶼租的房子離俱樂部很近,走幾分鐘就到了,他看江封宴基本沒怎麼踫奶茶,問道︰“不喜歡?” 江封宴搖了下頭︰“喝不了冰的。” 江封宴有點胃病,是小時候被罰挨餓得來的,本來想隨便將奶茶喝完,想到等會要是在秦嶼住所里忽然胃痛,那會很麻煩。 而且,他們這次見面都沒能相處多少時間。 “本來是想給你買熱的,劉謙卻說奶茶不加冰沒靈魂,我信了他的鬼話。”秦嶼說著將江封宴手中的奶茶接了過來,“喝不了不要勉強,我煮牛奶給你喝。” 江封宴心情忽然很復雜。 秦嶼見狀問︰“乳糖不耐受?” “不是。”江封宴舔了一下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上次喝牛奶,是小學。” 秦嶼︰“為什麼不喜歡喝奶?” 秦嶼的表述讓江封宴表情變得有些木,他狐疑地看了秦嶼一眼,發現對方表情十分坦蕩,以為自己誤會了︰“不適應——” 話還沒說完,余光就瞥見秦嶼在笑。 江封宴︰“……” 秦嶼逗完人收了笑,正經問道︰“你幾點回去?” 可能是因為剛被秦嶼逗弄,江封宴原本容易在秦嶼面前顯露的“手足無措”忽然消失了大半,他對秦嶼道︰“我晚上想在你這里睡。” 秦嶼自己是無所謂,怕的是江封宴那邊的情況︰“你家里人不擔心?” 江封宴微微皺了一下眉,知道陳麗雪不會太輕易讓他在北城這邊留宿,但他確實不想回寧安︰“我會跟她解釋。” 第33章 考不出那麼低的分數 自從陳麗雪知道他和秦嶼相處後,對他的一舉一動管控得越來越嚴格。 可秦嶼明明那麼溫柔,就算他父親殺人也和他沒有半點關系,憑什麼要去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 “你還是回去吧,明天運動會開幕式,去跟著熱鬧熱鬧。”秦嶼打開門,讓江封宴先進門,將門關上,“你先坐會,我去煮牛奶。” 秦嶼的話讓江封宴想起之前陳麗雪和他說過,秦嶼去找過他︰“你是不是見過我母親?” “嗯。”秦嶼回道,“她怕我帶壞你,讓我離你遠點。” “所以我轉來六班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 “只覺得好像見過面。”秦嶼說,“就連初二的同班同學我現在都不記得多少,更別說只見過一次面的你。” 江封宴發現秦嶼總是風輕雲淡地蓋過曾經發生過的事,強調道︰“我害你背了處分。” “跟你沒關系。”秦嶼淡聲道,“能不能吃糖?” 秦嶼手中拿著一罐鮮牛奶,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只比碗大點的煮鍋,想做什麼很明顯。 再一次被轉移話題,江封宴抿了抿唇,隨後看向那沒開過封的牛奶,面上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道︰“能。” 得到回應,秦嶼拿起放在桌子角落的白砂糖,加了兩小勺,隨後將牛奶倒了進去。 雖然秦嶼沒說什麼,但江封宴隱隱能察覺到秦嶼的打算︰“多煮一點。” 秦嶼倒牛奶的動作停了一下︰“你喝得完?” “……”江封宴在這一刻徹底清楚秦嶼是真的特意煮牛奶給他一個人喝,“你也喝。” “我乳糖不耐受。”秦嶼回道,給煮鍋開了火,拿著攪拌器注意著火候,嘗試忽略江封宴越來越明顯的視線,“真不耐受,我連奶茶都沒點。” 江封宴聲線冷硬︰“乳糖不耐受你買牛奶?” “在超市看到時,想起你,就買了。”秦嶼說話的同時看牛奶要起泡立刻將煮鍋關了幾秒鐘,等牛奶穩定了下來後才重新開火。 如果不是常年大腦高速運轉,江封宴可能真的信了︰“這個鍋也是?” “我說剛買的你信嗎?” 江封宴滿臉寫著不信。 “好吧,糊弄不了。”秦嶼忍不住笑了,“牛奶助眠,以前失眠經常煮牛奶。” 秦嶼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只煮不喝,因為真的乳糖不耐受。” 江封宴看著秦嶼,顯然還想再問什麼,但秦嶼不想給對方機會,看牛奶差不多煮好後就立刻拿了個玻璃杯,將牛奶倒進玻璃杯中,“試試看。” 江封宴猶豫了兩秒才忍住沒繼續問,接過杯子輕抿了一口。 “怎麼樣?”秦嶼問。 第24章 “還……好喝。”江封宴差點脫口而出他慣用的評價語,但第一次用這麼直接的評價讓他有點不適應,偏開了點頭。 “下次過來我再給你煮。”秦嶼將剩下的鮮牛奶放進冰箱里,將煮鍋洗完後拿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你九點二十分回去吧,到學校時差不多是放學時間。” 江封宴再怎麼不情願也知道現在和秦嶼走得太近只可能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好。” 將牛奶喝完後,秦嶼讓江封宴隨便把杯子放桌子上︰“剛剛沈辰安跟我說,你不是人。” “嗯?”江封宴沒反應過來。 “說英語除了作文,剩下的全對。” 江封宴沒反駁︰“嗯。” “你覺得你這次月考大概能考多少?”秦嶼走到江封宴面前,問道。 雖然剛剛和秦嶼的距離不遠,只有隔了一兩步,但現在他們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下,就這麼面對面看著,江封宴心跳忍不住快了些︰“沒算過。” “語文預計多少?”秦嶼問。 江封宴想了想︰“一百三。” “數學?”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被這麼盤問成績只在自己的母親那里經歷過,但他不討厭被秦嶼這麼問,只是這種要對自己能力進行預估的感覺很奇怪,不管怎麼說都好像不合適。 秦嶼︰“沒事,你隨便說個數,我只是好奇你這次發揮的怎麼樣。” 江封宴抬眸,發現秦嶼的眼楮很平靜,看上去真的只是純粹好奇才緩聲道︰“一百四。” “理綜呢?”秦嶼繼續問道。 江封宴這次回答得很快︰“二百八十五。” 所有科目預計的分數都高到令人望而卻步,但秦嶼知道這就是江封宴真正的實力。他這麼問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江封宴這次有沒有再隱藏實力,發現沒什麼問題後才道︰“如果你考到了你說的這個分數,我可以給你一個獎勵。” 江封宴愣了一下,對著秦嶼眨了一下眼楮後才道︰“什麼獎勵?” 秦嶼的“獎勵”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有想過︰“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回學校參加運動會。”江封宴道。 秦嶼挑了一下眉︰“成績出來得運動會最後一天吧,參加閉幕式?” “可以去,我剛剛說的分數只是想湊個整,應該考不出那麼低的分數。” “?” “英語按照最低145算,加起來正好七百。” “??” “大二上沒考過低于七百一的成績,更何況這次月考試題難度不高。”江封宴目光直視著秦嶼。 一時間秦嶼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忽然體會到了不久前沈辰安跟他重復了好幾遍“江封宴英語最低147分”的心情了。 沈辰安和趙欣彤不熟,大概率不會知道江封宴曾經在北城是無人能及的年級第一,更何況江封宴也從不提自己的成績,所以沈辰安以為江封宴頂多是個中等生很正常。 但他就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親耳听到江封宴這麼說難免還是忍不住覺得有點瘋。 不過,秦嶼敢肯定,是個人都得瘋。 畢竟,沒什麼人能說出“應該考不出七百分這麼低的分數”這句話。 第34章 可以收留我嗎 “所以,你剛剛說的獎勵還算數嗎?”江封宴很認真地問道。 秦嶼有些無奈︰“我去運動會沒什麼用,你們隊形都應該排好了吧。” “你高,可以直接排我前面。”江封宴道。 秦嶼租的房是一室一廳,畢竟只有他一個人住,所以一個人待還好,兩個人就顯得空間略有些狹小。 客廳有一個落地窗,窗外車水馬龍,燈光如晝,所見之處皆繁華。 秦嶼目光從落地窗外收回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我發現你總想黏著我,可我又沒辦法給你帶來什麼。”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江封宴就兩次主動提出要去顧家,後來得知他在俱樂部,半夜打車也要過來。 接下來連著三天的運動會,江封宴又在勸他回去參加運動會。 這種感覺對秦嶼來說很復雜,不能說是討厭,因為他曾經有挺長一段時間希望有人可以需要他,後來被罵多了,他便不在意,一直到現在他已經提不起任何興趣。 可忽然之間有人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闖進他已經習慣麻木的生活,讓他就算再怎麼假裝自然多少也會有些力不從心。 “我不知道。”江封宴停頓了一下,眼楮里閃過一絲陰戾,轉瞬即逝,“我只知道我做的是我想做的。打擾到你了?” “不打擾。”秦嶼看著江封宴已經微微皺起來的眉,無聲地嘆了口氣,最後道,“等會我和老板請三天假。” 現在是訓練期,很多事情還需要磨合,不著急,他執意待在俱樂部只是想避著顧家人。 比起秦家滿腦子的利益,家大業大的顧家反而希望他發爛發臭,最好永遠消失。 見秦嶼同意,江封宴眉頭松了點,很快又皺了起來。 雖然秦嶼的意思是同意了,但江封宴知道這只不過是秦嶼再一次地遷就他,然而食髓知味,好不容易說服秦嶼,他說不出放秦嶼走的話。 ……明明他在轉學來寧安大學之前也只是想著能夠看到秦嶼而已。 “那我晚上和你一起住,明天早上一起過去。”江封宴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和秦嶼獨處的機會。 “你是真的不怕你媽媽擔心?”秦嶼有些不解地看著江封宴。 “和你一起,她為什麼要擔心?”江封宴說,“我有我最基本的分辨能力。”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听得秦嶼心頭猛然一顫,他在這一刻知道江封宴有多信任他。 “你打個電話問你媽媽,她同意你今晚再留在這。”秦嶼道,“在這里打。” “……秦嶼。”江封宴沉默了一會,“我年齡比你還大。” “也就一個月。”秦嶼沒料到江封宴會這麼說,下意識回了一句,“這和年齡無關。” “如果你不喜歡我接近你,你可以直接說出來。”江封宴神色復雜地注視著秦嶼,緩緩道,“但是你沒有,你想讓我走的原因只是因為我母親。” 一直以來,秦嶼都盡量壓著脾氣去回應江封宴,听到江封宴的話,語氣罕見地冷了下來︰“那是你母親。” 江封宴︰“我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她同意。” 客廳的燈在頭頂的天花板上,燈光投射下來的,秦嶼的眼楮被額前的碎發擋住,形成一小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江封宴對秦嶼略微眯了眯眼楮︰“我母親不可能會讓我談感情的,更不可能會讓我靠近你,但是我做了,你也沒拒絕。” 雖然之前已經有過一次,但秦嶼還是很難做到波瀾不驚,他剛將呼吸調整好,就听到江封宴這句話︰“……” “如果說你應該是不想听的,那我們就說相互利用和圖一時新鮮,行麼?” 江封宴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帶了點與生俱來的清冷,聲線也很淡,任何一個人在場都會覺得江封宴此時只想遠離所有人——在忽略他說的話的情況下。 這樣的反差讓秦嶼微愣,很快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到底在圖什麼?就不怕我只是當成玩?” 江封宴垂眸,幾秒後抬起頭︰“那你願意收留我嗎?” 有那麼一瞬間,秦嶼覺得自己像被敲碎了全身骨頭一般,血液熱烈滾燙,並一股腦地全聚集到心髒,讓他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制定好的計劃忽然之間蕩然無存。 讓他只能動了動唇,有些慌亂道︰“江封宴,你別這樣……” 這半個月相處以來,他發現江封宴家世好、教養好、成績好、模樣好,和他一個生活一團亂的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 可這樣的人卻總是在他面前放下身段,以盡可能低的姿態去和他相處。 “你現在盡可能地對我好,只不過想在不久後和我絕交的時候能夠輕松一點是不是?” 江封宴手指緩緩曲成拳,本想不顧一切地去質問,可最後發現沒有他想的那麼容易,別過頭,“你幾乎不想讓我為你做任何事,也只是為了之後你所認為的‘兩不相欠’。” 屋內很靜,隱約能听到落地窗外車駛過城市街道的聲音。 秦嶼看著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 他這一百年除了最開始的各種惡意以外幾乎都在各種陽奉陰違、笑里藏刀當中度過,真心交了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也只是因為見過他最狼狽的模樣還沒有放棄他,他原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忽然被人這麼毫不留情地撕開偽裝,他才忽然發現自己活得有多虛偽。 “既然你說這麼明白了,那我也告訴你。”秦嶼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經心,眼楮里帶著純粹的冰冷,“我不會交朋友。” 第35章 你喜歡做哪個科目的題 在鳳城集訓營時,江封宴找過秦嶼,只是因為秦嶼背上處分,被通知讓家里人帶回去教育,所以他沒能和秦嶼見上面。 第25章 他找過寧安的人,向他們打听秦嶼,結果他們都跟他說,秦嶼不太好接近,父親還是殺人犯,他們和秦嶼不熟。 在寧安時,劉宇旭和甦茂杰也和他說過秦嶼性子冷。 他原以為這沒什麼,因為也有人說過他不好相處,但他其實只是不喜歡說話,想著大不了話少一點。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錯了。 他甚至不願意相信這半個月以來的相處都是對方在配合他。 “你原本計劃到什麼時候?”江封宴輕聲問道。 秦嶼看了江封宴一眼,回道︰“年前。” 談一段感情並不容易,最開始可能會相互欣賞,但漸漸的各種各樣的缺點都會暴露出來,一拍兩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江封宴︰“如果我不同意結束呢?” 秦嶼︰“那你有得熬了。” 其實,秦嶼真正想說的是“你應該不會那麼蠢”,可到嘴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來,臨時改了說法。 可這句話是他沒經過任何思考說出來的,將兩個人的關系推向了僵硬的極點。 江封宴深吸了口氣,緩緩松開手︰“年前我們像正常朋友那樣,可以嗎?” 秦嶼看著江封宴的眼楮,最後道︰“可以。” 江封宴繼續問︰“我還可以抱你嗎?” 秦嶼眼楮晦暗不明︰“可以。” 到這里是應該適可而止的,但江封宴想賭一把︰“晚上在你這里過夜呢?” 兜兜轉轉,話題又繞回了最開始的時候,秦嶼張了張唇,半天卻說不出什麼,干脆放棄︰“……隨你。” 江封宴見好就收,甚至還主動退了一步︰“我可以睡沙發。” 客廳靠牆的位置有一張長沙發,正常身高睡或許沒問題,但江封宴一米八六的高個,曲著腿都不一定睡得下。 “沙發太小了和我一起睡吧。”秦嶼道,“不過我只有毯子,怕冷的話我去買床被子,正好也快冬天了。” “不冷。”江封宴毫不猶豫道。 這句話落下後,客廳陷入片刻寂靜。 秦嶼和江封宴四目對視著,秦嶼無可奈何只能先開口︰“要吃夜宵嗎?或者接下來你想要做什麼?” 江封宴︰“我剛喝了牛奶,不餓,你要吃嗎?” 現在不過才九點,秦嶼就算想吃夜宵也不會在這個點吃︰“樓下有家書店,我去買套題給你做?” “……”江封宴直覺秦嶼對他有點誤解,但眼下除了四目相對好像沒別的事可以做了,只能心情復雜地點頭道,“好。” 五分鐘後,江封宴表情空白地站在書店里看秦嶼給他挑習題集。 “你喜歡做哪個科目的題?”秦嶼看著書架上分類齊全的課後習題書,問。 江封宴別過頭,眼不見為淨︰“數學。” “還有嗎?”秦嶼繼續問,“多來幾套,以後過來可以做。” 江封宴對做什麼科目的題其實沒什麼感覺︰“除了語文,都行。” “嗯。”秦嶼平靜地從書架上挑了幾本。 江封宴身旁也有一個書架,但這些書和秦嶼那邊的不一樣,都是些知識點清單。他看了一圈下來,最後拿了一本《物理知識點總結歸納》。 秦嶼連著拿了五、六本習題書,覺得差不多了走到前台準備付款,“有想要的拿過來一起付了。” 江封宴走了過去將知識點總結歸納一同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秦嶼看江封宴手里拿著書,原以為會是什麼壓軸題的題庫,結果卻是最基礎的知識點,愣了一下︰“你需要用到這個?” “有些知識點概念模糊。”江封宴隨口道。 秦嶼存疑,不過沒多問,又從前台的桌子上拿了幾支筆和幾本草稿本,等前台用計算機算完價格後付了款。 “你送我書,那我送你台電腦吧。”江封宴等到秦嶼將錢轉給店老板後,道。 秦嶼︰“不要,這幾本書才多少。” 他有想過買台電腦放家里,但不是現在,因為競技選手對電腦配置的要求是很高的,一台下來要幾萬塊錢,他目前還沒闊綽到可以一次性花好幾萬的地步。 “算借給你用,到時候我再拿回來。”江封宴打著商量。 “不,等你自己要用到電腦的時候再買。”秦嶼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江封宴在想什麼,拒絕得干脆,“除了書,還有什麼想要的話?” “沒有。”江封宴抿了一下唇。 “那回去吧。”秦嶼等老板把書裝進塑料袋里,他接過手。 “好。”江封宴點頭。 轉了幾個路口來到出租房樓下,上了樓進了屋子,秦嶼將習題遞給江封宴︰“客廳桌子有點矮,做題的話你用房間那張書桌吧。” 江封宴接過塑料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結果發現秦嶼挑的六本有四本語文習題︰“……” 江封宴跟著秦嶼進了房間,秦嶼書桌上什麼都沒有放,所以江封宴不用整理就可以直接做題——如果他真的有這個心思的話。 房間內唯一一張椅子給江封宴坐了,秦嶼只能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的靠背,一只腿伸直在床上,一只腿曲著,手里拿著手機擺弄,見江封宴時不時看他一眼,將頭轉了過去︰“有事?” “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做題?”江封宴指尖抓著筆,問道。 秦嶼︰“我選的都是難題,就算想做我也不會。” 江封宴似乎等的就是秦嶼這句話,在對方話音落下後立馬道︰“我可以教你。” 秦嶼輕輕挑了一下眉,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九點二十五分,想了想點頭︰“好。” “你要做數學、化學還是語文?”江封宴看著桌子上三個科目的習題書。 秦嶼不假思索道︰“數學。” “嗯。”江封宴面色平靜地從六本習題集書中拿了一本《語文閱讀題》。 秦嶼︰“……” 秦嶼忍不住笑了︰“你確定你語文能講?” “不確定。”江封宴如實回答道,“但講個模板我還是會的。” 第36章 不是賴床 很快,江封宴發現他話還是說早了。 秦嶼將客廳的椅子搬了過來,與江封宴共同看著一道語文閱讀題,等了十多分鐘都沒見江封宴有動靜,忍不住道︰“你文還沒看完?” 江封宴︰“……” 幾秒後,江封宴很冷靜地將語文習題書合上,放到六本習題書的最底下,從中重新抽出一本數學習題,翻到目錄︰“你要听哪個知識點的?” 秦嶼沒去看目錄,忍著笑︰“剛剛那個畫線段落寫出了哪幾重的心理感受?” “不知道。”江封宴表情很木。 秦嶼笑夠了,見江封宴是真的不擅長講一些語言類的題,放過了江封宴,低頭看了眼習題目錄︰“那行,三角函數吧。” 秦嶼挑的這本習題是歷年各省市考試壓軸題真題,隨便一題難度都很大,江封宴在草稿紙上演算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給秦嶼講題。 秦嶼靜靜地听著,沒打斷也沒提問,等江封宴講完後才點頭。 一個小時不知不覺過去了,光是草稿紙就用了好幾張。 秦嶼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走到客廳給江封宴倒了杯水︰“早點睡吧,衣服在衣櫃里,自己挑一套去洗澡。” 江封宴合上習題書和草稿本︰“你先洗,我打個電話。” 雖然江封宴沒說要給誰打電話,但秦嶼能猜得出來︰“如果她不讓你待在這里,那你就回去吧。” 江封宴垂眸咬了一下唇,淡淡地應了一句“嗯”才走到客廳打電話。 “媽,我在北城,今晚不回去。”江封宴照在落地窗前,對面有一棟大廈,大廈外裝著一個巨大的熒屏,炫彩斑斕的霓虹燈光照進了江封宴的眼楮里。 “你去北城做什麼?”陳麗雪頓了一下才意識到江封宴在說什麼,壓著火問道。 “見了個朋友。” “江封宴。”陳麗雪火氣已經冒了出來,“轉學之前我是說過不會再參與你的社交,但你半個月夜不歸宿幾次了,像話嗎?” 江封宴早預料到陳麗雪會是這個反應,情緒毫無起伏道︰“明天我會準時去學校。” 江封宴掛掉電話看了會窗外城市街道來來往往的車輛,這個原先帶給他無數壓抑的城市這時候似乎沒有那麼容易讓人煩躁了。 很多人都說日子要朝前看,忘記過去。 但江封宴並不這麼覺得,因為前面的路太復雜了,一味地往前走很容易喪失自我,適當地回憶過去才能不斷提醒自己要去做什麼。 名利得失,成敗與否,他不在乎,他也不想在乎,他要的是為自己活過。 漫天繁星點綴夜空,月亮躲在雲層之中,隨著地球自轉東升西落,朝陽緩緩從遠處的山頂上冒出頭,帶來的陽光給城市鋪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江封宴騙秦嶼說她母親同意讓自己在外面留宿,拿著秦嶼的衣服洗了澡。 第26章 秦嶼最近睡得久,他先江封宴一步睜眼。 早晨是人一天當中最清醒的時候,他看著躺在他身側的江封宴,忽然有些不敢相信他會和這樣性格的人成為朋友。 看了幾分鐘,秦嶼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輕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用正常講話的音量︰“起床了。” 江封宴沒動。 秦嶼有點納悶,江封宴睡覺有這麼沉? “起床洗漱。”秦嶼再次拍了一下江封宴,力氣大了些。 江封宴這才緩緩睜開眼楮,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半個小時就能到學校,再睡二十分鐘。” 秦嶼︰“不用吃飯?” 江封宴回道︰“車上吃。” 早讀七點才開始,再睡二十分鐘確實來得及,只是他沒想到江封宴居然嗜睡。 于是,秦嶼決定等二十分鐘再叫江封宴起床,結果剛準備起身,手臂就被江封宴拉住。 “再等會。”江封宴拉著秦嶼,語氣不容置喙。 秦嶼手被得一愣︰“我去煮牛奶。” “不用煮。”江封宴依然不想放手。 秦嶼被這樣的江封宴弄都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多大了?賴床?” “不是賴床。”江封宴抬眸與秦嶼對視著,那眼楮里分明一點睡意都沒有,“是賴你。” 江封宴的眼楮很漂亮,特別是在早晨這個所有情感都處在最朦朧的時刻,看不見平日里任何一絲冰冷。 秦嶼忽然移開目光,等壓住了在不知不覺中加快的心跳後才重新轉過頭,俯身貼近江封宴,溫聲道︰“可以起床了嗎?” “……”江封宴再怎麼不想起也得起,“我現在心跳有點快。” “哦。”秦嶼隨口應道。 兩人相繼起床並洗漱完之後,在樓下早餐店買了包子和豆漿,打了輛車往寧安過去。 司機怕悶,開了車窗給車內通風,晨風吹進車內,帶了點早晨露水的氣息。 秦嶼換上了班服,黑色的衛衣將他原本就白的皮膚襯托的更白,額前碎發被風吹開,更大程度地露出了那張俊美的臉。 江封宴坐在秦嶼身側,咬著吸管喝豆漿,看要到學校了便松開吸管︰“你以往運動會都在做什麼?” “睡覺、玩手機……”秦嶼看著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觀道,“和參賽。” 江封宴︰“我報了兩項,你幫我跑一項?” 秦嶼有些驚訝,轉過身用打量的目光看向江封宴︰“你還會報名?” “他們說你不在,缺了跑一百米和一千米的,我就報了。”江封宴回答道。 秦嶼沉默了一瞬,再次盯著江封宴看。 江封宴很坦然地任由秦嶼看著。 秦嶼目光收斂了些,淡聲道︰“你要跑一百米還是一千米?” 江封宴沒猶豫︰“一千米。” 秦嶼︰“那我跑一百米吧。” 到學校後,兩人共同下車走去教室,結果在路上遇到了滿臉帶著不耐煩的沈辰安。 沈辰安垂著頭,渾身釋放著低氣壓,似乎看誰都很不爽。 秦嶼走過去和沈辰安打了聲招呼︰“昨晚幾點睡,這麼困?” “關你……”沈辰安脫口而出說了兩個字,轉頭看到秦嶼的臉後,本應死機起碼再半個小時的大腦“轟”的一聲忽然開機。 隨後,秦嶼的脖子被人挽住,整個人被人拉著往下壓,同時,沈辰安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你他媽終于肯來學校了。” 第37章 他應該看不上你 時間真的很神奇,有時候隔上一年半載,卻好像只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有時候才隔半個月,卻好像好久不見。 大三六班的同學听說秦嶼回來參加運動會,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去看秦嶼,硬生生把秦嶼看黑臉了。 在許銘城跟著班上人伸長脖子準備看人時,秦嶼終于忍不住了一掌拍在對方頭上︰“看猴呢?” “哪敢啊。”許銘城抬手揉了揉被秦嶼打過的地方,“班主任說你請長假,原以為你還要隔上一段時間才回來。” “這麼不想我回來?”秦嶼挑了一下眉。 “怎麼可能。”許銘城立刻反駁道,“你看一下黑板。” 秦嶼聞言朝黑板看了一下過去,只見黑板上用粉筆寫了十六個大字︰發型到位、氣質高貴、管它幾班、全都干翻! 秦嶼︰“……” “運動會口號是必須要喊的嗎?”江封宴走在秦嶼後面,想起幾天前選口號時,有人說“這喊出來多有氣勢”的話。 秦嶼原本還滿臉寫著拒絕,看到江封宴後臉上看戲的成分更大了些︰“要,佔了五分,相當于一個項目拿了第一名。” 江封宴輕輕蹙眉,不過也沒說什麼,依舊繼續站在秦嶼身後。 秦嶼和許銘城還有幾句話要講,怕江封宴覺得無聊,打算讓對方先回座位,結果江封宴搖了搖頭拒絕了。 許銘城見秦嶼和江封宴有交流,沒想到兩人能好在一起,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人就匆匆跑進了教室,站在講台桌上說︰“英語成績出來了。”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吵鬧的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隨後,好幾個人同時低下頭拿出手機查成績。 秦嶼向來不關注成績,本想等許銘城查完成績後才繼續說事,結果看到了站在他身側的江封宴。 他將手機掏出來,點開查分軟件,進入本次月考頁面,“英語”兩個字出現在了最頂上。 “緊張麼?”秦嶼問了江封宴一句。 秦嶼是故意這麼問的,畢竟江封宴答案都已經對過了,147分和148分沒多大區別。 結果江封宴一本正經地回道︰“緊張。” 秦嶼︰“……” 緊張個屁。 秦嶼沒再猶豫,點開英語成績,一個紅色的“148.5”出現在了右上角。 這和江封宴預料差不多,但他還是象征性地“唔”了一聲。 “……”秦嶼將手機遞給江封宴,“回座位去看,我和他有幾句話要說。” 江封宴目光淡淡地看了眼許銘城,收回目光後接過秦嶼的手機︰“好。” 明明江封宴什麼話也沒說,可許銘城還是莫名被江封宴看得脊背發涼,忍不住往後縮了點,“秦哥,你想和我說什麼?” 因為剛查完英語成績,班上大部分同學都在唉聲怒號,此起彼伏的聲音連成一片,混在當中的任何一句話都能輕而易舉地被覆蓋住。 “你之前是不是談過好幾次戀愛?”秦嶼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是落在坐在後排的江封宴身上的,對方低著頭看著手機,看上去對什麼都不在意。 “嗯。”許銘城回答完還是不明所以。 他們男生呆在一塊,時不時會聊上學校里見過的美女,有時候還會因為某位男生交上了女朋友而為此羨慕不已,導致一有人找到女朋友就會大肆公開。 許銘城雖然個子不高,但長相不錯,再加上性格開朗導致有過好幾段的桃花運。 “你都是做了什麼才讓你女朋友和你提分手?”秦嶼轉回頭,看著許銘城認真問道。 “???”許銘城頭頂了三個問號,不可思議地看著秦嶼,“你談戀愛了?” “這不是重點。”秦嶼不耐煩地打斷道,“怎麼讓對方心甘情願和你提分手?” “哪位女生啊?你能看上的應該長得不錯吧?你不要就讓給我唄。”許銘城激動地站了起來,對秦嶼道。 不知道為什麼,秦嶼在听到許銘城說“讓給我”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里略微有點不爽︰“他應該看不上你。” 許銘城頓時受到了很嚴重的心理打擊︰“不是,還沒試試呢,怎麼知道她看不上我?” “他平時成績最低七百一。” 許銘城一擊斃命,頓時沒了任何想法,臉上原本的激動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平穩,語速平緩,沒有帶上任何情緒︰“讓她覺得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好,不就行了。” “……”許銘城態度的突然轉變讓秦嶼有些沒反應過來,“那你說我要變成什麼樣他才會主動和我提分手?” 許銘城上下打量著秦嶼,很堅定答案︰“毀容。” 秦嶼無言了幾秒鐘,不死心地繼續問道︰“還有嗎?” 許銘城進行了思考,回道︰“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我上一任的女朋友長得很好看,所以在我眼里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只要看到她的臉我都無法對她有任何一絲不滿。我們男生這樣,女生應該也差不多吧?” 這樣的比喻讓秦嶼不敢苟同,可見半天沒辦法從許銘城這里問出什麼,干脆放棄︰“別跟任何人說我來找你問過這些問題。” 許銘城果斷答應道︰“好。” 秦嶼朝許銘城揮了一下手,開始往座位走過去。 “我可以看你以前的成績嗎?”江封宴看著自己寫的英語作文,見秦嶼回來,問道。 秦嶼︰“可以。” 第27章 江封宴這才退出自己的成績單,翻起了秦嶼以往的成績單。 這一些成績單每一次都只有三百多分,最多的一次也不過三百四,江封宴看著那些成績,偶爾點開一份試卷看秦嶼的答題情況。 “表情這麼僵做什麼,看到你同桌成績這麼差很失望?”秦嶼半笑開玩笑道。 “沒有。”江封宴回道,“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秦嶼︰“這樣不會耽誤你的學習時間?” “不會。”江封宴抬起頭看秦嶼,“有一句話叫,教學相長也。” 第38章 今天穿這麼正式 “算了吧,兩年多沒讀了,再怎麼補也沒用。”秦嶼坐在座位上往靠椅上一靠,看著空蕩蕩的桌子,“隨便給我本書,我裝裝樣子。” 江封宴︰“你的書在資料室里。” “我知道,沈辰安和我說過,但這次我只回來三天,不想搬。”秦嶼轉頭看江封宴。 江封宴沒想過要拒絕,見秦嶼不打算搬書,低頭從抽屜里拿了一本,只是在看清書名時忽然頓住。 于是,他手還放在抽屜里,沒有將書拿出來︰“你認識三班的陳沫嗎?” 秦嶼眼皮撩了一下︰“有點印象。” “什麼印象?”江封宴追問道。 秦嶼狐疑地看了眼江封宴︰“長得還不錯。” 江封宴面色微僵︰“還有嗎?” 秦嶼︰“沒了。” “她給你寫了封信,夾在書里,無意中看到的。”江封宴這才將半個月前秦嶼借給他的詞匯書拿出來,“抱歉。” 秦嶼接過書,拿著書一翻,發現了夾在中間的一封信,瞬間明白︰“我沒加她,收了信後我就再沒和她說過話。昨天晚上我也說了,我不會談戀愛,怕耽誤了她。” 江封宴愣愣地听著秦嶼解釋,心里漫上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她會給你寫信也不是沒有道理。” “之前我或許還可以和她相處,但現在不行了。”秦嶼輕笑道,“我現在有你,給你戴綠帽子可不太好。” 江封宴看著秦嶼,幾秒後偏過頭,耳朵有點熱。 江封宴的這個反應讓秦嶼很意外,他沒想到江封宴會這麼不禁撩︰“需要我去和她說清楚嗎?” 江封宴回道︰“不用。” 喜歡一個人本身就沒有錯,沒必要做得那麼絕。 “把班服穿上,開幕式要開始了。”副班長在這時候走到講台桌前開口道,“還有口號,一定要記住,等會喊大聲點,聲音要蓋過其他班。” “好的,柯姐。”班上某男生附和道。 “那我等會可要听到你的聲音。”柯思怡笑著對男生道。 “沒問題。” 柯思怡是掐著時間上的講台桌,說完這幾句話後,學校廣播放出了平時用于集合的音樂。 班上的氣氛隨著廣播音樂躁動起來,紛紛站起身,一邊聊著天一邊往操場的方向走。 秦嶼對江封宴道,“走吧,去找沈辰安。” 江封宴應了聲好,和秦嶼一塊去找沈辰安,卻發現沈辰安站在他往前三個位置的女生座位旁邊,手放在耳側的脖子上,看上去很緊張。 江封宴愣住。 秦嶼見狀便道︰“我們自己走吧。” 江封宴這才回神︰“他喜歡她?” “嗯。”秦嶼壓低著聲音,“從三年前就開始了。三年前怕影響對方成績,大一、大二怕影響平時學習,現在怕影響大考成績,我看他能藏多久。” “為什麼要藏?”江封宴有些不解,“他就不怕女生提前被人表白,和別人談了戀愛?” 秦嶼看著江封宴,通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發現對方就是有什麼話就說,有什麼事就去做的性格,眼楮復雜了一瞬,轉頭看向前方堵在樓梯口的同學,緩緩道︰“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江封宴微微皺眉,不過最後也沒說什麼,畢竟他沒權力替別人做決定。 寧安有五棟教學樓,兩棟高中部文化班,兩棟大學部文化班,最後一棟是高大體育生、藝術生,全校加起來四千多名學生,一塊擠在五棟教學樓之間的空地上,從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各班班長都在極力維持著秩序和清點人數,但處在這個年齡段是最經不起熱鬧的,幾個人站在一塊便可以搭成一個戲台,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各班班長喊到嗓音都快啞了,一直到班主任親臨“戰場”才安靜下來。 老楊身上穿著套黑色西裝,窄腰長腿,一改平時分明只有三十多歲卻頻頻被分類為中老年人的風貌。 “哇,老楊好帥!” 大三六班只安靜了幾秒鐘便起哄起來。 老楊老臉一熱,板著臉問道︰“人來齊了嗎?” “來齊了。”劉鎮偉將點名表交給老楊。 老楊接過點名表,余光中看見劉鎮偉另一只手上拿著英語單詞書︰“大學最後一次運動會開幕式,適當放松些,不要有太大壓力。” “好。”劉鎮偉雖然應著,卻完全沒有想要放下書的樣子。 老楊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點名表,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秦嶼也在?” “他在後面。” 老楊聞言,轉身看向身後,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秦嶼。” 秦嶼在和江封宴聊天。 說是聊天其實都是他一個人在找話題,因為江封宴話是真的少,即便已經很努力在配合,效果也只是從原來的兩個字變成三個字。 驟然听到班主任的聲音,抬頭看了過去,發現班主任正朝他這邊走過來。 老楊︰“回來了?” “嗯,特意回來參加運動會。”秦嶼笑道,“今天穿這麼正式?” “本來是不想的,但是你看看。”老楊手指了一圈各個班的班主任,“你們英語老師說,這是你們大學最後一次運動會,還要拍照留念呢,我怎麼也不能輸了別人。” 秦嶼他們班的英語老師是五班的班主任,此時穿著一件紅色旗袍,平時總隨意扎著低馬尾的頭發散了下來,還別出心裁得燙了個臨時的波浪卷。 還有三班、四班、七班……幾乎每個班的輔導員都穿得很正式,並放下平時在課堂上的威嚴,有說有笑地和學生們打成了一片。 秦嶼心髒莫名緊了一下。 都說大三是人生當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秦嶼卻一直不怎麼在意,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 是青春、是放肆、是夢想。 “等我給你拿個第一名回來。”秦嶼收回了神,笑道。 “好。”老楊也跟著笑了一聲,但慢慢地表情凝重起來,“你真要退學?” 秦嶼笑意淡了下來︰“嗯。” 老楊看著秦嶼一會兒,語氣沉重,說︰“你養兄讓我給你辦退學,我沒有辦,因為我覺得你即便沒能來上課,參加大考的機會我也要給你留著。” 這句話如同一道雷刺激著秦嶼最敏感的神經,他看著老楊,神色認真︰“謝謝。” 老楊拍了拍秦嶼的肩,卻也沒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很多事並不是他面前這個學生能夠決定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盡可能地給他提供機會。 第39章 正好一人跑一項 “秦嶼。”江封宴等班主任走後,悄悄牽上了秦嶼的手。 秦嶼手指動了一下,指尖觸踫到江封宴的掌心,以為江封宴會說點什麼,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下文,側頭看向一旁的江封宴,卻只見對方無辜地朝他眨了眨眼楮。 秦嶼︰“……” 學校廣播音樂停了下來,變成了學校領導的發言,意思大概是各班排好隊行,開幕式即將開始。 沈辰安這時候才走回原位,排到了秦嶼旁邊。 “你這次英語考多少?”秦嶼問。 沈辰安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中間,回道︰“九十四。” “及格了,不錯啊。”秦嶼看沈辰安會主動接近女生就知道這次考得不錯,故意問的成績,隨後道,“她呢?” “七十多。”沈辰安微微皺了下眉,“她閱讀題b篇、c篇幾乎全錯。” 秦嶼意味深長地拍了一下沈辰安的肩膀。 “你英語多少?”沈辰安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一百四十八。” 秦嶼見江封宴沒說全,補充道︰“點五。” 沈辰安瞳孔睜大,真心實意佩服道︰“厲害。” 江封宴淡聲道︰“還行。” 秦嶼輕笑了一聲,轉移話題道︰“運動會報名了嗎?” “報了項4x100米接力。”沈辰安回道,“你來跑得了。” “我跑一百米。”秦嶼道,“江封宴報了兩項,我跑一項。” 沈辰安聞言神情微頓,怪異地看了江封宴一眼︰“那行,正好一人跑一項。” 隊伍開始朝著操場的方向緩慢移動,沈辰安繼續道︰“男子一百米預賽在九點半,開幕式結束就差不多開始了,你準備一下。” 第28章 秦嶼︰“知道,參加這麼多屆,早會背了。” 此時上午七點半,太陽已經完全從山頂上冒出來,晨光斜照大地,風中含著一陣又一陣來自校園的悸動,桂花樹的花瓣落了滿地,被風吹起,滾落到道路旁草叢底下的泥土中。 經過一個小時的等待,運動會開幕式已經接近尾聲,操場上坐了一大片的人,只剩下大三年段上場。 “踏馬平川,橫掃賽場,大三二班,誓奪桂冠。” “二班文科實驗班,男生沒幾個,我們班男生那麼多,氣勢一定不能輸!”柯思怡再次強調道。 “好!” 臨近自己班級,見別的班那麼賣力地喊口號,士氣也被鼓舞了起來——江封宴除外。 江封宴第一次參加運動會,從來不知道還有喊口號這個環節。如果是一般口號也就算了,還是那麼抽象的。 一想到等會要喊出那麼煞筆的口號,江封宴的表情就忍不住有點癱。 秦嶼想問江封宴記住口號了沒,結果一偏頭就看見江封宴生無可戀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班級顯眼包多,每年都不正經,去年更離譜。” “六班六班,威震八方,其余各班,入土為安。”沈辰安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江封宴︰“……” “你喊了?”江封宴看著站在他對面的秦嶼。 “不然呢?”秦嶼理所當然道,“我總不能自成一派吧。” 江封宴面無表情地想象著秦嶼喊口號的模樣,幾秒後,唇角弧度微微上揚。 秦嶼︰“等會喊大聲點,又沒什麼。” 江封宴點了點頭。 “巴蜀大地,誰主沉浮,唯我五班,笑傲江湖。” “準備,到我們了。”柯思怡小聲提醒著。 等五班走完,步子邁出去的那一刻,口號聲就跟著響了起來,江封宴張口跟著念,剛念完“發型”這兩個字,余光中就瞥到秦嶼手握成拳抵著唇邊在笑。 江封宴︰“……” “氣質高貴……” 六班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努力地喊著口號,聲音蓋住了操場上所有的雜音,一時間天地就好像只剩下自己喊出來的聲音。 可能事後或者將來的某一天回想起來會很傻,但至少此刻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融入到所喊的口號當中,向世界宣告著唯我獨尊。 江封宴最後還是選擇跟著一起瘋,喊“全部干翻”的時候再次偏頭看了眼秦嶼,發現秦嶼也在喊。 操場上的綠樹向陽而生,少年站在盛陽之下,帶著笑意的臉好看得晃眼,江封宴看得瞳孔一深。 掌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六班是在給自己鼓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什麼陣容、什麼規則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在走自己的路線。 老楊站在不遠處,原本還因為自己班級所選的口號而頭疼,可當看到自己的學生喊口號時洋溢著的青春的色彩,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曾幾時,他也是無畏社會、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風華少年,風過花落,他從學生成了學生的老師。 向著自由無懼風波,抬眼便是裘馬三千的壯闊,只因他們是少年。 第40章 我還是介意的 “今年秦嶼好像沒參加運動會。” “對,我在名單上沒看到他的名字,這次報一百米和一千米的是一個姓江的,不認識啊。” “那沒什麼好看的,回去補覺。” “陳沫,你怎麼在這,男生一百米快開始了,把水帶上。”一位女生急急忙忙地從操場另一邊跑過來。 陳沫一臉疑惑地看著女生︰“我帶水干什麼?” 女生從一旁的箱子里掏了一瓶水出來遞給陳沫︰“我看到秦嶼了。” “真的?”陳沫一听到秦嶼的名字,滿臉都是掩不住的興奮,“他不是沒參加運動會嗎?” “不知道,你快去,比賽快開始了。” 陳沫這才匆忙接過水,努力往比賽場地跑過去。 由于今天是晴天,太陽就頂在頭頂上,不冷,所以秦嶼脫了衛衣,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背後的衣服上用別針別著選手號碼牌。 “預備——跑!” 裁判手里的發令槍剛響,所有選手就如同一陣風瞬間沖了出去。 陳沫趕到時比賽已經開始了,陽光傾灑而下,眼中暗戀多年的少年竭盡全力地向前沖刺著,心跳被帶動得幾乎失去了規律。 “秦嶼,我愛你!”陳沫沒忍住對著秦嶼喊了一聲。 可惜秦嶼沒听見,他注意力全在終點上,耳邊是風破空的聲音,追求極限所帶來的快感刺激著大腦,讓他在即將過終點線時超過了原本跑在他前面的第一名。 在終點等著的裁判手里拿著表,每一位越過終點線的選手都被他第一時間精準地按下表記錄成績。 江封宴和六班的幾位同學在終點等著秦嶼,加油聲震耳欲聾,尤其在秦嶼超過前一名選手時直接改成了尖叫。 “我去,秦哥第一名!” “真不愧是秦哥!” 江封宴手里拿著水,走向前面在調整呼吸的秦嶼︰“喝點水。” 秦嶼接過水一飲而盡,轉頭看向在忙碌記錄著成績的終點站,笑著問道︰“帥不帥?” 江封宴沒有任何猶豫︰“帥。” 秦嶼︰“下午一千米好好跑,我去給你加油。” 江封宴點頭︰“好。” “秦嶼同學。”一道輕柔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秦嶼抬眸看了過去,發現是一位穿著白色長裙、散著長發的女同學。 “我先聲明一下,我真的沒和她有聯系。”秦嶼低聲對江封宴道。 江封宴不解地看了眼秦嶼,再看向女生,發現對方眼中幾乎沒辦法忽略的愛慕後,立刻明白了秦嶼的意思。 “我給你拿了瓶水,你要喝嗎?”陳沫在過來之前特意整理了發型,即便這樣她依然很不安地用手抓著發梢。 “喝過了。”秦嶼抬起手,向陳沫示意手中的一次性紙杯,“謝謝。” 陳沫在心里痛恨自己來晚了一步,收了水,嘗試著找話題和秦嶼聊天︰“你好厲害啊,跑了第一名。” “還好。”秦嶼不想和陳沫有過多的接觸,“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我……有句話想和你說。”陳沫兩只手的手指相互按揉著,看上去很緊張,“我喜歡……” “我有對象了。”秦嶼毫不留情地打斷陳沫的話,“我們之間也不可能,因為你只是單純欣賞我某幾個優勢而已,而我不可能活得和你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陳沫沒想到會被秦嶼拒絕得這麼徹底,但她不甘心這麼多年的暗戀付諸于東流︰“從來沒見過你和哪位女生走得近,怎麼可能會有對象,就不能和我試試嗎?” “不是什麼都能試試。”江封宴冷聲開口,“畢竟青春只有一次,浪費掉就徹底沒了。” 陳沫這時候才注意到秦嶼身邊還有人,身量很高,五官也很出色,甚至和秦嶼不相上下。 “而且他是真的有對象,他對象還囑咐我盯著他,別讓他跟著別人跑了。”江封宴聲線平直,面色冷硬,用著這樣的臉說出的話可信度很高。 果然,陳沫臉色瞬間變得很蒼白︰“……可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 陳沫的話可以說已經變得口不擇言,秦嶼沒去計較,拉著江封宴就打算走︰“我對象還喜歡吃醋,他知道我和別人糾纏不清的話,估計會好一陣子不搭理我。” 江封宴︰“……” 秦嶼和江封宴一同往班級大本營走,路上秦嶼還是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一向有話直說嗎,怎麼不直接和她說你就是我對象?” 江封宴深深地看了秦嶼一眼︰“只要你不介意。” 這個年紀談戀愛該承受的風險太大了,更何況還是男生之間,能走到最後的根本沒多少。 秦嶼原本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望著不遠處的同班同學,道︰“我想,我還是介意的。” 江封宴心髒像是被挑了起來,努力想裝作不在意,可劇烈的刺痛感根本沒辦法讓他裝作無動于衷︰“為什麼?” “還記得你問我願意試試時,我回了什麼嗎?”秦嶼回道,“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純粹的愛,別太當真,該散還是得散,所以我們之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昨天晚上你根本就不在乎。”江封宴想起昨天晚上秦嶼很干脆地向別人介紹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甘心道。 秦嶼抬眼,唇角露出一絲冷笑︰“那是因為你那時候還沒有挑明我們遲早會分手的事實。” 事實? “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江封宴垂眸,他其實大概能知道什麼原因,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出來,“我說什麼你都答應。” “總不能讓你從北城過來的這一趟覺得太冤。”秦嶼目光冷冷地掃過江封宴的臉。 他脾氣其實並不好,也是因為這樣班上沒幾個能和他交流得來的。 第29章 秦嶼的回答在江封宴意料之中,他沒辦法作出任何反駁。 此刻,他們之間的關系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還要僵硬,可一直想挑明事的人是他,最後無法承受後果的人也是他。 “對不起。”江封宴垂眸握住掌心,知道如果還想讓秦嶼陪著他演,他就必須低頭。 第41章 你想要的就只有這麼點 秦嶼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復雜,神色稍緩︰“道歉做什麼?” 江封宴說不出來,垂著眸一言不發。 秦嶼掃了眼四周往來忙碌的同學,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江封宴,發現江封宴全身僵硬後將頭靠在江封宴的肩上︰“你想要的就只有這麼點?” 秦嶼靠得很近,吞吐出來鼻息刺激著敏感的頸側,江封宴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我說是,你能給麼?” 秦嶼眸中暗波流轉,沒給江封宴回應,起身看向朝他們走過來的體育委員。 “同學,你把號碼牌給我,明天決賽再給你。” “好。”秦嶼說著將手伸向身後,打算自己解下號碼牌。 江封宴這時候伸出手︰“我幫你。” 別針別在短袖衣服上,和皮肉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布料,江封宴在解下別針時手難免要踫到秦嶼的背,弄得秦嶼有些不自然。 江封宴將解下來的號碼牌遞給體育委員,體育委員接手後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回了大本營。 秦嶼給了江封宴一個關系緩和的感覺,他寧願信以為真︰“要休息嗎?” 秦嶼也是第一次經歷前一秒還冷臉相待,後一秒又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舔了一下唇︰“我只跑了一百米,沒那麼虛。” “接下來要做什麼?”江封宴抬頭看向還在東邊的太陽,問道。 秦嶼瞥了一眼江封宴,“看你做題。” 江封宴輕輕地眨了下眼楮︰“好。” —— “真的假的,有人物理大題全做出來了?” 教師辦公室里,幾位物理老師原本一邊閑聊一邊拿著手機批改這次的月考試卷,忽然一位老師驚奇地喊了一聲。 鄭輝煌悶聲改著試卷,他教三個物理班級,三個班級都理科墊底,平時能及格的學生都沒幾個,更別說還是能做出大題的學生。 “這不可能啊,教這麼久的學生什麼水平我們心里清楚,能有同學上八十五就不錯了,大題全做對不得九十往上?” 說話的物理老師教1班物理實驗班,他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湊過去看了眼,“真做出來了!看來這次我們班有人在物理下了功夫。” 物理是除了英語之外改卷最輕松的科目,因為寧安的絕大多數學生大題要麼只寫幾個公式要麼直接放空白,通常看一眼就能打下分數。 “我听學生說英語分數早上出來了,最後一科考卻第一科出成績,全年級將近六百名學生,那幾位英語老師也太拼了。”其中一位物理老師感慨道。 “主要是曉箐,她說六班有一位學生這次英語考試接近滿分,通宵改卷,她一個人就改了三百多份。” “六班?” “對啊,六班不是有一個北城轉過來的嗎,看來就算是北城不要的學生在我們學校也是頂尖的存在。” “應該只有英語好吧,不然每科都這樣北城怎麼可能會放人……我這邊大題還剩一百份,你們填空題還剩多少?” “一百五,也快了。” 一個小時後。 實驗班的物理老師翻著自己班學生的成績,皺眉道︰“我們班最高才84,大題沒做出來啊。” 鄭輝煌從八班開始看考試成績,發現一整個班級才三個人及格,眉頭緊皺著,聞言頓了一下︰“除了實驗班還有哪個班有人有這個實力?” “不知道,都看看,總不能大題全做對卻連及格都沒有吧。” 鄭輝煌不置可否,他對此也不在乎,反正想著不可能是他的學生。 很快,他翻到了六班,在看到第一位學生的成績時,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起來,讓他連話都開始結巴︰“滿……滿分。” “什麼?!” 外面的太陽已經到了天空正中間,教學樓在這一刻沒有影子,每天大部分時間被教學樓遮擋住太陽的植物伸展枝葉享受著陽光。 江封宴被秦嶼看得渾身不自在,原本五分鐘就能做完的題硬生生做了十分鐘,最後實在忍不住問道︰“有哪里不懂嗎?” 秦嶼︰“沒有,你繼續做。” 班上有將近一半的同學,另一半要麼跑去街上玩、要麼回宿舍補覺、要麼操場看比賽。 江封宴不喜歡湊熱鬧,就算沒有秦嶼提議他也會回班級做題。 江封宴看著桌子上寫滿做題痕跡的物理題,想了想︰“或者做別的科目?” “好啊,做語文。”秦嶼笑道。 “……”江封宴撤回一條消息,將物理習題書往後翻了一頁。 “差不多該吃午飯了,我讓許銘城幫忙外賣,你要吃什麼?”秦嶼收了笑,問道。 “我回家吃。”江封宴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確實差不多了,想到昨晚以通知的形式告訴陳麗雪自己要在外面留宿的事,覺得還是回去一趟比較好。 “行。”秦嶼道,“下午一千米兩點半開始,提前半個小時過來,我會在操場等你。” “等你”這兩個字給了江封宴很大的動力,他眉頭瞬間舒展,應道︰“好。” “下午見。” “嗯。”江封宴應完,最後看了眼秦嶼才起身從後門離開教室。 秦嶼要在教室里等外賣,所以他沒有動,翻開英語詞匯書隨意地看著。 “物理成績出來了。”班上的某位同學喊了一聲,“完了,我才三十七分。” 秦嶼目光原本停留在“abandon”這個單詞上,聞言神情頓住,下意識掏出手機查看物理成績,一個醒目的“100”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當時,他隨便考都將近一千分,甚至一千以上,甩了年級第二六、七十多分,根本不是人。” 秦嶼腦海里忽然回想起趙欣彤的話,血液上涌,腦子一片空白。 人對比自己強大很多的天生是會帶上敬畏感的,但秦嶼完全沒有,他當時讓江封宴預估成績時也沒有什麼感覺,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這個滿分才知道平時在他面前說句話都要思考很久的人有多強大。 他在自己面前實在把身段放得太低了。 秦嶼閉上眼楮想。 第42章 你想疏遠我 江封宴回到家的時候發現陳麗雪不在,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過去,等到了最後一聲鈴聲停下都沒被接通。 江封宴又給陳麗雪發了幾條消息,都沒得到回應,最後沒辦法只能翻通訊錄,找到“小姨”這個稱呼後打電話過去。 電話不過幾秒鐘就被對面接通。 “小姨。” “封宴啊,找你媽媽嗎?” 他還沒開口問小姨就猜出自己找她的原因,意味著母親確實在她那︰“她怎麼樣?” 小姨︰“心情不太好,你最近惹她生氣了?” “嗯。”江封宴沒反駁。 “我知道她對你的要求很嚴格,你也很懂事,但你們之間溝通太少了,她是你媽媽,她會害你嗎?” “她想讓我做的,我會盡量去做,但最起碼人身自由,我認為我還是有的。”江封宴淡聲道,“她要是哪里不舒服跟我說,我會立刻趕過去。” “好,你先自己住幾天,我勸勸她。” 掛完電話後江封宴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胸口處像壓了一塊石頭,很沉、很悶。 他比誰都清楚陳麗雪把他看得有多重要,如果他不在,那家里就只剩下陳麗雪了。 [江︰後天我去小姨家找你,有什麼需要我帶過去的嗎?〕 江封宴發完消息後原以為陳麗雪依然不會給他回應,結果剛準備收起手機就看到了陳麗雪回過來的消息︰[不用,你繼續在家上課。〕 江封宴垂眸,幾秒後將手機扔在桌子上,手抓著前額的碎發往後撩,無力地閉上眼楮。 —— “炸了炸了,我們班新同學,也就是北城一中來的那個江封宴,英語148.5,物理滿分,化學老師和數學老師得知此事後特意去翻他的答題卡,提前批改成績,最後多少分你們知道嗎?” 張澤作為班主任的科代表,經常出入教師辦公室,也是因為這樣經常能夠打听到各種小道消息。 “多少?”坐在教室的同學很多原本還在因為自己的英語成績和物理成績不理想而悲痛不已,听到張澤的話後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化學滿分,數學147!”張澤激動地說著,“光已知的四科就四百九十五,那生物和語文加上去不得六七百分?這樣的成績就算在北城也是排名靠前的吧,怎麼會被開除?” “听說是打架。” “打架記個處分就行了,也沒必要開除吧?” 第30章 “難不成打得很嚴重,把人活活打殘?” “或者打死……” 同學之間說的話不過是隨口做的猜測,可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忽然轉頭看向秦嶼,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齊齊望了過去。 秦嶼在看英語單詞書。 他有听到張澤他們說的話,因為早就預料到江封宴的成績會非常高,所以沒做什麼反應,結果單詞還沒看幾個就突然接收到了一堆視線。 他抬眸看向其中一個正在注視他的人。 直接被秦嶼對視上的那個人立刻轉過頭,然而他再怎麼裝作若無其事,繃直的脊背依然出賣了他。 “繼續聊,看我做什麼?”秦嶼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低下頭繼續看書。 所有人匆忙轉回頭,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由于下午不用上課,大部分人精神還是比較亢奮的,等這件事的尷尬感過去後,繼續玩鬧起來。 秦嶼看了半個多小時單詞才合上英語詞匯書,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差不多了便起身準備去操場。 “秦同學。”剛剛和秦嶼對視上的同學跑到秦嶼面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知道那和你沒有關系……總之,你別多想。” 秦嶼看向來人,記憶中對方還算安靜,至少沒見過對方大喊大叫過。 “沒多想。”秦嶼語氣還算和緩地回應道。 對方這才松了一口氣︰“剛剛真的不好意思。” 剛剛的注視秦嶼根本沒放在心上,他經歷過更狠的,狠到差點要了他的命。 秦嶼隨口回了個“嗯”便往操場的方向走。 意料之外的是,原以為要等上好一會兒的人這時候坐在大本營的椅子上出神。 江封宴身上還穿著黑衛衣,藍色工裝褲是昨天晚上他從自己衣櫃里拿出來穿的,襯得那雙腿格外修長。 “來這麼早?”秦嶼走到江封宴身邊坐下,“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就打算坐在這發呆?” 江封宴在家里待不下去︰“嗯。” 明明面前的人一如既往地會回應他的每一句話,但秦嶼莫名覺得有些不真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江封宴回得很干脆。 “有人和我說你人很不好相處,看誰都很不爽,我和你就算成了同桌也不會有交集。”秦嶼緩緩道,“你能‘不好相處’一個給我看看嗎?” 就照現在來說,那些成績好的多少有些孤傲的成分在內,一般人不僅沒辦法和他們說上話還只能敬而遠之。 而江封宴一出手就是近滿分的存在,說與世隔絕也不夸張,畢竟沒什麼人能和他同等級存在,只能望而生畏。 江封宴動了下眸子,卻沒有說話,因為他不太明白秦嶼的意思。 秦嶼︰“你是奔著986的吧,你也完全有這個能力。身邊的人都在拼命,而你還比分數線高出一截,巨大的差距下周圍的人應該都很仰慕你吧?” 听到這里江封宴大概猜得出秦嶼想說什麼,他不想讓秦嶼繼續說下去︰“成績不能代表什麼。” “十多年的努力怎麼可能不能代表什麼。”秦嶼看著江封宴一字一頓道。 江封宴心跳頓時漏了一拍,不可控制地回想起曾經的同學,眸光微暗,手指曲了起來,看著秦嶼道︰“你想疏遠我?” 他從小就被陳麗雪逼著讀書,每一次考試成績不是滿分就是接近滿分。 小時候還沒有什麼觀念,瞞著陳麗雪交了幾個朋友,關系還算不錯,至少能夠有話直說。 可隨著年齡漸長,身邊的人慢慢明白了讀書的意義是什麼,也慢慢懂得了什麼叫差距。 某一次,當他準備去向他交往的朋友分享事情的時候,發現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只剩下了敬畏。 如果連秦嶼也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第43章 我只是不會說話 江封宴在來寧安之前是有想過秦嶼可能擁有的性格的。 有囂張跋扈的、有溫柔和善的、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有笑里藏刀的,可最後卻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明明已經相處大半個月了,人就坐在他面前,他卻連對方想要做什麼都不知道。 秦嶼听到江封宴的話愣住,反應過來後笑了出來;“我疏遠你做什麼?” 江封宴沒回答,視線落在秦嶼身上,不想放過秦嶼任何一個表情。 秦嶼本來是想含糊著算是給江封宴一個答案的,可對上江封宴那雙漆黑清冽的眼楮,到嘴邊的話忽然咽了下去,猶豫了幾秒才重新開口道︰“你在我面前似乎一直壓制著本性,很不信任我,覺得我隨時會放棄你一樣。可既然都已經談了,就沒有說分手就分手的道理。” 江封宴目光頓時變得驚訝起來。 因為秦嶼說的是實話。 秦嶼說完,自己忍不住先自嘲地笑了一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沒錯,跟你待久了,竟學了你有話直說的性格。” “其實……”江封宴欲言又止,舔了一下唇偏過頭,“我只是不會說話。” 秦嶼︰“……” “你平時都是不說話的?”秦嶼沉默片刻,問。 “沒人和我說話。”明明是很寂落的話,江封宴卻硬生生用上極為理性的語調,導致整句話听起來反而像“我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秦嶼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和江封宴四目相對著,無聲地笑了出來︰“我跟你說話,你拿我訓練就行。” 江封宴動了動唇想反駁,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低聲回應道︰“嗯。” 下午運動會先後舉行男子一千米和女子八百米,兩點鐘剛到初中部男子一千米就已經開始了。 “一千米能跑嗎?”秦嶼看著跑道上初中部跑一千米到最後一圈時都已經開始脫力的運動員,問。 “能。”江封宴給了秦嶼一個肯定的回應。 “我在終點等你,你盡力跑就行。”秦嶼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膀,沒打算給江封宴壓力,因為在他看來,江封宴不像是能運動的。 沈辰安剛到操場,見秦嶼和江封宴站在一塊便走了過去︰“在聊什麼?” “沒什麼。”秦嶼回道,“早上怎麼沒看到你?” “我早上又沒項目,過來干什麼。”沈辰安說著抬手捶了一下秦嶼的肩膀,“不錯啊你,一百米預賽又拿了第一。” “下午你不也沒項目。”秦嶼輕笑,沒對沈辰安後半句做回應,反而偏頭意有所指地看向坐在班級大本營另一邊的女生。 沈辰安見狀耳朵迅速紅了起來,連忙拉著秦嶼往一旁拐︰“你他媽說什麼呢?” 秦嶼笑道︰“我什麼都沒說吧。” “請大三參加一千米的同學迅速到起點集合。”廣播聲響了起來。 秦嶼听到廣播後站起身想幫江封宴別上號碼牌,卻見江封宴身上穿著衛衣︰“衛衣不脫嗎,太陽那麼大,等會跑得都是汗。” 江封宴抬頭看向操場上將草地照得綠油油的太陽光,思考了幾秒才將衛衣脫下來。 他里面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因為外面套了件衛衣所以領口的紐扣沒系,雪白的鎖骨隱隱約約從衣領處暴露出來。 秦嶼拿著號碼牌的手頓了一下,等江封宴將領口的紐扣系上後才轉身走到江封宴身後在襯衫上別上號碼牌,別完後抬頭發現沈辰安正一臉怪異地看著他。 秦嶼︰“怎麼了?” 沈辰安嘴唇動了動︰“你怎麼知道他衛衣里面套著衣服?” 很簡單的問題,說和不說忽然變得很難以抉擇,就好像有一件隱晦的事讓人無法宣之于口。 秦嶼看了一眼江封宴,發現對方正若無其事地整理袖口,淡聲回道︰“猜的。” 這個回答讓江封宴整理袖口的假動作停了下來,眸光深邃,太陽光落在眼楮上,忽然覺得很刺眼,只好垂下眼皮微眯起眼楮。 “早知道我里面也套一件,現在快要熱死了。”沈辰安像是相信了秦嶼的話,回道。 “脫光不就行了。”秦嶼隨意回了句,側頭看江封宴,“比賽快開始了,你去吧。” “好。”江封宴點頭。 江封宴走到跑道的另一邊,那里有負責人負責點名,他將名字報給負責人後便站在一旁開始等待。 “江封宴!” 江封宴原本目光冷淡地看著跑道中央的草坪,聞聲轉頭看了過去,發現來的人是宋時煬。 “我在報名表上看到你的名字,特意過來找你。”宋時煬走到江封宴身邊,“我記得你以前都不參加運動會的,怎麼會報一千米?” 江封宴重新將目光落在草坪上,嗓音冷淡道︰“特意過來找我就為了問這件事?” 宋時煬頓時一噎。 他過來當然不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會這麼問也只不過想先找個話題套近乎,可沒想到江封宴會這麼不留情面。 宋時煬緩了緩心神,說出了過來找江封宴的真正目的︰“我听物理老師說你這次物理滿分。” 第31章 江封宴冷聲道︰“不知道。” 宋時煬皺眉,理所當然地覺得江封宴在搪塞自己︰“你怎麼會不知道?” “寧安沒有我的考試賬號,我用了別人的。”江封宴勉強耐下心解釋。 宋時煬沒料到如此︰“你不找他要賬號?” “成績全出來後不是有排名表?”江封宴耐心告罄,唇角繃直不打算再開口說一個字。 宋時煬多少有點眼力見,見江封宴神色冷漠就沒繼續追問,轉了話題︰“一千米快開始了,加油。” 大二年級最後一組的選手已經跑完在登記成績,裁判吹著哨聲指揮大三第一組運動員入場。 江封宴動身往跑道上走,最後回了宋時煬一句︰“謝謝。” 第44章 給別人留條活路吧 江封宴確實不怎麼運動,但平時體育課該上還是有上,體測測一千米也不覺得有什麼,所以覺得跑個一千米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真正跑起來發現比他想象的難。 秋日的陽光沒有夏日那麼烈,頂著陽光在操場上跑了一圈半下來額頭只冒了點熱汗,江封宴進入最後一圈,距離第一名還有將近三十米的距離,緊了緊拳頭將速度提了些, 六班的同學來了不少,好幾個聚在一塊在跑道旁邊喊著加油。 柯思怡喊得最起勁,甚至跟著江封宴跑了起來︰“加油,就差一點了!” 跑在第一位的同學听到柯思怡的聲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這麼一個空隙江封宴便超了過去。 距離終點只剩最後十幾米,江封宴和另一位同學進入最後的較量,前後差不到一米過的終點線。 江封宴停下來後喘得很急,等在終點線的秦嶼立馬上前按住對方的肩膀,等對方呼吸勻了些後才將水遞過去︰“不錯啊,還以為頂多拿個第三。” 江封宴喝下水,干疼的喉嚨頓時好了不少,微眯著眼楮問秦嶼︰“我第幾?” 秦嶼看著江封宴,緩聲道︰“第二。” 江封宴身形僵住,手握緊紙杯,垂下眸。 “江封宴!”柯思怡從裁判那邊跑過來,“第一!我們班又多了五分!” 江封宴猛地抬頭,秦嶼這才笑出來,手指了一下不遠處剛剛和江封宴速度相當的運動員︰“看那。” 江封宴順著秦嶼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邊圍著幾個人,相互捶著肩膀面露惋惜。 “回大本營休息半個小時,等會注意听廣播上去領獎,莊越他們跳高比賽要開始了,我先過去。”柯思怡道。 “好。”秦嶼對柯思怡印象不錯,“辛苦了。” “沒事,我也就湊個熱鬧。”柯思怡朝秦嶼和江封宴招了下手便往遠處的跳高比賽現場走去。 “剛剛在你跑到過程中我想起了一件事。”秦嶼從口袋里將手機拿出來,“成績出來了幾科,你看看。” 江封宴接過手機,隨口問了一句︰“你看了?” 秦嶼︰“看了兩科。” 通過剛剛宋時煬的話,江封宴大概知道秦嶼看的那兩科就是早上出來的英語和不久前出來的物理。 兩科成績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沒什麼表情點開查分軟件,發現多出來了化學和數學,化學滿分,數學147。 “平時改卷這麼快?”江封宴有些驚訝,剛考完才半天多的時間,成績就出來了大半。 “化學和數學大題放空白的學生很多,真正認真寫並寫出正確答案的沒多少,所以改卷會快一些。”秦嶼說,“對成績有什麼感想嗎?” “數學低了。”江封宴將手機上的答題卡翻到最後一題的壓軸題上,“應該還有第三種情況。” “……”秦嶼氣笑了,將手機收了回來,“給別人留條活路吧。” 兩人邊說邊往班級大本營的方向走,那里聚集了一群人,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柯姐剛剛群里說江封宴一千米跑了第一,恭喜啊。”張澤看到江封宴,第一個開口道。 “還有椅子沒,讓江哥坐。”甦茂杰站起身,從附近找了兩把椅子過來,分別給秦嶼和江封宴,“我借了相機,等會領獎我過去給你拍照。” 沈辰安一如既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抬起頭看向江封宴︰“恭喜。” 江封宴一一謝過,在秦嶼旁邊坐下,目光清冷地看著身邊的人。 一時間,場面十分安靜。 “大學霸。”甦茂杰忽然伸手握住江封宴的手,打破了寂靜,“您老實跟我說,你上一次考試考多少。” 在場的人除了秦嶼和沈辰安以外,就甦茂杰和江封宴熟絡點,但他為人神經大條,直接握上手是江封宴沒想到的。 他來不及避,當眾甩開甦茂杰的手又怕對方沒面子,勉強忍著︰“四百九十多。” “你們總分是五百?” “……七百五。” 甦茂杰不死心︰“那上上次呢?” 江封宴皺起眉,再也忍不住想掙脫對方的手,結果甦茂杰將手握得更緊了︰“忘了,四百多吧……你先把手松開。” “哦。”甦茂杰松開手,發現江封宴右手食指左側泛了點紅,“握疼你了?” “沒有。”江封宴表情很冷,“只是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 秦嶼坐在一旁目睹了一整個過程,也在這時候發現江封宴的皮膚有多白和敏感,稍微踫一下就泛紅。 他現在心情莫名有些煩躁,轉移話題道︰“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甦茂杰︰“我們剛剛在聊我們班這次物理平均分年級第七名。” 秦嶼當了臨時翻譯︰“年級倒二。” 江封宴︰“……” “重點是我們終于擺脫了年級倒一的宿命!”甦茂杰聲情並茂道,“你能懂嗎?那種擺脫全年級最差班級標簽的感覺。” “不能。”江封宴聲音冷淡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總之你這次考完全校出名了。” 因為甦茂杰,原本就算對江封宴帶上敬意的同學這時候也出來磕叨了,甚至開始詢問江封宴北城的情況。 江封宴基本上都有回應,只是說得很少,基本只回幾個字或者幾個音節。 秦嶼在一旁听了一會兒,加入了其中︰“你們的學號是按照上一年度的期末考試成績排的?” 江封宴意外地看向秦嶼,沒想到對方也對這感興趣︰“嗯。” 秦嶼︰“你幾號?” 江封宴抬了下眸子,頓了頓才道︰“1號。” “我去,本來就是學霸啊!”甦茂杰驚訝地喊了出來。 “廢話,不然能考上北城?”坐在甦茂杰旁邊的劉宇旭翻了個白眼。 “我的意思是,原來在北城也是學霸啊。”甦茂杰趕緊重新講了一遍。 “現在公布大三男子一千米前五名名單,第一名,大三六班江封宴,第二名,大三四班……” 校園廣播在操場上響了起來。 “走了,拿獎狀。”甦茂杰手里拿著相機,對江封宴晃了一下,“相信我的拍照技術。” 江封宴被這一晃眼楮里靜澈的湖水泛起了幾圈漣漪︰“好。” 第45章 決定拼一把 江封宴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 領張獎狀好幾個人轟轟烈烈地陪他上台,領完之後還要進行拍照留念。 “大學霸,笑一個。”甦茂杰拿著相機找著各種角度,“展示一下獎狀。” 大學霸臉都僵了。 秦嶼在一旁忍笑,直到江封宴想直接下台後才朝甦茂杰伸出手︰“我來拍吧。” 江封宴準備放下獎狀的手停頓了一下,看向秦嶼。 只見秦嶼接過甦茂杰遞過來的相機,往後退了兩步,微蹲下身︰“頭往上抬一點。” 江封宴下意識照做。 鏡頭閃出一道白光,少年手持獎狀的場景被定格在相片當中。 秦嶼滿意地看了幾秒相片,把相機還給甦茂杰︰“這樣就行了,再拍下去以後就不讓拍了。” 江封宴確實不喜歡拍照,見相機終于收起來松了一口氣,只是有點好奇秦嶼拍的照長什麼樣。 但,該怎麼看到那張照片。 直接說自己想看? 江封宴朝甦茂杰道方向看了過去,發現甦茂杰已經開始在拍別的景觀,念頭瞬間打消,想著過後再找甦茂杰要照片。 “晚上你要來晚自習嗎?”江封宴目光從甦茂杰那邊收回來,問一旁的秦嶼。 “要。”秦嶼回道,“晚自習班級聚餐。” 江封宴︰“?” 江封宴沒有疑惑多久,因為從外面趕回來的體育委員看見他們一行人,跑過來和他們說︰“晚上班級聚餐,和去年一樣,所有人都早點來教室。” “你們餐訂好了?”一位男生問。 體育委員︰“訂好了,傍晚六點送到。”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在操場逛兩圈,听一听甦茂杰和他朋友的對話,運動會第一天就結束了。 第32章 夕陽掛在遠處的山坡上,投射下來一層昏黃色的光影,裁判和學生會成員在收拾操場上的道具,一群接著一群的人有說有笑地往操場下的樓梯走。 “感覺今天過得還挺快的。”秦嶼望著夕陽下的操場。 “對啊,感覺運動會開幕式剛開始,第一天就結束了。”甦茂杰在短短的一天里和他曾經一年沒多少言語的後桌去掉了濾鏡,“我要銘記這個時光。” 甦茂杰對著操場拍了一張照,拍完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我們來拍張合照怎麼樣?” “行啊,我來幫你們拍。”秦嶼想都沒想就開口道。 江封宴皺了下眉,拉住秦嶼︰“一起拍。” “我找位同學幫我們拍。”甦茂杰沒想過要讓秦嶼拍,畢竟秦嶼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他跑向不遠處準備離開操場的同學,語氣誠懇地請求幫忙,那同學很痛快地答應了。 “柯姐?”一同學眼楮很亮,看到了柯思怡和幾位同學走在了一塊,沖他們喊道,“過來拍照!” 柯思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了過去,發現是甦茂杰他們,立刻走了過來︰“來了。” “我要站c位。”甦茂杰把相機給同學,自己跑來最中央的位置雙手各比了一個剪刀手,“快,準備。” 劉宇旭站在甦茂杰身後,無語片刻,最後還是慢慢抬起了手配合地比了個“耶”。 秦嶼和江封宴站在最右側,兩個人身量很高,外貌好,隨意站著就是最搶眼的存在。 柯思怡和幾位同學站在最左側,擺好姿勢後對幫忙拍照的同學說︰“好了。” 幫忙拍照的同學點了點頭,看著顯示屏按下了快門鍵。 身後夕陽慢慢落下山,頭頂上的夜空星辰浮現,晚風吹拂,吹散了白日的喧鬧,隨之代替的是夜晚的歡騰。 “還有誰沒來?沈辰安和藍雨潔?還有呢?老楊來了沒?”柯思怡站在講台桌上,指揮著同學將桌子往牆上靠,中間騰出空間用于等會的游戲。 江封宴在最後一排,排完位置依然在角落,秦嶼在打游戲,桌子上放了本翻開的英語詞匯書。 江封宴在做月考數學的最後一題,寫了大半張草稿紙才將第三種情況解出來。 教室後門被人推開,沈辰安和一位女生走了進來,听到動靜的秦嶼抬頭看了過去︰“終于舍得回來了?” 沈辰安回道︰“說什麼呢。” “我先回座位了。”沈辰安身旁的女生低聲道。 “好。”沈辰安立刻轉頭溫聲回道,等女生走後才去看秦嶼,結果對方臉上卻露著一抹似笑非笑。 沈辰安︰“……” “秦嶼。”沈辰安努力忽略秦嶼臉上的笑,“我決定了一件事。” “決定和藍雨潔表白了?” “……不是。”沈辰安走到秦嶼面前,掏出手機,當著秦嶼的面將所有的游戲卸載掉,“我決定拼一把。” 秦嶼神色微怔,停下手中的游戲︰“你能做到?” “必須能。”沈辰安收起手機,“你呢,真要退學?” 秦嶼表情很復雜。 手機上游戲角色因為沒被操作而被對面的英雄擊殺,最頂部顯示著重生倒計時,彈出了幾條隊友問是不是掛機了的消息。 “真退學。”秦嶼將視線重新回到手機上,看著裝備欄道。 沈辰安想勸,發現秦嶼臉色沉了下來,猶豫了一會只留下一句“你別後悔”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嶼玩了一會,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煩躁感,問一旁看例題的江封宴︰“你覺得現在退學傻不傻?” 江封宴有听到沈辰安和秦嶼的對話,但畢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他不好插話就低頭看書。 結果听到秦嶼問自己的問題。 江封宴緩緩抬頭看著秦嶼,斟酌道︰“如果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那我支持你。” 這一刻秦嶼說不上什麼感覺,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最後卻還是壓下唇,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裝作不在意道︰“這麼信任我?” 江封宴語氣平直,卻帶了點不由分說的篤定,緩緩道︰“因為我覺得從來就沒有什麼是正確的選擇,要做的是讓自己的選擇變正確。” 第46章 倒數第三名 江封宴的話讓秦嶼很驚訝,他轉頭注視著對方,從清冷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後停在削薄的唇瓣上︰“你說得對。” 兩人靠得很近,彼此之間的呼吸忽然清晰起來,即便兩人再理性,都開始有些心不在焉。 班級內很嘈雜,大多數是笑聲,可不管怎麼刻意去忽視、去融入都按捺不住心跳。 秦嶼率先偏過頭,輕舔了一下唇︰“你說,男生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通常會有什麼反應?” 江封宴全身上下都充斥著禁欲性的冷感,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情動”這兩個字搭不上邊。他看著秦嶼,開口道︰“起碼不是像我們這樣。” 秦嶼斂了斂心神,重新轉過頭看向江封宴︰“可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江封宴不想听這些,目光落在秦嶼的唇上,想到周圍都是同學,只好退而求其次︰“手。” 秦嶼注意著江封宴的一舉一動,他懂江封宴的意思,卻沒有動︰“不是說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 江封宴視線往下移,落在秦嶼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上,坦誠道︰“好看的不一樣。” 江封宴的話讓秦嶼不免想起許銘城的話,他不著急問,將手伸了過去︰“你自己的手不就挺好看的。” “還好。”江封宴無心回答秦嶼的問題,正準備牽上時,後門被人用手敲了兩下,那兩下聲音徹底打破了本就不堅固的氛圍。 江封宴︰“……” “安靜一點,樓上實驗班還照常晚自習呢。”老楊從後門進來,準備上講台桌上講兩句,無意中看向身旁的秦嶼和江封宴,發現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順口問道︰“你們兩個在干什麼?” 秦嶼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來︰“他在教我學習方法。” 江封宴手都沒牽上,木著臉,一點心虛感都沒有︰“嗯。” “啊?”老楊有幾秒鐘遲疑,但最後還是沒多在意,往講台桌的方向走,“我今晚過來呢,就三件事。第一件事,月考成績排名出來了,我等會發給你們,你們注意查缺補漏。” 眾人听到老楊的話,紛紛拿出手機查成績,一時間班級氛圍緊張了起來。 秦嶼將手機遞給江封宴︰“你自己查吧。” 江封宴沒去看手機,而是目光直直地盯著秦嶼的手︰“多少分都一樣。” 秦嶼手頂不住被江封宴這麼看,準備收回來幫江封宴查,結果還沒開始動江封宴就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甚至趁著班級人沒注意將指腹探進手心里,直到他受不住癢往後縮了些江封宴才接過手機。 這時候成績已經全部出來,所以進入查分軟件只需要點查分的位置就能看到全部成績和詳細排名。 [姓名︰秦嶼 班級︰6班 學號︰26號 語文︰126/150 年級排名︰2/587 數學︰147/150 年級排名︰1/587 英語︰148.5/150 年級排名︰1/587 物理︰100/100 年級排名︰1/587 生物︰98/100 年級排名︰1/587 化學︰100/100 年級排名︰1/587 總分︰719.5/750 年級排名︰1/587〕 “老楊,這次我們班的成績怎麼樣?”某位同學查完成績後,問道。 “總分平均分理科班第六名。”老楊回答道。 “倒數第三名,我們出息了!” “所以這次考試還是很難?我們考這麼差,別人不得更差?” 老楊見底下的同學們越聊越起勁,敲了一下黑板打破了同學們的幻想︰“醒醒,和你們無關,主要是江封宴同學一個人的功勞。他一個人,給整個班級的平均分往上拉了將近八分。” 所有人頓時呆住,齊齊望向江封宴。 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是知道江封宴成績很高。 但八分什麼概念? 全班參加考試的一共五十個人,八分意味著要比原來的班級平均分多四百分! 四百分! 班級里有多少人是考不到這個數的? “江封宴同學719.5分,這個成績想考國內任何一所都是穩的,所以你們要好好向他學習。”老楊說完後,自己看向江封宴的目光都變得敬重起來。 班級徹底炸成一鍋粥,因為對他們而言,七百分往上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分數,就算在實驗班,頂天也就臨近六百。 而現在,這樣的一個神話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北城大學的學霸過來我們凡間歷練啊!” 班級嘈雜聲連成了一片,听不清誰和誰說了什麼,只隱隱約約听到了這句話。 第33章 “719.5分。”秦嶼重復了一遍老楊說的話,“這麼高,真的是人嗎?” “一個分數而已。”江封宴皺眉,不太喜歡這麼大的陣仗。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吧,我也很震驚,但是為了不過多打擾江同學,盡量克制點。接下來第二件事……” 老楊說到這,語氣頓時嚴厲起來︰“開個運動會而已,你們是不是都飄了?光明正大在各科老師底下玩手機,晚自習也帶過來,以為自己已經考完了是不是?你們看看大考還剩多少天!” 秦嶼他們這一屆上大一時手機幾乎不查,那時候也沒明文規定說不可以帶手機進校園,是上了大二後才開始有這條校規。 但一幫人早就習慣了隨身攜帶手機,不管學校查得再怎麼嚴也要鋌而走險,而這一次這麼放縱就是仗著運動會的名義。 “運動會結束後,再讓我看到誰帶手機進校園,一律交到學校政教處,等畢業了再來拿。”老楊板著臉道。 第47章 別把人性想得太好 老楊的話將原本輕松愉快的氛圍帶得沉重起來,同學之間面面相覷,就算平時再怎麼活躍,這時候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江封宴對老楊說的前兩件事毫不在意。 他很少把成績放在心上,而帶手機到學校他在北城大學干過很多次。 北城大學管控手機管得更嚴,罰得更重,光是抄校規他都抄到快要會背了,更別說罰站、念檢討。 但第三件事不一樣,這不再是他一個人需要承受的。 江封宴下意識偏頭看一眼秦嶼,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只是眼中卻沒有任何一絲接近焦慮的意味存在。 江封宴忍不住開始回想這段時間和秦嶼的相處。他發現秦嶼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從未提過自身的境況,就算有人去提,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怕了?”秦嶼看江封宴皺起眉,問道。 “嗯。”江封宴沒否認。 這一刻秦嶼忽然覺得有很大的違和感。 學生時期將學習看成第一任務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秦嶼總覺得江封宴不一樣,就算被迫退學是很多人所畏懼的……而且,他不認為江封宴怕的是這個,說不出原因,只知道胸口忽然有點悶。 很快,秦嶼听到江封宴說,“我怕被迫退學的人是你。” 秦嶼愣住,意味不明地看著江封宴,勾了勾唇,但笑意不明顯︰“我不是已經決定退學了?” “不一樣。”江封宴說,“你自己決定退學還能回來,但如果被開除,想回來沒那麼容易了。” 秦嶼眼楮一片漆黑,聲音很沉很淡︰“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把你推出去,讓你再一次被開除呢?” 江封宴回視秦嶼︰“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你就這麼做吧。” 秦嶼心跳漏跳了一下,在即將露出端倪時收回視線轉回頭看著書桌上的英語詞匯書︰“別把人性想得太好。” “在我將人性想得很不好的時候,有人顛覆了我的想法。”江封宴垂眸,聲音很輕。 沒人比江封宴更清楚那一次攬責意味著什麼。當時刀都已經快刺進血管了,卻被人風輕雲淡地攔了下來,既往不咎,不念舊往,唯獨他一個人將這件事銘刻在心。 “我提這三件事不是想壞你們的興致,只是想讓你們收斂點。”老楊連班級氛圍凝重,嘆了口氣出聲道,“今晚就讓你們放肆一次,明天晚自習照常。” “好!”同學適應得很快,該喜則喜,該憂則憂,前一秒還苦著臉低著頭,後一秒便像得了什麼好事一樣雀躍起來,看得老楊面色都逐漸緩和下來。 “老楊,先拍張合照,不能讓你今天穿的這件西裝白穿。”一位同學先行帶頭,往講台上走,“都過來拍個照。” 柯思怡連忙站起身︰“甦茂杰,相機,我去找隔壁班的過來幫我們拍。” 甦茂杰應了聲好,下意識想叫上江封宴,轉過頭看到秦嶼才想起來自己身旁的人是誰︰“一起……拍照?” 雖然他和秦嶼同班了一年,白天聊過幾句,但一年的刻板印象不是那麼輕易想除就能除的。 “好。”秦嶼看出甦茂杰的窘迫,很配合地回應道,轉頭帶上江封宴一起,“走,排隊形。” 江封宴原本的思緒被這樣的變故打斷,他面上沒表現出任何不悅,一直跟著秦嶼走到最角落排隊形時才後知後覺——自從他來了寧安大學,出神的時間似乎越來越短了。 “甦茂杰,你特麼又搶我c位。”柯思怡剛把隔壁班的同學請過來,就看到甦茂杰站在最中間的位置,“你一邊去,我要站中間。” 甦茂杰惹不起柯思怡,往旁邊讓出了點位置,柯思怡這才滿意地排過去。 同學們被這一幕惹得忍俊不禁,老楊也忍不住笑了,隔壁班的同學找準時機,連問準備好了嗎都沒問,直接按下了快門鍵。 後來又換個姿勢拍了好幾張,卻都沒有第一張好看。 柯思怡謝過隔壁班同學,很滿意地看著照片,正準備把相機還給甦茂杰,讓甦茂杰把照片傳到班級群時,忽然在最後一張看到了一個很小的細節。 秦嶼和江封宴個子高,站在最角落,臉上都沒有什麼太明顯的表情,只是垂著的手卻搭在了一起,看上去像牽手一樣。 她抬起頭往兩人的方向看過去。 因為拍完照,秦嶼和班級里大部分同學一樣往自己的桌位上走,而江封宴站在原地低著頭,看上去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柯思怡搖了搖頭,只當是意外,把相機還給站在她身邊好一會兒的甦茂杰︰“相片記得發班群。” 甦茂杰接過相機領旨︰“好的,柯姐。” 柯思怡想回桌位,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叫住甦茂杰︰“發第一張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不好看。” 甦茂杰一臉懵。 因為就算不好看也是自己班上的同學,多發幾張還能挑著選。然而他被柯思怡使喚慣了,就算有疑惑也不會對著干︰“好。” 江封宴回到座位時班上的活動已經開始了,真心話大冒險,還是全員參與。 桌子上分了今天特意從學校外面買回來的晚飯和飲料,怕吃不飽還給每個人分了個罐頭。 講台前白板顯示屏幕上開始跳動著班級內每個同學的名字,同學們紛紛起哄,等待著第一個接受真心話大冒險的幸運兒。 連運動會都是第一次參加的江封宴當然沒經歷過這種事,有些不自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臉上極為復雜的神色看得秦嶼想笑,卻還要忍著︰“真心話大冒險玩過嗎?” 江封宴搖了搖頭。 “如果屏幕上出現自己的名字,就要選擇真心話、大冒險其中一個接受懲罰。”秦嶼簡單地跟江封宴科普。 江封宴听完後皺眉。 這听起來不太妙,因為班級人這麼多,他又天生喜靜,倘若被抽到不得被鬧死。 秦嶼看出了江封宴的想法︰“放心,五十一個人,玩一次要好一會兒,被抽到的概率不大。” 秦嶼的話音才落下,白板顯示屏幕上就出現了他的名字,班級同學齊齊望了過來。 秦嶼︰“……” 有一種定律叫反演定律,指的是認為某件事不會發生,實際上最有可能發生。而這種現象出現的原因是,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但是,秦嶼沒想到他的想象力能那麼有限,因為白板顯示屏幕上出現了第二個名字——江封宴。 江封宴︰“……” 第48章 撒個嬌 人是視覺動物,所以當兩個又高又帥的男生同時被抽到時,可以說是萬籟俱靜,尤其是班里的女生,幾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們規則是這樣的,第一位抽到的同學詢問第二位同學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並決定第二位同學的懲罰,第二位同學詢問並決定第三位同學的懲罰,以此類推。”張澤解釋道。 江封宴從中提煉到了關鍵信息。 他不僅要從真心話、大冒險中選擇一項,還要幫下一位同學想懲罰內容。 秦嶼玩過,比江封宴多懂點,問道︰“你要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給江封宴很不好的預感,但真心話……早上才因為說話說得太直和秦嶼鬧得不愉快,如果等會又說錯話了怎麼辦。 “大冒險。”江封宴回道。 秦嶼以前見張澤他們玩過,但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同學,很放得開,而面對江封宴這個稍微吵一點都能皺眉的同桌兼對象,秦嶼有些不確定對方能接受到什麼程度。 “撒個嬌。”秦嶼想了一會,說。 “……”江封宴很認真地盯著秦嶼看。 秦嶼與江封宴對視了一會,最終還是敗下陣,別過頭,只是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 同學們都往他們那邊看過去,一改往常的吵鬧,欲眼望穿,就差直接將好奇寫在臉上。 第34章 畢竟誰都想象不到冷淡學神撒嬌的模樣。 只是,周圍的氣壓在不知不覺中地低了很多,一同學系上原本敞開的外套的紐扣。 江封宴不用看班里人都知道視線幾乎聚集在他那,目光落在秦嶼干脆凌厲的下顎線上︰“不會。” “很簡單,加上稱呼或者語氣詞就行。”秦嶼繃了繃唇角,盡可能地讓面色保持平靜,重新轉過頭與江封宴對視,看上去很像單純地在教江封宴怎麼撒嬌。 江封宴聞言頓了頓,盯秦嶼盯得更認真了,確定對方沒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後才猶豫道︰“我不會,同桌。” 秦嶼︰“……” 明明是非常簡單的五個字,秦嶼還是從心里漫上了一股異樣,讓他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強撐著開口道︰“嗯,下一個。” 周圍同學已經有人用手捂住嘴,忍住沒有出聲。 雖然江封宴這個撒嬌撒得有點水,但已經是盡力配合的情況下了。 況且,能親眼看見一個總分七百五考出七百一十九點五的人一本正經地說出自己不會,所帶來的刺激感已經無法用“刺激”兩個字來形容。 “下一個。”江封宴皺著眉,一輩子都不想再和“撒嬌”這兩個字掛上鉤,催促著同學繼續,恨不得立刻跳過這個話題。 張澤才反應過來江封宴的懲罰已經結束了,點了白板屏幕,繼續滾動名字。 這一次停下來的是一位女生的名字,長得很干淨很文弱,發現抽到自己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看了一眼江封宴又迅速低下頭,低聲道︰“真心話。” 江封宴第一次玩,不知道真心話具體怎麼玩,只能靠字面意思盲猜︰“你是寄宿生嗎?” “啊?”女生本來已經準備好認真回答江封宴問的問題,可沒想到江封宴問的是這個,“這算嗎?” “這不能算吧?”女生旁邊的男生開口道。 “問跟沒問一樣,不能算。”秦嶼從江封宴剛剛的撒嬌中緩過來,見江封宴玩個游戲玩得那麼僵硬,挑撥道。 江封宴語氣平直,看著秦嶼問︰“那我應該問什麼?” 秦嶼波瀾不驚回道︰“問私密點的,比如生活習慣、興趣愛好。” 這簡單。 江封宴豁然開朗,本想隨便問一個,忽然腦海里浮現出秦嶼昨晚問他的問題︰“你喜歡做哪個科目的題?” 女生︰“……” 同班同學︰“……” 秦嶼愣了愣,忽然偏過頭低聲笑了起來。 女生神色復雜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答案︰“語文。” 江封宴頷首,坐回椅子上表示結束。 張澤汗顏,心想學神果然和常人不一樣,點擊白板上的屏幕,繼續游戲。 接下來都沒有再抽到秦嶼和江封宴,兩人安安靜靜地各自做自己的事,直到秦嶼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起身和江封宴打聲招呼︰“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江封宴垂下眸掩蓋住眼中的神色,回道︰“嗯。” 秦嶼是提前離場的,班級里的游戲還在繼續,但江封宴已經沒了心思,隨意拿了本書就離開了學校。 江封宴到家後,發現陳麗雪依然不在,走回房間刷了幾道題,卻還是忍不住想給秦嶼發消息,刪刪改改編輯了半天,最後只發了三個字︰[早點睡。〕 兩分鐘後,秦嶼回了消息︰[你也是。〕 江封宴走到窗外,抬頭看夜空星光閃爍,晚風輕輕繞過他有些凌亂的黑色碎發,十分溫柔。 第二天運動會,秦嶼很順利地拿下了一百米短跑決賽第一名。 大三六班除了秦嶼、江封宴以外,還有三位同學拿了項目第一名,加上別的項目分數,零零總總一共六十二分,排在大三文化班第二名,距離第一名僅四分之差。 柯思怡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晚自習在黑板上寫了第三天運動成員的名單和比賽時間︰“明天我們還有四個項目,分別是女生鉛球、男生一百米跨欄和男女生4x100接力,就算拿不了第一,保持在第二也不錯。” “不是,柯姐,什麼時候思想這麼保守了,我們一定拿第一好吧。”一名男生笑著開口道。 “對啊,去年我們也是第二,今年一定要拼一把,要不然以後回想起來我們班,就只剩下萬年老二四個字了。” 柯思怡被逗笑了︰“那好,今年運動會我們誓奪桂冠!” “發型到位,氣質高貴!” “其余各班,入土為安!” 大三年的運動會口號忽然和大二年的運動會口號無縫連接,沒喊口號的那部分人反應過來後跟著笑了出來。 江封宴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鬧,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偏過頭,發現秦嶼也正好在這時候看向他,兩人都愣了愣。 “秦嶼。”江封宴喊了一聲。 “嗯?”秦嶼等著江封宴繼續把話說完,卻發現對方只是單純想喊他的名字,無奈地笑了笑,“明天送你件禮物。” “?”江封宴沒想到喊個名字還有禮物拿,頓時欣喜,表露在外面的表情便是眼楮微微彎了一下,“好。” 第49章 你們是最棒的 第三天參加運動會項目的同學被注入了很大的希望,例如上午男生跨個欄就來了將近半個班級的同學,讓男生原本只有第五名的實力硬生生提高到了第三名,最終為隊伍拿下了三分的成績。 “距離八班只剩下三分,等會鉛球盡力就行,壓力不要太大,八班沒有人報鉛球。”柯思怡安撫等會扔鉛球的女同學。 “好。”女同學點了點頭,她是單人項目當中最後一項,比完之後整場運動會只剩下下午的男女生4x100。 但如果成績好一點的話,下午參加比賽的同學壓力也會小一點。 所以她在等待其他班同學投鉛球的過程中,整個人由于太過緊張而神經緊繃著。 “投完就行,不要有太大壓力。”柯思怡看出女生的緊張,再次強調道。 “嗯。”女同學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上了鉛球比賽場地,等裁判說可以開始了後,奮力將鉛球往沙坑上了扔。 每位鉛球運動員有三次扔鉛球的機會,女同學前兩次都發揮得都不是很好,直到第三次才扔出一個較為滿意的成績,等成績公布出來的那一刻她激動得抱住了柯思怡。 “第三名!柯姐,我好厲害!” “確實厲害,我們和八班比分追平了,現在只剩下下午的4x100米。”柯思怡回抱著那位女生。 前面同學的努力激起了所有人都勝負欲,參與下午比賽的同學責任忽然重大起來。 其中有一名男同學認為自己不堪重負,嘗試著找秦嶼商量換人上場,畢竟秦嶼拿了一百米短跑第一名。 然而秦嶼卻搖了搖頭︰“這是屬于你的機會,把它跑完吧。”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跑。”另一位男生站出來道,“跑得那麼辛苦到時候連個名次都沒有,更何況我們現在是命運共同體,所以我的位置你來跑吧?” 男生這句話是對江封宴說的,他認為江封宴既然能拿到一千米長跑第一名,那短跑應該也沒問題。 江封宴抿了抿唇,他其實不確定自己能否可以,如果他沒有听到前一位同學對秦嶼說的話,他是會拒絕的,可現在他忽然很想和秦嶼共同拼一把。 沈辰安也參加了一百米,見此場景開口道︰“跑一趟對你們來說應該沒什麼,過來跑。” 秦嶼當然沒問題,發現男生已經確定要把名額讓出來,便點下頭︰“行。” “你呢?”另一位男生問江封宴。 江封宴側頭看了秦嶼一眼,對方臉上滿是自信,他壓制著脈搏快要溢出來的沖動,緩聲道︰“可以。” 下午有閉幕式,再加上有團隊比賽,所以比賽還沒開始操場上就人滿為患,負責管理運動會現場的體育老師吹著口哨維持秩序。 最先上場的是初中部,等他們比完還有一段時間,所以秦嶼他們坐在大本營里等待比賽開始。 “男生先上場,秦嶼和沈辰安肯定是沒問題的,有他們兩個在你們盡力跑就行,拿個前三不難。”柯思怡做著賽前分析,“女生壓力不大,我調查了一番發現別班的參賽選手基本不擅長短跑,前五應該可以。” “大三六班必勝!” “必勝!” 驕陽下,同學們豐神俊朗,歡聲笑語當中有些生生不息的熱愛,如星燦爛,如風自由。 “預備,跑——” 六班男生4x100米接力第一棒是秦嶼,因為他反應力比較快,槍聲剛響就沖了出去,第一個完成了第一棒接力。 江封宴接過秦嶼遞過來的接力棒,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便往前跑著,整個過程中心跳很快,不過沒拖慢速度,依然領先了其他班完成第二棒接力。 等沈辰安接過第四棒時,八班的同學也即將完成第三棒接力,他們最後一棒是壓軸出場,沈辰安不敢輕敵,即便領先了一步也拼盡全力往前奔跑。 第35章 “加油!” 大三是最後一場參與接力比賽的年級,全校師生幾乎都已經到達操場,呼喊聲、支援聲響徹雲際,整個場面是三天運動會中最沸騰的時刻。 沈辰安最終不辱使命,咬牙第一個沖過終點線! “幾乎穩了,八班女生短跑不擅長,排名在她們前面就行。” 即便已經將壓力縮小,但六班女生們也不甘落後,拼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績。 “第一名,七十二分,比八班高了四分!” “老楊在哪?走,我們去找他,讓他夸我們!” 喜悅感和自豪感蔓延至整個六班,一群人走路帶風地去找老楊。 老楊其實一直在關注班級情況,得知自己班級拿到運動會文化班第一名,忍不住跟著笑了出來︰“對對對,你們很厲害,你們是最棒的。” 廣播集合音樂在說話聲中響了起來,運動會閉幕式如期進行,在主持人宣布大三年級文化班得分第一名是大三六班的那一刻,大三六班瞬間歡呼起來。 站在一旁的老楊臉上掛著笑,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學生鬧成一片。 秦嶼和江封宴站在倒數第二第三的位置,沒有參與歡呼,但心情都算不錯。 “把手伸出來。”秦嶼低聲對站在他面前的江封宴道。 江封宴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隨後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一塊表。”秦嶼說,“之前去了趟商場,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江封宴這才打開盒子。 表的款式很低調,明明沒有什麼的圖案,卻意外美觀。 江封宴看著這塊表,漆黑的瞳孔忽然深邃得如同潭水一般。他抬頭看向秦嶼,輕聲道︰“謝謝。” “老楊在班群里發消息了!”前面的同學低頭看著手機忽然喊了一聲,念出了那條消息,“少年,你不應自予看破煙火事,望斷世俗愛,你要知道蒼穹之下,有破曉晨光,有人間驕陽,有紅纓墜琳瑯。” 同學念得抑揚頓挫,念完之後還笑著評價道,“老楊怎麼開始感慨了?” 秦嶼听著同學說的話,目光落在江封宴臉上,嘴角上揚,笑了一聲,回道︰“應該做的。” 這道笑落在江封宴眼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垂下眸子,掩蓋住眼中不平靜的復雜情緒。 從遠處而來的萬里長風拂過聚集了幾千名學生的操場,攜帶一連片的歡笑聲吹向更遙遠的遠方。 少年,他們風華正茂,裘馬桀驁,仗劍肆酒任輕狂! 第50章 學無止境 運動會結束後就是三天的中秋節假期,大三年級各科老師擔心學生會因為運動會和中秋假期而放下學業,閉幕式前一天晚上連夜找了不少練習到打印室打印,半天下來復印機基本沒停下來過。 甦茂杰回到教室看著講台桌上快堆成山的練習卷,深深地發出了質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不一定寫得完吧?” “好問題,實踐出真知。”英語老師踏進教室,順便回答了甦茂杰的問題,“別的科目我不知道,英語一共就六份,前五份放假做,作文也要寫,到時候上課我一個一個叫上來檢查。” 學生頭頂一片黑線——好一個“就”。 “這次月考成績都知道了吧,我們班就四個人及格。”英語老師目光冷淡地掃過班級里的每一個同學,“江封宴148.5分,劉鎮偉113分,李冉105.5分,沈辰安94分,柯思怡差一分及格,班級平均分67分,你們這個成績怎麼參加大考?” 同學們原本來自運動會的喜悅感被英語老師一句話沖得一干二淨,心都不由而同沉了下來。 英語老師罵完之後心里舒坦了不少,緩了緩神色繼續道,“你們這次除了英語和語文依然是年級倒一外,剩下的都沖到了年級倒二,尤其是化學,差點就能年級倒三。不過這些和除了江同學以外的你們關系應該不大,畢竟平均分連三十分都不到,江同學滿分都救不了。” 滿分的江同學此時正在思考要不要開始嘗試戴表,他沒戴過任何飾品,最主要是嫌麻煩,但此刻忽然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秦嶼還沒走,桌子上放著一本看似裝飾用的英語詞匯書,書已經翻到了中間部分,他听完英語老師的話後看向江封宴︰“一己之力提高班級平均分,這應該史無前例吧?” 寧安七中本就是申城市墊底的學校,生源比別的學校差上不少,平均分低到比別的學校的學生隨便在地上踩一腳答題卡都低。 但各科老師依然很努力地在教學,從不放棄任何一位學生。 “還好。”江封宴回應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以後練習我需要多幫你拿一份嗎?” 秦嶼眸子動了一下,垂下眼簾︰“不用,我不回來。” 江封宴神色淡淡地點頭︰“好。” 所有科目的練習卷都依次發了下來,一共二十六份,疊起來跟一本書一樣厚,好幾位同學都生無可戀起來。 排在最前面的同學在數練習卷時是有算上秦嶼的,所以秦嶼桌子上多了一疊卷子,他沒理,準備等會拿到講台桌上,江封宴的手卻突然伸了過來。 秦嶼︰“你干什麼?” “我想多做一份。”江封宴回道。 秦嶼表情變得很微妙。 他的想法可能會有些自戀,但實在無法排除這個可能性︰“你都只做壓軸題了,要練習卷做什麼?我說了不用幫我拿。” 江封宴被拆穿了也依然神色如常︰“我幫你圈考點。” “不用。”秦嶼再次拒絕。 江封宴低下頭整理練習卷,“那就當做我給自己圈考點吧。” 秦嶼無法反駁,索性任由江封宴去了︰“這幾天我會比較忙,你要是過來我大概率沒空理會你,所以手機上聊就行。” 秦嶼的話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江封宴認為秦嶼說這句話的目的不是因為怕冷落了自己,而是因為桌子上的練習卷。 “好。”江封宴說,“正好假期家教老師會過來補課,我沒辦法出門。” “你還請家教?”秦嶼無法理解,“你的目標不會是全科滿分吧?” “嗯。”江封宴一本正經道,“學無止境。” 學無止境,這句話是陳麗雪跟他說的。 不管他考得再好,做得再優秀他的母親都仿佛永遠不會滿意一樣,找各種方法去所謂的“鞏固知識”。 “七百二了還嫌不夠。”秦嶼已經醉了,“不過也好,以後代我去看看北京。” 江封宴︰“嗯。” 英語老師又說了不少關于如何合理安排中秋假期的話,說完後神清氣爽地離開了教室。 這時候學生才像解放了一樣歡呼起來,恨不得為即將迎來的中秋假期高歌一曲。 秦嶼這時候準備回北城區gad俱樂部,臨走前想和沈辰安打聲招呼,站起身後卻發現對方正低著頭專心做題,立刻打消了念頭,只點開班級群老楊發的文件,結果在班級排名第五的位置看到了沈辰安的名字。 [姓名︰沈辰安 班級︰6班 學號︰19號 語文︰86/150 數學︰72/150 英語︰94/150 物理︰35/100 生物︰47/100 化學︰28/100 總分︰362/750〕 因為沈辰安有英語科目的優勢,雖然不高,卻還是能幫他拉近不少分差,使他幾乎每次考試都能排進班級前十,但班級第五秦嶼還是第一次見。 這也意味著沈辰安並不是這幾天才下定決心要拼一把大考,而是在月考之前就已經有打算。 這挺好的,秦嶼想,只要是去爭取自己真正所想要的,並為此付出努力,這個過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錯。 “走了,有空再見。”秦嶼朝江封宴揮了下手,“提前祝你中秋節快樂。” 江封宴抬眸注視著秦嶼,神情認真得像是要把對方的模樣刻入腦海里一般︰“訓練別太累。” 江封宴的話讓秦嶼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 在江封宴注視自己的時候,秦嶼是認為對方也會跟著祝自己中秋節快樂的,甚至已經開始思考怎麼敷衍地回應,意料之外的是,江封宴沒有。 他中秋節不可能快樂。 哪怕要假意去說出這句話他也做不到。 “我回去了。”秦嶼被打亂了想法,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干脆選擇逃避,說完後就直接離開教室。 江封宴看著秦嶼離去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第51章 你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 [顧承夜︰明天回來。〕 秦嶼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洗完澡,他剛剛去俱樂部訓練三個多小時,本來還有些疲憊,此刻卻完全清醒過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給顧承夜回消息,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充電後,從衣櫃底下的抽屜里翻出了一本英語五三,打開第一頁開始看。 第36章 一直到凌晨秦嶼才將書合上,拿起手機回了句︰[沒空。〕 顧家他不可能回去,以前是不得已,現在是不願意。 只是令秦嶼沒想到的是,顧承夜沒有就此作罷︰[位置發給我,我過去找你。〕 秦嶼並不是很想看到顧承夜,但今天情況特殊,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報出地址。 [。︰北城區清池路。〕 報完之後秦嶼忍不住皺了下眉,因為顧承夜沒有說時間。 顧家三代從商,卻因為顧承夜的父親離世過早,中途顧氏集團不得不暫交給他的叔叔代理,一直到顧承夜大學畢業才開始接手顧氏集團的公司業務。 也是因為年紀太輕,顧承夜經驗不足,經常忙到深夜,直到今年才開始能正常上下班。 即便如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顧承夜也要忙三百六十天,白天要上班怎麼可能有空過來。 果然,一分鐘之後秦嶼再次收到了顧承夜的消息︰[等我半個小時。〕 秦嶼︰“……” 半個小時後,秦嶼來到出租房樓下,與從黑色私家車上下來的人面面相覷。 “你就住這地方?”顧承夜與秦嶼對視完後,皺著眉看四周擁擠、嘈雜的街道。 秦嶼知道顧大少爺錦衣玉食慣了,哪怕是住的地方最起碼也得是五星級酒店級別的,自然看不上這種普通民宿。 “找我有什麼事嗎?”秦嶼語氣疏離,全身上下透露著淡淡的冷漠氣息。 顧承夜很平靜地回視著秦嶼︰“今天中秋,你母親和我父親的忌日,過來看看你,不行?” 秦嶼想過顧承夜特意來找自己就是為了這件事,但親耳听到顧承夜這麼說,血液還是忍不住凝固起來。 他父親當年醉酒殺了母親和顧承夜父親的日期就是中秋節,本該是一家團聚的日子卻諷刺性的家破人亡,使他後來哪怕只在日歷上看到“中秋”兩個字,就不禁一陣惡寒。 “現在看到了?”秦嶼冷漠地看著顧承夜,“我不好受,你就好受了嗎?” 拋去仇恨不談,兩人同樣失去一親,誰又能好受得過誰。 顧承夜眯了眯眼楮︰“秦嶼,你別忘了,你才九十九歲。” 顧承夜其實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偏要過來北城一趟,明明六個多小時後他又要開始一整天的忙碌。 可如果不來,他整個人就猶如被掏空心肺一樣,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可能是忘不了曾經那個因為怕被拋棄而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弟弟吧。 “距離我一百歲不到五個月。”秦嶼抿了一下唇,越來越看不透顧承夜,“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顧承夜看著面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秦嶼,神情有些恍惚,冰冷的眸子里冰霜一道一道地破裂開,融化成水溶于血。 是什麼時候開始秦嶼想避著他,直到現在直接搬出來住的? 是他一生氣就拿皮帶抽打秦嶼開始? 是他冷眼旁觀自己母親將對秦嶼父母親的仇恨撒在秦嶼身上而無動于衷開始? 還是他在秦嶼賭上前程拼命學習的最後一刻一手阻斷他所有努力開始? 總之面前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需要他護著才能活下來的人了。 “我來,就是為了確定你能有能力活下來,畢竟秦家沒人希望你回去。”顧承夜緩聲道,“我可以養你,但我不會也不能給你任何一個可以翻身做人的機會。” 秦嶼听到這算是知道顧承夜的意思了,不過是再一次不放心自己又得守孝才裝出來的刻薄。 他其實能理解顧承夜,換成他養著自己的殺父仇人還讓對方有沖破牢籠、翻手為天的機會,他估計也不會甘心。 “不用,我知道該怎麼做。”秦嶼道,“你母親給了我一份合同,意思大概是只要我還清一百萬撫養費,我們就可以兩清了。” 顧承夜听到秦嶼的話,不屑地勾了一下唇,冷笑道︰“可能是我給你的生活費太多了,讓你自以為是起來。你隨便找個人問問,一百萬需要掙多久。甚至,你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秦嶼跟著笑了一聲,只是這次的笑沒有再像之前那麼冰冷,並在顧承夜打算繼續回懟他時,喊了一聲,“哥。” 這一刻,千言萬語隨著這一聲“哥”如鯁在喉,顧承夜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少許錯愕。 “時間不早了,回去睡吧。”秦嶼再次輕笑,“即便明天是中秋,你應該也上班吧?” 顧承夜僵硬地站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時,秦嶼已經轉身上樓了。 都說秋風蕭瑟,可顧承夜卻從中體會到了些許輕柔。 —— 秦嶼回到出租房後重新坐到書桌前,桌子上依然是那本被他翻了二十幾頁的五三,第一次覺得中秋沒那麼難熬。 幾分鐘之後,他給俱樂部老板發了條消息,表示明天要請假半天。 俱樂部老板幾乎對他有求必應,沒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秦嶼收起手機走到客廳。 出租房客廳外嵌的落地窗很大,拉開窗簾後能看到城市夜景,包括剛剛他和顧承夜見面的那條小道。 只是因為小道上只有一盞勉強能讓人看清路況的燈,再加上視線有部分被對面樓所遮擋,所以看不見黑色私家車,也看不見顧承夜。 可冥冥之中秦嶼就是覺得顧承夜還沒走,一直站在落地窗前,面色清冷地望著窗外。 凌晨城市街道上的車輛不多,很多人會提升車速,一輛接著一輛地從視線中飛馳而過。 在不知第幾輛車駛過街道時,昏暗的小道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隨後一輛黑色私家車出現在了城市街道上,並往遠方駛去。 秦嶼閉上眼楮,等心平靜下來後,才拉上落地窗的窗簾。 第52章 其余的,你就別管了 中秋假期第一天,江封宴在需要補四個小時課的情況下寫完了十份練習卷,放下筆後才看到一個小時前陳麗雪給他發的消息。 [母親︰晚飯之前我會趕回去。〕 [江︰好。〕 江封宴回完之後,走到廚房淘米煮粥,並炒了幾道菜,端到飯桌上準備等陳麗雪回來。 等的過程中,江封宴忍不住給秦嶼發消息︰[在忙嗎?〕 秦嶼還沒回,陳麗雪就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江封宴見狀走過去接過陳麗雪手中的袋子,好讓陳麗雪方便換鞋。 陳麗雪邊換鞋邊說︰“我在你小姨家做了幾塊月餅,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沒放糖,你吃吃看。” 江封宴打開紅色袋子,里面裝著幾塊雞蛋大小的月餅,江封宴拿起其中一塊嘗了一口。 不甜,沒什麼味道,但他還是很平靜地將一整塊吃完。 “怎麼把飯菜做了?”陳麗雪匆忙趕回來就是為了做飯菜,“以後都別做,我來就行……對了,這次月考考得怎麼樣?” 老楊只將成績文件發在學生班群,家長群沒發,所以陳麗雪不知道江封宴這次的成績。 “還行。”江封宴淡淡回道,將月餅放在桌子上後正準備幫陳麗雪盛粥,抬頭就看見陳麗雪欲言又止的神情,垂下眸看桌子上的飯菜,補充道,“七百一十九。” “成績上七百分了?”陳麗雪當即激動起來,只是很快語氣又沉下來,“月考是寧安自己出的試卷吧,以他們的水平,試卷不會出多難。” 江封宴考過,他知道確實不難,難題雖然還是有的,但題量不多。 他拿起碗盛了一碗粥放到自己對面的位置,沒對陳麗雪的話進行反駁,其中最主要的是不想破壞中秋團圓夜的氛圍︰“吃飯吧,飯菜快涼了。” 陳麗雪其實在說完後半句話就後悔了,好好的節日她很怕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毀了,幸好江封宴沒追究,她這才坐到位置上轉移話題︰“你小姨說我把你管得太嚴厲了,如果你不喜歡補課那就不補了。” 江封宴輕輕眨了一下眼楮,他沒想到陳麗雪會那麼快改變主意。 “不過你手機還是得給我,並且以後沒必要不要到處跑。”陳麗雪繼續道。 這句話讓江封宴臉色無法控制地徹底沉下來,他低著頭,手握緊筷子,緩聲道︰“我做不到。” 上交手機就意味著和外界失聯,以前勉強還能封閉自我,當做自己毫無感知,但現在找到了人,也體會到了很多以前沒有體會過的情緒,這時候要讓他放棄這一些,他真的做不到。 “江封宴!”陳麗雪最無法忍受別人反對她思慮很久的話,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如果你不交,那你家就別回了。” 江封宴漆黑的眼楮隨著陳麗雪的話頓時布上一層冰霜,指甲狠狠嵌進掌心,心跳一下比一下還要用力,使他心髒像是要破裂一般令他無法呼吸。 他緩緩抬起頭,用極為寂冷的目光看向陳麗雪︰“我變成什麼樣的人你才肯滿意?” 第37章 江封宴一向在陳麗雪面前很克制,就算他再怎麼難受也會在第一時間低下頭讓陳麗雪看不見他眼里的陰冷戾氣。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毫不避諱地去看陳麗雪。 陳麗雪被這樣的目光直視,整個人忽然無法動彈。 她沒想到平時性格再怎麼冷也會輕聲喊她去吃飯的兒子有一天會這樣看自己,腦海里甚至浮現了一個她不敢想象的想法——他會恨我? “我只想讓你乖一點。”陳麗雪目不轉楮地看著江封宴,似乎想從中看出一點類似于老年期叛逆的痕跡,然而她看不到,她甚至覺得這一幕看到的人才是對方最原本最真實的面目。 “我听你話,晝夜不分的讀書、考北城大學、考年級第一,這還不夠嗎?”江封宴冷冷道,聲音透著不寒而栗的淒冷,“你想要什麼結果直接和我說,一定要折磨你折磨我嗎?” 江封宴說話的聲音不大,甚至還沒自己平時說話的聲音大,但陳麗雪在這一刻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甚至開始發現不是她能控制江封宴,而是江封宴一直在配合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陳麗雪勉強緩了心神,沒有再像原本那麼強勢,而是用只能讓自己听到的音量低聲道︰“兒子,你在怨恨我嗎?” 兩人離的很近,再加上氣氛很僵硬,所以江封宴有听到陳麗雪的話,只是他沒辦法回答陳麗雪的問題。 他重新低下頭,壓制住剛剛沖出血脈的冷戾,輕聲道︰“除了想讓我考一個好的學,還有別的事想讓我做嗎?” 陳麗雪頓了一下︰“沒有了。” 望子成龍,也只是望子成龍,哪里還有別的想法。 只是……她討厭所有不穩定因素,習慣了控制。 “我答應你考上986。”江封宴站起身,看了眼沒吃幾口的晚飯,收回目光,“其余的,你就別管了。” 江封宴說完這句話便回了房間,沒去听陳麗雪讓他別走的話。 關上門後,窒息感撲面而來,胸腔爆裂的煩悶讓他無法忍受地蹲下身蜷縮起來,隨之而來的是視線越來越漆黑,心跳聲幾乎佔據了他整個大腦。 幾秒後他弓著腰走到書桌前,憑著記憶打開抽屜,在里面摸索起來,過程中因為太過匆忙將一旁的椅子撞倒在地,“  ”的響聲打破了房間內原本的寂靜。 很快,江封宴摸出了一把刀,沒任何猶豫就拉起襯衫衣袖往手臂上劃了一刀。 鮮紅色的血液從手臂上流了出來,痛感穿過神經蓋過原本幾乎要麻木的五感,視線才慢慢清晰起來。 他喘著氣坐到地上,將刀放在一旁,瞥了眼血液順著手臂滑落到手背上的血,別過頭,有些絕望地想著,居然比之前還要嚴重了…… 第53章 那你倒是別失眠啊 江封宴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才回神。 他拿出手機,還沒解鎖屏幕就看到了上面浮現的一條消息。 [。︰在訓練。〕 簡單的三個字讓江封宴冰冷的血液回了些溫度,站起身抽了幾張桌子上的紙巾,擦掉血,直到確定手上沒有血液的痕跡後才回道︰[晚飯吃了麼?〕 [。︰吃了,你呢?〕 對話內容很簡單,卻讓江封宴心跳回歸平靜,胸腔內的沉重感也消散得一干二淨。 [江︰我也吃了。〕 話到這里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兩人都不是喜歡磕叨的性格,江封宴看著聊天記錄垂下眼睫,舍不得就這樣結束,打字道︰[秦嶼。〕 秦嶼回得很快︰[嗯?〕 [江︰我可以看你打游戲嗎?〕 這一次消息發出去後江封宴等了好幾分鐘都沒等到秦嶼的回應,想著可能是太冒犯了,正準備道歉時,手機頁面突然彈出一個視頻電話的消息。 江封宴愣愣地看著這條消息,下意識點接通。 “听得到我說話嗎?”秦嶼清冷的聲音從手機听筒里傳出來。 秦嶼的手機應該是放在手機支架上,對準著電腦屏幕,唯一能看見關于秦嶼的,是那雙干淨好看的手。 “听得到。”江封宴盯著那雙手,回道。 秦嶼那邊游戲開了,他一邊操控著游戲角色一邊回道︰“你聲音怎麼悶悶的,感冒了?” 江封宴這才發現自己喉嚨干啞,同時眼楮也有點酸澀感,他忽略掉這些異樣強裝鎮定道︰“沒有,吹了點風。” “不是在家補課寫作業?還出去吹風了?”秦嶼想都沒想回道,“練習卷寫多少了?” “……十份。”江封宴心情忽然有些微妙,他從抽屜里翻出繃帶和藥水,將手機放在桌子上並卡了一個死角,確定就算秦嶼突然回頭也看不見他這邊的情況後才開始包扎剛剛的刀傷。 “二十六份第一天就做了十份,做題效率可以啊。”秦嶼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意味,似乎只是隨意地應著話,“你看班群了嗎,多少人說和練習卷對視了一整天都沒寫出多少題,你一下子就做了十份他們不得自卑死。” 練習卷雖然一次性發了二十六份下來,卻沒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全部做完,畢竟只有三天時間,抄可能都來不及抄。 “還好。”江封宴沒看班群,不知道班級同班同學的動靜,只是習慣性地想把所有學校發下來的練習做完。 秦嶼那邊游戲可能進入了較為嚴峻的局面,他旁邊的劉謙著急地喊了他一聲,秦嶼立即做出回應,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著,順便回了句,“做了十份練習卷那麼累,今晚早點睡吧。” 江封宴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和他提做題做累這件事,畢竟所有人都以為他得心應手,連他自己都這麼覺得︰“不累。” “是個人都會累。”秦嶼不假思索回道,“你已經很厲害了,不需要一直給自己壓力。當然,如果你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心安的話,當我沒說。” 秦嶼的話讓江封宴知道對方誤會了自己,以為假期補課是自己主動想要的,抿了抿唇︰“我沒有覺得壓力大。” “那你倒是別失眠啊。”秦嶼脫口而出。 這句話落下後,兩人皆是一愣。 秦嶼意識到自己說快了,操作的手指瞬間變得僵硬起來,原本準備進入團戰卻中途改道往野區走。 看著秦嶼操作的英雄漸行漸遠的劉謙︰“……” 而江封宴的瞳孔在秦嶼話音落下時瞬間睜大,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看,企圖想從只有游戲畫面、鍵盤和秦嶼的手當中看出什麼。 然而他卻看到了最角落的奶茶杯子,一個很突兀的想法漫上大腦,讓他先問了一個無關緊要︰“你真的乳糖不耐受?” 秦嶼剛從嘴快中緩過來,听到江封宴的話疑惑了一會,直到看到桌子上沒喝完的奶茶︰“……如果我說這是別人喝的你信嗎?” 江封宴用沉默給了秦嶼回答。 “有時候耐受有時候不耐受。”秦嶼語氣平穩,說得跟真的一樣,“不能經常喝。” 江封宴再次沉默,然而這次沒有繼續追問,直入主題︰“那你怎麼知道我失眠?” “就你那狀態猜都能猜到。”秦嶼回答得很含糊。 江封宴包扎完傷口,不動聲色地把剩余的藥水和繃帶往原處放︰“所以你特意給我煮牛奶,還說自己乳糖不耐受?” 江封宴說完後,眉頭忍不住緊縮起來。 煮牛奶他還能理解,騙自己乳糖不耐受是怎麼回事? “對。” 秦嶼一本正經地回答完後,卻不知道想到什麼很快笑了出來︰“行吧,和你說實話。我失眠過一段時間,你的狀態和我那時候很像。你第一天來我這里睡,反常地睡得很沉,可對你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你的性格也不像會輕易對人放下警惕的,怎麼可能做到這麼輕易就睡過去?” 只有長時間失眠,在某一刻忽然松懈,所有積攢出來的疲憊盯著這個松懈口一股腦的沖進去,才能讓一個人失去警惕陷入沉睡。 畢竟,再強的意志力也戰勝不了機體求生的本能。 “至于騙你乳糖不耐受……”秦嶼頓了一下才將話說完,“兩個大男人大晚上的面對面喝牛奶,多少不太合適。” “……”江封宴舔了一下唇,心情復雜卻不知道如何宣泄,只能看著秦嶼的手再次喊了一聲,“秦嶼。” “嗯?”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知道初二集訓先挑事的是他,知道他故意違反校規而被開除,現在連失眠都知道。 秦嶼沒回應,手指在鍵盤上操作著,直到游戲角色因為被對面偷襲而死亡才開口道︰“想多了解你。” 江封宴心髒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認真道︰“那我能不能多了解你?” “可以啊。”秦嶼回道,“想了解我什麼?” 夜很靜,兩人在剛剛的對話中無意識地拉近了距離,江封宴沒了很多芥蒂,但問出來的話依然帶著點顧慮︰“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第38章 第54章 你這是什麼表情 秦嶼其實很不喜歡別人考慮到他,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沈辰安他們提到自己他就想立刻轉移話題的原因。 而他會那麼輕易同意和江封宴交朋友就是因為江封宴為了他付出太多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得對自己多狠才能讓自己從年級第一跌到年級倒數,所以他覺得他得為江封宴做點什麼。 可相處的這半個多月的時間,他發現對方理性到了極致,無論帶著什麼樣的想法去面對對方,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識穿。 就比如現在,明明他強調過很多次他不會再回學校,結果對方卻能這麼篤定他會回去。 這樣的性格怎麼會做出那麼瘋狂的事? “三月份進行全國kpl電競大賽,在二月底完成報名,那時候我正好一百歲,我需要拿到前三名。”秦嶼嘆了口氣全盤托出,“如果拿到了,我會回去。” 江封宴听完後點了點頭︰“學校發下來的練習卷我幫你整理,如果你有不會的題隨時可以來問我。” 秦嶼听得一愣,手上的動作跟著停下來︰“我以為你會問,如果沒拿到呢?” 江封宴毫不猶豫道︰“你肯定可以。” 秦嶼被江封宴的話給逗笑了︰“真沒拿到前三名怎麼辦?” “到時候再想。”江封宴回得很干脆。 直到現在秦嶼都不得不承認江封宴的想法是很正確的,畢竟把時間耗在去思考失敗的後果除了內耗一點意義都沒有。 “你不用幫我整理,我知道我適合什麼。”秦嶼回道,“至于這件事,別和任何人講。” 江封宴︰“好。” 就算秦嶼不說,他也不會和別人講。 “我還有訓練,你早點睡。”秦嶼已經打完了一局游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牛奶可以助眠,睡前給自己煮點,咖啡那些提神的少喝,好好休息。” 江封宴靜靜地听著秦嶼的囑咐,四肢百骸所有的寒意瞬間被這兩句話沖散。 他朝秦嶼點了頭︰“好。” 掛完視頻電話後,江封宴抱著手機無法回神,腦海里全是秦嶼的手。 五分鐘後,他放下手機破天荒地點了一次外賣,外賣里只有一項內容——一杯熱牛奶。 —— “你怎麼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藏著。”劉謙離秦嶼不遠,很清楚地听到了兩人的對話,只是礙于禮貌沒有插嘴。 電腦屏幕上英雄使用的技能特效變換著,各種顏色的光投射在秦嶼臉上,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格外冷淡,沒了剛剛和江封宴溫和說話的模樣︰“順口提的。” “這可未必吧。”劉謙察覺到了秦嶼很明顯的地情緒變化,郁悶道,“怎麼你對朋友和同桌的態度區別這麼大?” “大概是他長了一張讓我沒辦法發脾氣的臉。”秦嶼回完後,回想起江封宴在自己面前的模樣,難得正經回了一次劉謙的問題,“他經常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我總不能一直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和他說話吧?那我還真是把自己當回事了。” “行行,你們年輕人我不懂。”劉謙思想開放,接受能力很強,並不覺得秦嶼找朋友有什麼不妥,總之都是要過日子的,選擇怎麼過那都是別人的事。 秦嶼簡明概要︰“誰對你好,你對誰好,這懂了吧?” 劉謙恍然大悟︰“早這麼說不就完了……你這是什麼表情?” 秦嶼皺著眉冷眼看著電腦屏幕,表情透著幾分復雜︰“又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一直認為友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會一輩子絕緣,但不知道為什麼和江封宴說話他心跳會加快,剛剛听見江封宴沙啞悶沉的聲調胸口處悶悶︰“好像可以真的試著交一段。” “你在說什麼?”劉謙驚訝地看著秦嶼,“你不是已經和他在交朋友了嗎,還分真的假的?” “之前沒用心。”秦嶼操作英雄殺入對面野區,並拿下了一血,“他是少數讓我把真實想法說出來的,而且他足夠理性。” 足夠理性仿佛就意味著永不糾纏,隨著忽暗忽明的電腦光線照進秦嶼的眼楮里。 秦嶼眨了眨眼楮,想到和江封宴交朋友,似乎還不錯。 訓練一直持續到凌晨,秦嶼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發現幾個小時前江封宴給他發的消息。 是一張圖片。 乳白色的液體裝在透明的塑料杯子里,杯子上還貼著一個標簽,能看見“牛奶”這兩個字,旁邊是一份練習卷,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些字跡,應該是練習寫到一半去拿的外賣。 很簡單的一張圖片,江封宴甚至沒給圖片配上任何一個字,可秦嶼只是這樣看著心里就莫名軟得一塌糊涂。 與此同時他覺得心里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崩塌,順著神經血液侵襲而上,塑造在外的冷漠土崩瓦解,一直到鑽進瞳孔里他才意識到那是什麼。 他先給江封宴回了條“做個好夢”的消息,再打開瀏覽器開始搜“怎麼和人交朋友”。 秦嶼就這樣一邊看著瀏覽器的各種技巧一邊往出租房的方向走,到門口後才收起手機,拿出鑰匙打開出租房的門。 進屋後隔絕了在外的一切喧鬧,秦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出了會神。 他昨天下午請假半天去墓園見母親,後來又去了局子看望自己的親生父親。 在局子里關了九年的父親已經沒有曾經的跋扈狠戾,看上去就和普通家長差不多。 探監的過程中他沒有去問父親有沒有後悔殺人,也沒有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而是說“今天中秋,我來看看你”。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看見了父親臉上明顯流露出來的神情,帶著點驚喜和意外,視線透過那厚厚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小嶼……” “別這樣叫我。”不管曾經多恨他都無法直視自己的父親,便偏開頭,“你當年拿煙去燙我的手臂到現在疤痕還在,而且不出意外,一輩子都會在。” 他說完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局子,無視後面那道幾乎要將他看穿的目光。 很多人說年少是一生當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刻,可他卻覺得連步子都那麼沉重。 結果就在他身心疲憊,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虛幻的時候,江封宴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在忙嗎?〕 透過那三個字他甚至能想到江封宴發這句話的表情,很難說清那是什麼感覺,只知道他身心沒有再那麼冷了。 于是他打車回了俱樂部,直到和劉謙他們開了游戲後才回“在訓練”。 第55章 罰了很多次 中秋假期很快就快過去了,甦茂杰在最後一天晚上給江封宴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李華︰學霸,急,英語和數學的練習卷答案給我抄一下。〕 [李華︰放心,我會改一下選項的答案,絕對不會讓老師看出來我是抄你的。〕 [李華︰拜托了,學霸。〕 江封宴沉默地看著這幾條消息。 [江︰手機上不是能找到答案?〕 [李華︰是啊,但是麻煩。而且抄你的答案和抄正確答案有什麼區別?〕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最終還是將答案拍給甦茂杰,過程中又覺得很怪異,因為在北城一中根本不存在這種抄答案的現象。 于是,江封宴在發完答案後,補了一句︰[好好學習。〕 他的本意是想讓甦茂杰自己獨立思考去學習,結果甦茂杰讀出了另一重含義。 [李華︰好的學霸,我一定會向你好好學習的,爭取哪天考到你一半的分數。〕 [李華︰不說了,我要去一個人、一盞燈、一支筆、一個晚上創造一個奇跡了。〕 江封宴︰“……” 中秋假期結束後連上幾天課,隨後便是國慶,但學校不可能給大三放假這麼多天,最後廣播通知時,初三假期剩五天,而大三只剩下三天。 大三生哀嚎聲連成一片,其中最痛苦還不是短暫的假期,而是宣布國慶回來後要開始周考。 “一個月考我都快死了,還要周考?” 甦茂杰忍無可忍捶了一下桌子,一旁的劉宇旭翻了一個驚天大白眼︰“上課你就能活?” 甦茂杰愣了愣︰“不能。” “那不都一樣?”劉宇旭合上書,趁著下課十分鐘的時間補覺,並警告甦茂杰,“你再捶一下桌子試試。” 江封宴正低頭寫筆記,無意中听到了兩人的對話,面色露出了些許無奈。 “對了,學霸。”甦茂杰轉過頭,想到劉宇旭在補覺,聲音低了些,“國慶能出來嗎?” “不能。”江封宴想都沒想回道。 “好吧。”甦茂杰有些失望,“國慶之後就沒什麼假期了,哪怕到元旦也還要兩個月,想著約幾個人出去玩。” 陳麗雪不會同意讓他出來,更何況他現在整理筆記沒有那個時間。 “學霸,你最近怎麼開始寫筆記了,你以前不是只刷題嗎?”甦茂杰沒約到人也沒氣餒,伸頭看了眼江封宴寫的筆記內容,“怎麼都是基礎內容?” 第39章 江封宴回道︰“不確定基礎會不會,就都寫了。” “啊?”甦茂杰滿臉疑惑。 然而江封宴沒有再給甦茂杰回應,看了眼目錄,繼續寫下一個考點的筆記。 放學了後國慶假期開始,但江封宴過得沒什麼感覺。 他幾乎沒出過門,陳麗雪也沒有再去和他提手機的事,兩人待在家里就吃飯的時候能見上面。 過程中好幾次江封宴想洗碗,卻都被陳麗雪攔著,江封宴沒辦法只能任由陳麗雪去了。 剩下的時間不是在做學校發下來的練習題就是在寫筆記,同時和秦嶼輪回著消息。 8︰23。 [江︰國慶發了十二份練習,比中秋少,但是都要做完。〕 10︰03。 [。︰十二份你兩天就能做完吧。〕 10︰31。 [江︰第一天就做完了。〕 11︰14。 [。︰這麼快。〕 江封宴垂著眸子思考要給秦嶼回什麼,模樣比思考數學最後一道壓軸題還凝重,忽然想起甦茂杰上一次最後給他的回應是一個表情包,便將表情包轉發了過去。 于是,另一邊拿著手機等消息的秦嶼收到了一個粉紅色小狸歪著腦袋在笑的表情包。 秦嶼︰“……” 他此刻坐在出租車上,準備打車去趙欣彤那邊。 運動會之前,他就已經和趙欣彤約好了國慶見一面,結果一直拖到國慶最後一天。 趙欣彤也在北城,兩人離得很近,一共不到十分鐘的路程。秦嶼剛下車就看到了站在馬路邊低頭看消息的趙欣彤。 他走了過去,還沒出聲趙欣彤就好像感應到了什麼,抬頭,對上了秦嶼的視線︰“你終于來了。” 秦嶼笑道︰“也沒等多久吧,我出發了才給你發的消息。” “三分鐘就不是時間了?”趙欣彤毫不客氣地回懟道,“找家店吃午飯?” “不急,帶我去北城逛逛?”秦嶼回道。 現在距離平時吃午飯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趙欣彤其實不餓,但當她听到秦嶼這麼說時,胸口處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堵著,讓她不由得轉過頭看向別處︰“行啊。” 他們兩人距離北城只有三百多米,走過一條街道再拐個彎就到了校門口。 北城是整個申城生源、教師資源、學習資源最多的一個學校,佔地面積大,建築宏偉,甚至還分成東西兩個校區。 “東校區是競賽班和實驗班,班級人數少,全校教學成果最好的老師會被分去那里任教,西校區是普通班。”趙欣彤一邊走一邊解釋,正準備帶秦嶼去自己的班級,卻發現秦嶼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學校的通告欄上。 她順著秦嶼的目光看了過去。 [大三一班江封宴帶手機入校,其行為影響學校管理制度,現經研究決定給予該生全校通報批評一次並停課一周,望同學引以為戒。〕 “其實這是寫著給別人看的,他帶了很多次,也被罰了很多次,一直不改學校才通報批評的。”趙欣彤想起秦嶼和她提過江封宴成了他同桌的事,補充道,“多次帶手機入校,換成別人已經開除了,學校是看在他原本成績高到令人發指才舍不得開除的。” 秦嶼抓住了重點句︰“罰了很多次?” “對啊,不通報不代表不罰。”趙欣彤道,“他不只帶手機入校,還打架斗毆。我听他同班同學說班主任經常讓他罰站,一站就是到晚自習結束,除了午休休息會外,上課下課都在站;還有抄校規,幾十遍幾十遍地抄……” 第56章 你這什麼比喻 秦嶼以前上課睡覺偶爾也會被叫起來罰站,但頂多就一節課,僅一節課還讓他站得很不耐煩。 他有些不敢想象站一天會怎麼樣。 更何況江封宴原本還是被稱為學神一樣的存在,曾經站得有多高,跌入泥潭時就有多少雙眼楮在盯著他看。 所以,當他被叫起來罰站一天的時候是什麼感想? 低著頭竭力無視周圍視線並麻木自身? 站不住的時候有後悔過違反校規嗎? 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過? “哦,對,他還在升旗儀式後念過檢討。”對趙欣彤來說,江封宴是她這輩子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觸及到的高度,忍不住話多了起來,“以前他都是上台念演講稿,結果听到他念的內容是檢討後,全校都轟動了。” 秦嶼從通告欄上收回目光,壓住內心沉重的思緒,周圍的空氣忽然像夾著細針一般,每呼吸一下,喉嚨、肺就傳來一陣刺痛,連帶著心髒跳動都費力起來。 趙欣彤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說多了,連忙將話題轉回來︰“我帶你去我們教室看看吧?” 秦嶼面上沒什麼表情,似乎對趙欣彤的話不感興趣,就連趙欣彤都是這麼想的,結果她卻听到秦嶼說︰“帶我去他原本的班級看看吧。” “誰?”趙欣彤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封宴。”秦嶼神色認真地看著趙欣彤。 “啊?”趙欣彤頓時不解起來,因為對她來說學神就算是跌出神壇了那也依舊是只可遠觀的存在,更何況秦嶼也不是一個多喜歡交往的人,怎麼會想要去了解江封宴? “有一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秦嶼似乎看出了趙欣彤的想法,緩聲道,“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趙欣彤瞳孔瞬間睜大,很不可思議地看著秦嶼,因為過于震驚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說什麼?” “他轉來寧安……沒多久,我們便開始交往了。”秦嶼其實是想說江封宴轉來寧安是為了找他,可這句話太沉重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他承受不起,也沒勇氣說出口,只能含糊道,“快一個月了,目前關系還不錯。” “怎麼可能?”趙欣彤和江封宴同班了整整一年,過程中她主動找過對方說過幾次話,卻很少得到對方回應,就算是有也只是點個頭什麼的,現在跟她說她仰慕了那麼久的人談戀愛了?對象還是自己的朋友? 秦嶼抬了一下眼︰“我有騙你的必要?” 秦嶼確實沒必要騙她。 趙欣彤慢慢冷靜下來,緩慢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忍不住八卦起來︰“他平時話多嗎?” “……”秦嶼沒想到趙欣彤會問這種問題,頓了幾秒鐘才回道,“還好。” “還好是什麼?”趙欣彤追問,“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還是一個詞一個詞地說?” 秦嶼︰“……” “一整句一整句地說。”秦嶼哭笑不得,“你見誰說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的?” “主要是他不像是會談戀愛的人啊!”一向能言善辯的趙欣彤忽然詞不達意起來,“類似于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混世魔王忽然開竅了,換誰誰不驚訝?” “混世什麼?”秦嶼眉頭皺了起來,“你這什麼比喻?”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趙欣彤想不出來形容詞,朝秦嶼揮了揮手,“算了,想要去他以前的教室吧?我帶你去。” 大二、大三年級都有四個實驗班,文科兩個、理科兩個,每個班級四十位同學,人數不多,看得出北城對頂層學生的重視度。 趙欣彤帶著秦嶼來到大三一班,手指著第一排最後一個位置︰“他個子高,也沒有近視,就經常坐最後一排的位置。” 一個月前江封宴從一班搬出去,教室里還空著位置,應該是還沒來得及從普通班選人上來頂替。 而就這麼一個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眼紅。 秦嶼沒有進教室,看了幾眼後收回視線,正準備和趙欣彤一起去吃午飯,忽然間看到了旁邊牆壁上貼著的復印文件,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整整齊齊貼了六張。 秦嶼看向文件標題,眉頭緊蹙︰“這是校規?” 趙欣彤跟著看向文件,點頭︰“對。” “你剛剛說他抄這玩意,還一次抄幾十遍?” 趙欣彤心里其實也很悶。 她當時听人說江封宴被要求罰抄幾十遍校規時,心情就莫名煩躁,跟著秦嶼罵了起來︰“對。這玩意是人能抄的嗎,光抄一遍就得多久?本來就沒多少休息時間,抄這玩意睡都不用睡了。” 身體像被灌進了沉重的鉛水,四肢到五髒都被壓得沉悶,秦嶼有些呼吸不暢,僵硬地站著,但從血液緩緩升起的灼痛感令他再也無法忍受。 “趙欣彤。”秦嶼低聲道,“你說我該怎麼做?” —— 江封宴不知道自己被人記掛著,再次寫完一個考點的筆記後起身從房間里出去吃午飯。 陳麗雪正在熬湯,見兒子出來拿布擦了擦手,給江封宴盛了一碗米飯︰“湯還沒好,你先吃飯。” “坐下來一起吃。”江封宴幫陳麗雪拉開一起,“湯不著急。” 陳麗雪轉頭看了眼廚房里的湯,想著確實還要好一會兒,便給自己打了碗飯,“好。” 菜已經擺好在餐桌上,江封宴拿起筷子挑了根青菜低頭吃了起來。 第40章 陳麗雪雖然也在吃飯,卻時不時看一眼江封宴,導致江封宴即便沒抬頭也察覺到了陳麗雪的目光︰“有什麼話要說麼?” 既然江封宴問出來了,那陳麗雪便不再藏著話︰“我能去你房間看看嗎,我想知道你國慶這三天在干什麼。” 江封宴手握著筷子,听完話後手緊了幾分,眸光陰暗︰“不方便。” 陳麗雪被江封宴拒絕,臉色不太好看了些︰“那你說你這幾天在干什麼。” 江封宴目光落在米飯上,呼吸重了些,穩著情緒緩聲道︰“做練習。” “三天都在做練習?”陳麗雪不太相信江封宴的話,“有那麼多練習能讓你做?” 第57章 我打算住校 陳麗雪每天都待在家里,沒什麼社交,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兒子,對她而言,她的兒子勝過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命。 所以,她只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越來越優秀,所獲得的成就超過她的前夫,她必須證明她的教育理念是正確的。 江封宴不想和陳麗雪起爭執,房間他也不可能讓陳麗雪進去看︰“有。” 陳麗雪還想再問,江封宴頭卻抬了起來,目光冷冷的,使她不得不咽下後面的話。 之後兩人關系陷入僵硬,直到廚房里煮鍋傳出水沸騰的聲音,陳麗雪才想起來還有湯。 而江封宴卻先陳麗雪一步起身走進廚房。他拿碗盛了兩碗湯,將其中一碗湯放在陳麗雪面前,一碗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湯喝完後,江封宴才開口︰“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陳麗雪還在喝湯︰“什麼事?” 江封宴站起身,站身量高,五官俊朗,眼楮里漆黑一片︰“我打算住校。” 陳麗雪臉色微變,她盯著江封宴看︰“為什麼?” “作業太多,住學校時間多一點。” 江封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任由陳麗雪盯著,聲音冷淡。 陳麗雪看不出任何破綻︰“再多能有一中多?” “那時候我讀大二,現在大三了。”江封宴回道,“全身心投入學業,這不也是你一直想看到的?” “誰知道你想要干什麼。”陳麗雪脫口而出。 江封宴反問︰“你覺得我能干什麼?” 母子倆的眼楮很像,就這樣對視著誰都不讓誰,但江封宴的目光比陳麗雪更深、更重、更沉。 “你走了,那我怎麼辦?”陳麗雪不想露怯,只是江封宴顯然已經不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 “你才三十幾歲,還有事可以做,沒必要什麼事都圍著我轉。”江封宴語氣平穩道,“去做點自己想做的吧。” 陳麗雪︰“我沒什麼想做的。” 江封宴料到如此,神情沒多大變化︰“我會提交住宿申請表,你過來學校抓我我也不會跟你走。” 江封宴會敢這麼說是因為他在賭。陳麗雪好面子,絕對不會過來學校吵鬧,所以,只要他想寄宿,就算陳麗雪想攔也攔不住。 說完這句話江封宴便轉身回了房間。 他鎖上房間的門,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給沈辰安轉了五千,在沈辰安發問號過來的同時編輯完一句話發送出去。 [江︰先放你那,等會別提這件事。〕 發完這條消息後他點開秦嶼的聊天界面,確定沒有新消息發過來後才清除和秦嶼、沈辰安、甦茂杰的聊天記錄。 江封宴又從門口拉出一個行李箱,從衣櫃里拿了幾件隨身衣物和校服放進行李箱中。 桌子上的筆記本則被他放進書包里,原本已經寫好的練習卷被他重新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做完這一些後他才打開門的鎖。 預料之中,沒幾分鐘陳麗雪就來到了他的房間門口,且沒經過他的同意就直接打開房間的門。 江封宴故作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視線冰冷地望著陳麗雪。 陳麗雪熟視無睹,走到江封宴面前,翻了翻桌子上的練習卷,見練習卷上面寫滿了答案,有些題目旁邊還打了草稿後,側頭看向地板上的行李箱︰“真打算寄宿?” 江封宴︰“對。” 陳麗雪神情冰冷得看不出情緒︰“把手機給我。” 江封宴沒猶豫,把桌子上的手機遞給陳麗雪。 陳麗雪有些疑惑江封宴怎麼會交得這麼痛快︰“屏保密碼。” 幾乎每一步都和他想的一樣,可真正發生時江封宴還是忍不住寒了臉︰“0626。” 陳麗雪輸入屏保密碼,將手機內的每一個軟件翻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問題就目光盯在行李箱中︰“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來。” 江封宴知道陳麗雪讓他這麼做的原因——無非就是想看他有沒有藏手機。他沉著臉走到行李箱前,將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在看江封宴拿衣服的時候,陳麗雪拿了江封宴的書包,拿出筆記本翻了翻,有些意外江封宴會專門去記筆記卻也沒多說什麼。 她在等江封宴把衣服全拿出來後才開口道︰“可以讓你寄宿,行李現在收拾,反正午飯你也吃了,收拾完直接去辦理寄宿。” 見陳麗雪總算是松了口江封宴臉色才緩和些。 他當著陳麗雪的面將日常用品全裝進行李箱後,拿了壓縮袋把被子也裝進去,直到拉上行李箱拉鏈陳麗雪才收回目光,對他說︰“如果你哪次成績退步了,就給我回家里住。” 江封宴︰“好。” 即便已經放了話,可陳麗雪還是有些不願意讓江封宴住校,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她勉強點了頭︰“什麼時候申請辦理住宿?” “等會。”江封宴回道。 他之前從甦茂杰那里打听到寧安辦理住宿的程序,當天辦理當天就可以住。 “你要是再違反校規,也給我回來住。”陳麗雪說完,走出江封宴的房間。 。 “不是,你也來住校?”沈辰安看江封宴拉著一個28寸的行李箱,“你不是住得挺近的?” 江封宴看同樣拉著行李箱過來辦理住宿的沈辰安,“你不也住得挺近的?” 沈辰安動了一下唇,到嘴邊的話改了改︰“家里吵,沒辦法認真投入學習。” 江封宴淡聲道︰“我和你正好相反。” 沈辰安疑惑︰“嗯?” “你們是同班同學吧?”宿管看著兩人提交上來的申請入住信息,“是的話同一間宿舍。316只住三個你們六班的,過去跟他們一起住吧。” 舍管說的話雖然帶了個“吧”字,卻根本沒等兩人回復,直接登記了兩人的入住信息︰“直接去就行。” 江封宴和沈辰安對視了一眼,拉著行李箱走到了對應的宿舍門口前。 沈辰安抬手敲了敲門。 十幾秒後,宿舍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三個同班同學面面相覷起來。 “江哥,沈辰安,你們怎麼也過來住校了?” 第58章 因為只想著你 說話的人是甦茂杰。 他因為家離得遠所以理所當然地選擇了住校,但國慶假期前江封宴和沈辰安都還是通學生,忽然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來到他的宿舍門口讓他有些不適應。 沈辰安沒想到舍友會是甦茂杰,毫不客氣了起來︰“讓開,我要進去。” 甦茂杰給沈辰安讓了道,想著兩人初來乍到便主動介紹道︰“我們宿舍原本就三個人,我,張澤和劉鎮偉,還剩下五張床鋪你們一人選一張,洗漱用品放陽台就行。” 最開始316宿舍是住五個人的,後來一個輟學一個搬出去外面住,到最後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沈辰安想住下鋪,雖然空余的床位剩下兩個下鋪,但其中一個放滿了雜物。他微微皺眉,轉頭看江封宴︰“你要睡上鋪還是下鋪?” “下。”江封宴沒猶豫。 “那好,我先把東西搬走,剩下的等劉鎮偉他們回來。”甦茂杰走到放著雜物的床鋪前,將屬于自己的物品搬走,“抹布在窗台上,你們拿去擦床面上的灰塵。” 沈辰安再次看了江封宴一眼,江封宴理解︰“空的給你,我不著急。” 沈辰安不推脫,從窗台上拿了抹布便開始擦床面。 宿舍中間放著八張桌子,大部分位置被堆滿了物品,江封宴放下行李箱走到空的桌位前坐下,掃視了眼宿舍布局。 整體還不錯,自由活動的空間還算多,獨立衛浴、空調等設備齊全,幾乎沒什麼問題。 “學霸,練習卷借我抄一下。”甦茂杰桌位上放著練習卷,沒寫多少,本來想用手機拍答案,結果江封宴來了宿舍就干脆拿江封宴的抄。 一回生二回熟,江封宴直接將練習卷從書包里拿出來遞給甦茂杰,順便問道︰“宿舍會過來查手機嗎?” “大一大二會,大三不管,畢竟快畢業了,讀不讀看個人自覺。不過裝裝樣子還是要有的,晚上過來查寢不要被發現。”甦茂杰拿到練習卷後開始奮筆疾書地抄答案。 江封宴點了點頭,發現寧安七中管得比他想象的還要松。 第41章 “你剛剛轉給我五千干什麼?”剛剛舍管在沈辰安不方便問,這會得了空沈辰安開始問道。 “家里人不讓帶手機,只好先轉錢給你等會偷偷買一部。”江封宴語氣很平靜,“你過會有空出門麼?” 沈辰安表情變得很復雜︰“有。” “學霸,你家里人管這麼嚴啊?”甦茂杰一臉震驚,插話道,“難怪能考那麼多分。” 江封宴沒回甦茂杰這句話,瞳孔幽深。 “管這麼嚴還偷偷買,就不怕被家里人發現?”沈辰安擦完床面後開始鋪床單,順口道。 江封宴︰“不帶回去不就行了。” 因為宿舍就算多來了兩個人也還是很空,生活用品可以隨意放,沈辰安沒幾分鐘就整理好了行李︰“走吧,出去買手機,正好能把錢還你。” 學校門口左拐有一條街,商品琳瑯滿目,店家為了能夠吸引學生,廣告牌五花八門。但手機店很少,沈辰安帶著江封宴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家。 江封宴對手機品牌不挑,隨意拿了一部讓沈辰安付錢,等他將早就準備好的電話卡插入手機並登入微信後,沈辰安才加上他的小號轉給他剩下的錢。 “晚飯我要在外面吃,你先回學校吧。”沈辰安對江封宴道。 江封宴聞言點頭,和沈辰安告完別回宿舍,點開添加新朋友,輸入早就背下來的微信號,重新申請秦嶼為好友。 秦嶼看到他的申請信息同意得很快,還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換微信號了?〕 [江︰嗯,之前那個號用不了了。〕 江封宴沒打算和秦嶼詳細說這件事,加秦嶼也只是想和他聊天。 江封宴原以為話題又會再一次結束,正想放下手機繼續寫筆記,就看到了秦嶼回來的消息。 [。︰我剛剛去了一趟北城。〕 這條消息讓江封宴呼吸停了一下。 [。︰通告欄上有你的通報。〕 在遇到秦嶼之前,江封宴對北城的通告欄一點興趣都沒有,哪怕上面有他的名字。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秦嶼居然會去北城。 [江︰以前有點網癮。〕 [。︰之前你來我這里過夜怎麼沒見你多喜歡上網?〕 江封宴眯了眯眼楮,總覺得秦嶼知道了些事。 [江︰因為只想著你。〕 這句話發出去後,江封宴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秦嶼的消息。 [。︰算了,說再多也沒有用,你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 江封宴神色一動,低頭打字,打到一半就看到了秦嶼繼續發過來的消息。 [。︰話說,你怎麼動不動就撩人?〕 江封宴︰“?” 江封宴將聊天框上的“我很好,你也照顧好你自己”盡數刪除,重新編輯一條消息發送出去。 [江︰沒有。〕 國慶只有大三要補課,校園比以往安靜了不少,也壓抑不少,即便和以往一樣拉著自己朋友在課余時間嬉戲打鬧,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降了下來。 更何況,也沒那麼容易鬧起來了。 “距離大考僅剩兩百四十五天。”老楊看見班級同學在上課昏昏欲睡,忍不住再次強調,“兩百四十五天過去後,你們想怎麼睡就怎麼睡,但現在必須給我打起精神來。” 備戰考研,除了學生以外,老師們也漸漸緊張起來,幾乎不怎麼再和學生開玩笑,每天板著臉講著練習題,見有同學在上課睡覺直接粉筆頭扔過去。 而對于學生來說,每天都是刷不完的題,上不完的課……還有考不完的試。 第一次周考,桌位之間以最大程度的方式被拉開,甦茂杰癱在桌子上,即便如此在試卷發下來後也打起精神寫了起來。 一直精神到兩天周考結束,甦茂杰才再也撐不住直接趴在桌子上睡。 劉宇旭比甦茂杰好一點,他見甦茂杰睡過去後搬桌子和搬書的動靜小了很多。 江封宴坐的位置和他考試的位置很近,稍微移動點桌子和書都算回了原位。 校園外,有人拉著行李箱陸陸續續地來到學校,告別國慶七天假期迎接明天的課。而大三他們的課才剛結束,學校短暫地給他們放了一天假,大部分人決定用這一天時間來補覺。 江封宴拿著考綱、習題書和筆記本望了眼逐漸明朗起來的校園,轉身回了宿舍。 第59章 不是乾坤未定嗎 江封宴回到宿舍後,一如既往地看見劉鎮偉在埋頭讀書。 劉鎮偉是整個宿舍看上去最努力學習的人,每天早上六點雷打不動地準時起床,晚自習回來還要再學上兩個小時,只是不知道是學習方法有誤還是休息不足,成績始終沒多大變化。 江封宴最安靜,這幾天住下來就沒說過幾句話,每天拿著考綱寫筆記,沈辰安看到後也跟著從頭開始寫筆記。 “你周考試卷答案可以借我對一下嗎?”劉鎮偉看到江封宴,問道。 “試卷在教室。”江封宴走到書桌前,翻開考綱繼續寫筆記。 劉鎮偉有意接近江封宴,然而每次找的話題都在對方的三言兩語中結束,有些不甘心︰“我有一道題目不會,你可以教我一下嗎?” 江封宴不是很願意,想到同宿舍好幾天了才勉強點頭︰“哪題?” 劉鎮偉立刻將練習題拿到江封宴面前,並把椅子挪過來,挨著江封宴坐著。 江封宴忍不住皺眉,但也沒說什麼,垂眸看了一眼題目,從桌子上抽了張草稿紙,列了幾個算式︰“先求出取值範圍,再算出最大值和最小值。” 劉鎮偉還是有點基礎的,即便江封宴講得不詳細,他也能懂個大概︰“謝謝。” 江封宴︰“沒事。” 劉鎮偉見江封宴重新低頭寫筆記,再次開口︰“草稿紙可以送我嗎?” 江封宴只當劉鎮偉想記下過程︰“嗯。” 劉鎮偉這才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紙,看著江封宴,還想再說什麼,只是還沒開口就被江封宴打斷了︰“我有點忙,沒急事的話晚點說。” 江封宴是真沒耐心去應付劉鎮偉。 自從他搬進宿舍後,劉鎮偉就經常有意無意去模仿他,有時候他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將過于基礎的內容寫進筆記里,劉鎮偉就以為他遇到了什麼難題,想方設法也要湊過來看一眼。 見江封宴已經冷了臉,劉鎮偉才訕訕離去。 江封宴最後寫了兩頁筆記才放下筆,伸手按了按額頭,拿起手機給秦嶼回了條消息。 [江︰今晚到明天下午之前我都踫不到手機,沒辦法給你回消息。〕 [。︰嗯,好好休息。〕 江封宴看著秦嶼的消息出神,忍不住又想起秦嶼的手,漆黑的瞳孔越發幽深。 秦嶼此時正在打模擬賽,教練站在一旁進行指導,看秦嶼沒什麼問題走向陳浩後面︰“往後退一點,找好角度再上,雙c之一,輸出不夠團戰不好打。” 陳浩點頭退到輔助側面,在對面c位暴露時使用了技能,秦嶼看準時機進行收割,拿下對面c位人頭。 “不錯。”教練夸贊道。 對面少了一個c位好打了很多,並且還有對抗幫秦嶼防著對面打野,五人最後一路順利地攻下對面水晶。 “吃飯。”劉謙摘下耳機,打算叫上秦嶼一起,然而秦嶼卻拒絕道︰“你們吃,我有點事,晚點過來。” 秦嶼說完後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機離開俱樂部。 劉謙看著秦嶼離去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最近時不時邀請秦嶼一塊吃飯,卻每次都被對方拒絕。 秦嶼並不知道劉謙的無奈。他打了輛車往龍江職業中專學校趕,幾乎一下車就跑進學校,直到有人喊住他,他才停下來。 “秦哥!”李博翰看到秦嶼立刻喊道。 秦嶼聞言轉身走了過去︰“周文遠呢?” 李博翰面色悲慮,看著秦嶼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秦嶼見李博翰這麼磨嘰聲音忍不住大了些︰“說話!” “他跑了。”李博翰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但怕秦嶼誤會補充道,“雖然他說話總是很不好听,找你借的錢也還沒還,但認識三年多了,我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秦嶼听著李博翰的話听得頭大︰“我和他小學就認識了,他是什麼樣的人需要你跟我講?” 李博翰愣住,他原以為秦嶼會因為周文遠沒還錢而憤怒。 “就五萬塊錢離開申城他能去哪?”秦嶼煩躁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繼續給周文遠打電話,可無論怎麼打都打不通,繼續問李博翰,“他走之前有和你說什麼嗎?” 李博翰開始進入回憶,猶豫著回道︰“他說,他不願意在所有人都站在榮光之下時,他成了最平庸的那個人。” 秦嶼原本還著急的神情在李博翰這句話落下後僵硬得如同全身都凝固起來一般︰“他真這麼說?” “嗯。”李博翰點頭,“他這句話什麼意思啊?不是乾坤未定嗎?” 第42章 李博翰無法理解周文遠的話,可他發現秦嶼在听到這句話後意外地平靜下來,仿佛已經理解了一般。 “秦哥?”李博翰開口再問了一遍。 “乾坤是未定,但在各種不知不覺中,所站的位置已經不一樣了,有些人他們連終點都看不到。”秦嶼輕聲道,“讓他去吧。” “秦哥。”李博翰臨近畢業,即將進入實習,听到秦嶼的話忍不住慌了,“你說我們會有未來嗎?” 秦嶼沒答話,靜靜地看著李博翰。 “都說學習是一塊敲門磚,可我已經錯過了,我連高中都沒上,考大專也不是很容易,而且就算考上了也沒多大意義,因為我不知道我能干什麼。” 李博翰越說面色越凝重︰“我好想回到初中啊,那時候我們一起在背後抱怨哪個老師作業布置太多,一起吐槽校長國旗下講話每次都要講那麼久,我們從來沒想過未來,可已經回不過去了,當時卻只道是尋常。” 天色漸漸昏暗,晚飯時間校園里沒多少人在走動,顯得十分寂靜。風繞過樹梢使樹葉相互踫撞發出“沙沙”的聲音,聲音很小,卻每一聲都往心口上砸。 秦嶼听完李博翰的話後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啞了幾分︰“別輕易懷疑自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初三畢業時我們就說好了做一輩子的朋友,誰都不放棄誰,需要幫忙盡管和我說。” 李博翰原本的悲觀在秦嶼話音落下後開朗了起來︰“真的嗎,秦哥。” 秦嶼看著李博翰沒好氣道︰“假的,現在就絕交。” “不要,就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你走到哪我都會去找你。”李博翰對秦嶼笑道。 見李博翰笑秦嶼神色才緩和起來︰“這還差不多,天天在想些什麼。” 天邊的彩霞布滿了半片天空,校園在落日余暉的映襯下像鍍上了一層金,格外耀眼。 或許逝去的青春還能活過來,李博翰看著秦嶼想。 第60章 想要你 可能是因為一整天滿腦子都被繁重的學業壓著無暇再去思考別的事情,所以當听到老楊說“下個禮拜進行聯考”時,班上的學生都忽然神情恍惚起來。 黑板上倒計時從原本的兩百四十五天變成一百六十一天,可好像昨天還是兩百多天。 “時間過得這麼快?”柯思怡看著黑板上的倒計時,喃喃道。 “這周周考暫停,這節課給你們自習。”老楊說完後坐在講台桌前的椅子上,“有不會的題可以過來問我。” 聯考對每位參與考試的學生來說都意義非凡,因為這次考試規模大,參考人數多,更具權威性和參考性,學生和老師都很認真地在對待。 通過十幾次的考試,六班同學對江封宴那只存在想象中的成績從最原本的震驚到羨慕,再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偶爾有人會拿題去問江封宴,但江封宴講不講是另外一回事。 江封宴通過兩個多月已經寫完了四個科目的復習筆記,此時正在寫英語的,主要寫重點詞匯、固定短語和語法。 “學霸,這題怎麼做?”甦茂杰拿著一道語文題問江封宴,江封宴只掃了一眼便重新低下頭︰“不會。” 語文是江封宴“偏科”的科目,但就算再怎麼樣江封宴都能在年級前三,並且這個科目想接近滿分比其他科目難,所以甦茂杰下意識認為江封宴全能。 “別啊,學霸,你肯定會,看一眼題目再說。”甦茂杰知道江封宴不愛講題,以為對方是犯了懶不願意講。 隨後,他看到江封宴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那道題十幾秒鐘,淡聲重復道︰“不會。” 甦茂杰︰“……” 已知,正常數學題江封宴只需要看幾秒鐘就能知道解題方法。 江封宴繼續沉浸式寫筆記,寫完一單元後放下筆休息會,也在這時候才發現已經放學了。 教室里人的走得差不多了,有幾個人相互圍著在商量一道題的解答。 在他的右側,沈辰安在低頭做題,通過這兩個多月,沈辰安已經進了班級前三、年級前一百,不過這對他來說應該還不夠,不然沈辰安不會一天到晚沉著臉。 江封宴從食堂打包一份飯菜回了宿舍,掏出手機和秦嶼聊最近發生的事。 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過面,即便他們只隔著打輛車三十幾分鐘的時間,但由于兩人作息不一樣,隱隱之中還怕耽誤了對方,便沒約定見面。 [江︰下周元旦後進行聯考。〕 大概等了三分鐘,江封宴才看到秦嶼回過來的消息。 [。︰好好考,我記得你生日快到了,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江封宴沒有任何猶豫。 [。︰行,到時候抽空出來給你慶生。〕 秦嶼的這條消息讓江封宴有些開心。 帶著這樣的想法來到了元旦假期,領著學校發下來的復習資料和練習卷回到家中,一邊吃著晚飯一邊思考等會怎麼去找秦嶼。 自從江封宴住校後,陳麗雪開始看書,性格有所收斂,不過還是會忍不住質問江封宴一些問題。 “你在宿舍通常做什麼?” “做練習。” “幾點睡?” “十二點之前。” “我覺得家里也挺不錯的。”陳麗雪淡聲道,“最起碼安靜,沒有人會打擾到你。” “宿舍也很安靜。” 陳麗雪見沒辦法說服江封宴便做罷。 其實她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思考安排好江封宴的每一段時間是否是正確的,直到回想起最開始寧安之前她對江封宴的懺悔,便強迫自己放開江封宴,讓對方自己決定自己要做的事。 “我明天想出趟門,手機給我。”江封宴吃完飯,對陳麗雪道。 “去哪?”陳麗雪問。 “北城。”江封宴不打算隱瞞,“找個人。” “找誰?”陳麗雪繼續追問。 “寧安的同學。”江封宴站起身。 陳麗雪看著江封宴,神情復雜。 聯考在即,她不想讓江封宴出門耽誤復習,拒絕的話在目光觸踫到江封宴眸中已經不怎麼再藏的冷意後才猶豫著改口道︰“可以給你,九點前必須回來,到目的地了也得給我發個位置,” 江封宴點頭應道︰“好。” 江封宴有發現最近陳麗雪對他管控的松動,也是這樣才會提出要出門一趟的話。 拿到手機後,江封宴準備出門,臨走前問了陳麗雪︰“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等會我順路帶回來。” “你早點回來就行。”陳麗雪回道。 江封宴只好點頭收回目光,穿上鞋出門。 打車到目的地後,江封宴沒第一時間進俱樂部,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點了杯奶茶並在等待的過程中將位置發給陳麗雪。 陳麗雪接收到這個定位很意外,打了個問號給江封宴,江封宴隨口回道︰[在附近逛逛。〕 很快,奶茶做好了,江封宴提著奶茶到了俱樂部。 俱樂部光調得挺亮的,秦嶼劉謙他們面色嚴肅地看著電腦,手上的動作不停,時不時有人開口指揮,只是秦嶼話很少,一整把下來就說了句“等我”。 說來江封宴已經將近三個月沒听到秦嶼的聲音了。 “秦嶼,你朋友。”剛打完一把準備休息會,劉謙調整坐姿無意識轉頭看到了江封宴。 一旁的秦嶼听到“朋友”這三個字後立刻轉頭,對上了江封宴的視線︰“你怎麼來了?” “放假,過來找你。”江封宴本是不想打擾秦嶼,見電腦停在游戲結算頁面後站起身走到秦嶼面前,拿起手中的紙袋對秦嶼道,“我給你帶了奶茶。” 第61章 把手給我 秦嶼看著江封宴手中的奶茶,有些愣神。幾秒後,偏頭笑了一聲,對江封宴伸出手︰“給我。” 江封宴很听話地把奶茶交給秦嶼,順便問道,“最近打得還順利嗎?” “嗯。”秦嶼從紙袋里拿出奶茶,看了眼奶茶名字,發現和上次自己買給他的一樣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抬頭卻發現江封宴將目光落在奶茶上,瞳孔幽深。 “想喝?”秦嶼將奶茶推到江封宴面前,“正好你買熱的,可以喝。” 江封宴收回目光滿了搖頭,他買熱的只是覺得熱的會更好一些︰“你繼續忙吧,我在旁邊看就行。” “你都來了我還忙什麼?”秦嶼輕笑道,轉頭和劉謙打了聲招呼便站起身,“出去逛逛?” 江封宴求之不得,對秦嶼點頭道︰“好。” 冬天的夜晚風很干很冷,街道兩旁的樹葉被吹得嘩嘩直響,原本就不多的樹葉從枝干上脫落,在空中轉了幾圈。 秦嶼伸出手接住落葉,對和他並肩走在街道上的江封宴道︰“我看了班群,說三天後就要開始八省聯考,準備得怎麼樣?” “還行。”江封宴很少對考試產生感覺,即便這次參加考試的學生人數好幾百萬。 第43章 “上一次周考考多少?”秦嶼清楚江封宴的能力,不過還是忍不住想要去了解。 “七百三。”江封宴回答完後抿了一下唇,“老楊給我了一本語文作文範文,語文進步了。” “這麼厲害。”秦嶼夸了一聲。 秦嶼愣了一下,看著眼前指甲干淨整齊,五指修長的手,發現對方的手一片冰冷,皺了下眉︰“怎麼這麼涼?” 江封宴搖了搖頭。 秦嶼將手放進自己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江封宴買給自己的奶茶,想了想將奶茶給對方,“你喝吧,我不喜歡喝熱的。” 江封宴不願意,他特意給秦嶼買的奶茶對方卻只喝了一口。然而秦嶼沒等他拒絕便將奶茶強行塞在他的手上︰“或者你先喝,剩下的給我。” 江封宴看向奶茶吸管,猶豫了一下低下頭喝了一口。 五分糖對他來說還是很甜,他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眉,想到這是秦嶼的眉頭才慢慢舒展。 江封宴眼睫顫動了一下,有點始料不及,心跳加快,血液叫囂瘋狂。 秦嶼站直身體,不由自主地看著江封宴那仿佛藏著星辰的眼楮,沒有煙火,沒有雜塵,干淨得他本人一樣,令人永遠無法用惡意去揣測他。 “雖然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不要和你提這件事,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你。”秦嶼聲音還有點啞,目光漸漸沉了下來,“在北城罰站一整天,腿會酸嗎?” 江封宴驟然听到秦嶼的話,全身血液仿佛停住流動一般,連帶著眼楮里剛升起的那一點暖意一塊蕩然無存。 “別問這個。”江封宴低下頭,手里還拿著奶茶,“都過去了。” 秦嶼知道江封宴不會輕易回答,繼續追問︰“你回答會不會就行。” 第62章 忽然還有點凶 江封宴輕輕咬了一下唇,不願意和秦嶼說這些,但他在秦嶼面前順從慣了,冷著臉不做回答連半分鐘都挺不住就莫名開始有點慌,索性隨便給了個回答︰“不會。” 這兩個字說完後,周遭氛圍更為安靜了,江封宴手還在秦嶼的口袋里,僵硬得不知道該怎麼放。 “你那時候問我是不是會和你提絕交,我回答你說我不會交朋友是因為我覺得我們這段感情來得太倉促,誰都不會去當真。”秦嶼手按了一下江封宴的手心,盡可能地溫聲道,“後來我發現你只是不善言辭,事實上很注重這段感情。于是,前不久我下定決心好好和你交朋友。” 秦嶼說的每一個字江封宴都很認真地听著,听到最後一句話時四肢五骸像被打碎了浸在醋壇子里一樣,每動一下骨頭縫里就傳來異常劇烈的酸痛感。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他在害怕,他害怕秦嶼會覺得和自己交朋友很不值得。 “秦嶼。”江封宴喊了秦嶼一聲,說出口的話帶著很明顯的顫抖,反手握住秦嶼的手。只是他還沒想要說什麼去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听到秦嶼說,“江封宴,我真的不喜歡花心思去維持表面關系。” 這一句話讓江封宴的心徹底沉了下來,唇角繃著很直,窒息感從心髒處漫上來,讓他再也無法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路。 他真的不會說話,哪怕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也不知道該怎麼用,很怕秦嶼會厭惡他。 秦嶼和江封宴一塊停下腳步,繼續道︰“和你相處我不覺得累,因為你會有意無意地讓著我,比如明明是你過來找我卻要我繼續忙我自己的事。但感情是雙向的,我不想你一個人承擔那麼多我還傻傻地以為你不當回事。” 太陽完全落下山坡,夜幕降臨,星辰慢慢在夜空中顯露出來。街道上的路燈亮了起來,照在地面上,偶爾有風拂過,刮起地上的落葉,再吹向不遠處的人工湖,使平靜的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江封宴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人工湖上,深壓在心髒深處的陰冷不再顧慮地翻了出來,直到無法再支撐全身上下越來越強烈的沉重感才閉上眼楮道︰“會,特別是晚自習,很長,跟沒有盡頭一樣。” 江封宴和甦茂杰說過北城一天上十二節課,卻沒說過具體怎麼上。 因為北城招生招生條件嚴苛,能考上的基礎都很好,所以學校更注重的是自習。他們上午六點之前到校進行早自習,七點開始第一節課,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上滿五節課開始午休。 而下午卻只有三節課,很早可以放學。隨後便是一節課一小時,連著四節課的晚自習。 其實,在當時對他來說罰站還好,忍一忍可以過去,無法忍受的是回到家後陳麗雪的懲罰。 江封宴咬了一下唇,想著都說到這了,干脆更具體些︰“母親對我很嚴厲,知道我違反校規後……把我關在家里不讓我吃飯,她自己也沒吃。” 說到家庭可以說已經是私事,江封宴連私事都說出來了,可以說已經沒有任何保留了。 秦嶼听著江封宴的話,思緒很亂,他沒想到江封宴付出的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可即便這樣,你也做了好幾次。” 有了前面的話,江封宴好說了很多,他知道秦嶼在試探他,看他能賭出多少。 其實,他連命都可以賭出去,哪里還會去在意說幾句話︰“我之前在北城成就太高,無論成績還是競賽都拿了第一,校長不肯放我走,我只好重復去試探底線。” “開學你說因為打架被開除,這是怎麼回事?”秦嶼繼續問。 “那個人和我不對付,偷看了我寫的信想拿去和班主任打報告,我沒忍住打了他。” “打進了醫院?” 江封宴想點頭,忽然轉頭看向秦嶼︰“沒這麼夸張,他硬要進的醫院,而且他惹我很多次了……” 秦嶼再也沒忍住笑出來︰“居然還有點凶。” 江封宴話說到一半不知道要說什麼,表情空白。 “那就凶一點。”秦嶼停了笑,認真道,“別隨便一個人都能欺負你。” 簡單的一句話讓江封宴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他不知道秦嶼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在他心情最壓抑的時候他都會被秦嶼轉移出注意力。 重點是還很有用。 而且……他發現他將這些事情說出來後,原本堵在心口處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思緒忽然之間被打通了,呼吸都跟著輕松了不少。 江封宴再次發現了一件事——難怪那麼多人會喜歡和別人訴說自己的遭遇。 “以後就這樣,什麼都說,我絕不會說你什麼。”秦嶼拇指撫摸了一下江封宴的手背,“我也答應你,什麼事都和你說。” 江封宴看著秦嶼的眼楮,毫無疑問,能夠發展這樣毫無保留的關系讓他很意外。不過,如果能這樣的話他不僅能和秦嶼走得更近點,還能知道秦嶼經歷過什麼事。 于是,他鄭重地對秦嶼點了一下頭。 “打算什麼時候回去?”秦嶼問。 江封宴聲音里帶著點不情願“九點之前。” 秦嶼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去我住所吧?” 對江封宴來說,此時就算是秦嶼讓他去跳湖他恐怕都會答應︰“好。” 第63章 我是你朋友 江封宴第一次覺得手臂上的傷這麼礙事。 秦嶼站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 他身上的外套是從家里隨便拿一件套上的,里面是校服短袖,他沒辦法脫,看了幾眼秦嶼後偏開頭︰“我快要回去了。” “你才一百歲,不會動你。”秦嶼有些沒想到江封宴會忽然這麼保守,“就看看。” “看什麼?”江封宴假裝不懂。 秦嶼盯著江封宴幾秒鐘,發現對方表情保持著冷淡的狀態,便收回視線︰“那算了。要刷題嗎?上次買的習題書我還留著。” “……”江封宴心里百般不願意,一點都不想錯過這次可以和秦嶼接近的機會,“我想看你。” 秦嶼挑眉。 江封宴垂下眸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左手往回縮了一下︰“下次見面再給你看。” 秦嶼有些不解,見江封宴不想說,頓了頓最終還是沒多問,走到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目光直直地盯著秦嶼看,只是耳朵尖泛了點紅。 秦嶼有些忍俊不禁,依言將上衣放在床上,骨架魁梧,年輕且充滿朝氣的肌膚迷人姣好的刺眼。 江封宴只看了一眼就無法移開目光。 “我身上有傷,怕嚇到你。”江封宴從床上站起身,伸出手踫秦嶼的皮膚,感受著對方皮膚下的血液,微微側頭,“下次傷好了再給你看。” 江封宴壓著秦嶼,然而對方卻往後退了一步避過他。 “給我看看你的傷。”秦嶼說。 “不好看。”江封宴下意識回道。 秦嶼額頭青筋跳了一下︰“這是好不好看的問題嗎?” 江封宴手指彎曲起來,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秦嶼的問題。 他每次洗澡都會看見傷口,因為扎得太深和沒怎麼上過藥,皮肉往外翻,很猙獰,他不想讓秦嶼看到他這麼丑陋的地方。 第44章 “上過藥嗎?”秦嶼看江封宴沒有動作,忍著脾氣問。 “嗯。”江封宴點頭。 “給我看看,家里有藥膏。”秦嶼不由分說拉著江封宴到床邊坐下,手伸向江封宴的外套,想把江封宴的外套脫下來,卻被江封宴用手按住。 “別看。”江封宴按住秦嶼的手。 兩人靠得很近,江封宴按捺不住跳動的心髒想觸踫秦嶼,卻空不出手︰“等傷好了。” 秦嶼臉沉了下來︰“到底什麼傷要這樣避著我?” “刀傷。”江封宴低頭看著秦嶼的手,不肯放開手。 “松手。”秦嶼覺得自己此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握住心髒,一種難以形容的悶窒感在心口逐漸蔓延,一點點的滲透進心髒,令他全身都處于一種微微刺痛感中。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種感覺,而這個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人卻滿是不在意,跟皮肉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我是你朋友,你受了什麼傷我想知道。”秦嶼語氣盡量緩和,“不然你和我成為朋友的意義在哪?” —— 大三六班晚自習督休老師 周一化學 周二物理 周三語文 周四英語 周五生物 周六數學 第64章 不想讓它好 江封宴最開始想和秦嶼談戀愛的原因是,他不擅長和人交往,如果建立一個關系或許就能拉近他和秦嶼的距離。 但他從未想過能夠通過這一層從秦嶼身上獲得什麼。 就在他出神的瞬間,秦嶼手急眼快快去脫江封宴的外套,結果在緊要關頭被江封宴按住手臂,最後一節沒脫下來。 “傷在手臂?”秦嶼見狀猜測道,“把手松開,我幫你上藥。” “很早之前的傷,結痂了,不用上藥。”江封宴依然不想讓秦嶼看到他的傷。 秦嶼無可奈何趁著江封宴發愣的這一個空檔將外套從江封宴身上脫下來,垂眸看向江封宴的手臂。 隨後,全身血液像停止流動一般,僵硬無比。 江封宴眼見暴露便不再躲。 秦嶼控制住江封宴,力道不重,只是限制住了江封宴的行動。 江封宴疑惑地抬眸看著秦嶼,卻發現秦嶼眼底一片冰冷,左手下意識想藏在背後,卻被秦嶼抓住了手。 秦嶼松口,從床上站起來,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封宴布滿十幾道刀痕的手臂上,沒說什麼,拿起床上的上衣套上,留下一句“等我一會”後打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秦嶼這一走江封宴原本還能故作鎮定的神情略微慌了起來,很想穿上外套再次藏住手臂上的傷。 但是已經不能了,因為他知道秦嶼已經生氣了。 江封宴罕見地有些苦悶,思考著等會要怎麼做才能讓秦嶼消氣。 結果秦嶼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秦嶼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管藥膏,坐到床上︰“手給我。” 江封宴一邊伸手一邊想解釋︰“做題的時候犯困……” “別說話。”秦嶼冷聲打斷了江封宴的話,打開藥膏,看著江封宴勁瘦的手臂上布滿猙獰可怖的刀痕忍不住再次深吸一口氣,拉開床頭櫃的櫃子,從里面拿了一支棉簽,將藥膏擠在棉簽上,細細地涂抹起來。 秦嶼的動作可以說是小心翼翼,江封宴很想抽回手說不用,畢竟都已經結痂了,早就不疼了。 秦嶼一直到幫江封宴上好藥後才問︰“這些傷是你自己劃的?” 答案很顯而易見,但秦嶼這麼問只是想听江封宴承認。 江封宴也知道這騙不了秦嶼︰“是。” “什麼時候的?”秦嶼繼續問。 江封宴被這麼問神情慢慢轉為冷淡,側頭避著秦嶼的目光,低聲道︰“好幾個月前。” “刀痕怎麼會這麼久還沒好?”秦嶼在剛剛上藥的過程中發現傷口旁邊紅腫發紅,很明顯感染的痕跡。 “忘記上藥……” 江封宴說完這句話後發現秦嶼正在用一種很冷漠的目光看向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什麼都沒說,可江封宴從這一份靜默中讀懂了秦嶼的意思——說實話。 再一次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情緒漫上心底,一直以來向內擠壓的憂悶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向外吐出。江封宴很艱難地開口︰“不想讓它好。” 秦嶼一直覺得自己的情緒還算穩定,畢竟所有的大起大落、大痛大悲都在他小時候淋灕盡致地體會過,很少還有事能夠強烈地激起他的情緒。 可沒想到他會因為江封宴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弄得全身血脈賁張,若不是習慣對什麼事都表現得波瀾不驚,他恐怕已經吼了出來︰“它是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看不慣它?” 江封宴很少見秦嶼情緒失控的模樣,想把手抽回來,秦嶼卻緊抓著不放,便跟著秦嶼擺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只是他才擺到一半,秦嶼就笑了,聲音冷硬,語氣還有些急,不用細听就知道是氣得厲害︰“你就是這樣去騙人的吧,讓人以為你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藏著一手的刀傷,承受著那麼重的罰。” “我沒事。”江封宴忍不住皺眉,他不想讓秦嶼把精力用在他曾經的遭遇和手上的傷口上,畢竟這一些連他自己都不在乎。 秦嶼除了沉默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和江封宴干對視了十幾秒才緩和了臉色,江封宴見狀以為此事就這麼過了,結果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听見秦嶼說,“下次等傷口好了我們再見面。” “?” 江封宴垂眸看著手中的刀傷,覺得就算天天上藥、避著水沒個十天半個月也好不了︰“我生日是十九號。” 他還記著秦嶼說要給他過生日。 “還有二十二天,來得及。”秦嶼語氣不容置喙,“不然我怕下次還看到你手臂上的傷,會忍不住脾氣。” 秦嶼為了防止蹭到江封宴手臂上的藥膏,沒動,隨後在不讓江封宴手臂觸踫到床面的情況下翻身。 第65章 我不是擺設 “沒有。”江封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往後縮了縮,“有點癢。” 秦嶼最後還是起了身︰“你差不多得回去了。” 江封宴忽然想到了什麼,從一旁的床上拿起手機,對著自己和秦嶼的手拍了一張照片。 秦嶼配合著江封宴,等江封宴拍完之後才開口道︰“我陪你等車。” 距離九點還剩四十分鐘,打車回去也要好一會兒,江封宴知道確實得回去了,只是他還是很舍不得秦嶼,想讓秦嶼回學校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也是因為這樣導致整個下樓的過程中江封宴都悶不做聲地牽著秦嶼的手,最後打了車站在街道上等司機。 秦嶼陪著江封宴等。 可能是因為他原本在北城始終是一個人,忽然多了個人讓他不太適應,看著江封宴忍不住出了點神。 明明江封宴面部表情那麼清冷,黑色外套拉鏈沒有拉,里面穿著短袖,露出雪白的脖頸。 身後是閃著霓虹燈的高樓,街道旁的常綠樹成蔭,枝椏瘋長,有風輕過,撩開藏在心髒深處生生不息的熱愛,秦嶼眯了眯眼楮。 江封宴失落沖淡了不少。 但到底是大街上,秦嶼怕惹來麻煩,適可而止地退了一步︰“下次再來。” 江封宴即便意猶未盡也點了一下頭,主動找了個話題︰“我住宿了,宿舍有五個人。” 秦嶼知道江封宴想表達友好的方式就是向別人坦明自己的近況,而這種獨特的方式只是因為他不會講話。 秦嶼輕輕笑了一聲,以同樣的方式去回饋江封宴︰“最近在打聯賽,目前勝率85%。” 江封宴確實就是想知道秦嶼近況,听到秦嶼說出來後眼楮里閃了點亮光︰“加油。” 秦嶼勾唇一笑︰“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听說聯考人數三百五十萬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排名不好也別灰心,畢竟你也只是一個人。” 如果是剛認識江封宴,他可能會覺得對方就是一個學習機器,考高分、考第一,無所不能。 結果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他也有濫情狀,也有不可講,有時候秦嶼甚至覺得對方脆弱得稍微一踫就破碎。 秦嶼的話讓江封宴大腦像是被什麼砸了一下,全身神經跟著顫了一下。他勉強穩著聲音回道︰“好。” 秦嶼根本不信︰“別什麼都自己一個人扛著,我不是擺設。” 江封宴神色認真了點︰“嗯。” 司機最後還是來了。 “還有,我說真的。”秦嶼聲音冷了下來,“下次見我必須把傷養好,不能再有任何傷痕。” 江封宴點頭︰“好。” 該說的都說了,秦嶼收回了手︰“回去吧,好好備考。” 江封宴微微抿了一下唇,上車後一直透過車窗看向秦嶼,直到秦嶼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趟他向秦嶼揭露了他所有的底,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想過的,會這樣徹徹底底的把自己所有的軟弱和缺點暴露出來。 第45章 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秦嶼對他來說的意義更大了些,他甚至有點不敢去想如果失去秦嶼他會怎麼樣。 第66章 數學太難 三天元旦假期和中秋沒什麼區別,但陳麗雪這次沒有再提出要進江封宴房間檢查的要求,只提醒著江封宴八省聯考要認真做題。 假期結束,八省聯考如期而至。 臨考前化學老師想起了一個重點考點忘記講,特意跑來教室花幾分鐘時間講了一遍。 這一次條形碼沒有再一次性發下去,而是由監考老師幫忙貼。考場根據上一次月考排名排的座位,江封宴成了第一考場第一座位。 而好不容易超過原本年級第二名的宋時煬這一次依然是第三座位。 在江封宴剛轉學過來時他或許還想過要和江封宴比一場,但僅經歷一次月考他就知道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你有押題嗎?”宋時煬趁還沒考試走到江封宴的座位前,問。 “語文怎麼押?”江封宴只覺得莫名其妙。 “作文。”宋時煬立刻補充道。 “沒記錯的話,你語文作文成績比我還高。”江封宴冷淡地回應完後垂下眸,不打算繼續回答繼續宋時煬的問題。 監考老師在這時候進入考場︰“都坐回原位,書本、筆記本、復習材料全放到外面。” 作為第一考場的監考,監考老師相對會輕松一點,說完這句話後坐在講台桌前的椅子上等廣播通知,教室也基本安靜下來,听不到什麼雜音。 大概靜了五六分鐘,廣播才終于通知考試正式開始。 隨後試卷紙張翻轉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了起來。 江封宴拿到試卷,大概掃了一遍試卷,隨後皺起眉。 八省聯考真不是吃素的,題型不僅創新還考得很刁鑽,別說一百三,一百二江封宴都不確定能不能考到。 由于閱讀篇目長,內容深奧,很多同學在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後還在拿筆答題,而江封宴也只是勉強提前幾分鐘寫完。 語文考完之後,原本還士氣高漲的同學們倒了一大半,有氣無力地拿著試卷回到原本的班級。 “出題人這麼變態?別的先不說,那作文什麼玩意?”甦茂杰一如既往地喜歡吐槽。 劉宇旭沒搭理,手里拿著數學筆記在看。 甦茂杰沒得到捧場便去找江封宴︰“江哥,這次語文怎麼樣?寫個人類社會累死我了,為了寫到八百字,作文里的我無所不能。” 江封宴在看數學習題,听到甦茂杰的話翻頁的手頓住,緩緩抬起頭︰“作文不是寫人際關系?” 甦茂杰愣愣地和江封宴對視著,重新拿起試卷讀了一遍作文題︰“是有人際關系,但主題不還是人類社會?” 江封宴神色只驚訝了一瞬便恢復平淡,平靜地接受自己可能又寫離題的事實。 有了語文在先,下午數學即便同樣很難埋怨的聲音卻小了些,更何況對于數學是弱勢的同學來說,這種情況他們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就算簡單的他們也不會,難一點反而還能縮近他和學霸之間的距離。 為期三天的考試時間結束後,原本死氣沉沉的教室才終于恢復了些生機。 甦茂杰視死如歸︰“江哥,選擇題答案借我對一下。” 江封宴習慣了每次考完甦茂杰找他對答案,將試卷遞給甦茂杰,只是在途中補了一句︰“不一定對。” 補完話之後他發現甦茂杰正在用一種很奇怪地目光看著他。 “干什麼?”江封宴抬眸,冷淡的眼楮看著甦茂杰。 “答案不一定對?”甦茂杰驚訝到五官僵住,“你居然也有說答案不一定對的時候。” “……”江封宴無言地垂下眸繼續看考綱寫筆記。 這次考試考得很難,尤其是語數英,可以說怎麼難怎麼考。 考完是星期六,星期日是以往一個禮拜一天的假期,但剛放完元旦,學校便組織大三部這一天到校自習。 雖是自習,剛考完試很多人卻心不在焉。 等成績出來的時間里對大多數人來說是很漫長的,即便嘴上再怎麼說不想知道成績,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登入查分軟件去看成績有沒有出來。 江封宴無所謂,回宿舍才會抽空看一眼成績。 第一天白天查分軟件都沒有動靜,直到快下晚自習才有人喊︰“數學成績出來了。” 數學這個科目對六班人來說就是心頭梗、眼中刺,大部分人在查分之前還進行了雙手合一的祭拜儀式,讓無意識抬頭看一眼教室的江封宴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跳大神現場。 江封宴︰“……” “我靠,我數學17分!” “別說了,我12分。” “完蛋了,這樣下來我們班平均分不得二三十分?劉鎮偉他們數學多少?” 劉鎮偉沒帶手機進教室,但听到他們討論成績心思也躁動起來,恨不得立刻回宿舍去看成績。 “沈辰安67分。”某同學打听到沈辰安的成績,“退步了將近二十分。” “數學難成這樣,要死一起死嗎?” “連沈辰安都只有六十幾分,那高分應該沒多高吧?” “學神多少?” 一群人目光齊齊望向正在寫筆記的江封宴。 江封宴︰“……不知道。” “沒關系。”一同學站起身,在教室電腦搜索查分系統網址,“學神,你告訴我你的考生號和密碼,我幫你查。” 江封宴想說大可不必,但教室里的同學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身上,有種他不肯說就盯到他放學的架勢,江封宴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考生號和密碼。 于是,江封宴的數學成績在全班同學里期待下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上。 “144!” “我天,這麼難都能考一百四十多!” “這就是我們和學神的差距!” “他的零頭都是我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在班級同學羨慕的贊嘆聲中,江封宴低下頭,握著筆的力道緊了幾分。 數學一共被扣了六分,意味著最後一題不僅第三問全錯,第二問還被扣了兩分。 江封宴臉色有點不好看,將數學試卷從抽屜里拿出來,打算重新算一遍第二問。 可就算重新算了一遍最後的答案還是和他考試算出來的答案一樣,江封宴心情罕見地不太美妙。 放學後,甦茂杰轉頭就看見江封宴望著八省聯考的數學試卷皺眉︰“學神,你怎麼了?” “數學太難。”江封宴的聲音毫無起伏。 甦茂杰︰“???” 第67章 百萬里挑一 數學成績出來後,影響的不僅僅是學生,還有教師,他們甚至拿到了八省聯考單科排名表。 “江封宴,數學144分,單科聯考排名第二名,距離第一名只有一分之差!”數學老師看著排名表,不可思議起來,“這次數學考得很難,聯考平均分連四十分都不到。” “這麼厲害!” 八個省,幾十個城市,三百多萬名考生,能進排名前十,都是三十萬里挑一的存在,更何況還是第二名! 而且,還比平均分高了一百多分! “考這麼高北城大學的人要是知道估計悔到腸子都青了吧?”某一數學老師看著聯考成績排名表道,“他們學校數學最高分是133分,聯考排名第一百三十七名。” “要是他們過來找我們要人怎麼辦?”某數學老師擔憂起來。 很快,這位數學老師發現他的擔憂是多余的,因為校長在第二天親自來到了六班教室,給江封宴頒發了一本榮譽證書,並對江封宴道︰“你就是我們寧安大學的驕傲。” 校長特意將“我們寧安大學”這六個字的讀音讀重了幾分。 江封宴︰“……” 周一上課,老楊和英語老師要改卷,上課時間給學生自習。 午休期間,兩科成績幾乎同時出來。 “江封宴語文123分,單科聯考排名第三百二十六名,英語149分,單科聯考排名第一名!” 這樣的分數再次在寧安大學掀起一片天,尤其是英語老師,一整天下來唇角都快笑歪了。 甦茂杰生無可戀地看著他七十幾分的語文成績︰“江哥,語文作文真的是寫人際關系啊?” “不是。”江封宴依然在寫英語筆記,回答道,“我作文只有四十分。” “?”甦茂杰更震驚了,“除了作文,剩下的九十分你拿了八十三分?” “答題模板多看。”因為甦茂杰有話直說,沒有什麼心思,所以江封宴對他還不錯,“你也可以。” 被學神肯定,甦茂杰一下子有了學習動力,繼續問︰“我數學只有二十幾分,我該怎麼做才能有你一半分數?” 江封宴想也不想回道︰“多刷題,早晚可以。” “……”連同剛剛語文的動力一同銷聲匿跡,甦茂杰重新回到了生無可戀的狀態。 第46章 因為這個“早晚可以”和他“早晚入土為安”沒區別。 畢竟他要是會刷題,他就不會只考二十幾分。 接下來的幾天幾乎都在講評考卷中度過,各科成績已經出來,八省聯考的最終排名即將公布。 若換成以往,可能沒什麼人會去關注聯考排名,但這次他們學校在考題難到令無數人懷疑人生的前提下依然能考出總分為712分高分的學神,很多人開始期待起來。 教師辦公室里,老楊垂頭喪氣地看著江封宴的語文成績。 除了語文,江封宴每一科成績都排進聯考排名前三名,除了英語以外,化學、物理以滿分的成績毫無懸念地拿到單科聯考排名第一名。 然而語文卻在三百名開外。 在三百五十多萬名考生的龐大基數下,差一分都是一段很大的距離,而語文一科就差了別人十來分! 老楊越想越睡不著,去書店買了好幾本不同版本的《滿分作文》,在上課時一同放在江封宴的桌子上︰“以後上課你就先專心看作文。” 江封宴欲言又止地看著桌子上那幾本大考作文教材書︰“……” “老楊,八省聯考最終排名公布了嗎?”同學好奇地問道。 老楊也在關心排名,聞言拿出手機,意外地在教師群里看到了一個文件,心瞬間提了上來,面色嚴肅地打開了文件,結果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封宴的名字,激動道︰“第三名!” “誰?” “還能是誰?學神八省聯考總分排名三名!” “我靠,百萬里挑一啊!” “八省聯考排名第三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 “……” 班里大多數人在感嘆,江封宴原本還沒什麼感覺,直到听到班級同學從各種贊嘆改成“恭喜”後,才抬起頭,面上帶上了些錯愕。 這是他在北城從未經歷過的,無論他考多高所有人都只會覺得理所當然,不會有人和他說恭喜,也不會有人給他買語文作文教材書,所有人都只會全身心地注重自己的學習成績。 他原以為他會看不上這一些,可真正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發現他未必能夠無動于衷。 第68章 親手做一件禮物 自從八省聯考成績出來後,江封宴走到哪都能收獲一堆目光,宋時煬甚至時不時跑來教室找他,不是問他數學題就是問他物理題,導致他下課時間被佔用,只能用來講題。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以冷臉進行抗拒。可宋時煬居然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依然拿著練習卷纏著他問題。 “不知道。”江封宴低頭看考綱,不想理會一旁的宋時煬。 “那這一題呢?第八題為什麼有d選項?”宋時煬百折不饒,跟沒看到江封宴臉上的不耐煩一樣。 江封宴臉色越來越冷,連聲音都跟裹著霜一樣︰“沒空。” “那第十一題呢?為什麼答案……” “砰——” 江封宴猛地將考綱合上,抬眸冷淡地看向宋時煬︰“你就不能去問老師嗎?” 宋時煬被凶得愣了一下︰“我跟你關系好一點。” 好個屁! 江封宴用沉默來回答宋時煬的話,見宋時煬依然沒打算要走,無奈之下伸出手︰“只教一題。” 宋時煬毫不猶豫翻到大題最後一題,將練習卷遞給江封宴︰“第十六題。” 江封宴看了眼長達幾百個字的題目,額頭青筋跳了一下。這要是換物理老師來講,沒講個兩節課根本講不完。 “第一小問、第二小問不用吧?”江封宴用盡了平生最好的脾氣問。 宋時煬低頭看向題目︰“第一小問不用,第二小問要。” 江封宴很想重新把練習卷甩宋時煬臉上。 他從桌子上拿了支鉛筆畫受力分析圖,只講了個大概,剛好在上課之前講完。 宋時煬鞠躬表示感謝,心滿意足地拿著練習卷離開。 江封宴這才得了空,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準備今天將最後英語筆記寫完。 今天是周六,等會放學後他回趟宿舍就得回家,同時思考怎麼給陳麗雪解釋。 八省聯考這件事鬧得很大,陳麗雪對他的要求永遠都是第一,他這次只拿了第三陳麗雪絕對不會滿意。 江封宴抿了下唇,將目光落在他一整個禮拜都沒翻開過的《語文作文》上。 放學後,冬日的夕陽落在遠處的山坡上,給校園罩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江封宴寫完最後一頁英語筆記,從桌子上拿了本作文選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剩下沈辰安和劉鎮偉,兩人都坐在桌子前做題。 江封宴選了個背對他們的角度將袖子拉上來,看著傷痕淡了很多的刀傷,從抽屜里拿出藥膏涂抹在傷痕上。 照這個速度最起碼還有一個禮拜,傷應該能夠在他生日之前好。 江封宴放下袖子,將藥膏收回抽屜里,從被子底下拿出手機,看秦嶼有沒有給他回消息。 臨近一月中旬,秦嶼只剩下四十多天的訓練時間,很多時候他晚上給秦嶼發的消息秦嶼要第二天凌晨兩三點才回他,中午發的消息要下午才能得到回復,這讓江封宴開始懷疑秦嶼的作息。 [江︰手臂上的傷快好了。〕 秦嶼下午兩點四十多分回消息。 [。︰照片發一張過來,我看看。〕 江封宴打開相機,對著手臂上的傷痕拍了一張發給秦嶼。 [江︰生日之前能好。〕 江封宴原以為可能要到下周才能看到秦嶼和他發的消息,畢竟這次考試大概率沒盡陳麗雪的意,不會把手機給他。 結果他還沒等幾秒鐘就看到了秦嶼給他回復的消息。 [。︰除了我以外,還有什麼想要的?〕 江封宴十分意外秦嶼會這時候給他回消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秦嶼的問題,而是先問道︰[你不用訓練?〕 [。︰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嗎?〕 一句話讓江封宴從心底漫上了一股暖流。 秦嶼的訓練是團隊性的,想休息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得和好幾個人甚至教練提前說好,而他做這些只是想在他回家之前及時回他消息。 [江︰我可以下周再看消息。〕 [。︰我現在就能回,為什麼要等到下周?〕 通過這一條消息,江封宴仿佛能看到秦嶼熟悉的輕笑。回家面對陳麗雪的苦悶瞬間被吹散了不少,不知道要回什麼就只回了一個“嗯”。 [。︰所以,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秦嶼將話題繞回了原處,江封宴開始進行思考。 生活必需品他不缺,裝飾品他不喜歡,也不想讓秦嶼破費。于是,在思考了一分鐘後他回道︰[你可以親手為我做一件禮物嗎?〕 可能是因為他的話讓秦嶼有點沒想到,所以秦嶼停頓了半分鐘多才回道︰[你想要什麼?〕 kpl比賽在即,秦嶼想回自己消息都得抽空,江封宴知道時間對秦嶼來說很寶貴,便回道︰[簡單一點的就行,卡片也可以。〕 秦嶼再次停頓了半分鐘多︰[好。〕 想到生日那天可以擁有秦嶼送的禮物,江封宴第一次這麼希望生日可以早點到。 只是因為秦嶼那邊的隊友估計還在等秦嶼,所以江封宴就算還有話想要和秦嶼說,也只能等到下周。 [江︰我得回家了。〕 [。︰好。休息一天,你這次聯考考得很好,別一直給自己壓力。〕 [江︰嗯。〕 回完消息後,江封宴將手機關機放回被子底下,站起身和沈辰安打了聲招呼便拿著書離開宿舍。 第69章 沒什麼不敢的 江封宴回到家的時候發現陳麗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家里冷冰冰的,連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江封宴皺起眉,想去做飯卻發現冰箱里什麼都沒有︰“我出去買菜?” 陳麗雪︰“不用去了,沒心情吃。” 一句話讓江封宴周身氣壓驟然低了下來︰“為什麼?” 陳麗雪表情嚴厲,冷漠地看著江封宴︰“你先說說你語文和數學怎麼回事?” 這次八省聯考考得很難,江封宴數學雖然是三百五十多萬名考生中的第二名,但144分卻是他發揮實力去考,考得最低的一次成績。 至于語文,他本就不擅長,因為考試難度增大,跟著破了新低。 江封宴聲音冰冷︰“題不會做。” “不會做就餓一頓,挨了餓就會做了。”陳麗雪說著拿起客廳桌子上的一本書翻開起來,“我陪你餓著。” 江封宴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可他又無可奈何,因為他沒辦法改變陳麗雪的決定。于是,就這樣看著陳麗雪幾分鐘最終退了一步︰“我可以不吃晚飯,但你必須吃。” “不,我陪著你。”陳麗雪沒有商量的余地,將書往後翻了一頁。 江封宴有些快控制不住情緒了。 客廳里的燈是開著的,燈光直直照進眼楮里,讓他忍不住閉上眼楮︰“還記得我之前考四五百分嗎?如果你不吃飯,那我就繼續考四五百分。” 第47章 除了打之外,陳麗雪每次罰他什麼都會跟著這樣罰自己,她認為這樣是以身作則。可對江封宴來說,這是難以忍受的負擔。 所以他就只能用自己去威脅陳麗雪,因為陳麗雪在乎的只有他。 果然他這句話落下之後陳麗雪就放下了書,抬頭盯著他的眼楮︰“你敢?” “我都做過了,沒什麼不敢的。”江封宴語氣很平淡,帶著點漫不經心。 “江封宴!”陳麗雪忍無可忍站起身,“你讀書是讀給你自己的,你考高分我能得到什麼嗎?” “我不想考高分。”江封宴回視著陳麗雪,“如果你不吃飯,我下次考五百,說到做到。” 陳麗雪氣得眼楮都瞪圓了,拉開客廳櫃子拿了一個罐頭出來,當著江封宴的面將罐頭吃完︰“回去寫作業。” 江封宴轉頭看了眼廚房,不再作聲回了房間。 只是他前腳才進房間,陳麗雪後腳拿鑰匙從外面鎖上房間的門︰“明天早上我再放你出來。” 江封宴下意識轉動門把手,發現門確實打不開後手握成拳,低下頭,呼吸逐漸不平穩起來。 就這樣不知道站了多久,房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全身力氣像被抽干了一樣用手撐著牆才勉強能站住。 江封宴忽然想再給手臂劃一刀了,但剛拿到刀看見手臂上變淺的傷痕後,手上的刀忽然握不住了,刀“ ”的一聲掉到了地板上。 江封宴用手捂住眼楮,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勉強回到正常的速率後才松開手,拿出練習集打算做題。 只是沒寫多久就開始胸口發悶,江封宴忍著從地上撿起刀的沖動在草稿紙寫了兩個字,看見“秦嶼”這兩個字後,胸口幾近爆裂的窒息感才緩和了些。 于是,他每次到了受不住從胸口深處滲出來的痛苦都會在草稿紙上寫一遍“秦嶼”,三個小時的練習他將這個名字寫了將近一百遍。 江封宴整理了一下桌面,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拿了套睡衣進浴室洗澡,打算早點睡熬過今晚。 結果躺在床上沒睡多久後半夜就被胃痛給痛醒了。 江封宴蜷縮起身體緊咬著唇,由于太過用力嘴唇被咬破,血液流進口腔,嘗到鐵蚳後才打開房間的燈,拿起床頭秦嶼送給他的手表看一眼時間︰2︰26。 看清時間後江封宴瞳孔幽深得如同寒潭一般,發現夜晚比他想象的還要漫長,手握緊手表走到門口,靠著門坐在地上,打算後半夜就這樣將就著過了。 依然很難熬,胃部像有一團火在灼燒,痛得他每根神經都痙攣起來,讓他忍不住握緊手表,卻又怕把手表弄壞,改成握另一只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有種掌心被手指刺穿的感覺後,胃痛才被轉移了點注意力。 房間太過安靜了,安靜得讓他有種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的錯覺,他閉著眼楮不敢去動,不敢去想,一但腦子開始轉動他就會產生一個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勒緊他脖子的錯覺。 可,他不能死,他還要等秦嶼給他過生日! 這個念想如同從最黑暗最陰冷的狹小裂縫中冒出的綠芽,他將所有希望寄托在綠芽上,緊縮著身體靠著牆角,眼楮酸澀,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滴落,從臉龐滑落到下巴,再滴到衣服上。 “秦嶼……” 像曾經無數個沒見到秦嶼的夜晚一樣,江封宴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壓下血液里藏著的瘋狂,等著時間過去。 • 幾個小時的時間江封宴幾乎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听到房間門鎖轉動的聲響便站起身,輕步走到書桌前,放下手表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淚漬。 陳麗雪進屋時就看見江封宴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她將剛剛煮好的豆漿端到江封宴面前的桌子上︰“怎麼沒睡?” 江封宴不用張口都知道他現在的喉嚨啞得厲害,沒回答陳麗雪的話。 “先喝點,我去煮粥。”陳麗雪說完後就想離開江封宴的房間,結果還沒轉頭就忽然看到地板上的刀,瞳孔睜大,伸手握著江封宴的手,不顧江封宴反抗往上拉了江封宴的衣袖,幾道刀痕落在她面前。 江封宴沒料到陳麗雪會拉他的手,被發現手臂上的傷後收回手,拉下衣袖,拿起勺子開始喝豆漿。 胃還是很痛,喝下的豆漿就像鋒利的刀刃碎片一樣割著血管神經,但他已經不想再去管這一些,像已經麻木到不知痛楚一樣一口接著一口地喝著豆漿。 而陳麗雪的心跳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將地板上的刀撿起來後才看向江封宴︰“你又在犯什麼蠢?” 第70章 改行織圍巾 江封宴仿佛沒听到陳麗雪的話,面無表情地將豆漿喝完︰“還有嗎?我很餓。” 每說一個字都跟刀在喉嚨上割一下,即便如此江封宴還是神色不改且沒有停頓地把話說完,除了聲音低啞就听不出有什麼異常。 陳麗雪表情變得復雜起來︰“罰你餓一個晚上,很痛苦?” 江封宴目光落在空碗上,握著勺子的手動了一下,疲憊地閉上眼楮︰“是。” “你姨父、舅舅他們過來向我打听你,結果你那麼差,我就想罰你點什麼,讓你長長記性。”陳麗雪說著看向江封宴的手臂。 “媽。”江封宴睜開眼楮,眼楮里死一般的沉寂,一直等陳麗雪說完後才輕聲開口道,“我有點抗不住了。” 父母親離婚那一天,兩人讓他和他的弟弟江明舟自己選擇要跟著誰。 這其實很好選,因為父親脾氣好、思想開明,哪怕就算生氣了也只會和他們講道理,從來沒動手打過他們。而母親管得很嚴,他和江明舟每次在她面前都要小心翼翼,即便這樣也挨了不少打罵。 可就算這麼好選了他和江明舟也沒有第一時間做出選擇,而是相互看著對方。 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他們都跟著父親走了,那母親會非常難過。 于是,他這個做哥哥的主動站出來選擇了母親,讓弟弟跟著父親。 事實證明他這個選擇還算正確,要是讓他的弟弟跟著陳麗雪,不知道會被罰多少次跪、挨多少次打。 他一點都不想讓他的親弟弟變成他現在這副連談個戀愛都不會說話的模樣。 陳麗雪听到江封宴的話後表情更復雜了,她張開口想說點什麼,看到江封宴狀態不太對便閉上了嘴,拿起桌子上的碗︰“豆漿還有,我再去幫你盛一碗。” • 沈辰安周末不怎麼回家,整個宿舍通常剩下他一個人。他埋頭苦讀了三個月終于把成績拼到了四百五十分,還是在八省聯考語數英三大科目及格率特別低的情況下。 所以他心情還算不錯,趁著周末想去找秦嶼,結果秦嶼回了他兩個字——沒空。 沈辰安黑了臉,想著見個面說幾句話能費多少時間,更何況是他去找秦嶼又不是讓秦嶼過來找他。 結果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候秦嶼給他發過來了一張照片。 明天不用上課,沈辰安這時候還沒睡,看著這張照片有點不死心,回道︰[你給我發網圖干什麼?〕 [。︰不是網圖。〕 沈辰安滿臉疑惑,很不可置信,直接回了條語音過去︰“大半夜的你抽什麼風,織圍巾?” “嗯,比我想象中的難。”秦嶼也回了語音。 “電競打不下去,改行織圍巾了?”沈辰安實在無法理解秦嶼的行為。 “算是吧。”秦嶼半開著玩笑回道。 “你吃個飯都得掐著秒數,有病吧,去織圍巾?” “抽出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沈辰安只當秦嶼是短暫性抽風,不然哪個大男人大晚上的會去織圍巾︰“八省聯考的試卷和答案我發給你,你抽空可以看看。” 不管秦嶼說了多少遍退學,沈辰安打心底還是認為秦嶼不會放棄考研。 “最近應該是一點時間都抽不出來。”秦嶼沒有糾正沈辰安的話,表達得很委婉。 沈辰安皺眉︰“一點點的空閑時間都沒有你是要干嘛?” 沈辰安說完這句後,充滿不屑地補了一句︰“織圍巾?” 秦嶼︰“……” 秦嶼竟無力反駁沈辰安的話,笑了一聲就跳過這件事,繼續用語音回道︰“你平時生日怎麼過的?” 沈辰安頓了一下,沒料到秦嶼會問這個問題︰“買個蛋糕,和家人吃個飯,許個願,能怎麼過?” “家人?”秦嶼抓了個關鍵詞,瞳孔漆黑,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沈辰安也是說完之後才發現有問題,想到秦嶼的生日在一個月後,連忙補充道︰“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到時候我和李博翰……周文遠過去給你過生日。” 沈辰安說到“周文遠”這個名字的時候,顯然十分不情願。 “到時候再說。”秦嶼語氣听起來並不在意,“而且周文遠已經走了,來不了。” 第48章 “他去哪了?”沈辰安一直看不慣周文遠,所以對周文遠的動向不了解,“他不是還欠你五萬?” “五萬而已。”秦嶼笑道,“我和他從小認識。當時一整條街的小孩都避著我,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歧視我,還把食物分給我的。” 思緒回到十多年前。 母親離世,父親入獄,沒有一個親戚肯養他,每天都很絕望地不知道要干嘛,只靠著求生本能勉強苟活。 當時個子還很矮,學校的欄桿都要比他高一點,身上穿著一個多月都沒換過的衣服,饑腸轆轆地在街里街上逛著,看能不能撿到什麼別人吃剩下的食物殘渣吃。 就在他以為他要被餓死的時候,周文遠走到他面前,將面包分了一半給他。 這一件事,他記了一輩子,無論後來周文遠做了什麼,他都不曾對周文遠起過一絲惡意。 第71章 你哪來的時間 江封宴生日是在星期六,這一周他幾乎每天都在鑽研數學難題和語文作文。而因為秦嶼很忙,他沒怎麼去打擾秦嶼,除了每天固定的問好,就沒和秦嶼聊過其它的事。 結果在周五晚上,他收到了秦嶼發過來的一條消息。 [。︰明天上午放學前我去找你,你生日在明天中午過吧?〕 江封宴看到這條消息有些驚訝,他原以為秦嶼會明天晚上給他過生日,甚至做好了偷跑過去找秦嶼的準備,結果居然會是中午過。 並且還是秦嶼過來找他! [江︰還是我去找你吧。〕 從北城到寧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一來一回要耽誤不少時間。本來能讓秦嶼抽空出來給他過生日就已經很好了,怎麼能浪費秦嶼那麼多時間。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秦嶼是秒回,而且還是語音回復︰“你明天要上課,我找你容易點。” 秦嶼的聲音很好听,清冽低沉,江封宴下意識多按了一遍,心里升起了滿足感。 隨後,他低頭打字回道︰[好。〕 第二天上午放學,同學們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去食堂,只有少數人待在教室里寫作業。陽光從頭頂上傾灑而下,植被通過吸收光能顏色比以往鮮艷許多。 江封宴站在樓梯口,手里拿著本書看,直到听到腳步聲才抬眸看過去,心跳陡然加快。 他沒有任何猶豫在來人踏上最後一級樓梯時伸手拉著人往廁所門口的洗手台帶。 秦嶼在低頭看手機,忽然被人拉住手臂條件反射想把人推開,結果看到這個人是江封宴,便放下手任由自己被拉著往牆角推。 呼吸聲隨著距離的接近變得清晰起來,江封宴直視著面前的人,望著對方越發深邃、冷峻的五官,忍不住湊上去,卻被秦嶼側頭躲開。 江封宴面色露出疑惑︰“?” “監控。”秦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江封宴抬頭看向不遠處監控攝像頭,聲音冷淡︰“這里看不到。” 江封宴的話讓秦嶼有些愣神。 他看著面前神色清冷、連目光都很淡的江封宴,莫名覺得這副看似帶著疏離感的外表下血液是滾燙的。 太陽在教學樓西側,投射下來的太陽光線落在江封宴白皙的皮膚上,勉強緩和了些對方身上仿佛與生俱來的寒意。 秦嶼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層一層裂開,讓他忍不住按住對方的肩膀。 江封宴等的就是這一刻,將書放在洗手台上。 “這里是學校,隨時有人過來。”秦嶼退了一步,聲音有點啞。 他的本意是到此為止,可江封宴卻誤錯了意,眨著眼楮問他︰“換個地方?” 秦嶼在這樣的目光下被看得有點心虛︰“先去吃飯。” 秦嶼說著右手往上抬了一下,讓江封宴看見他手里拿著的小蛋糕和午飯以及一個禮盒。 江封宴目光落在禮盒上,點頭道︰“好。” …… 江封宴一路上都乖乖地听著安排,秦嶼讓他坐下他才坐下,坐姿端正,手放在膝蓋上,聚精會神地盯著秦嶼看。 “……”秦嶼被江封宴這樣赤誠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但還是按照計劃平靜道,“手給我。” 江封宴有一會兒遲疑,不過最後還是把手給了秦嶼。 秦嶼拉起江封宴的衣袖,看向江封宴的手臂,原本劃著十多道刀痕的地方現在沒剩下多少痕跡,只是因為江封宴皮膚白,這點痕跡落在他的手臂上格外顯眼。 “藥繼續涂吧,留疤了不好看。”秦嶼道。 “好。”江封宴點頭。 看完疤痕後秦嶼才把身後的禮盒拿給江封宴︰“織的圍巾,不知道你需不需要用。” 江封宴听到是圍巾愣了一下,打開盒子,一條灰色的羊絨毛線圍巾出現在他眼前。他錯愕地抬起頭看向秦嶼︰“你親手織的?” 秦嶼︰“嗯。第一次織,織得不太好。” 江封宴已經听不進去秦嶼在說什麼,只覺得有一陣劇烈的復雜思緒在大腦里光速蔓延並在心髒內轟然炸開,撕裂了他在秦嶼面前所有強裝出來的鎮定。 他動了動唇,聲音很輕︰“你哪來的時間?” 圍巾的毛線很細,沒個上千針甚至上萬針織不出這麼一條圍巾。可重點是上個禮拜秦嶼才答應要送給他禮物,在時間排滿的情況下到底用了多少睡眠時間才把圍巾織出來? “平時睡前織會。”秦嶼表情很輕松,看上去仿佛只是隨手之間完成的,“你戴上去試試,不知道會不會太短。” 江封宴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秦嶼見狀以為江封宴不會戴,便拿起江封宴手中的圍巾準備幫江封宴戴,結果才剛把圍巾繞到江封宴頸後,江封宴就忽然抱了上來。 江封宴一直以來心里的某一塊空缺在這一刻被填得很滿,讓他忍不住抱緊秦嶼,一種強大溫暖的力量從心髒傳遞到四肢百骸,五髒六腑,讓他只想抱著秦嶼,不想松手。 秦嶼被江封宴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一怔︰“怎麼了?” 江封宴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一向都很理智,不管做什麼都帶著目的性,可這一刻他無法對自己的行為說出任何理由。 “先吃飯,剩下的再說。”秦嶼安撫著江封宴,“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應該餓了。” 听到秦嶼的話江封宴這才感覺到胃部有些不適,緩緩松開秦嶼。 這樣熾熱且沒有任何掩蓋的目光讓秦嶼忽然之間忘記自己要去做什麼。 第72章 一百三十九天 愛情真的很神奇,即便覺得虛妄,可真正產生類似于這種感情時又好像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情感。 然而,這個“尋常”來自于眼前的這一個人。他以一種極端依戀和信任交付在自己身上,似乎從未想過要給自己留條退路。 秦嶼光是這麼想著就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從一開始他就用冷漠、疏離的態度去面對江封宴,那江封宴會怎麼樣? 罰站那麼多天,校規抄了那麼多遍,忍受那麼多同學、老師、父母異樣的目光,到最後發現所承受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那江封宴會有什麼樣的心情? 還好當時沒有拒絕。 秦嶼心底升起了一股慶幸,轉過頭把飯和小蛋糕拿出來放在長椅上︰“沒多少準備,所以會簡單一點。” “沒事。”江封宴根本就不在乎怎麼過生日,他在乎的只有秦嶼。 秦嶼將找店員要的一支蠟燭插在蛋糕上,又口袋里掏出打火機點燃蠟燭︰“許個願望,把蠟燭吹了。” 江封宴愣愣地看著小蛋糕上的蠟燭,心里升起了異樣,讓他眼楮里波光閃動,直到秦嶼再催促了他一聲他才將蠟燭吹滅。 “許願了嗎?”秦嶼將蠟燭從蛋糕上拿出來。 “許了。”江封宴回應道。 其實他沒許願,因為他不相信這一些,如果想要得到他所想要的,靠的永遠都只會是他自己。 秦嶼沒多問,打開外賣包裝盒,將一次性筷子遞給江封宴︰“等會你應該還要午睡吧,不然下午上課沒精神,所以吃完飯我就先走了。” 江封宴上課很少犯困,畢竟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練習,只是想到秦嶼還有訓練,再怎麼舍不得也只能點頭。 “什麼時候放寒假?”秦嶼問。 二月四日除夕夜,今天一月十九日,很多學校都已經開始進行期末復習,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放寒假。 “一月二十八日開始放假,放十四天。”江封宴拿起筷子一邊吃面一邊回道,“二十一日我要去參加市級英語競賽,二十三日到二十五日進行第三次市質檢。” 秦嶼聞言點頭,跟著江封宴匯報行程︰“二月二十五號到二月二十八號進行全國kpl大賽報名,三月一日正式開始比賽。” “什麼時候結束?”江封宴將秦嶼說的行程記了下來,問道。 “不一定,進行淘汰賽,可能第一場就被淘汰了。” 第49章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很不想听秦嶼說的假設︰“最晚什麼時候結束?” 秦嶼︰“總決賽在三月十五。” 秦嶼的訓練沒剩多少天時間,而且這是一場很殘酷的比賽,每一場都標志著有很多支可能拼盡全力的隊伍功虧一簣。 江封宴不想再去影響秦嶼訓練,連對方生日都沒有去問,很快將面吃完後對秦嶼說︰“你要先回去訓練嗎?” “差不多了。”秦嶼也正好吃完最後一口面,“蛋糕是一個人的份量,沒吃飽可以吃蛋糕,如果吃不下帶回去也可以。” 江封宴看著長椅上巴掌大的蛋糕︰“好。” 秦嶼說完就準備回去,只是剛站起來就忍不住問江封宴︰“距離大考還剩多少天?” “一百三十九天。” 這個數字讓秦嶼有點走神,好像沒多久前才和沈辰安他們在顧家天台上說距離大考只剩兩百多天,可才一轉眼就只剩下一百三十九天了。 江封宴看著秦嶼,想了想繼續道︰“六班要被拆開了,三分之一的同學會被分配到其他班級,其余的三分之二並入春招班。” 六班基礎最差,被拆開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真正听到這件事,還是忍不住感慨,畢竟運動會的時候,他們還因為成了年級倒數二而開心過。 “你會在哪個班?”秦嶼問。 “五班,英語老師是五班班主任,勸我過去他們班。”江封宴回想起英語老師就忍不住有些無奈,“沈辰安也被勸說去五班。” “英語老師人挺好的,去他們班也不錯。”秦嶼回神,望著曾經爬了兩年多的教學樓。 隨後,他彎下腰將外賣盒裝進同一個塑料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對江封宴道︰“我先走了,手機聯系,有機會再見。” 江封宴想送秦嶼到校門口,卻被秦嶼拒絕了︰“我想一個人在學校里走走。” 江封宴手指彎曲了一下︰“好。” 秦嶼走後,江封宴看著小蛋糕,拿著叉子卻半天沒有動,最後還是將小蛋糕收起來裝回盒子里,拿著圍巾離開操場。 冬日暖陽高懸于蒼穹,光芒穿過雲層,江封宴抬起手,指尖陽光,絢麗斑駁。 第73章 生日 下午六班就被拆開了,老楊在講台站了許久,靜靜地看著教室里在搬課本的同學。 甦茂杰和劉宇旭兩人都參加大考,一個被分到了九班,一個被分到了十班。 甦茂杰顯然舍不得六班,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座位,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同桌,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後桌…… 江封宴︰“……轉回去。” 甦茂杰已經免疫了江封宴冷臉看人的習慣︰“江哥,這是我們成為同班同學的最後一節課。往後,我們班和你們班就是競爭對手了。” 江封宴無視甦茂杰打的感情牌,彎下腰開始整理練習卷和教材書。 班級里很多人光是練習卷就放滿了一個箱子,但江封宴只有兩個文件夾,大部分做完且已經講解完的練習卷被他直接扔垃圾桶里,少部分放在家里,只留了材料和還沒講解的練習在教室。 江封宴筆記本也很少,他很少專門去寫筆記,遇到重要知識點直接寫在書本上……除了最近幾個月寫的五本筆記。 所以整個搬書的過程中他是最輕松的,將六個科目的教材書、幾本筆記本和兩個文件夾搬過去就可以了。 英語老師早已等著他,她在得知江封宴不想進實驗班的第一時間就把人搶了過來,應江封宴的要求讓江封宴坐最後一桌,且給江封宴兩張桌子。 五班不參加大考的有十幾個,但重新進入班級的只有四個,所以桌位空出不少,不少人都是一個人佔兩張桌子。 “這是去年英語競賽題,雖然我覺得你肯定沒問題,但熟悉一下題型也是好的。”英語老師把復印件交給江封宴,“這節課你就做這份練習吧,听力不用管,放學後我幫你對答案。” 距離放學還有半個小時時間,沒有听力,滿分還只有一百分,江封宴完全有能力把練習做完,對英語老師點了點頭︰“好。” “以後就把五班當成自己班級,不用拘束。不過你各科成績這麼高應該沒有老師會去要求你做什麼,隨意就行。”英語老師繼續道。 江封宴再次點頭,英語老師這才上講台桌宣布這節課自習。 江封宴開始低頭看競賽題,發現題型和平時考試沒差多少,只是單詞多是不常見的。 二十分鐘後,江封宴放下筆,掃視了眼新班級。整個班級將近四十個學生,他現在只認識沈辰安,而沈辰安在第一組最後一桌,和在六班一樣,自己一個人佔了兩張桌子。 教室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埋頭寫題、復習,他們都是下定決心要參加大考的,最後的一百三十九天將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 江封宴發現此時的氛圍和北城的氛圍開始有些接近,沒有人會再在上課時間講話、睡覺。 還剩下十分鐘的時間,他干脆拿出語文作文範文出來看,看到第三篇,下課鈴聲才響起。 “明天放假,除了好好睡一覺之外,還要做好復習,下周進行第三次市質檢,珍惜這個為數不多考前檢測自己復習成果的機會。”英語老師忍不住再次強調了一遍,“下課。” 同學們這才開始整理課本準備出教室。 英語老師在這一陣嘈雜聲中走到江封宴座位前︰“寫完了嗎?” 江封宴點頭,將練習卷遞給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接過練習卷開始檢查答案,意料之中看到江封宴答案全對之後才道︰“競賽考六十分鐘,我會在考場外等你,想提前交卷也行。” 現在是大三,基本不會有人再次參加競賽,主要是需要備考。但江封宴連八省聯考英語都能考一百四十九分,完全不需要備考,只是需要佔用上課時間,也是因為這樣英語老師對江封宴格外寬容。 “考試大概會佔用兩節課,我和別的任課老師換課,讓同學自習,不用擔心錯過別的課。” 就算是平常上課江封宴也很少听課,他看得出英語老師很看重這次競賽,回道︰“好。” “那就先這樣了。”英語老師把所有要交代地都交代完了,“有什麼問題班群找我。” 江封宴︰“嗯。” 這時候班級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封宴拿了本語文作文範文沒回宿舍直接回家。 寧安大學建在郊區,周圍沒什麼高樓,周圍是山丘。在漸漸沉落的夕陽下,這些山丘顯得越來越高大、沉穩,落日余暉射向那點瑣碎的烏雲上,它們隨著波光的消逝,由遠而近地化入夜色之中。 江封宴到家的時候天完全黑了,道路兩旁的路燈照著地面,影子隨著腳步逐漸縮短。 距離上次被陳麗雪罰餓一晚上已經過了一個禮拜,那種全身神經都被拉扯的痛感他現在依然能夠清晰地回想起來。 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江封宴才拿出鑰匙打開出租房的門。 打開門後,入眼的便是一桌子飯菜,可能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 陳麗雪看到江封宴,解下圍裙招呼江封宴過來吃飯︰“今天你生日,我飯菜做多一點。” 江封宴有些發愣,聞言走了過去。 桌子上放著他的手機,江封宴下意識解鎖手機屏幕,發現手機頂部出現了一個支付寶的標識。 江封宴大概知道那是什麼,沒有猶豫地將屏幕往下滑,跟著消息提示點開支付寶,看到了一筆五萬兩千塊錢的轉賬,備注上寫著︰兒子,生日快樂。 每年生日父親都會給他轉一筆錢,他不怎麼用,日積月累下來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陳麗雪假裝沒有看到這一幕,給江封宴盛了一碗湯︰“先喝湯。” 然而江封宴卻沒有動,看著這一桌子飯菜神情很微妙,甚至帶上了負罪感。 他好像知道秦嶼為什麼要中午過來給他過生日了。如果是晚上,他會直接去北城,到時候陳麗雪將自己一個人守著一桌子飯菜,眼睜睜地看著飯菜一點一點涼掉。 “如果餓了先吃飯也行。”陳麗雪看江封宴沒有動以為對方是不想喝湯。 “不是。”江封宴這才收回心思,拿起勺子開始喝湯,“你也喝。” 熱湯入喉,江封宴全身都熱了起來,他眼睫毛顫了一下,瞳孔內是一片波瀾不興的黑海。 第74章 別再讓我看見你 21號那一天,江封宴在食堂吃完早飯時間剛過六點半,來到教室就看到了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估計也是剛到,手里還拿著公文包,看見江封宴便招手讓人過去︰“我整理了點資料,趁現在有空看看。” 江封宴聞言接過資料。 不多,就三頁,全是重點句型和重點詞匯。 “你不用有太大壓力,隨便考考就行。”英語老師手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膀。 “……”江封宴覺得英語老師這句話更應該送給她自己。 第50章 “什麼時候開始考?”江封宴問。 “八點半。”英語老師道,“需要提前進考場,所以我七點半就會過來送你去參加競賽。” “好。”江封宴對競賽沒多大感覺,他以前參加過很多場,數學、物理、生物、化學等學科都參加過,其中也有不少英語競賽,對賽制還算熟悉。 所以除了熟悉題型就不需要再特意去注意什麼。 結果,七點二十分左右,班上同學還進行著早自習,英語老師就從講台桌上走了下來︰“走吧。” 競賽考場在上淮,二十多分鐘的路程。 重新回到母校,江封宴的表情很冷,因為他忘不了當初因為循規蹈矩,什麼事都不敢做的他。 只是很多都和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教學樓多了兩棟,原本只能容納一輛私家車過去的小路也被擴寬了,周圍綠植也多了不少。 競賽在初中部教學樓進行,考場內的書本被全部清空。江封宴領了考生號,听英語老師囑咐幾句便站在考場門口等考試開始。 此次競賽參賽對象是全市有英語特長的學生,每個考場三十人,共五個考場。 考試還沒開始,很多人手里還拿著復習材料拼命看,江封宴在出神,只是這個神還沒出多久,周圍忽然攢動起來,江封宴抬眸,便看見了一個他當年見一次就想打一次的人。 這個人叫林世輝,父親是公務員,家境很好。可能是家里人寵愛,養出了囂張跋扈的性格,在初中時就經常用錢收買一群小弟跟在他後面,也試圖用錢收買過他,只是他同樣不缺錢。 時別兩年半,林世輝已經從原來的一米六長到了一米八,身形瘦了不少,臉上也看不見曾經的嬰兒肥。 他看到江封宴,臉上感慨萬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出第一句話︰“八省聯考全省第一,八省第三,恭喜。” 江封宴不認為他能夠和林世輝平靜地聊天,冰冷的眸子望著他,卻沒說話。 林世輝也知道他和江封宴沒什麼好講的,但好不容易才能遇上一次面,他還是忍不住想把話講完︰“初中的時候,你什麼都好,成績好,樣貌好,隨便一站就是無數人目光匯聚的地方。我和很多人一樣,試圖和你交好,只是你不肯搭理我……” “和我說這一些做什麼?”江封宴忍無可忍打斷了林世輝的話。 “我想說,我會去招惹你,只是因為我想引起你注意力。”林世輝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四周低聲背作文的人,確定沒人再注意到這邊後才低聲道,“當年集訓營我可以直接說是你先惹事的,反正我們人多,更何況你也不像是會懂得辯解的,但是我沒有……我喜歡男生” 林世輝的話讓江封宴很吃驚,只是他沒表現出來,臉上依然很冷,甚至還能極為平靜地問林世輝︰“你不是追過一名女生?” “追到了,和她在一起後我才知道我喜歡男生。”林世輝目光開始變得沉重,儼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我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想問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周圍變得寂靜起來,走廊上冷風吹過,不遠處樹葉被風吹得相互踫撞,發出一陣亂響,偶爾能听到紙張翻頁的聲音。 江封宴只覺得心里突然破了一個窟窿,眼楮里慢慢浮上血絲,心跳亂成一片,讓他無法再冷靜地握起拳向林世輝揮了過去。 林世輝打過不少架,即便身手不太行,但避開江封宴的拳頭勉強還是可以︰“你瘋了,競賽,打架會被取消資格的。” 江封宴哪里去管什麼競賽,還想繼續打,腦海里卻忽然浮現出英語老師的模樣,這才收住手,只是臉色依然很不好看︰“別再讓我看到你。” 林世輝想過江封宴不會同意,但沒想過對方會連拒絕的話都不願意說,就好像他連表白的資格都沒有︰“覺得同很惡心?” “不是。”江封宴忍著將林世輝打一頓的沖動,語氣摻著霜,“是你讓我很惡心。” 集訓營的事讓他開始失眠、開始情緒失控、開始發了瘋地想掙脫一身束縛,而這些所暴露出來的恨意卻只是別人的追逐游戲,這讓他無法接受。 林世輝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因為父親是公務員,就連老師都不怎麼批評他,這會兒卻被江封宴罵惡心,好不容易藏住的脾氣一下子暴露了出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很熟悉的一句話,江封宴從林世輝口中听過無數次,只是他一直充耳不聞,而這一次他卻忍不住笑了︰“對,我不是什麼東西,那你為什麼要讓我去注意你?” 第75章 寒假開始了 剛上初一那會,林世輝就發現年級來了個傳奇人物,傳聞所到之處春花爛漫,可對他而言卻是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在第九九八十一次听說年級第一有多厲害時,他終于忍不住去跑去見所謂的學神。 只是學神身邊仰慕者眾多,他貿然跑過去對方不知道他爸當官不給他面子怎麼辦? 于是,他一次性收買了六個小弟,一行人轟轟烈烈地走到江封宴面前。 他大馬金刀往江封宴對面一坐,冷酷道︰“听說你是年級第一。” “……” 他的聲音不算小,再加上七個人圍在同一個桌子前,偌大的陣仗引起一群人圍觀,所以他話音落下後教室內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靜。 一捧場兄弟見他臉色變得鐵青,出聲打破安靜︰“跟你說話呢,聾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江封宴神色如常,連看他一眼都沒有,淡淡道︰“滾。” 如此輕飄的一個字踩中了他的底線,因為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他忍無可忍站起身,搶過對方手中的筆,譏諷道︰“多考幾分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他這句話完全是脫口而出,隨後他看到江封宴緩緩抬起頭,目光清冷地看著他。 然而他只注意到了那雙眼楮,那雙很漂亮的眼楮。 當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五年之後他會看到那張仿佛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會有對著他笑的一天,哪怕這個笑多半是冷意。 “那是我給你臉了。”無論如何林世輝都不想在江封宴面前露怯。 考試的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監考老師開始組織同學按照座位號順序進考場。 江封宴的座位號是二號,見一號考生站在椅子上被監考老師用金屬探測器掃描全身便準備過去,路過林世輝時沉聲道︰“你最好能永遠這樣。” 林世輝是隔壁考場,只是看到江封宴才走過來,現在競賽即將開始,他就算還有話想要和江封宴說,也只能等考試結束。 怎料他就算一考完試就出考場也沒能攔到江封宴,打听到江封宴提前半小時就出考場的事,直接一拳砸在牆壁上。 • “競賽題目很難?”英語老師開著車,看江封宴一路上都板著臉,以為是考試不順利。 “沒有。”江封宴稍微緩和了點神色,“一點私事。” 見江封宴不打算多說,英語老師便停了話題,“後天進行第三次市質檢,競賽多少分都無所謂,專心復習。” 江封宴︰“好。” 第三次市質檢如期而至,江封宴沒能在座位上听到甦茂杰的吐槽忽然有些不適應,周圍都是陌生的人,他沒有和人說話的任何興趣。 最後一科生物考完,從資料室里將書搬回原位,學校通知大三部最後兩天評講第三次市質檢試卷,寒假就算開始了。 同學們原本還因為第三次市質檢而每天憋著一口氣,這會考完試並且兩天後就是寒假徹底放肆了起來。 而這些放肆主要體現在晚自習說不完的話和翻一頁書要一整節課的浮躁。 晚自習老師是一名數學老師,他注重佛性教學,剛考完試認為適度放松也是不錯的,只要求同學們不要太鬧。 江封宴在這一些嘈雜的說話聲中風雨無阻地繼續刷題,直到沈辰安走到他面前。 沈辰安︰“英語試卷答案方便借我對一下麼?” 江封宴看了眼沈辰安,從一旁的桌子上找出市質檢的英語試卷遞給沈辰安。 沈辰安沒回原位,拿著江封宴的試卷直接看,大概三分鐘之後將試卷還給江封宴︰“感謝。” “怎麼樣?”江封宴隨意把練習卷放進抽屜里,問。 從第一次月考開始,沈辰安英語幾乎每次都在進步,上一次周考英語甚至考到了一百二十四分,英語老師還特意在課上用五分鐘時間來夸沈辰安。 “听力兩題、閱讀題三題、完形填空兩題的答案和你不一樣。”沈辰安道,“一百三應該是可以。” 江封宴點頭,卻沒說什麼。 因為這個成績是沈辰安自己拼出來的,是他在很多個夜晚開著台燈看英語單詞到深夜得來的。 兩天的評講試卷結束,大部分人對自己的成績都大概有了底,六科成績在最後一天同時公布,有人喜出望外有人悶聲看書。 第51章 各科老師強調寒假不能懈怠,努力學習,十四天的假期能夠實現彎道超車。 同學們激情滿滿,將學校分下來堆成山的練習整整齊齊地疊好,搬了不少復習書回家,信誓旦旦決定寒假十四天里,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用二十個小時學習,至于真正學了多少,那是另外一回事。 江封宴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沒急著整理行李,拿著手機翻社交軟件。 甦茂杰剛查完成績,意氣風發地在宿舍里展示他威武的身姿,雖然在江封宴眼里跟發瘋沒什麼兩樣。 “我這次數學考了四十九分!進步了整整二十七分!這說明什麼?” 甦茂杰不僅一個勁地N瑟,還要求互動,江封宴沒搭理,沈辰安忍無可忍罵了一句︰“說明你腦子有病。” 甦茂杰︰“誒,不是,同學,給點掌聲行不行?” 張澤剛收拾完行李,很配合地給了掌聲︰“恭喜恭喜,只比我少十分,此生有望。” 甦茂杰臉上的喜悅之色分崩瓦解︰“……去你的。” 走廊上響起了行李箱滾動的聲音,人來人往堵成一片,偷帶手機到學校的同學肆無忌憚地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家人。 在這一刻,忽然有種如重釋放的感覺,哪怕這個感覺只是短暫的。 甦茂杰和張澤鬧完之後,听到聲響安靜下來,隨後笑道︰“七天之後就是春節了,提前祝大家春節快樂啊。” 春節,在繁重的學業中逐漸陌生,忽然被人這麼一提起,才發現原來是那麼的接近。 “春節快樂。”張澤配合地笑道。 學校外面的店面基本已經停業,店長在回家過年前在門口貼著剛換上的春聯。長風一吹,落葉滾進塵埃中,緊接著歡呼聲、送別聲、祝福聲響徹在整條街道上。 江封宴手里拉著行李箱,手機被他放在宿舍里,臨走之前他看了眼成績——722分,同時給秦嶼發了一條消息。 [江︰寒假開始了。〕 第76章 左手中指 距離春節不到一個禮拜,商場打著各種促銷活動吸引顧客,江封宴走個長廊的功夫就收了一手的傳單,最後將手中的傳單對折放進口袋里,進了一家首飾店。 店員很熱情︰“年終活動八五折優惠,請問您需要什麼呢?” 江封宴掃視了眼櫃台︰“戒指。” “您跟我過來。”店員帶著江封宴來到左側的櫃台,從中拿出一個擺盤,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十枚戒指,“您是打算自己戴還是送人?” “送人。”江封宴將擺盤中的戒指一個個看了過去,卻沒有發現滿意的,“只有這些?” 店員把擺盤收起來,向江封宴展示了一下櫃台︰“這些都是,您喜歡哪一款我可以幫您拿出來。” 江封宴垂眸看向櫃台,很快目光停在某一處︰“第三排,最左邊的。” 店員聞言將戒指拿了出來︰“dr系列戒指。” “就這款吧。”江封宴不懂怎麼看戒指,覺得順眼便準備買單,“多少?” 店員忽然變得猶豫起來,但為了工作還是盡心盡責地介紹︰“戒指的材質是白18k金,屬于貴金屬,所以即便打八五折也不便宜。” 店員這麼說主要是覺得江封宴就是一名學生,買不起貴金屬,這也是她一開始拿擺盤內價格比較低的戒指給江封宴看的原因。 令她沒想到的事,江封宴拿起手機直接掃了店里的付款二維碼,並轉了一萬塊錢過去︰“尺寸20號,幫我打包吧。” “……”店員覺得自己白瞎了一番苦心,拿出計算器,按著戒指上的標價乘以零點八五,看到得數後發現江封宴多給了幾十塊錢,“我把剩下的錢找給你。” “不用。”江封宴回道,“給我條紅繩。” 店員很久沒遇到像江封宴這麼痛快的了,立刻從一旁的架子上挑了條帶著細金圈的紅繩,又從庫存中找到了20號戒指放進一個紅色的盒子里,再將盒子和紅繩一同裝進紙袋里後遞給江封宴,“謝謝惠顧。” 江封宴這才拿著紙袋打車去北城區。 這一趟出門是他這次期末考考得還不錯陳麗雪給他放松的機會,即便陳麗雪說晚飯之前要回來,他也打算將近凌晨再回去。 半個小時後,車到了俱樂部,江封宴拿著剛買的戒指從車上下來,走進俱樂部。 這時候的俱樂部和江封宴上次來有了不少變化,中間區域多了塊大屏幕,正在放著游戲回放。一位身穿運動服的教練手里拿著觸屏筆,回放播放到關鍵時候按下暫停鍵,開始講解游戲回放。 秦嶼和劉謙他們並排坐在一起,靜靜地听著教練的話,手里拿著筆和筆記本,時不時低頭寫點什麼。 江封宴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剛過上午十點,按照秦嶼回消息的經驗估計得等到下午兩點,江封宴不想打擾秦嶼訓練便尋了個角落坐下來,準備就這樣等到秦嶼休息。 距離全國kpl大賽僅剩一個月,秦嶼他們為此付出了很多,所以越到關鍵時刻越不敢掉以輕心,重復著訓練、看視頻回放、听教練講解的過程。 等到終于打出了一個不錯的配合後,教練才宣布上午訓練結束,而這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半。 劉謙從教練那里拿回手機的第一件事就是點外賣,問了周圍的人吃什麼,都回答他說隨意,于是他連同教練多點了一份,抬頭看見秦嶼,問道︰“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秦嶼從桌子上拿了一瓶水,打開蓋子喝了一口,“我出去外面吃。” 劉謙已經習慣了秦嶼不和他們一塊點外賣的行為,點頭︰“行。” 秦嶼站起身,拿著礦泉水往俱樂部門口走。江封宴見狀立刻跟了過去︰“秦嶼。” 秦嶼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轉身,對上了江封宴的眼楮,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你怎麼來了?” “無聊,順便過來看看你。”江封宴隨口道,將手中的紙袋遞給秦嶼,“這個送給你。” 秦嶼看到紙袋的logo眸色深沉,沒有接︰“多少錢?” “三百。”江封宴眼楮眨都沒眨一下。 秦嶼半信半疑接過紙袋,從里面拿出盒子,打開發現是一枚戒指後眸中深邃清寒,如同寒星一般,唇角勾起,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真的是三百?” “五百。”江封宴沉默了幾秒鐘給戒指加了點身價。 秦嶼收了笑意,看著江封宴毫無破綻的臉最終還是拿起戒指︰“沒戴過戒指,應該戴哪根手指?” 江封宴不假思索道︰“左手中指。” 秦嶼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將戒指戴了進去,發現尺寸正好︰“謝了。” 秦嶼微微挑起眉,低笑出聲︰“什麼時候過來的?” 江封宴在這一刻十分滿足,看到秦嶼對他來說帶著蠱惑性十足的笑意頓時被迷了心智,想都沒想就開口︰“十點。” 說完之後江封宴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真話給說出來了,感受到掌心的手指逐漸變得僵硬,甚至不敢抬頭看秦嶼,掩耳盜鈴般補了一個字︰“多……” 第77章 我困了 “午飯吃了麼?”秦嶼下顎線條緊緊繃著,聲音降到了一個冰點,側頭注視著江封宴。 感覺到秦嶼的視線,江封宴眼神躲閃;“你也還沒吃。” “我時間線比正常人推遲兩個小時,九點多才起床吃的早飯。”秦嶼沉著臉,原本還想吃自助餐,這會兒改變了主意,帶著江封宴來到了一家粥鋪,沒詢問江封宴意見就點了兩碗瘦肉粥。 江封宴不敢有意見,乖乖巧巧地坐在秦嶼對面,這副模樣落在秦嶼眼里,讓原本還想說幾句的他頓時沒了脾氣︰“……” 秦嶼簡直拿江封宴沒辦法,緩和了些慍意後才道︰“胃會不舒服麼?” 這句話讓江封宴很吃驚。他小時候被陳麗雪罰過很多次挨餓,導致他現在根本挨不起餓,一點多的時候胃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只是一直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不會。”江封宴自他感覺藏得很好,不會被秦嶼看出來。 “嗯。”秦嶼象征性地點一下頭,“喝完粥帶你去買胃藥。” 江封宴︰“……” 瘦肉粥做得很快,店長將粥分別端到兩人面前︰“慢用。” 秦嶼拆了一次性勺子的包裝殼放進江封宴粥里︰“先吃,沒飽的話再點一碗。” 粥的份量很大,完全足夠飽餐一頓,但江封宴怕的是秦嶼沒飽︰“你下午還要訓練,只喝粥?” “夠了。”秦嶼回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我下午可能要訓練到晚上八點。” “九點多吧。”江封宴隨意說了個時間,他其實更想在秦嶼這里過夜,這麼想著他干脆也說了出來,“晚上可以睡你這里嗎?” “我晚上要訓練到凌晨兩點,無論是下午還是晚上都沒時間陪你。”秦嶼說完之後感覺有點虧欠江封宴,“等比賽結束,你想讓我怎麼陪你都可以。” 第52章 江封宴從來就沒有在這件事上怪過秦嶼,對他來說秦嶼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我可以看你比賽。” 秦嶼搖頭拒絕︰“這太浪費你的時間了。” 大考只剩四個多月,讀書讀了十多年,為了就是大考,秦嶼不想讓江封宴將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 “在俱樂部做題也可以。”江封宴不知道下次出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不想這麼輕易和秦嶼分開。 秦嶼的本意不是趕江封宴走,只是怕耽誤江封宴的學業,听到江封宴這個提議,思索了幾秒鐘最終點頭︰“回我住所拿習題,如果做不下去你可以直接回去。” 江封宴︰“好。” 喝完粥之後,秦嶼按照計劃給江封宴買了胃藥,回住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燒水,水開了後將水倒進玻璃杯中,等稍微涼了些才將藥和水遞給江封宴︰“吃了藥會好受些。” 江封宴的胃痛其實沒那麼嚴重,最起碼比上次被陳麗雪罰挨餓一晚上要輕得多,只是秦嶼的態度很明確,他不好拒絕,只能當著秦嶼的面吃下胃藥。 “想做哪科的題目?”秦嶼等江封宴吞下藥後才轉身進房間,“我這里每個學科的習題都有。” 如果是沈辰安他們過來,秦嶼可能還會遮掩一二,但面對江封宴秦嶼表現得很坦蕩,毫不避諱地讓江封宴看到房間內書架上的書。 書架上擺放了十多本課外輔導書,其中有理科一整套的《五年大考三年模擬》。 江封宴一一掃過這些書,問︰“我可以拿你做過的嗎?” 秦嶼︰“可以。” 江封宴幾乎沒猶豫就拿了一本物理五三,“可以再給我一本草稿本嗎?” 做理科題哪有不用草稿的,江封宴還沒出聲秦嶼就已經轉身從書桌上拿了一本草稿本給江封宴,同時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訓練四點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我打算睡會,你呢?” 秦嶼的話讓江封宴眼楮瞬間睜大,他一直都很想和秦嶼一起睡覺,卻只想到晚上,沒想過午休,這時候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放下五三和草稿本︰“我困了。” 秦嶼關上房間門,拉上窗簾︰“那就一起睡會,我鬧鐘定在四十分鐘後。” 只有四十分鐘江封宴也滿足了,跟著秦嶼上床,只是還沒來得及躺下,秦嶼就好像想起了什麼︰“你手臂的傷怎麼樣了?” “好了。”江封宴怕秦嶼不信還將袖子拉起來,借用手機屏幕的光去照手臂。 原本還有點刀痕傷口的手臂這時候恢復到了原本的白皙干淨,秦嶼看了好一會兒。 從寧安到北城,三十多分鐘的車程,他每次過來都沒有任何猶豫和後悔,哪怕只能坐在角落看秦嶼訓練他也甘之如飴。如果有人問他這麼做的意義在哪,他覺得大概就在這了。 第78章 紙條上沒有寫 雖然是一月份,但南方白天的溫度還維持在十五攝氏度往上,江封宴和秦嶼蓋著同一件被子,厚度不夠厚,但並不會覺得冷。 在午睡的這四十分鐘里秦嶼睡過去沒有江封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沒睡,準確來說是舍不得睡。 他將頭靠在秦嶼的背上,克制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珍惜著每一秒鐘。 鬧鐘最後還是響了起來,秦嶼緩緩睜開眼楮,伸手關掉鬧鐘,在他坐起身的同時江封宴閉上眼楮,假裝還在睡。 令江封宴沒想到的是,秦嶼居然沒叫醒他。他沒睜眼,沒能看到秦嶼在做什麼,只听到窗簾被拉開部分的聲音以及書本翻頁的聲響。 江封宴不知道為什麼,秦嶼這幾個小小的舉動在他看來多了幾分生活氣息,他便打算裝睡到秦嶼過來叫他起床為止。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以及低估了秦嶼,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過來的時候身上比午休時多了一條薄毯,時間也到了下午六點。 江封宴看著多出來的那條薄毯不免有些懊惱,他沒想到秦嶼居然不會叫他起床! 他從床上下來穿上家用拖鞋,將窗簾拉開,打算拿著書和草稿本去找秦嶼,卻看見了桌子上的一張紙條。 [廚房電飯煲里有粥,把粥喝完了再過來。〕 秦嶼的字跡遒勁有力、鐵畫銀鉤,很好看,江封宴將它收起來放進口袋里後還覺得不夠,重新拿出來拍了一張照才放回口袋里。 隨後他走到廚房,看到了電飯煲里的粥。 依然是瘦肉粥,熬得很稠,秦嶼可能是想到下午將近三點才吃過飯,所以量不是很多,盛起來正好一碗,江封宴毫無壓力地將粥喝完了,還順便把鍋和碗給洗了。 從廚房出來,江封宴回了臥室拿了書和本子準備出門,路過客廳時看見桌子上有一把鑰匙……以及一杯水和一粒胃藥。 江封宴拿了鑰匙,秉著紙條上沒有寫的原則忽視胃藥,面無表情地走到玄關處打算穿鞋。 然而剛穿上鞋沒兩秒鐘,又面無表情地將鞋脫下走回客廳吃下胃藥。 • 秦嶼在和劉謙他們進行慢動作演習,每一步都通過精打細算才走出來,一場下來耗了將近一個小時,不過也證實了不少想法。 “射手的位置很重要,打團的時候多半會以擊殺射手為首要目的。”教練看完演習後開口道,“所以我接下來有個想法,你們進行1v1對決,秦嶼拿射手位置並且每場都參加,擊殺他一次獎勵現金五百。” 這听起來有意思,鐘澤林打野位,第一個表示要上場。秦嶼還有些愣,游戲開了見鐘澤林拿了娜可露露,秦嶼便拿了虞姬。 但到底是1v1對決,鐘澤林打野技術和他相當,在經濟差不多的情況下秦嶼還是被擊敗了。 秦嶼︰“……” “下一個。”教練顯然是意料之中,語氣毫無波瀾道。 接下來是陳浩,他拿了不知火舞,算是法師當中走位比較靈活的,然而秦嶼拿了走位更為靈活的公孫離,以絲血反殺了陳浩。 接下來的對抗和輔助秦嶼沒多大壓力便贏得了勝利,劉謙開局還打了秦嶼幾下,後半段直接被秦嶼追著打,被擊殺時秦嶼甚至是滿血狀態,這讓他生無可戀起來︰“我一個輔助就算了吧。” “沒讓你非要拿輔助位。”教練回懟了劉謙一句,“再來一輪。” “等我兩分鐘。”秦嶼忽然喊停,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六點十五分,起身往剛進俱樂部的江封宴的方向走過去,“粥喝了嗎?” 江封宴︰“喝了。” “藥呢?”秦嶼繼續問。 “也吃了。”江封宴回答完之後,從口袋里掏出鑰匙,“鑰匙。” “送給你。”秦嶼道,“你以後想去我那里睡,直接去就行,不用和我說。” 江封宴心里五味雜陳,將鑰匙收了起來,打算下次過來把套房的鑰匙一並帶過來送給秦嶼。他朝秦嶼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五三,“我去哪寫練習?” 秦嶼手指了一下一旁的空桌,將上面的雜物收拾干淨後拿了一把椅子給江封宴︰“在這里吧,我還要訓練一會兒,你先寫會練習。” 江封宴能察覺到秦嶼身後有不少人在等著他,為了不打擾對方便點頭︰“好,你去吧。” 秦嶼這才轉身回訓練位繼續進行1v1對決。 劉謙是最後一個和秦嶼進行對決的,他得了空走到江封宴身邊,打算和相處了將近半年依然不怎麼合群的秦嶼的對象聊會天,雖然對方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喜歡說話。 “你讀大三啊?”劉謙看到江封宴手里拿的五三,有些驚訝道,“成年了沒有?” 江封宴打開五三,從第一頁開始看,注意著秦嶼在書上寫過的痕跡,順便回答劉謙的問題︰“成年了。” 秦嶼依然不喜歡做難題,基礎題或者中等題都會去做,且正確率很高,不過不做難題也有好處,就是學習效率會很高,畢竟物理難題佔比只有百分之十。 江封宴拿出草稿本,打算將秦嶼連題目都沒去看的難題做一遍,還在做題前標注了五三對應的頁數。 “那秦嶼比你還小一點,他還要半個多月才一百歲。”劉謙道,“他不讀書,你讀書,你們性格還都那麼安靜,怎麼在一起的?” 第79章 很傻是不是 江封宴不是很想說話,只是想到對方是秦嶼的同事,勉強憋了一句︰“情投意合。” “怎麼個情投意合法?”劉謙一听來了興致。他技校畢業便來了俱樂部,也就比秦嶼他們大一屆。 江封宴憋不出來了,目不轉楮地盯著習題看,希望劉謙能夠識相地去訓練。 然而劉謙對此並不在意,低頭和江封宴一塊看著五三,沒幾秒鐘就看得頭昏腦脹︰“這是什麼玩意?”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好答多了,江封宴回道︰“牛頓第三運動定律。” “這是什麼?”劉謙很確定自己從未听說過。 “兩個物體相互作用時,彼此施加于對方的力,其大小相等,方向相反。”江封宴簡單概括了一下。 第53章 “這不挺簡單的嗎?”劉謙從這句官方性的語言中提煉到了關鍵信息,發現很好理解,自信滿滿地重新低下頭習題,不過兩秒鐘時間就被題目亮瞎了眼楮︰“不行,看得我頭暈。” 劉謙剛吐槽完就驚奇地發現江封宴動筆寫了起來,並且字跡十分工整︰“你真會啊?” 江封宴沒回應劉謙。 劉謙回頭看了一眼秦嶼他們,發現第一局都還沒分出勝負,便繼續進行八卦︰“你中考多少分?” 劉謙剛離開學校,對成績還是有些耿耿于懷。不過他沒讀過高中,不知道高中怎樣的成績才叫好。在就讀初中時,也曾想過要放手一搏沖一把中考,只可惜有心無力,最終成績並不如意。 上了技校之後,他又很慶幸自己沒考上高中,不然以他無法抗壓的心態,早晚得被逼死。 “忘記了。”對江封宴來說初三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永遠都想不起來。 “我們那一屆總分六百最低三百七才能上高中。”劉謙一邊說著一邊陷入回憶,“當時百日誓師大會結束,還想努力一把呢。” 江封宴听到劉謙話里攜帶的心情,配合地問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劉謙忽然笑了出來,聲音一改往常的散漫與和善,帶上了刺骨的冷意,“遇到了一個煞筆老師,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信以為真了。” 劉謙永遠無法忘記,他和自己的伙伴下定決心要為中考努力拼一把,甚至把積蓄都用來買英語詞匯書、基礎知識點了,準備就此埋頭苦讀時,值班的副校長路過了他們班。 他原以為他這副認真讀書的模樣會讓一向看不起他們差生的副校長感到欣慰,出乎意料的是,副校長語氣不屑地對他們說︰“現在讀書有什麼用?別人努力讀了三年,你想趁這一百天超過別人考上高中?” 他忘記當時听到副校長這句話是什麼心情了,只記得連拿著筆的手都在抖,本想忽略這句話繼續用所剩無幾的自信心讀書時,副校長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 “這是不可能的。” 他听到副校長說。 從那之後,他幾乎沒怎麼打開書過,上課睡覺、作業不做,渾渾噩噩地過了一百天,在即將前往中考考場時,心跳忽然前所未有地加快起來,讓他翻箱倒櫃地在找他花錢買的英語詞匯書。 其實,他當時找的不僅僅是英語詞匯書,還有他逝去的青春。 江封宴安安靜靜地听完劉謙講完他的經歷,不做表態。 “很傻是不是?僅因為一句話就放棄了讀書。”劉謙苦笑道。 “還好。”江封宴忽然開口,“我還因為一句話做過比你更瘋的事。” 劉謙下意識問︰“什麼事?” “讓北城開除。”江封宴寫完一題物理題,將五三往後翻了一頁,“我中考成績591分。” 劉謙臉上露出驚愕︰“你……” “劉謙,別打擾人家讀書,過來記注意事項。”教練看秦嶼和鐘澤林同歸于盡,面色凝重,看劉謙不在場,把人喊了過來。 “好。”劉謙回應道,只是目光依然盯著江封宴看,見對方注意力集中在書上,知道對方已經不想再聊下去,便收回目光,往訓練方向走過去,然而心情已經沒有剛過來時那般輕松。 江封宴其實知道劉謙的感受,很多長輩仗著自以為是的“經驗豐富”喜歡對晚輩評頭論足,有時候甚至會定下結論。 僅靠最後一百天就想超過別人刻苦學了三年的學習成果,這听起來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少年的潛力是無限大的。 別說最後一百天,最後一個月都有可能勝過別人辛苦三年的成果。 但劉謙的事都已經過去四年了,他說什麼都沒有用,干脆閉口不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封宴花了兩個小時時間從牛頓三大定律的難題做到功和功率的難題,草稿紙寫了六張多。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劉謙他們出門準備尋家店吃飯,秦嶼還沒走,最後看了會回放細節後才起身走到江封宴面前︰“寫得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江封宴將那七張草稿紙撕下,夾進五三尾頁,合上書,“要去吃飯了嗎?” 晚上八點才吃飯,換成別人早就餓了,只是秦嶼時間線推遲了兩個小時,對他來說這才是正常的吃飯時間點。 “嗯。”秦嶼回道,“餓了嗎?” “不餓。”江封宴傍晚六點才喝的粥,這會兒對他來說就是去吃夜宵。 秦嶼點頭,問︰“想吃什麼?” 江封宴不挑食,只要不是甜的,不是辣的就行︰“都可以。” 秦嶼猜到江封宴會這麼答︰“吃面還是吃米飯?” 江封宴還想說都可以,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垂眸,發現是一通電話,而備注上顯示著“媽”。 江封宴不想接電話,回去之後和陳麗雪解釋說開了靜音沒注意到就行,但秦嶼也看到了,他這麼做的話,怕秦嶼會有心理負擔。 “我接個電話。”江封宴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打算找個角落接著一通電話,而秦嶼卻在這時候拉住了他。 秦嶼︰“介意開個免提嗎?” 第80章 你是我喜歡的人 江封宴不太願意,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陳麗雪說話有多難听。 “如果我們要在一起到最後,那早晚都是要面對你媽媽的。”秦嶼道,“我保證不插話,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瞞著你媽媽偷偷過來找我的。” 答案是,是或者不是。 “白天不是。”江封宴決定坦白從寬,“現在是。” 秦嶼看著江封宴幾秒鐘,沒回江封宴這句話,而是將目光落回手機上︰“再不接電話,電話就要掛了。” 江封宴低頭看向手機,最後還是接起了電話,只是他沒開免提,而秦嶼正注視著他。 “消息為什麼不回?你出門前我不是和你說要在晚飯之前回來嗎?”陳麗雪穿透性的聲音從手機听筒里傳出來。 即便沒開免提,兩人離得那麼近,秦嶼多少還是能听到些,只是秦嶼沒說話,而是選擇沉默地看著他。 江封宴忽然想起午睡時秦嶼完全信任的動作,瞳孔越發幽暗,最後還是點開了免提,回道︰“現在我還不想回去,明天早上吧。” “又要在外面通宵?”陳麗雪語氣不悅了起來,“從轉學來寧安大學到現在,你通宵多少次了?” 換成以往,江封宴留下一句“明天早上我會回去”就可以掛斷電話,但現在秦嶼在,他這麼做秦嶼不會滿意,只能耐心性子解釋︰“家里太悶,我在北城待一晚上。” “不準,給我回來。”陳麗雪拒絕了江封宴的話,“誰知道你有沒有在外面鬼混。” 陳麗雪的話讓秦嶼眯了眯眼楮,而江封宴見話題要轉到一個不利的方向,立刻停止話題︰“明天早上回去之後,除夕夜之前我會一直待在家里听家教老師給我講課。” 這算是和陳麗雪談條件了。陳麗雪听完之後思索了幾秒鐘︰“可以。但我話說在前面了,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听到沒有?” 江封宴眸光微沉,緩聲應道︰“好。” 得到答復陳麗雪語氣才稍微緩和下來︰“除夕將近,我最近開始買年貨,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燕窩吧。”江封宴答道。 陳麗雪听到答案,質疑道︰“你喜歡吃燕窩?” “嗯。”江封宴沒什麼情緒地回應道。 “那好。”陳麗雪一口應下,“我去問問你小姨他們有沒有什麼好的燕窩推薦。” 江封宴︰“嗯。” 陳麗雪掛掉電話後,江封宴才把手機收起來,抬頭與秦嶼對視著。 他剛剛和陳麗雪的對話就是他們平時的相處模式。母親雖然管得他很嚴,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又事事以他為先。 “燕窩?”秦嶼眼楮略彎,露出了一個讓人分辨不出真假的笑容,“是你想吃還是你想讓你媽媽吃?” “都是。”江封宴知道什麼都瞞不住秦嶼,模稜兩可給了個回應,重新問道,“剛剛我和我媽說了,明天早上回去,所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又是這樣,又是這麼坦誠! 秦嶼在江封宴這樣的毫無裝飾的問題下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甚至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江封宴,“你媽媽不讓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你不是。”江封宴說完仍覺得不夠,伸出手主動牽上秦嶼的手,“你是我喜歡的人。” 簡單的一句話讓江封宴頓時豁然開朗起來,他不是一定要秦嶼給他送戒指,只是如果送的話就代表秦嶼真正接受了這一段感情︰“好。” 秦嶼見江封宴那麼容易滿足,心里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麼輕輕掐了一下,連同牽動那根最敏感的神經,讓他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第54章 “所以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江封宴第三次問秦嶼這個問題。 “鑰匙都給你了,哪還有什麼不行?”秦嶼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聲音多了幾分深沉。 听到秦嶼親口同意後江封宴才想牽著秦嶼的手去吃晚飯,只是還沒說出口就听到秦嶼問,“你剛剛說家教老師,是你媽媽希望你補課的?” “嗯。”江封宴不再隱瞞,“她擔心我成績會下降,會被別人超越,希望我時時刻刻有憂患意識。” 江封宴這麼听著似乎沒有問題,很多家長都會這麼做,可能有人還會在這時候說,你媽媽這是在愛你。但秦嶼說不出來,他甚至無法理解︰“七百二十二分,這誰能超越?” “或許吧。”江封宴隨口應了一聲,不想和秦嶼討論關于成績的話題,他現在更想和秦嶼一起去吃晚飯,“我想吃面,你呢?” 秦嶼臉色復雜,但對方是江封宴的母親,他無法做出評價︰“我還是那句話,你也是一個人,別不把自己當回事。” 秦嶼總覺得江封宴身上背負著很沉重的壓力,也是因為這樣才讓江封宴形成不善言辭、不愛說話的性格。 秦嶼這樣的話江封宴不是第一次听,但可能讓最近交涉越來越深,讓他忽然有了一個忍不住的沖動,這個沖動讓他不想去想把話說出來後他要承受的代價。 “秦嶼。”江封宴緩聲道,“我已經把我能告訴你的全告訴你了,你可以和我說說你為什麼要放棄學業選擇電競嗎?” 第81章 不準熬夜 一個人想要手無寸鐵地面對現實世界過程注定是很艱難的,或許能有幾條看得見光亮的出路,在這樣一個巨浪裹挾著泥沙俱沉俱涌的時代,可能孤注一擲後現實便掀起一陣浪潮,而所傾盡的一切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隨著潮漲潮落淹沒進了海底。 江封宴不想讓秦嶼面對這樣的現實。 全國kpl玩家有多少?真正打成職業的又有多少?僅靠著幾個月就想和那些已經有數年經驗的人分一羹粥這其中得有多難? 秦嶼與江封宴對視著,俱樂部的燈光集中在訓練區,所以這里相對會昏暗些,斜照過來的燈光有部分被碎發遮擋住,隱沒在眼底,形成一小片陰影。 秦嶼一如既往不喜歡和別人說自己私事,但這個人是江封宴,他極為勉強地開口道︰“顧家養了我十一年,我想徹底和他們斷絕來往,所以得把所虧欠他們的錢還給他們。” 江封宴︰“多少?” 秦嶼開始有些擋不住江封宴的目光,偏開頭︰“一百萬。” 江封宴皺起眉,因為這個數字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我爸送我的那套房我不需要用,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把房子賣了。” “談個戀愛,你真不給自己留點後路嗎?”秦嶼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別說別人,秦嶼他自己都不會把自己所擁有的毫無底線地送人。 “和你不需要。”江封宴說這句話的時候沒任何一點猶豫。 秦嶼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索性直接了當拒絕,以防江封宴天天想著賣房子︰“不要,房價在不斷上漲,現在賣是很不劃算的。” 江封宴沒應下秦嶼這句話,掌心貼著秦嶼的手指,眸中透著點晦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吃飯吧。”秦嶼停了原本的話題,“我知道有一家面館味道還不錯,我帶你去。” 江封宴︰“嗯。” 北城區清池路餐館最多,夜晚八點人流量大,多數是出來消遣的學生、上班族。 秦嶼與江封宴站在人群中,因為身高和樣貌成了較為顯眼的存在,甚至有幾個女孩子跟在他們身後,低聲說著話。 “快去找他們要聯系方式。” “長這麼帥應該有對象了吧?” “怎麼可能有對象?大晚上出來逛街,有對象的話應該和對象一起出來,怎麼會和朋友一起?” “有道理。” 秦嶼︰“……” 由于打多了電競,他听力很好,能听到女生們的談話,頓了幾秒鐘忽然湊近江封宴,伸出手與江封宴的手十指相扣著,在女生走到他們準備要聯系方式時,抬起手給女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趕著去吃飯。” 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女生看到了秦嶼手上戴著的戒指,美好願景還未生成便半路折腰,僵化在原地。 而江封宴只覺得腦子熱乎乎的,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之後,秦嶼已經帶著他進了面館。 “剛剛的女生想找你要聯系方式?”有了陳沫的事,江封宴現在對所有幻想和秦嶼在一起的女生都不太友好。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想找你要聯系方式。”秦嶼回道,“菜單在桌子上,想吃什麼?” 江封宴坐到秦嶼對面,低頭看向菜單,卻意不在此︰“如果有人找我要聯系方式,我不會給。” 秦嶼听到江封宴的話怔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溫柔,很快這道情緒變成了忍俊不禁,說︰“我也不會。” 一絲喜悅在江封宴的胸腔跳躍,只是他面上不顯,這時候才認真看起菜單來︰“我想要吃湯面。” “好。”秦嶼走到前台,找店員點了兩份湯面,坐回原處與江封宴一塊等著,“晚上我是十點開始訓練,一直到凌晨兩點,你過程中要是困了可以回住所先睡,不用等我。” 一天十幾個小時的訓練時間是因為臨近賽事,所有不可預知的可能性都得反復推理,並且大部分英雄都要會,避免比賽時出現被壓制的情況。 “我陪你。”江封宴果斷道。 “你還要讀書,不準熬夜。”秦嶼拒絕道,“你呆在住所寫作業,困的話先睡。” 江封宴總隱約感覺秦嶼把他當小孩哄,明明他比秦嶼還要年長一個月,板起臉︰“熬夜熬習慣了,寒假,凌晨兩點不算什麼。” 凌晨兩點確實不算什麼,但秦嶼認為江封宴不應該熬夜︰“等會吃完飯先回趟住所。” 江封宴雖然不知道秦嶼心里在盤算著什麼,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去俱樂部陪秦嶼,他連五三都沒有帶回來。 面很快上了餐桌,熱騰騰的,上面還冒著熱汽,秦嶼幫江封宴的面移正了位置︰“小心燙。” 江封宴沉默不語,更加確信秦嶼把他當小孩哄。 這頓飯吃得還算不錯,兩人雖然話都不多,但沒有意料中的尷尬。 快吃完面,秦嶼才問江封宴︰“你春節要在寧安過還是在北城過?” “寧安,不過除夕夜之前應該會回一趟北城。”江封宴回答道。 無論是寧安還是北城,春節都只有他和陳麗雪兩人,團圓飯永遠冷清,在哪過都一樣。 只是…… “你呢?”江封宴記得秦嶼家里情況不太好,好像沒有可以過的地方。 “我要回趟老家。”秦嶼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82章 三百萬 顧氏集團。 臨近年底,顧氏集團忙得不可開交,顧承夜在喝完第三杯咖啡,看完不知道第幾份文件後,眼楮上酸澀,支起手按了按眉心,還沒緩過來就看到手底下的員工一臉猶豫地站在門口。 “什麼事?”顧承夜問。 員工听到顧承夜主動發問,才走進辦公室,對顧承夜道︰“公司樓下來了兩個人,自稱是您的親戚。” “誰?”顧承夜皺眉,如果真是他的親戚過來找他們應該提早給他打電話才對,怎麼會在樓下。 “我們問他們,他們不說,只說他姓秦,佷子叫秦嶼。”員工自己都覺得有點扯,說話聲音越來越低。 顧承夜姓顧,哪怕真是親戚怎麼會被困在樓下而顧承夜不知道? 顧承夜听完後大概知道是誰,眼神凜冷︰“趕出去。” “我們的人有試圖勸他們離開,但是他們說,如果把他們趕走,他們就一定會弄死秦嶼。” 員工說完這句話後能明顯感覺到周身氣壓越來越低,然而顧承夜表情卻很淡,看上去並不打算做什麼。 員工等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了︰“顧總……” “把他們帶到接待處,等會我過去。”顧承夜最終還是放不下秦嶼,想到每年春節對方都要回去一趟秦家,干脆給那對夫婦點說話機會。 而那兩個人就是秦瑞和肖月霞。肖月霞滿意地看著裝潢華麗的接待處,又看見穿著廉價衣服的秦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呢?你這窩囊勁,要努力幾年才能蓋一間像別人這樣隨便的一間招待處?” 秦瑞听慣了肖月霞的咒罵,躺在沙發上用沙發扶手架著腿,懶洋洋道︰“你收彩禮的時候不笑得挺開心的嗎?” 肖月霞被堵了個正著,干脆轉移話題︰“顧家這麼大的公司,等會要個兩百萬,回去後蓋棟別墅,剩下的錢用來日常花銷。” 秦瑞其實不太贊同這種明目張膽找人要錢的行為,但出這個主意的人是肖月霞,他如果不照做,要在家時時刻刻被念叨,忍無可忍才陪肖月霞過來。 第55章 “你這什麼態度啊?”肖月霞見秦瑞那麼懶散且不想搭理她的樣子胸中火就忍不住燒了起來,“我為的是我自己嗎?我為的是我們一整個家,你大女兒上大學一年要好幾萬呢,你工資正好用來給她交學費。” 秦瑞︰“你化妝品少買一點不就行了?” 肖月霞直接吼了出來︰“你煙酒怎麼不少買一點?” 秦瑞耳膜被吼得震了一下,心知吵不過肖月霞,干脆不再說話。 近年來因為生活上的負擔,他煙酒已經很少買了,有時候一個月都喝不上一瓶酒,即便這樣他依然給不起女兒的生活費,而肖月霞一套化妝品就好幾千,巨大的經濟落差成了夫妻倆整日吵架的導火線。 門就是在這時候被推開的。 顧承夜一身西裝,從頭到腳氣質矜貴,與秦瑞和肖月霞兩人格格不入。 他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兩個人︰“找我什麼事?” 肖月霞見顧承夜一身名牌,模樣還那麼英俊,眼楮一亮,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讓一旁的秦瑞都愣住。她低聲細語道︰“顧總,都快過年了應該挺忙的吧,我們過來真的是打擾你了。” 顧承夜從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怎麼會不知道肖月霞是在試圖和他打好關系。他皮笑肉不笑道︰“確實是打擾了,所以我們改天再見?” 肖月霞見和顧承夜套不上關系,立刻改口︰“其實我過來也沒什麼事,就是想找你要點錢,畢竟這大過年的,我家死鬼又沒本事,秦嶼要是回了秦家我們是真沒啥能招待他啊。” “想要多少?”顧承夜要的就是直接說事。 “三百萬。”肖月霞立刻改了主意,她經常逛服裝店,知道顧承夜這一身衣服就要好幾萬,在原本的基礎上多加了一百萬。 “三百萬?”顧承夜玩味地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可以啊,不過錢等春節過完了再給你。” 不能立即拿到錢,肖月霞不甘心︰“顧總,我們是真沒錢過年啊,而且這三百萬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什麼。” 三百萬確實不算什麼,但他面對秦嶼連一百萬都不想拿出來,更何況給肖月霞三百萬? 再加上他從商,傻傻的把利益送出去,他還經營什麼公司,改做慈善得了。 對,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肖月霞他們一分錢,說的“等春節過完再給”不過是說辭,畢竟他也沒明確說是哪一年的春節過完,再加上這里是他顧氏的地盤,具體說了什麼還不是他說的算。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顧承夜說著語氣慢慢沉了下來,透著威脅,“不過,他要是受了什麼委屈,你們絕對一分錢都拿不到。” 顧承夜說完後沒耐心繼續和肖月霞他們周旋,打開門直接走了出去,留肖月霞兩人在招待處。 良久,肖月霞出聲道︰“死鬼,你說那寡婦兒子的話能信嗎?” 肖月霞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楮看著門口,所以她沒發現她身後的秦瑞正在用一種很陰鷙的目光看著她。 第83章 一百二十九天 夜晚,溫度驟降,顧承夜從公司忙完準備回去時身上的西裝早已御不了寒,穿上助理遞過來的風衣才上車,讓司機送他回去。 到家之後他讓保姆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廳直面冷清的別墅。 秦嶼離開顧家已經有半年了,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帶,他給的銀行卡秦嶼沒動里面的任何一分錢,他們之間的聯系也都已經中斷。 顧承夜越想整個人心髒就越發空蕩,最後竟鬼使神差地上樓走到秦嶼房間門口。 意識回籠,看到秦嶼房間的那扇門他先是愣住,隨後慢慢抬起手按住門把手打開門。 房間里依然保持著原本的模樣,除了阿姨定期進來清掃就再沒有人進來過。 書架上放滿了習題書,只是每一本都很嶄新。顧承夜隨意拿起一本翻開看,里面一個字都沒寫,他下意識覺得秦嶼只是買來當擺設的。 就在他準備將習題書放回去的時候,發現其中一本習題書中間部分相對其他書要凸起些,便將那本書拿出來,結果發現里面夾著一份試卷和幾頁草稿紙。 在讀書時期,顧承夜是理科學霸,再難的數學題他掃一眼便能知道解法,所以即便已經畢業多年,刻入靈魂的理科基因也能讓他迅速回想起來。 他看那份練習卷,從秦嶼桌子上抽了根紅筆出來,按照印象中的解題方法將秦嶼的試卷對了一遍,發現基礎題全對,中等題只錯了兩題,而難題秦嶼一題都沒寫。 即便這樣,秦嶼這份試卷也大概能得個一百二十幾分,以這樣的分數別的科目正常考一下怎麼可能會過不了本科線? 顧承夜將試卷往後放,開始看起草稿,最後目光停留在“542”這個數字上,旁邊還寫了六個累加數字,三個一百多分,三個七十多分。 顧承夜眼楮眯了起來。 他從不動秦嶼的房間里的東西,這次會突然進來翻書主要原因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可能只是因為半年沒見了,可沒想到會翻到秦嶼的練習卷。 所以秦嶼那三百多分就是裝的? 顧承夜心里漫上一股極為復雜的情緒,不算是憤怒,但如果要他承認那些是正面情緒,他不會承認。 “喂,老師。”顧承夜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目光望著遠處昏暗的街道,打了一通秦嶼班主任的電話,“秦嶼真的半年沒去學校了?” “對。”老楊回完之後仍覺得可惜,打算繼續勸勸顧承夜,“大三最後一年,整個學習生涯最重要的時期,就這麼放棄也太可惜了,不管他打算做什麼,還是先以大考為首要目的吧。” 顧承夜沉默著沒說話,只是心漸漸沉了下來,甚至還有點慌,但多年在商場上練就的雷厲風行讓他語氣十分平靜地問︰“距離高大考還剩多少天?” 對面好一會兒沒聲音,很快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隨後他听到老楊說︰“最後一百二十九天。” 顧承夜瞳孔睜大,大腦慢慢鑽進去了一句話——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 —— 吃碗面秦嶼和江封宴在清池路走了幾分鐘消食才回住所,一路上秦嶼都想著江封宴身上只穿了衛衣和薄外套,回住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衣櫃把里面的圍巾拿出來給對方︰“夜間溫度低,圍上。” 江封宴對冷沒什麼感覺,看秦嶼沒戴圍巾,搖頭,秦嶼手卻在這時候伸了過來,手指觸踫他的指尖,說︰“手怎麼又這麼涼。” 江封宴感受到秦嶼手里暖意,手指勾了一下,看秦嶼沒反應便反客為主握上了秦嶼的手︰“距離十點還有一個小時,要睡一會嗎?” 秦嶼︰“……晚上就不睡了,訓練回來再睡。” “那我們做題吧?”江封宴主動提出學習的事,看秦嶼沒反對後便拉開椅子,“你要做哪一科的?” “我不做。”秦嶼回道,“我看你做。” 這對江封宴來說區別不大,便拿了一科化學的習題書,越過基礎題和中等題,直接做難題。他又從旁邊拿出一本草稿本,在紙上寫了很詳細的步驟。 不用他講,他知道秦嶼看得懂,只是有幾個步驟需要運用的知識點比較多比較雜,他擔心秦嶼沒理解,便開口解釋原因。 從江封宴將詳細解題方式寫在紙上的那一刻秦嶼就知道對方是故意想教他,沒揭穿,靜靜地听著江封宴給他講題,一直快到訓練時間了才和江封宴說歇一會,回客廳給江封宴倒了一杯水︰“真要和我一起去俱樂部?” 江封宴︰“嗯。” “那行。”秦嶼拿江封宴沒辦法,“凌晨氣溫低,要不要多……” 秦嶼問到一半停止繼續問,因為以江封宴的性子十有八九會說“不用”,所以他直接從衣櫃里拿了件外套給他︰“穿上。” 江封宴看秦嶼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便听從秦嶼的話把外套穿上,甚至還把圍巾圍緊了些,整個人頓時厚了一圈。 秦嶼心情微妙,按住快要萌芽的欲望,沉聲道︰“要是困了別硬撐,我鑰匙已經給你,你直接回來就行。” 江封宴︰“好。” 一切處理妥當,秦嶼已經沒有什麼想補充的了,便給自己也拿了件厚外套︰“走吧。” 第84章 他是我男朋友 從夜晚十點到凌晨兩點這個時間段對很多人來說應該躺在被窩里玩手機,俱樂部卻燈火通明,教練和隊友之間的指揮聲時不時響起來,江封宴則安安靜靜地在寫練習。 現在力學的題已經做完四分之三,江封宴看了眼時間,打算趁最後一個半小時將最後那部分的力學難題做完。 而在這時候手機電話鈴聲忽然在俱樂部內響了起來。教練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秦嶼的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備注道︰“秦嶼,你哥給你打電話過來了。” 秦嶼此時正在和隊友進行反圍剿,眼楮盯著屏幕在找突破口,聞言頓住,對面打野看出秦嶼的異樣上前對秦嶼進行攻擊,劉謙見狀手疾眼快擋在秦嶼面前,差點被擊殺的秦嶼這才回神︰“不用管。” 第56章 現在在訓練關鍵時候,教練以為秦嶼是不想耽誤訓練︰“這把打完歇會,你回個電話回去吧。” 秦嶼本來是不打算理會,听到教練的話後眸子動了一下,改變了主意︰“好。” 反圍剿很快,對抗一如既往地抗傷,鐘澤林負責切c,秦嶼補傷害,幾人配合得十分默契,甚至不用提前強調要去做什麼便十分完美地擊殺了英雄,除了劉謙吃了兩個大招掉點之外,其余四人均活著。 兩分鐘後,對面水晶被擊破,秦嶼站起身從教練手中接過手機,走到俱樂部門口開始接電話。 “人在哪?”秦嶼听到顧承夜說的第一句話。 秦嶼︰“北城區。” 顧承夜︰“都快凌晨一點了,你不在住所在外面鬼混?” 秦嶼驚訝︰“誰跟你說我不在住所?” 秦嶼是反問句,有著模稜兩可的意思,結果顧承夜一錘定音︰“我問了你居住地附近的人,他們說將近十點的時候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出門,沒看到你們回來。” “你來北城找我?”秦嶼越來越看不透顧承夜,他知道對方沒有真正恨他,但一直過來找他算怎麼回事? “有幾件事想和你單獨聊聊。”顧承夜說,“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秦嶼回頭看了一眼俱樂部,教練正在指導著劉謙他們細節工作,江封宴低頭寫著習題,回道︰“我現在沒空。” 一直都是別人等他,頭一回連個人都等不到的顧大總裁差點沒被氣死︰“行,那你爛死在外面得了。” 掛了電話後秦嶼以為這件事也就這樣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顧承夜有多沒耐心。 結果,當他訓練結束,和江封宴收拾東西回住所時,在門口看到了顧承夜。 顧承夜居然就這樣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顧承夜身上穿著高檔西裝,外面套著一件大衣,一身穿搭至少抵了他半年房租,此時卻毫無形象地坐在樓梯台階上低頭擺弄手機。 察覺到有人,抬起頭,看到了秦嶼和江封宴,眉頭一皺︰“你們倆怎麼在一塊?” 秦嶼此時無心去理會顧承夜的問題,帶著點慍意和不理解,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在住所呢?” 秦嶼附近住戶不多,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誰會盯著他的動向? “他們說你通常凌晨兩點多才回來。”顧承夜站起身,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眸看向江封宴,“你過來找他有事?” 其實,顧承夜心里存著疑惑,就算江封宴有事找秦嶼,他們直接在手機上聊不就行了,他又不像自己被秦嶼給拉黑了。 江封宴不確定秦嶼想不想和熟人提他們之間關系,避重就輕道︰“過來做題。” 江封宴還抬手給顧承夜示意了他手中的五三。 “做完了吧?”顧承夜道,“我和他有點事有談,那麼晚了你先回去,改天我再請你吃飯。” 顧承夜用一慣的商業用語對江封宴說。 江封宴抿唇,面色透著古怪,不知道該怎麼和顧承夜解釋。 秦嶼卻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拿出鑰匙打開出租房門︰“他不回去,他今晚住這。” 顧承夜瞳孔睜大,用打量的目光盯著江封宴看︰“怎麼回事?” “通宵做題。”江封宴勉強編了個借口。 秦嶼卻笑了︰“他是我男朋友,和我住有什麼問題?” 顧承夜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把他劈得四分五裂,滿臉錯愕地看向秦嶼,轉回頭又看了眼江封宴,他怎麼也沒想到兩個性格相差那麼多的人會在一塊,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然而江封宴心里卻升起了雀躍,這道雀躍順著血管神經蔓延到全身,心跳都加快了不少。他平靜地與顧承夜對視著,如果忽略他略微加快的呼吸,和原本沒什麼兩樣。 秦嶼先進屋打開燈,坐在客廳里燒了水,對後面進來的顧承夜和江封宴道︰“喝茶嗎?不過快臨近睡覺時間,要是喝了怕睡不著。” 顧承夜依然說不出一個字,僵硬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江封宴熟絡地拿著書進屋、進房間,又走出來,沒有一絲違和感地坐在沙發上,對秦嶼搖頭︰“不喝。” 秦嶼點頭,重新問了顧承夜一遍︰“你呢?” 顧承夜緩緩呼吸了一口氣,逐漸平靜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第85章 你很擔心我? 秦嶼見顧承夜無心回答,便沒拿茶葉︰“九月份。” 顧承夜再次愣住。 他很少去管秦嶼的私事,一方面他沒時間,另一方面只有不去管秦嶼,他才能說服自己不去動秦嶼。 只是在知道秦嶼已經有了朋友後他的心髒不知道為什麼沉了一大塊,他總認為秦嶼這輩子都不會有朋友,畢竟在他印象中秦嶼性子很冷,是一種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冷,即便說話經常帶著笑,卻總給人一種他什麼都看不上的冷感。 “特意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秦嶼見顧承夜到現在都沒說事,主動問道。 顧承夜極力壓下心髒處重重的刺痛感,這才開始提自己過來找秦嶼的目的︰“你真正的實力至少是五百五十分吧。” 五百五十分顧承夜不會放在眼里,但這是秦嶼頂著壓力背地里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如果從一開始就沒壓迫過秦嶼,中考任由秦嶼去,之後也沒有時不時和對方提退學的事,那秦嶼此時取得的成就未必會比他低多少。 “考多少重要麼?”秦嶼淡聲道,“怕我去參加大考?” 顧承夜欲言又止。 秦嶼的成績沒問題,努力一把或許還能考研,畢業後找個體面的工作,接下來的一生基本沒多少憂慮。 他最開始確實是不想讓秦嶼去參加大考,畢竟現在學歷就是就業的一塊很重要的敲門磚,如果秦嶼連學歷都沒有的話,那麼他找工作不會輕松,一輩子大概率平庸,甚至碌碌無為。 “我母親不是給了你一份合同,上面寫賠償金一百萬。”顧承夜組織著語言,“如果你能還了那一百萬,你要去參加大考也可以。” 一百萬其實只是顧夫人設的一個絆,她一邊想和秦嶼撇清關系,一邊又不想讓秦嶼活得太輕松,所以才有一百萬這道門檻。 顧家家大業大,家里的一幅畫都不止一百萬,只找秦嶼要一百萬,還有一點就是想諷刺秦嶼的不自量力。 “距離大考只剩一百多天,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秦嶼淡笑道。 “可以大考之後還。”顧承夜再次退步,話雖然這麼說,卻和直接放秦嶼去參加大考沒區別。 “到時候再說吧。”秦嶼看上去對這並不在意,輕飄飄地揭過,“你過來只為了和我說這件事?” “秦嶼。”顧承夜看秦嶼一點情緒變化都沒有,面色陰沉了些,“這世界上想方設法、不擇手段想掙到錢的人很多,他們無所不用其極,而你一無所有,僅靠著一腔熱血就不怕最後一敗涂地嗎?” 顧承夜並不知道秦嶼計劃著什麼,但他能從秦嶼的話中知道他不想再和顧家有瓜葛,只是一個人,在無依無靠的前提下能做成什麼事? “想要乞討也要有個碗,想要撿垃圾也要有個袋子,如果什麼都沒有即便再怎麼努力也很容易失敗,畢竟你永遠都不知道你所想要的有多少人在盯著,他們隨便扔一張牌都可能讓你萬劫不復。” 顧承夜從商,他很年輕,高學歷高智商,做事謹慎,可即便這樣也栽過不少跟頭,所以他比誰都清楚社會擁有一個什麼樣的“規則”。 “你想多了,我能想要什麼?”秦嶼神色不變,沒有猶豫便反駁了顧承夜的話,“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該怎麼做。” 江封宴在一旁靜靜地听著秦嶼和顧承夜的對話,瞳孔越來越漆黑,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點開短信,輸入一個手機號後,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爸,我是江封宴,你之前送我的那套房子我能賣嗎? 對面很快回了江封宴。 [送給你就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江封宴看著這一條消息心頭顫了一下,不由得想起父親曾和他說過的話。 “你媽媽太極端了,我不希望你壓力那麼大,能爭取的盡力爭取就行,如果爭取不到那就放過自己。” 放過自己,多麼生疏的詞句,江封宴當初不懂,現在懂了,卻做不到了。 他將兩條對話短信刪除,息屏,看向秦嶼。 水燒開了,秦嶼拿起燒水壺,分別給江封宴和顧承夜倒了一杯水︰“小心燙。” 江封宴點頭,手指抓著杯沿,小口地喝著。 顧承夜不渴,沒動,眼楮緊盯著秦嶼,一字一頓道︰“不讀書,你能干什麼?” 秦嶼給自己也倒了杯水,放下燒水壺,聞言再次一笑︰“你很擔心我?” 秦嶼的話堵住了顧承夜接下來想說的話,一時間氛圍僵硬了起來。 江封宴像是沒什麼感覺,把喝完的水杯遞到秦嶼面前︰“我還想喝。” 第57章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股甘泉以一種無所察覺的方式潤進秦嶼逐漸干涸皸裂的心田,等反應過來時心髒已經被填滿,並且不會再感覺到任何寒意。 秦嶼給江封宴再倒了一杯水,才對坐在他面前的顧承夜道,“這麼晚該休息了,如果沒重要的事,那我們就別見面了吧。” 顧承夜確實在他最黑暗的時候如同一道光一樣拉過他一把,但也把他推向過更為黑暗恐怖的深淵,以至于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所以在之前江封宴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遞到他面前時,他才依然保持著警惕,不敢輕易當回事。 他沒有大度到原諒踐踏過他的人,對顧承夜保持著距離,不產生恨意已經是他最克制的結果。 第86章 你猜一下 一整個交談的過程不管顧承夜說什麼秦嶼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顧承夜索性閉了嘴,端起桌子上的杯子開始喝水。 江封宴將第二杯水喝完後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秦嶼見狀問︰“還喝嗎?” 江封宴搖頭。 見到此幕的顧承夜思緒更復雜了,放下杯子本想就此離開,卻還是忍不住問︰“你們誰先找誰?” 江封宴聞言想回應,秦嶼卻插話道︰“你猜一下。” 顧承夜先後看了江封宴和秦嶼。 他對江封宴不算熟,只聊過幾句,對他來說江封宴在某些方面和他挺像的,所以談話沒什麼阻礙。 只是,對方擁有那麼高的成就,甚至比他都要高出一截,怎麼會甘心放下身段去找秦嶼? 可秦嶼更不可能,他就算再怎麼想要什麼,如果不是他所能夠控制的,他踫都不會去踫,會主動去找一個被無數人仰望的人? “你?”顧承夜看向江封宴。 對猜出了正確答案的顧承夜秦嶼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對方了解他,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對他交的這個朋友而感到驚訝。 秦嶼沒反駁顧承夜便知道自己猜對了,用帶著探究性的目光去看江封宴︰“這段友情能持久麼?” 江封宴在這之前都沒什麼感覺,忽然被顧承夜這麼一問像一腳踩空了一樣,全身神經抽搐了一下。 顧承夜了解秦嶼,他江封宴和秦嶼認識了大半年又怎麼會不了解? 秦嶼遇到難題從來不去做就是不喜歡浪費心思在一道沒能給他帶來什麼價值的題目上,對人也是如此。 當初因為心軟同意和自己交朋友,卻時時刻刻防著自己,甚至做好了隨時絕交的準備,可現在對自己全盤托出,盡可能地相信自己,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提出絕交,那秦嶼會怎麼樣? 好不容易有勇氣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心髒掏出來給別人看,沒多久就被人拋棄,秦嶼會怎麼樣? 光是這麼一想江封宴呼吸就困難了起來。于是,他信誓旦旦對顧承夜道︰“可以。” 他不擇手段才找到的人,怎麼可能放棄。 顧承夜听到江封宴的回答後點頭,站起身和秦嶼說了聲“走了”,只是在路過江封宴時還是忍不住低聲補充道︰“祝你們友誼長存。” 客廳不大,顧承夜的話不僅落在江封宴耳中,也被秦嶼听到了,他怔住,有些不自然地笑道︰“胡說什麼……” 結果他還沒說完,就听到江封宴篤定道︰“我不會欺負他。” 說到底感情畢竟是私事,顧承夜再怎麼不想讓秦嶼去試探人性底線也只能由著去了︰“祝你們好運。” 顧承夜說完這句話便做出了走到出租房門口,臨走前順手把門關上。 只是他走之前說的那句話讓秦嶼有些尷尬,他不喜歡別人把他說得多高尚,也怕莫名背負上別人對他的期待,收斂了神色想和江封宴說顧承夜的話只是玩笑話,結果發現江封宴正在用一種極為幽深、沉重的目光看著他。 “怎麼了?”秦嶼問道。 江封宴神色很認真︰“我很努力才找到的你,我不想和你絕交。” “想什麼呢?”秦嶼沒好氣地說道,只是說完之後忽然覺得心中依然橫著一根刺,像是警告也像是威脅,讓他不敢輕易去做什麼。 第87章 你必須去 “以後你去哪我都陪著你。”江封宴說,“我們可以一起把日子過好。” 以後? 這個充滿幻想意味的詞性一出來,周圍的一切都忽然變得旖旎起來。秦嶼看向江封宴,心里那五味雜陳的思緒已經無法僅禁錮于心髒處,順著喉管一直到了嘴邊,讓他一時間無法組織語言,只能忽然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你不去北京嗎?” 這對江封宴來說信手拈來,可對秦嶼來說,卻是他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分開是遲早的事。 江封宴想過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我也可以不去北京……” “江封宴!”秦嶼神色嚴肅,原本匯集到嘴邊的那一些幻想瞬間消散,“你必須去。” “讀哪里都一樣,如果是為了就業,我知道該怎麼做。”江封宴試圖說服秦嶼。 然而秦嶼卻只覺得江封宴瘋了,哪有這樣一本正經拿自己前途開玩笑的︰“怎麼可能會一樣?如果一樣的話那為什麼會那麼多人想要去爭取?”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明確的目標。我有,我知道我該怎麼做。”江封宴為了獲得秦嶼的信任將語速放的很緩。 “不準。”秦嶼說完後回想起江封宴以前故意往低了考的成績,狠了心道,“如果你沒去北京,那以後我們就別見面了。” 秦嶼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其實是打了底的,因為以江封宴平時的成績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他沒想到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江封宴臉色忽然慘白起來。 “你怎麼了?”秦嶼發現情況不對,立刻站起身走到江封宴身前蹲下,“哪里不舒服?” 江封宴只覺得心髒像是被狠狠砍了一刀,他一向在秦嶼面前自控力都很好,很少露出過于明顯的情緒,所以里面身體難受得像被凌遲,也盡力想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只是,當秦嶼就這麼蹲在他面前的時候,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忽然分崩瓦解,鑽心的疼痛感在胸口處翻滾,讓他忍不住伸手按在胸口上。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以往遇到這種情況他都會給自己的手臂劃一刀,但現在秦嶼就在他面前,視線意料之外的沒有像曾經那樣昏暗,反而能夠更為清晰地看到秦嶼的一舉一動。 “你盡力去考就行。”秦嶼知道自己剛剛把話說得太過于絕對了,改口道,“我只是怕你會給自己放水。” 江封宴現在很冷靜,他甚至能夠進行思考,只是手依然按著胸口︰“對我來說讀書沒多大意義,比起讀書,追求自己所想要的更為重要。” 秦嶼剛緩和下來的情緒被江封宴一句話激了起來,壓著脾氣說︰“那你想要什麼?” “你。”江封宴毫不猶豫回答道。 秦嶼只覺得不可理喻,可無論怎麼生氣他也沒辦法對江封宴做什麼,唯一說的一句狠話讓對方到現在臉都沒有血色,無奈之下只好伸出手捧著江封宴的臉,讓對方直視著自己︰“我人很不怎麼樣,脾氣差,沒耐心,除了一張還算能看的臉外一無是處,和你的前途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江封宴神色很淡,目光直視著面前的秦嶼,他很想說他的前途才是不值一提,但有預感這麼說出來秦嶼會更生氣,所以憋在心里沒說,而是說了別的︰“我目中無人,自視清高,除了還算能看的成績以外沒別的優點。” “我在你的眼楮里看到了我。”秦嶼盯著江封宴的眼楮,“我沒在和你開玩笑,你必須全力以赴。” “你要睡了嗎?”江封宴忽然道。 凌晨兩點多,確實差不多到了秦嶼平時的休息時間。 “你一百歲了。”秦嶼不合時宜地來了這麼一句。 “求之不得。”江封宴笑道。 秦嶼全身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滿腦子都只剩下江封宴這個輕笑,當血液循環沖淡剛浸入血管里的酸痛感。 大部分人都怕疼,江封宴小時候也怕,長大後習慣了手臂上的刀傷便不怎麼在意了。 秦嶼眼楮眯了一下,才剛恢復過來血液流動再次因為江封宴的一句話而逐漸變緩。 他一向講究利益對等,可江封宴的行為完全可以用不理智來形容。 假如把這件事說出去會有人信嗎?八省聯考三百多萬名考生當中的第三名把愛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得顛覆多少人的三觀? “認真點,我會想辦法盡量去北京陪你。”秦嶼無奈只能想一個折中折的辦法。 江封宴知道秦嶼現在大概率會覺得他很不可理喻。然而秦嶼不知道,他之所以把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是因為如果沒有他,那自己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第88章 我得先去看房子 陽光破開層雲從萬里高空傾灑而下,透過窗簾落進屋內。 秦嶼對光線一向很敏感,在房間被光線填得差不多的時候睜開了眼楮。 第58章 江封宴還沒醒,睡容安靜,秦嶼只看了一會便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事,神情微妙地坐起身,想了想還是起床洗漱去做早餐。 江封宴醒來時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此時秦嶼正坐在書桌前看書,這一幕對江封宴來說很熟悉,昨天下午秦嶼就是這樣等著自己睡著了才拿毯子給自己蓋上,一言不發地獨自去了俱樂部。 “秦嶼。”江封宴開口喊了一聲。 “嗯?”秦嶼听到江封宴的話,轉回頭看著江封宴,“先去刷牙,早飯做好了,我再去熱一下牛奶。” 江封宴沒想到能吃上秦嶼親手做的早餐,欣然點頭,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秦嶼則回了廚房,將剛剛煮好的牛奶熱了一下,倒進兩個透明玻璃杯中,端到餐桌上。 他很少做飯,顧家有請專門的廚師,不需要他動手,而在北城的這半年里他基本都出去外面吃飯,所以他早餐只熬了粥和煎了兩個雞蛋,以及煮了兩杯牛奶。 江封宴洗漱完來到餐廳時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粥,很自覺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盤子里的兩個煎蛋上,等著秦嶼說開飯。 “……”秦嶼被江封宴的舉動整無言了幾秒鐘,無奈道,“暫時不太會做飯,只煎了雞蛋,將就著吃吧。” 江封宴這才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咀嚼幾下咽下︰“很好吃。” 秦嶼沒應,夾了另一個煎蛋吃了一口,覺得沒什麼問題才松了口氣︰“等會你就要回去了吧,吃完飯後我陪你等車。” 江封宴心里原本的喜悅因為秦嶼的一句話淡了不少,他根本舍不得秦嶼,但以目前的形勢他待在秦嶼身邊除了影響秦嶼訓練便沒什麼用處,悶聲應道︰“好。” 今天一月三十一日,距離春節只剩五天,距離秦嶼生日只剩十四天,他還有事要做。 吃完飯後兩人下樓來到公路旁邊,司機過來後江封宴與秦嶼做了告別才上車,結果在車駛出一段距離後江封宴忽然對司機道︰“不去寧安,去北城中央廣場。” 司機聞言頓了一下︰“那你把訂單取消。” “好。” 江封宴將訂單取消後點開社交聊天框,是一條好友申請,他想都沒想就點了同意。 [落日荷風︰你好,我是安居客咨詢你房子的人,我到中央廣場了,你要到了嗎?〕 江封宴抬頭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觀,低頭回消息。 [江︰馬上。〕 父親在上高中之前送給他的那套房地段很好,兩年半之後的現在,價格更是上漲了四分之一,並且按照這樣的趨勢下去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也是因為這樣在他發布賣房消息後沒多久就有不少人聯系他,他從中選擇了一位能最快完成交易的。 指定地點在咖啡廳,好處是安靜。江封宴下車給司機轉了錢才上樓,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位穿著職業裝、扎著丸子頭的女人。 女人有看到他,只是沒在意,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來後看見他正在打電話才露出驚訝。 江封宴確定女人是自己想找的人,面無表情地坐在女人對面的位置上︰“你好,我是江封宴。” “你這麼年輕?成年了嗎?”女人想著能有能力賣房子的最起碼得是一位中年人,可沒想到對方只是一位十幾歲的少年。 “成年了。”江封宴回答道,因為時間有限所以直入主題,“價格在你預期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十,如果能接受的話我們可以直接走手續。” 得知江封宴確實是賣家女人才開始正視,只是對方的話讓她猶豫了起來。 女人的預期價格已經算高了,如果增加百分之十將超過國內大部分地區的房價。 可……這里是北城,整個申城最繁華的地帶,房價與日俱增,她想買的房子位置在一年前就已經被買空,錯過這次恐怕就沒什麼機會了。 于是,女人咬了咬牙︰“可以,我得先去看房子。” 江封宴這才點頭︰“我帶你去。” 小區位置距離中央廣場不遠,兩人走路過去,路上女人沒忍住問江封宴一些問題。 “你還在讀書吧?” “嗯。” “怎麼會想著賣房子?” “缺錢。” “你這套房子是怎麼來的?確定房子在你的名下?” “我父親送我的,確定。”江封宴看女人還想繼續問,一並將話說完,“問過了,父親有同意,不會反悔。” 女人這才放下心。 小區的名字叫御景華庭,在市區中央,擁有最便捷的交通,附近銀行、學校、體育館等設施齊全,也是因為這樣在樓盤準備出賣時,就有不少人開始預定。 女人當年也想買,只是那時候還沒有足夠多經濟能力,現在有了,當然要圓了當時的想法。 “買了兩年半,累計起來居住的天數不超過一個月,你看看有什麼問題。”江封宴打開門讓女人進去參觀。 屋內比女人想象中的還要嶄新,結果听江封宴說居住時長不超過一個月更加驚訝了︰“你家很有錢吧?” 能夠在北城中央買下這樣一套房子卻不去居住,生活得有多奢侈才能這麼做? 女人敢肯定大部分在這里買下這樣一套房子的人第一時間都會先去炫耀一番,而連住都沒怎麼去住的簡直從未听聞。 江封宴神色依然很淡,回道︰“還行。” 第89章 以前北城的同學 女人逛完房子很滿意,她原本還打算重新裝修一遍,結果發現沒什麼生活痕跡,大部分地方很干淨,餐廳、廚房,甚至好幾個房間連踫都沒踫過,根本不需要翻新︰“什麼時候可以走手續?” “年後。”江封宴了解過買賣房子的流程,知道需要準備戶口本和身份證,只是這是昨晚才決定的事,他沒帶過來,“這幾天有事要忙,年後我們再聯系。” 女人知道這不能急于一時︰“定金要多少?” “兩千。”江封宴說了個數。 女人听到後毫不猶豫給江封宴轉了錢,看到江封宴收下定金便道︰“那就這樣,年後再見。” 收下定金意味著買賣雙方都確定進行該交易,如果買方反悔,賣方則有權沒收該定金,而賣方反悔,賣方則雙倍賠償定金。 女人走後,江封宴看著賬戶余額上多出來的兩千塊錢,再抬頭看著這套父親給他買的房子,眼神晦暗不明。 • 陳麗雪早餐將就著吃昨天晚上做多的剩菜剩飯,臨近正午江封宴還沒回來,發消息也沒回,不過她依然做了兩個人的份量。 等米飯快煮好後,才收到江封宴的消息。 [江︰快到家了,不用等我,你先吃飯。〕 陳麗雪沒回,盛了兩碗湯放在桌子上後看一眼米飯熟了沒有,電飯煲紅燈轉綠燈沒多久,出租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 江封宴打開門,在玄關處換完鞋進屋,看見餐桌上的飯菜沒有動,知道陳麗雪在等他回來吃飯。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陳麗雪看見江封宴,本打算盛飯的行動往後延了一步,先行問道,“昨天一整天在干什麼?” “教同學做題。”江封宴回道。 陳麗雪追問︰“哪個同學?” “以前北城的同學,王越城。”江封宴平靜回道。 “是嗎?”陳麗雪面露懷疑之色,“我記得他是年級前十,需要你專程去教他做題?還有,你什麼時候關系和他這麼好了?” 江封宴沒回答,在餐桌前坐下,只是湯勺還沒拿起來陳麗雪忽然厲聲道︰“給他打個電話,現在!” 江封宴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排骨湯上,手松開勺子,最終還是拿起手機,當著陳麗雪的面撥了通電話。 “誰?”一道男聲從手機听筒里傳出來。 “是我,江封宴。”江封宴說這句話的時候抬起頭看向陳麗雪,對方朝他伸出手,示意電話她來接。 “我媽有話想和你聊。”江封宴將手機遞給陳麗雪。 “你好,我是江封宴的媽媽。”陳麗雪一邊回個話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社交軟件收藏的某一個文件,對著電話號碼,發現電話號碼一致後才收起自己的手機。 “阿姨好。”王越城回道,“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陳麗雪︰“封宴說昨天一整天去找你做題,還在你家住了一晚,打擾了。” “不會,應該是我感謝他才對。”王越城很自然地回道,“我听說他八省聯考第三名,多科滿分就想請教他一些題目,沒想到這一請教就是一整天。” 江封宴沒什麼表情地听著陳麗雪和王越城的對話,剛剛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找王越城串通好了,擔心陳麗雪會起疑,還特意打了高二年暑假補課在班群提交的聯系方式。 從王越城的話中得出和江封宴所說的信息一致後陳麗雪才找了借口掛掉電話,本應就此將手機還給江封宴,卻起了心思想翻對方手機內容。 第59章 “媽。”江封宴出聲道。 陳麗雪有些猶豫,看到江封宴愈發冰冷的臉色,最終還是收了手,把手機還給江封宴,“家教老師中午過來,認真听課。” “好。” 吃完午飯沒多久,一位中年男性家教老師到了家里來,陳麗雪倒水招待家教老師。 這位家教老師自稱是985畢業,在多所學校學校任教,有豐富的教育經驗,而被教學的江封宴並不認為這位老師的教學水平有多高,有些一步可以跳過的步驟硬生生要多繞幾步,只是他沒揭穿。 一方面是沒必要,另一方面是就算揭穿了最後被認為有錯的也是他。 下午在家教老師的陪伴下江封宴做了兩份練習卷,晚上研究難題,在臨睡前給秦嶼發了條消息︰[距離春節只剩四天了。〕 此時凌晨零點半,江封宴知道這時候的秦嶼在訓練,他等不到消息,便將手機息屏放在床前,開始思考怎麼給秦嶼過生日。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除夕當天,陳麗雪給江封宴放了一天假帶江封宴回北城原本住的地方大掃除。 基本上都是陳麗雪在掃,江封宴負責給沙發、床等挪位置,將垃圾裝進垃圾桶里,裝滿一袋後重新套個垃圾袋繼續裝,最後是他們兩人共同把地板拖干淨。 這套房子是陳麗雪用了離婚後父親給的部分撫養費買下來的,面積不大,但總歸住了兩年,陳麗雪坐在沙發上看著屋內設施︰“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這套房子賣了?等你讀大學正好用這筆錢在你學校旁邊租房。” “別賣。”江封宴站在沙發前,身量挺拔修長,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襯出了似乎永遠冷漠待人的江封宴多了幾分少年氣息,他回道,“我大學不租房,我要住校。” 第90章 除夕夜打算怎麼過 秦嶼是除夕夜當天回的秦家,原以為免不了遭秦瑞、肖月霞他們一陣陰陽或者找他索要錢財,出乎意料的是他這一趟回來夫婦兩人都對自己視而不見,連秦奶奶看見自己都沒說一句話。 他心里存著疑惑卻也沒理會,直接回了他小時候住的家。 上一次回來是去年除夕,那時候就算把家里打掃得再干淨此時也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他拿起掃帚掃了地板,裝了盆水用抹布將家具全擦一遍,結束後起了點薄汗。 隨後,他走出家門,看向那條曾經逛了無數遍的街道,冷風從街頭吹到巷尾,家家戶戶門窗半開著,沒有人出來走動。 秦嶼沿著街道一直走,最後在某一戶家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誰啊?”一道較為年邁的聲音從屋子里傳出來,對方打開門,“秦嶼?” 秦嶼看到周文遠的母親,還算禮貌地問了聲好,隨後道︰“周文遠有回來麼?” “他說他在外面實習,春節能拿三倍工資,就沒回來了。”周文遠的母親對自己親生兒子沒回來過年竟然如此平靜,“城里的工資應該會高一些吧。” 秦嶼面色卻沉了下來,沒心情繼續和周文遠的母親聊天,因為他知道周文遠在撒謊,他根本就沒去實習。 周文遠要比他年長幾個月,雖然已經成年了,但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就不怕出事嗎?他又是在做什麼? “您可以手機借我給他打個電話嗎?”秦嶼道,“我和他鬧了點矛盾,他現在不接我電話。” 周文遠母親听到秦嶼的話神色變得微妙︰“他現在在上班,這幾天工資難得比較多,如果你想要找他玩的話,等正月初五過後吧。” “我不打擾他上班。”秦嶼估摸著現在已經正午了,就算真在上班此時也應該在休息,“就和他說幾句話。” 周文遠母親這才把手機遞給秦嶼。 秦嶼打開通訊錄,點了周遠文的名字,通話鈴聲隨即響起。 大概過了十秒鐘,電話才被接通,周文遠略微冷淡的聲音傳出來︰“媽。” “我是秦嶼。”秦嶼回道,“你現在在哪?” “和你無關。”听到秦嶼的聲音周文遠態度徹底冷了下來,“沒什麼事我電話就掛了。” “你到底在干什麼?什麼事能比回家過年更重要?”秦嶼皺眉問道。 “回家過年?”周文遠冷笑了一聲,“你應該見過我媽了吧,她張口閉口離開過錢字嗎?” 秦嶼沉默,知道周文遠的性格會如此都是在家人的壓抑下養成的。 “那就這樣吧,改天再見。”周文遠說完最後一句話,將電話掛斷。 秦嶼一時無言,將手機還給周文遠母親後,沿著街道一直走,思緒如潮。其實他和周文遠都一樣,很清楚想要改變現狀都必須依靠自己的努力來闖出一片天地,也只有這樣才不需要再去看任何人的臉色。 秦嶼最終走到了一棵古樹前,古樹旁邊圍著欄桿,欄桿外面有一條河,河水流淌,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以前他和周文遠站在過這里聊過未來,雖然周文遠十句話里有八句帶著刺,但他知道對方並沒有惡意。當時他們聊過夢想,聊過未來,可如今卻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秦嶼低頭看了一眼聯系人,發現是江封宴,接起電話。 “秦嶼。”江封宴那邊聲音有些嘈雜,可能在某個商場,“你還在北城區嗎?” “不在了。”秦嶼回道,“怎麼了?” “我在北城區中央廣場買年貨。”江封宴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和我媽一起過來,想著等會過去找你。” “今天除夕,現在才買年貨?”古樹旁邊圍著兩級台階,秦嶼在台階上坐下,目光看向剛剛走過來的那條街道。 “前幾天買了,我媽說很久沒和我一起出來,就拉著我出門再買一點。”江封宴應該是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周圍嘈雜聲少了不少,“除夕夜你打算怎麼過?” 秦嶼根據江封宴的話回想起曾經除夕夜的過法——無非就是買幾道菜回小時候的住所,獨自一個人吃著年夜飯,等零點的時候出門,觀賞煙花在夜空綻放。 他今年也打算這麼過,可听到江封宴的話心里的某一處像被輕輕撩了一下,讓他沒第一時間回答江封宴的話,而是先問道︰“你打算怎麼過?” “除夕夜我媽管得不嚴,我找個借口就可以出門,我們出去逛逛夜市?” 江封宴有他自己的家庭,出門最起碼得等年夜飯吃完,但如果可以和江封宴一塊過這個除夕夜似乎還不錯︰“嗯。” “你什麼時候回來?” 秦嶼看了一眼天色︰“晚上七點半吧。” “七點半我到租房門口等你。”江封宴毫不猶豫道。 “你直接進去就行。”秦嶼在這之前把鑰匙給了江封宴,回道,“我也有可能會晚一些。” “好。” 太陽依然在正中央位置,幾個年齡不大的小孩吃完午飯聚在一塊打鬧,路上帶著笑地從秦嶼身前跑過去。 秦嶼望著那群小孩的身影,冬日暖陽恰到好處地給他們鋪上一層金色光芒,增加了幾分屬于它們那個年紀的童趣。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對江封宴道︰“晚上見。” 在秦嶼看不到的地方,江封宴站在商場的樓梯口,面上維持著的清冷隨著秦嶼的這一聲笑裂開一道縫,眼楮里慢慢浮起些星點。 “晚上見。”他回答道。 第91章 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此時已經是傍晚,窗外天色很暗,遠處夕陽光襯在天幕之上,給天空鍍上一層昏黃色。 街上鞭炮聲陸續響起,慢慢多了幾分熱鬧,也是在這時候才開始有過節的感覺。秦嶼把中午曬的被子、床單等收回來疊放在床上,回客廳開始吃晚飯。 班群在這時候最為熱鬧,其中大多是柯思怡和甦茂杰、張澤三人的對話。 [鯨魚︰除夕夜快樂啊。〕 [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一個紅包炸出來一群人,秦嶼跟著搶了一包,結果霉運當頭,平均每包兩三塊錢的紅包他只搶到六毛錢,笑著搖了一下頭,也發了一包出去。 [李華︰老板大氣!〕 [臨淵不羨仙︰老板大氣!〕 [鯨魚︰老板大氣!〕 秦嶼想退出班群去問問江封宴在干什麼,結果下一秒在班群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和熟悉的昵稱。 [江︰老板大氣!〕 秦嶼︰“……” 他點開自己發的紅包搶了一包五塊多的,順便看看同學搶紅包的情況。甦茂杰搶了八塊多,柯思怡和張澤搶了六塊多,而江封宴搶了十三塊多。 原先還算熱鬧的班群在江封宴出來之後忽然寂靜了起來,最後一條消息是江封宴發的,估計有不少人會開始猜測江封宴是不是被盜號了。 [。︰在吃年夜飯嗎?〕 秦嶼在班群發了條消息試圖打破寂靜,柯思怡配合得很快。 [鯨魚︰對,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 第60章 [鯨魚︰什麼時候回來?〕 [。︰看一下情況吧。〕 [鯨魚︰距離大考沒剩多少時間了,能回來的話就早點回來吧,〕 秦嶼沒有再回消息了,他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回學校。 就在這時候,班群里了忽然跳出了一個紅包。 [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秦嶼沒有搶紅包的心情,只是發紅包的人讓他很意外,他沒想到江封宴也會發紅包。 他點開紅包試著搶了一包,結果一搶就是四十多塊,並且發現大部分人都搶到了幾十塊。 [李華︰學神,你家有礦吧!〕 [江︰沒有。〕 秦嶼這才退出群聊,點開江封宴的聊天框,編輯了一條消息進去︰[還在吃飯嗎?〕 [江︰嗯。〕 江封宴回完,附帶了一張圖片,圖片上是餐桌,上邊擺放了各種食物。 秦嶼看著餐桌,想象著江封宴拿著筷子吃飯的模樣,神情暖了下來。 [。︰多吃點吧,你太瘦了。〕 他這條消息剛打完沒多久,江封宴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江︰我已經吃完一碗米飯和一碗湯了,這碗米飯吃完就飽了。你吃了嗎?〕 秦嶼面前是幾道素菜,還帶著外賣盒子,秦嶼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拍照給江封宴看︰[在吃。〕 這條消息回完之後兩人都好一會兒沒在說話,秦嶼低頭將飯菜吃完,收拾外賣盒子,最終抽了幾張濕紙巾兩桌子重新擦一遍,便準備將垃圾帶走。 一年才回來一次的地方在臨走前秦嶼忽然生出了幾分不舍,重新檢查了一遍窗戶有沒有都關好,走出門將門上鎖後看著下午貼上的春聯,忽然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發給江封宴︰[我要回去了。〕 [江︰我也吃完飯了。〕 [。︰我從這里打車回去要一個多小時,你可以休息會再出門,天氣冷,記得裹條圍巾。〕 [江︰好。〕 秦嶼將垃圾放進村口的垃圾桶里,走到小鎮路口,打了輛車北城區。 除夕夜接單,價格是平時的兩倍,還是七八十公里的距離,所以這一趟回北城區光是車費就好幾百。 秦嶼以前代打游戲掙到的錢在這半年里快花光了,他猶豫過是否听從鐘澤林的話去當主播,但他平時就不喜歡說話,不太能接受附和一群人的話。 但如果真的窮到連房租都交不起了,他寧可當主播也不要再去找顧家要一分錢。 除夕夜的夜空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可能是因為秦家在鄉野中,空氣沒怎麼受到污染,所以夜空中的星辰很明亮,就連月亮都要比城市中的亮上不少。 • 江封宴一吃完晚飯就想去找秦嶼,走到玄關處換鞋︰“媽,我出去一趟。” “什麼時候回來?”陳麗雪收拾著餐桌,回道。 “零點之前。”江封宴換完鞋,不管陳麗雪對他的回答是否滿意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現在氣溫是九攝氏度,穿件衛衣和外套就差不多了,但江封宴還是圍了條圍巾,等到司機時上了車去中央廣場,他打算在秦嶼回來之前去商場買點東西。 除夕夜人很多,尤其是學生,畢竟吃完年夜飯後最想做的事就是去花剛發下來的壓歲錢。 陳麗雪給了江封宴五百塊錢現金當做是壓歲錢,江封宴此時正將紅包揣在口袋里。 他進了一家顧客不多的商店,買了一組紅包和一副春聯,付錢時還找店員換了五百塊錢的現金,最後將現金放進紅包里。 做完這一些江封宴才打算去秦嶼的出租房。 因為除夕夜打車費貴,從這里到秦嶼住的地方也就兩公里,江封宴打算直接走過去。 這將是他和秦嶼真正相處共同度過的第一個除夕夜,不可否認,他很重視。 除夕夜,北城區沐浴在閃爍的霓虹燈下,只是這些燈光再怎麼璀璨,也掩蓋不了星月的光輝。 第92章 除夕快樂 秦嶼有點暈車,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下來後頭很暈,扶著電線桿看著地面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時間到了夜晚七點四十多分,比和江封宴約定的還要晚一點。 秦嶼拿出手機給江封宴撥了通電話過去︰“你現在在哪?” 江封宴︰“我在你的租房里。” “需不需要我帶什麼回去?”秦嶼看著附近街道的各種餐館,“我在俱樂部附近那條街上。” “不用。”江封宴剛吃飽,他現在更想看到秦嶼,“你先回來。” “好,等我一會。”秦嶼一邊說著一邊往租房的方向走。 這附近有幾家私人餐店已經關閉回家過年了,只有規模較大的餐館才趁著除夕流量大繼續開業。 秦嶼沒掛電話,很快拐進了小巷,準備爬樓梯︰“等會去夜市,圍巾帶了沒?” “帶了。”江封宴聲音有點悶,“你要到了嗎?我去門口接你。” “在上樓了。”秦嶼察覺到江封宴的異樣,“你在干什麼?” “我剛剛煮了牛奶,有點熱。” 江封宴那邊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秦嶼正好在這個時候上樓,他才剛走到走廊,拐角處就出現了一個修長的人影。 這一刻感覺心髒被什麼東西重敲了一下,全身上下的細胞都沸騰了起來。 走廊上,江封宴逆光而站,昏暗的光線使他大部分身形融在陰影里,卻顯得更加俊美。 不遠處是陽台,陽台外高大輝煌的建築包裹著的霓虹燈閃爍著炫彩奪目的光芒。一陣風從陽台外吹進來,再被窗台上綠植給攔住,在如此安靜的環境里樹葉踫撞發出“嘩嘩”聲異常清晰。 明明在過來之前秦嶼內心都很平靜,甚至覺得和江封宴逛個夜市也只是消遣,可就當他看到江封宴的時候,好像除了他以外的事都不重要了。 很難形容這一種感覺,有種信仰被顛覆的錯覺,可如果這麼想的話,那他先前所持有的“信仰”又好像只是無足輕重的幻影,因為江封宴是實實在在出現在他面前的。 江封宴並不知道秦嶼平靜的外表下波濤洶涌,他將房門關上,借著樓梯口昏暗的路燈想讓秦嶼看清他剛剛貼上的春聯︰“我自作主張貼了春聯……” 他話還沒說完秦嶼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江封宴有點疑惑︰“這一趟回去不順利?” 秦嶼每年除夕都會回秦家,今年連秦瑞夫婦他們都沒給自己找麻煩,算是出乎意料順利的一次,但他內心的情緒並沒有比以往輕多少,而最大的變故就是面前的人。 “不是。”秦嶼斂了斂眼楮里的復雜情緒,輕聲道,“想起了一些事。” 秦嶼說完這句話後眉頭皺了一下,因為他這麼說听到的人大概率都會追問他什麼事。他不想說,這和撕開他的傷疤沒什麼區別。 出乎意料的是,江封宴只是頓了一下沒追問,還主動轉移了話題︰“我牛奶好像煮多了,你要喝嗎?” 秦嶼身形僵住,松開江封宴,看著對方好一會兒,直到對方表情越來越疑惑想開口之前才忍俊不禁道︰“你是有讀心術嗎?” “嗯?”江封宴沒懂。 “算了。”秦嶼想當做是巧合,繞開江封宴打開門,“別站在門口了,進來吧。”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似乎在猶豫,抬起頭與秦嶼對視,最後還是說出了原因︰“中午打電話,你心情不是很好,總覺得你藏了很多心事卻不想和任何人說,如果我問了,你一定不會開心。” 畢竟再怎麼裝作樂觀也擋不住現實的殘酷,江封宴怎麼會不懂,也是這樣他才從不和秦嶼提對方的家事,哪怕他再怎麼心疼,再怎麼想知道秦嶼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隨著江封宴話音的落下秦嶼臉上露出了錯愕。江封宴說的很少,但他能從這只言片語中懂得江封宴的意思。 他知道對方真心實意地想和他交朋友,卻沒想到對方會什麼事都考慮著他的感受。 換成以往,他會很厭惡這一種感覺,他不喜歡這種情感上的牽絆。 但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專屬于除夕夜喜慶的氛圍,也可能是此時太過于安靜,心頭枝椏瘋長纏繞著整顆心髒牽動了他的心跳,導致他很難看著江封宴這張臉生出任何負面情緒。 “江封宴。”秦嶼喊了一聲江封宴的名字。 這一句話給了江封宴很大的沖擊,他眼楮眨都不眨地看著秦嶼,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最後掏出口袋里的紅包遞給秦嶼,看到紅包封面意識到送錯了,又立刻搶了回來,掏了另一個口袋將另一個紅包交到秦嶼手上︰“除夕快樂。” 秦嶼︰“……” 江封宴說話一向直接,秦嶼和江封宴交往的這半年里從未見對方出現過什麼話里有話的情況,也是這樣干脆、簡單的語言讓他招架不住。 “除夕快樂。”秦嶼看著手里的紅包,跟著江封宴道了聲祝福。 第93章 他也打過你 第61章 江封宴牛奶剛好煮了兩人的份量,他把牛奶倒進玻璃杯中,正想順手把煮鍋洗了,卻被秦嶼攔住。 “你去喝牛奶,我來洗就行。”秦嶼將桌子上的牛奶拿起來遞給江封宴,手接過江封宴手中的煮鍋,“喝完我們去夜市。” 江封宴對秦嶼一向是沒有抵抗力的。他還沒來得及拒絕,秦嶼就已經拉著他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江封宴看著手中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秦嶼洗完煮鍋抽了幾張紙巾擦手,走到江封宴面前,見江封宴沒怎麼動牛奶︰“怎麼不喝?” “等你一起。”江封宴看向桌子上的牛奶。 秦嶼神情微頓,笑著端起牛奶略微仰起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著杯壁,喉結滾動了幾下,隨後將空杯子展示給江封宴看。 江封宴目光驟然變得深邃,這才拿起牛奶開始喝,本打算像秦嶼一樣一口將牛奶喝完,結果被秦嶼的目光注視著讓他只喝了一小口就停了下來。 秦嶼笑意重了些︰“怎麼不喝完?” “……” 這麼被秦嶼看著江封宴只覺得做什麼都是僵硬的,好在秦嶼逗完人便找了借口離開客廳︰“你慢慢喝,我回房間換件衣服。” 江封宴這才松了一口氣,趁著秦嶼換衣服的功夫將牛奶喝完,還把兩個杯子都洗了,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秦嶼把白天大掃除沾了污漬的灰色毛衣脫下來,換了件黑色衛衣,最外面套著黑色風衣,出了房間時就看見擺在客廳桌子上的兩個杯子,以及杯子面前的人,心里某一塊陷了下去,溫聲道︰“走吧。” 江封宴站起身,整了整圍巾︰“好。” 夜市張燈結彩,紅燈籠掛了一整條街,溫馨和熱鬧油然而生。 江封宴與秦嶼並肩走在街上,道路兩旁賣著各種春節小玩意兒,秦嶼偶爾會停下來拿一個小掛飾起來對著江封宴比劃,直到看到對方臉上無奈的表情才收手買下掛飾。 這樣幾次下來,秦嶼手上已經拿了不少掛飾︰“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江封宴對飾品沒有任何興趣,但秦嶼已經這麼問了他當然不會駁秦嶼面子,低頭垂眸準備認真選一個︰“平安結。” 秦嶼沒有猶豫就把平安結給江封宴︰“還有沒有?” 江封宴配合秦嶼到了這里,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頭,果然看見秦嶼憋著笑,頓時癱了臉,收起平安結,悶聲道︰“沒有了。” “不喜歡?”秦嶼把所有掛飾放在掌心里,“不都挺可愛的?” 江封宴不是不喜歡,只要是秦嶼送的他都能好好收著,他只是不適應被人這麼哄著︰“都送我吧。” 秦嶼笑意更深了︰“回答我一個問題,獎勵你一個。” 夜市長街人流移動緩慢,大多兩三人結伴笑著打鬧著,明燈千盞,猶如望不到盡頭一般。 江封宴放慢腳步,答道︰“好。” 秦嶼早有預料江封宴會同意,沒帶猶豫地問了第一個問題︰“我是誰?” “秦嶼。”江封宴答得毫無負擔,“我朋友。” 江封宴回答完這個問題後下意識看了一眼秦嶼,發現對方沒什麼表情變化後低下頭,伸出手︰“獎勵。” 秦嶼原本是不想讓江封宴一直緊繃著臉才買掛飾打算逗對方多說幾句話的,結果對方的一個眼神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的心髒忽然沉了下來。 江封宴那下意識的舉動是想看自己听說自己是他朋友的反應,哪怕相處了半年,江封宴依然帶著謹慎。 秦嶼把一個小巧的掛飾放在江封宴手上,開始問了第二個問題︰“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江封宴看著手心里多出來的掛飾,將它和平安結放在一起,沒有任何猶豫道︰“很溫柔。” 秦嶼挑了一下眉,他第一次從別人口中听到這兩個字︰“我以前認識的人可都說我脾氣暴。” 江封宴聲音平淡︰“那是他們惹你生氣了。” 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秦嶼出神︰“就不能是我脾氣不好,沒事找事?” 江封宴果斷道︰“你不會。” “以後我打你了,你打算怎麼辦?”秦嶼似乎只是隨意開著玩笑,並預判了江封宴的回答,“別說我不會,萬一酒後發瘋把你打了呢。” 秦嶼的假設讓江封宴蹙眉。 “有一件事沒和你提過,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秦嶼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我父親是殺人犯,入獄前經常對家人實施家暴,萬一有其父必有其子呢。” 這是認識半年以來秦嶼第一次和他提自己的私事,江封宴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他不急著回答秦嶼的問題,趁著這個機會問道︰“他也打過你?” “嗯。”秦嶼回答得很坦然,“拿皮帶抽、棍子打,用煙頭燙手臂都有過,也這樣對待我母親。如果我也這樣對你,你會怎麼樣?” “秦嶼。”江封宴神色冷清,黑色的瞳孔滾動著數種不知名的情緒,“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這和你有什麼關系?” “遺傳學你應該學得還不錯吧。”秦嶼說,“到底血脈相連,如果我天生暴戾,只是在你面前藏得好呢?” “以前我母親也經常打我,衣架、戒尺都有,因為頂嘴還被扇過不少次臉。”江封宴一直不想和秦嶼討論自己母親怎麼對待自己,但秦嶼都已經說了,他干脆不再藏著,“按照你的話來說,我是不是也會遺傳我母親去打你?” 第94章 有沒有傷 秦嶼很不可思議地看向江封宴,他沒想到會有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她打你干什麼?” “她想讓我學乖。”江封宴道。 “你都這麼乖了還要多乖?” 秦嶼這樣脫口而出的話讓江封宴愣住︰“我很乖?” “對。”秦嶼溫聲道︰“隨便找個人問問,看他們想不想擁有你這個兒子。” “……”江封宴不想問,“你父親呢,他為什麼打你?” “沒錢給他買酒喝,在外面不如意回來找個出氣的。”秦嶼道,“不過他入獄了,動不了我,你母親還會打你嗎?” 秦嶼還是有些想象不到江封宴挨打的場景。江封宴性格安靜心思縝密,什麼事都不爭不搶,成績還那麼好,這要是換成別的家庭都當寶一樣寵著,會舍得動手打? “沒怎麼打了。”江封宴回道,他更想知道秦嶼的情況,結果秦嶼也在將話題往他身上轉,他干脆一次性說完,“她比較嚴厲,所做的事都只是為了我。” 秦嶼總覺得江封宴的情況沒有他所說出來的那麼輕松,注意著對方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什麼,胸口開始發悶︰“你之前拿刀劃手臂,是因為你母親給你的壓力太大?” 江封宴與秦嶼對視著沒做回答。 他如果說不是,秦嶼大概率會繼續追問,最後他絕對會遭不住秦嶼的追問全盤托出,他如果說是,那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越過去。 可他不想再對秦嶼撒謊。 “都過去了。”江封宴含糊道,“我不會再拿刀劃自己。你也是,你不會和你父親一樣,你會走你自己選擇的路。” 也許從小到大秦嶼經歷過很多鄙夷和歧視,被嘲諷過很多次“有其父必有其子”,但他從未將自己當成是一個冷血殘忍的人,總是盡可能地去幫助自己的同伴。 自身難保還拿出五萬塊錢去借給周文遠是一次,知道自己帶著心思去接近他還接納他也是一次,他似乎從未對任何人坐視不理過。 如果一株植物爛在沼澤當中,所有人都只會覺得見怪不怪,同時認為那是一片烏煙瘴氣的地方。但如果一株植物在沼澤當中掙扎出了自己的模樣,長成見血封喉的荊棘,那麼在那一刻,所有的腐爛和試探,都只會成為它不斷茁壯的養分。 不知不覺中兩人走到了夜市的盡頭,前方已經沒有燈籠,街道通向城市公路,冷風拂面,吹散了身後的喧囂。 秦嶼安靜後江封宴更不知道要去說什麼,靜靜地跟在秦嶼身旁。 秦嶼其實只是在順著江封宴的話陷入了短暫的走神,回神時發現江封宴走路動作越來越不自然,笑了,伸手拉住江封宴的手臂,只是還沒用上力道︰“有沒有傷?” 江封宴︰“沒有。” 秦嶼雖然得到了答案,卻還是改成抓江封宴的手。 四周沒有人,安靜得只剩下風吹向樹葉發出的響聲,剛剛滿世界的店鋪老板叫喊聲此時仿佛隔著好幾層玻璃,只能透過印象隱隱听清在喊著什麼。 秦嶼看著江封宴,開玩笑道︰“怎麼還是對我這麼客氣,那你還怎麼打我?” 江封宴在秦嶼面前連話都不曾重過多少,“打架”那麼遙遠的詞他連夢都不敢去夢︰“不打你。” 秦嶼主要想表達的還是前半句,他想讓江封宴和他交往再也沒有芥蒂︰“我是會吃了你嗎,怎麼在我面前那麼放不開?” 第62章 江封宴故作鎮定的神情微微頓了一下。 他不是放不開,只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一直很努力地去接近秦嶼,也下意識地讓自己忽略一件事——他和秦嶼其實沒多少共同話題。 他們都不是喜歡對外宣泄自己處境的類型,一個在讀書,一個孤注一擲地在為即將到來的比賽做準備,誰都不想去影響誰,只能避著這個話題不談。 除去這個就只剩下空有壯志的抱負和不知道會走向何方的未來,再加上江封宴不擅長找話題,于是每次話題結束後他就只能開始保持沉默。 在寂靜之中秦嶼似乎也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但他選擇和江封宴一樣避之不談,換了說法︰“你就沒什麼心事可以傾訴嗎?常年端著生人勿擾的架子,我看著都累。” 第95章 把你現在的位置發給我 “沒有心事。”江封宴開口道,“如果有,那就是你不在身邊。” 江封宴是集訓回來心里堆積起來的心理負擔超過他所能承受的極限才開始自殘。 因為他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 秦嶼望著江封宴漆黑幽暗的眼楮,直覺江封宴又想了什麼,然而他這一次沒有再去問。 頭頂上星河燦爛,玄月如勾藏在雲層之中。很快,天空中炸開一朵朵炫彩斑斕的禮花,除夕夜的歡騰進入一個新的高潮。 江封宴與秦嶼逛完夜市回住所後,沒忍住開始坐在床上聊人生。 江封宴眼尾泛紅,手繞到秦嶼後背,秦嶼當即僵直了脊背,好笑地看著江封宴。 手機鈴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江封宴看到撥號人後的第一時間是去看秦嶼。 秦嶼剛從床上起來,接收到江封宴的視線投入詢問的眼神,江封宴緩聲道︰“我母親。” 秦嶼點頭︰“需不需要我回避?” 秦嶼說了和上次想听對話內容相反的話,江封宴知道這不是尊重而是信任。 “不用。” 江封宴接通電話,不再那麼反感讓秦嶼看到自己的私事︰“媽。” “位置發給我,我過去找你。” 陳麗雪這句話一出來,秦嶼和江封宴同樣愣住。江封宴反應力很快,幾乎沒停頓就平靜問道︰“你在哪?” “我在北城區,你上次給我發的位置那邊。”陳麗雪語氣開始有了些不耐煩,“你到底在哪?” “同學家。”江封宴嗓音冷淡,打開揚聲器將手機拿遠了些,開始穿衣服。 “哪個同學家?” 秦嶼就站在自己面前,江封宴無論如何都不會在秦嶼面前提別人的名字,但如果說實話他怕陳麗雪等會就脫口而出一句“殺人犯的兒子”,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母親這麼踐踏秦嶼。 “你不認識。”江封宴說,“不是說凌晨之前回去嗎,過來干什麼?” 陳麗雪毫無溫度的聲音繼續從手機听筒里傳出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江封宴看了一眼手機頂部的時間——23︰27。 “時間也差不多了,怕你到時候打一通電話過來說沒空,又要在外面過夜,特地過來找你。”陳麗雪道,“在哪,把你現在的位置發給我。” 江封宴將衣服穿好,秦嶼沒出聲,兩人相互對視著最後卻是秦嶼先別過頭。他朝江封宴點了一下頭,明明沒有任何暗示江封宴卻讀懂了含義。 他想讓自己先走。 好好的一份感情忽然跟見不得光一樣,江封宴心里堵得厲害。但時機不對,秦嶼還要比賽,他也還沒做好準備和陳麗雪挑明立場,貿然公開只會讓他們三人的關系變得僵硬。 因此江封宴只好和陳麗雪虛定了一個位置,結果因為他剛才的停頓讓陳麗雪起疑︰“你去北城做什麼?把你現在所站的位置照片拍一張過來,我過去找你。” 江封宴皺眉,他哪來的北城夜景圖︰“我過去找你吧。” “你站著別動,把照片發過來。”陳麗雪語氣不容置喙。 “我過去找你也是一樣。”江封宴和陳麗雪僵持著,頂部忽然跳出來一條消息,是秦嶼發過來的,江封宴下意識點開聊天框,發現那是一張北城的夜景照片,側頭看向秦嶼,發現對方正低頭擺弄著手機。 于是江封宴將那張照片轉發給陳麗雪,陳麗雪收到照片之後留下一句等我過來便掛了電話。 秦嶼在這時候抬起頭︰“我給你打了輛車,你過去應該來得及。” 秦嶼說著把剛剛打車的車牌號發給江封宴,“司機已經在樓下了,你直接下樓就行。” 江封宴沒想到秦嶼會在他打電話的過程中做那麼足的準備,頓時百感交集︰“你可以給我本書嗎?” 秦嶼以為江封宴是想以學習為由讓自己母親放心,沒有猶豫就把上次江封宴做了一天的五三給他︰“你先回去吧,到家了給我回消息。” 江封宴接過書,莫名變得沉重的心跳才稍微得到緩解︰“嗯。” 第96章 偏執型人格障礙 江封宴比陳麗雪早一步到達北城,他從秦嶼的消息中得知趙欣彤就住在這附近,剛剛的照片就是趙欣彤提供的。 此時夜晚十一點二十幾分,江封宴站在路口處,一手著一本物理五三,一手拿著手機看陳麗雪給他發過來的消息︰[我到了,怎麼沒看到你?〕 [江︰我在校門口對面的那條街上。〕 大概一分鐘後,江封宴才看到陳麗雪從校門口那邊走過來︰“你同學呢?” “他先回去了。”江封宴說,“要走了麼?” “你那同學是北城的?”陳麗雪問道,“方便去他家坐坐嗎?” “不方便。”江封宴直接回絕了陳麗雪道話。 “你怎麼最近都在聯系北城的同學?”陳麗雪忍不住問,“想回北城讀書了?” 江封宴不言語。 在陳麗雪看來,寧安和北城差距非常大,她不希望江封宴和寧安的人聯系,得知江封宴聯系的人都是北城的同學,她反而生出了幾分欣慰,“好好讀書,以後或許還能成再次成為同學。” “嗯。” 兩人打了車回去,路上陳麗雪看到了江封宴手中的五三︰“書是你的還是同學的?” “我的。” “我看看。” 江封宴將書遞給陳麗雪。 陳麗雪沒讀過書,看不懂內容,隨意翻了翻,看到書本後邊夾著的一疊解題過程的草稿紙︰“怎麼不直接寫在書上?” 江封宴隨口道︰“寫不下。” 陳麗雪不再多問,將書還給江封宴︰“初二那天我要回去,你要待在家里還是和我出門?” 江封宴不喜歡應付那些親戚,果斷道︰“待在家里。” “別亂跑了,也差不多該收收心了。” 陳麗雪更希望江封宴能待在家里看書,畢竟距離大考也沒剩多久了。 江封宴沒回應陳麗雪的話,心里在打著打算。 回到家之後,陳麗雪和她妹妹打了通視頻電話,江封宴回到房中給秦嶼發消息說自己到家了。 [。︰好,早點睡吧。〕 [江︰嗯。〕 江封宴退出秦嶼的聊天框,給“落日荷風”發了條消息︰[後天有空嗎?我們把手續走完吧。〕 大年初二陳麗雪要回娘家,短時間內他只有那天能夠瞞著陳麗雪出門。 [落日荷風︰有,具體時間發給我。〕 初一一整天江封宴都待在房間里做題,陳麗雪偶爾進屋送水果,看到江封宴桌子上的手機思緒復雜,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走出了房間。 直到初二陳麗雪出門江封宴才從題海中抬起頭。他打開陳麗雪的房間門走了進去,拉開書桌下的櫃子翻找,沒多久就找到了戶口本。 陳麗雪做事謹慎,他盡可能地將剛剛翻動的物品還原到原本的位置,沒打算去多踫房間內的東西,只是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書桌上的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上分明什麼字都沒有,可江封宴還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文件夾並將其打開,里面只有兩份報告和一份ct影像。 [科室︰精神心理科 …… 指導意見︰患有偏執型人格障礙,建議及時執行心理治療或藥物治療。〕 第一份是心理報告,第二份是心血管疾病診斷報告。 報告上面多是專業名詞,江封宴還是一行一行看下來,最終目光停在“可能引發多器官功能衰竭或心跳、呼吸驟停”這句話上,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這些年陳麗雪對他的掌控欲越來越強,但他也是一個人,不可能一點隱私都沒有,事事暴露給陳麗雪看。 特別是去年,他為了能讓北城一中把他開除直接走了極端,陳麗雪被學校叫過去多次,每次回來不是讓他跪著把學校讓他抄的校規抄完就是連著餓他好幾頓。 當時兩人的關系都處在最僵化的時期,他自己心理狀態都很不穩定,最終還是在陳麗雪發現他試圖想自殺這件事才告一段落。 第63章 可他沒想到陳麗雪居然比他更嚴重! 江封宴有些忘記他這一天是怎麼過來的。他渾渾噩噩地簽完房產轉讓合同,把銀行卡賬號給了買家,回到家後把戶口本放回原處,再次看到桌子上的文件袋,心里仿佛還是壓著一塊石頭,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陳麗雪在晚飯前回了家,換完鞋進屋後看到桌子上的飯菜知道是江封宴做的,即便她已經說過很多次家務活她來干就行,江封宴還是不動聲色地做了不少。 “菜夠了,不用再做了。”陳麗雪對站在廚房里忙活的江封宴道,“過來吃飯。” 江封宴沒心情吃飯,看著剛洗好放在一旁的蔬菜,心情異常沉重,輕咬了一下牙走到餐廳,對準備坐下吃飯的陳麗雪輕聲道︰“媽,你和父親復婚吧。” 江封宴這句話落下後陳麗雪如同被定了穴位一樣一動不動,幾秒後面目猙獰地抬起了手。 “啪——”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在房間里響了起來,劇烈的疼痛感傳遞大腦里,江封宴臉往一旁偏了過去,隨後他听到陳麗雪朝他低吼了一聲︰“你在胡說什麼?” 江封宴早料到陳麗雪會有這個反應,換成以往他會低下頭掩蓋眼楮里的陰鷙,然而他這次卻抬起頭觀察陳麗雪的反應。 陳麗雪手還是抬著,只是臉上有幾分恐慌,江封宴甚至在陳麗雪眼楮里讀出了一絲悔恨的情緒。 原來陳麗雪動手打自己,是情緒失控。 第97章 我心髒也會痛 “家里就我們兩個人,我早晚都是要離開你的,到時候家里只剩下你一個人,你打算怎麼過?”這一次江封宴沒有再回避,直言道。 “你專心讀書就行,想著這些做什麼?”陳麗雪語氣冰冷道,“你要是把這些心思花在學習上,會只考第三名嗎?” 一下子話題轉移到了學習上,江封宴臉色驟然變冷,可一想到房間里的那兩份報告,勉強緩和脾氣,試圖和陳麗雪好好談談︰“我想考國內任何一所大學都是沒有問題的,你不用去干預我。” 江封宴盡量把話說得沒有攻擊力,可這樣的話在陳麗雪看來就是江封宴嫌她管太多了︰“你想說,你成年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雖然陳麗雪言辭犀利,但江封宴想和陳麗雪說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干脆就著陳麗雪道話繼續道︰“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你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 “你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陳麗雪認為江封宴這麼說就是對她的不信任和歧視,“我是你媽,我做的事會害了你嗎?” 陳麗雪這樣的話江封宴听過很多次,但他這一次並不打算妥協︰“你桌子上的文件我看到了,你患了心髒病。” 陳麗雪愣住,反應過來江封宴說了什麼後惱羞成怒︰“誰讓你擅自去我房間的?” 江封宴一向很尊重隱私,她平時就算手機光明正大放在桌子上江封宴也不會低頭看一眼,也是因為這樣她平時房間門都沒有上鎖。 原因江封宴無法開口,但就目前形勢原因並不重要︰“如果你真的為了我好,那你好好去接受治療,我不需要你操心。” 陳麗雪不到四十歲,家庭的不完整以及她的自我封閉等因素讓她常年處在較為陰郁的狀態,除了小姨以外陳麗雪就沒有什麼別的社交,導致自己的一舉一動在她面前不斷放大,稍微不注意些就讓陳麗雪感到不安、焦慮,甚至失眠。 江封宴他不是什麼聖人,他也有喜怒哀樂,也因為所有的行動被陳麗雪所限制而怨恨過,直到發現他的反抗會導致陳麗雪情緒不穩定才逐漸收斂。 可就目前來看,就算他再怎麼听從陳麗雪的話,也不會改變陳麗雪的想法。 “而且,你應該也不希望我會變得和你一樣。”江封宴眼楮直視著陳麗雪,一字一頓道。 臉上的憤怒因為江封宴的話讓陳麗雪臉色變得扭曲起來,她忽然站不住腳,在江封宴伸手扶住她的時候推開對方,手握著一旁的椅子把手︰“房間的書桌抽屜里有一瓶藥,拿過來。” 江封宴聞言立刻快步走去房間,在抽屜里看到了一瓶藥,只看了眼藥的名字就把藥交到陳麗雪手中,還從客廳里倒了杯水給陳麗雪。 陳麗雪喝了口水將卡在喉嚨里的藥咽下,閉上眼楮開始平復呼吸,等心髒的刺痛感稍微輕了些才將眼楮睜開︰“和我一樣是什麼意思?” 陳麗雪從來不相信什麼心理疾病,對她而言她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問題,而且就算有問題那些想法也只是想法而已,可沒想到她最為輕蔑的卻成了最影響她生命健康的。 “你因為思慮過度導致心血耗傷。”江封宴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我心髒也會痛。”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陳麗雪有些失神地注視著江封宴,嘴巴張開又合上,卻說不出半個字。 “人生的路還長,等我考上研究生……談了對象,我再帶他回來給你看看。”江封宴緩聲道,“在這之前,你得治好你的心髒。” 江封宴的話讓陳麗雪進入了思考,他發現江封宴其實已經快到了一個可以成家立業的年齡,考上大學、大學畢業,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人生確實還很長。 “江封宴。”陳麗雪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沒有了原本的戾氣,“醫生說我需要進行一段時間隔絕外界的心理治療,你現在到了大學階段最重要的時段,我怕我錯過它。” “還有一百多天,你回來我還沒考完。”江封宴道,“並且我向你保證,每次考試都在七百分以上。” 陳麗雪面色猶豫起來,看著江封宴那張已經褪去稚嫩,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凌厲的臉,最後點了頭︰“好,我去接受治療,你專心讀書,不要亂搞一些有的沒的。” “嗯。”江封宴其實是在實行緩兵之計,他目前不會和陳麗雪公開他談戀愛的事情,只想讓陳麗雪安心去接受治療。 心髒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一旦受損很難恢復,所帶來的痛苦將伴隨一生,甚至可能威脅到生命。 兩人還算相安無事地把飯吃完,接下來的兩天里都沒有再起過爭執,只是陳麗雪看向江封宴的目光越來越深沉,江封宴知道這是陳麗雪放心不下自己,很坦然地任由陳麗雪盯著看。 在大年初六,江封宴開學前一天,陳麗雪整理好行李準備出門才對江封宴道,“我去川海區醫院里接受治療,我給你找個阿姨吧,你周末回來的時候可以給你做飯。” “不用,我能自己做飯。”江封宴對陳麗雪說,“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不用帶有任何懷疑。” 陳麗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遇到什麼處理不了的事發消息給我。” “嗯,你思考怎麼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就行。” 說完最後一句話,陳麗雪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租房,只是沒走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江封宴,江封宴沒動,一直站到陳麗雪下了樓梯才回出租房。 這時候手機里收到了一條短信。 [您尾號0019的賬戶于2019年2月10日13︰41,轉賬存入人民幣3626700.00元,當前余額為人民幣4067300.00元。〕 江封宴看著這樣的余額神色如常,從通訊錄中找了一個名字點進去,編輯一條消息發送了過去。 [江︰幫我向gad俱樂部贊助四百萬,贊助人名字寫你自己。〕 第98章 可以教我數學題嗎 gad俱樂部。 “有兩個人向我們俱樂部進行了贊助,贊助金額合計七百萬。” “誰?”鐘澤林听到劉謙的話,十分驚訝。 七百萬! 全國kpl大賽亞軍都未必能拿到七百萬的贊助。 “不認識,老板說一個姓傅,一個姓甦。”劉謙道,“我們都還沒打過比賽,誰會平白無故給我們贊助?” 陳浩在研究弈星的被動,聞言道︰“老板的關系戶吧。” 鐘澤林覺得有道理︰“那老板的人緣還不錯啊。” 秦嶼在一旁練英雄手感,听到他們之間的對話沒做反應,只是心里有了疑惑。 他和老板認識那麼多年了,什麼時候老板有一次性可以贊助幾百萬的朋友? 疑惑歸疑惑,秦嶼沒有出聲說話。 - 即便剛回學校大部分人也都沒了對寒假的留戀,因為116天後就是全國大考第一天,很清楚沒多少時間,盡管晚自習沒人監督,也都能夠安安靜靜地做練習。 江封宴做了三節課的難題,回宿舍時發現甦茂杰一臉猶豫地看著他。 他將書放在桌子上,脫下外套,嗓音冷淡道︰“什麼事?” 甦茂杰可能覺得有些難為情,低聲道︰“你可以教我數學題嗎?” 之前還是前後桌時江封宴教過甦茂杰數學題,但對方知道他不喜歡說話,所以每次都只有一題或者兩題,這次會這麼猶豫大概率意味著有不少題目。 江封宴輕聲嘆了口氣︰“拿過來吧。” 第64章 甦茂杰這才拿出一份練習卷︰“大題的每一題。” 江封宴︰“……一小題都不會?” 甦茂杰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頭︰“我要是會的話,數學分數就不會考那麼低。” 江封宴看到甦茂杰那份數學練習卷,想到等會要講話都忍不住頭疼,但還是耐下心給甦茂杰講題,一直到快熄燈了題才講完。 江封宴聲音偏向清冷型,再加上學神光環在,甦茂杰听得尤為認真。听完之後一下子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醍醐灌頂地給江封宴連拜了好幾下,感激道︰“江哥,你太厲害了,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江封宴想去洗澡,對甦茂杰擺了一下手︰“三天之內別來問我任何題目。” 甦茂杰︰“……” 神居然還有冷卻時間。 因為陳麗雪不在,江封宴輕松了不少,在14號那天的英語課前找了個借口請假。 一月份英語競賽上江封宴拿了第一名,唯一一個獲得滿分的學生,英語老師不僅不會攔下江封宴的假條,還會把江封宴供起來。 “身體不舒服,所以下午不來上課是麼?”英語老師在假條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回去好好休息。” 英語老師對江封宴還是很放心的,更何況對方隨便考都能考七百多分,懂得題比他們這些當教師的還多,沒必要強制性要求江封宴來上課。 “謝謝。”江封宴接過假條,走到校門口交給門口保安,等保安給他開門走出校門口了才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打車。 此時下午兩點鐘,秦嶼上午訓練結束的時間,江封宴特意請假過去北城區就是為了和秦嶼說句生日快樂。 第99章 是覺得太快了 [江︰我下午請假過去俱樂部找你。〕 [。︰我們打聯賽,很早就可以結束,有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過去找你吧。〕 [江︰下午英語課可以不用听,我去找你。〕 江封宴看著手機里早上和秦嶼的聊天記錄,在蛋糕店里買了個小蛋糕,給秦嶼回了消息。 [江︰我在北城了,你在租房嗎?〕 [。︰在,午飯吃了麼?〕 江封宴在得知秦嶼在租房後往租房的方向趕,順便回道︰[吃了。〕 很快江封宴來到了秦嶼的租房門口,抬手敲門。秦嶼在江封宴給他發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在房間門口等了,所以敲門聲剛響起他就打開了門。 江封宴手里還拿著蛋糕看到秦嶼心情好了很多︰“今天你生日,我帶了蛋糕過來。” 秦嶼目光看著江封宴手里的蛋糕,愣了愣神︰“現在時間那麼緊張,怎麼會給你請假?” “班主任是英語老師。” 江封宴進了屋,秦嶼關上租房的門,而江封宴順勢將蛋糕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繼續道,“上次英語競賽拿了滿分,她在上課更不會去管我做什麼,況且我英語就算不听也不會太差。” 秦嶼知道江封宴有這樣的能力,就算江封宴現在直接去參加考研也沒什麼問題。 “你要喝牛奶嗎?”秦嶼慣例想給江封宴煮牛奶。 “不喝。”江封宴意不在此,在略微封閉的租房內滿心滿眼都只剩下秦嶼。 秦嶼假裝看不懂,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桌子上的小蛋糕︰“你這是一人份還是兩人份?” 江封宴有些狐疑地看著秦嶼,不太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看不懂,硬邦邦道︰“一人份。” 秦嶼忍著笑,面前卻沒有顯露任何情緒︰“我現在可以吃嗎?” 江封宴表情更復雜了,看著那雖然只有巴掌大的小蛋糕,但吃完也要好一段時間。更何況現在都已經下午兩點半了,等會還要吃晚飯,根本沒多少時間。 即便這樣江封宴也說不出攔著秦嶼吃蛋糕的話︰“可以。” 秦嶼挑了一下眉,漫不經心地打開小蛋糕的蓋子,拿起叉子開始吃起了蛋糕。 秦嶼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光是拿著蛋糕的叉子都是很養眼的一幕。江封宴看了一會兒心慢慢沉靜下來,沒有再像剛剛那樣迫切。 然而秦嶼卻和江封宴起了相反心思。他故意選擇先吃蛋糕,隨而帶動的是大腦內最敏感的一根神經,讓他沒辦法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蛋糕。 “我買練習了。”秦嶼抬起頭對江封宴說。 江封宴沒看夠秦嶼的手,原因不單單是秦嶼的手好看。 “你先把蛋糕吃完。”江封宴目光依然放在秦嶼的手指上。 秦嶼怎麼可能遭得住被江封宴這麼盯,放下叉子蓋上蛋糕盒子後站起身︰“好不容易我們都得了空,你確定?” 這樣的舉動讓秦嶼輕輕笑了一聲。 一向思考能力迅速的江封宴在這時候腦子猶如生蚺F一般愣愣地听著秦嶼的話。 江封宴不喜歡秦嶼這麼說,神色認真道︰“我是你朋友。” 一時間秦嶼表情無以復加。 如果換成任何一個人反駁他的話他會或認真或開玩笑地回幾句,但面對江封宴他說不出來,因為江封宴在用一種最真實最熱烈的一面和他談話。 第100章 跟我害羞什麼 秦嶼打開衣櫃從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給江封宴︰“你晚上還要晚自習吧。” “嗯。”江封宴點頭。 他其實有點想把晚自習也曠掉,只是距離秦嶼比賽只剩下半個月,他擔心會影響到秦嶼比賽只能克制住這個想法︰“你最近訓練得怎麼樣?” “有人對我們俱樂部進行贊助,老板請了往年全國kpl冠軍退休隊伍的選手帶我們訓練,還用那筆錢對基地建設進行投資,委員會破例讓我們參加了友誼賽。” 秦嶼將衣服放在一旁,“之前只通過視頻進行對比訓練,最近參加了友誼賽才發現差距有多大。” 江封宴很安靜地听著秦嶼的話,等人說完後才道︰“加油。” 許是江封宴模樣太過乖巧,秦嶼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江封宴的頭發,發現頭發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嗯。” 江封宴任由秦嶼摸頭,想到自己送給秦嶼的生日禮物已經送到,才對秦嶼說︰“生日快樂。” 彼時年少,有夢想、有憧憬、有努力,向陽而生,逆風而行,盼無災無難、無憂無慮。 此後江海潮煙倥傯夢,酒宴群山攬星河。 三月初申城舉行第四次市質檢,江封宴穩定發揮,拿到了七百二十多分的高分,全市第一,高了全市第二名四十幾分。 全國kpl職業聯賽也正式開賽,江封宴偶爾能听班級人談到聯賽情況,但更多的還是忙碌繁重的學業。 [江︰怎麼樣?〕 [。︰順利進八強了。〕 [江︰加油。〕 江封宴在宿舍里給秦嶼回消息,桌子上有兩個印著“金榜題名”字樣的幸運符,是五天前百日誓師大會學校發下來的,他特意找英語老師要了兩個。 距離考研只剩九十五天,教師們把能復印的復習資料都發給復印室的老師復印,每次都是十幾份十幾份地發。 江封宴不喜歡累贅資料佔用空間,每次看完直接拿去給樓下收廢紙的老爺爺。甦茂杰舍不得丟,資料、練習卷丟了兩大箱,教室放不下搬回宿舍繼續攢。 沈辰安市質檢考得不理想,反復研究著那份試題,實在不懂的題目便會去問江封宴,江封宴基本都會講。 劉鎮偉依然是最晚睡最早起,因為睡眠不足隔著好一段距離就能看到對方的黑眼圈,甦茂杰勸過好幾次,但劉鎮偉都置之不理。 張澤是整個宿舍看上去最不怎麼上進的人,卻令甦茂杰氣得牙癢,因為不管怎麼考張澤都比他高。 不知不覺一個禮拜又過去了,周末放假前一天晚上江封宴沒有回租房,和沈辰安一同住在宿舍里。 吃完晚飯後江封宴回教室打算寫會作業。因為這一天學校沒有安排晚自習,到教室的學生都是自願過來復習的,沒有老師督休,班上亂成一鍋粥。 黑板上的電腦屏幕在放著直播回放,好幾個人圍在中間組一起看,江封宴起初沒在意,直到忽然听到秦嶼的名字。 “藍方射手是不是六班秦嶼?他怎麼跑去打職業競賽了?還進了四強。” 第101章 總決賽 “我靠,經濟領先對面射手經濟將近一千。” “對面輔助和打野饒後了……二打一還換走了一個!” 江封宴放下筆,走到中間組和班上男生一同看直播回放。 “漂亮,對面只剩下一個打野……”男生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周圍氣氛不太對勁,下意識偏頭,卻見身旁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人,“學神?” 江封宴隨意地點了一下頭,目光依舊落在電腦屏幕上。 因為秦嶼出省參賽,再加上比賽的時間和他上課的時間一樣,使他已經半個月沒見過秦嶼了。 現在看著電腦屏幕上身穿職業裝神情專注打比賽的秦嶼,心髒再次被撥動了一下,且如同連鎖反應一般隨著心髒的跳動血管神經都顫動起來。 第65章 “現在比分三比二,這把要是贏了秦嶼就進入總決賽了吧?”男生旁邊的人兀自說著,等了幾秒鐘都沒等到男生回應,偏過頭想問怎麼回事,隨後看到了一張他敬佩過無數次的臉。 “學神,你也對kpl職業比賽感興趣?” “嗯。”江封宴回應道。 現在直播回放到最關鍵時刻,江封宴心知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但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直到看到藍方推倒對面水晶後才收回目光,打算回宿舍拿手機去恭喜秦嶼進入總決賽。 宿舍里沈辰安也在,他臉上充滿了激動,看到江封宴便開口道︰“秦嶼進入總決賽了!” “我知道。”江封宴從被子底下將手機拿出來,點開秦嶼的聊天框,正準備打字,結果听到沈辰安說,“他要是拿了大賽第一名,就有三百萬獎金。” 三百萬對投資進俱樂部的錢並不算多,但這不僅僅只是為了獎金,還有知名度,一旦有了知名度,那接下來想要從游戲中獲取收益將會變得很簡單。 然而沈辰安並不知道秦嶼他們光請個教練就花了不少錢,也不知道秦嶼他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只知道如果拿到三百萬那分到秦嶼手里算不少了。 不過沈辰安並不嫉妒,他是真的在為秦嶼感到高興︰“總決賽如果沒贏也有兩百萬,沒想到退學半年多再回來已經物是人非了……話說,他會回來讀書嗎?” “會,他報名考研了。”江封宴說。 秦嶼當初說進入前三名就會回來讀書,現在已經是冠亞軍爭奪戰了,就算沒贏拿個亞軍對于新手戰隊來說也已經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存在。 “早說啊,我還為他擔心了那麼久。”沈辰安笑道。 江封宴這時候才將消息發出去︰[恭喜進入總決賽。〕 一百歲的年齡,很多人還在為自己的前程發愁,可秦嶼卻已經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了屬于他自己的道路。 [。︰嗯,後天總決賽,等我好消息。〕 [江︰好。〕 回完消息後江封宴抱著手機看著桌子上的幸運符。 他獨自守著空桌七個月,再等幾天就可以如願和秦嶼成為同桌了,到時候每天都可以見到秦嶼,不用再特意挑著兩人都有空的時間出門。 第102章 你願意成為我的同桌嗎 這兩天對江封宴來說過得特別慢,即便就目前來看秦嶼最差也有個亞軍,但他感覺秦嶼目標不僅僅只在這里。 因為比賽在上課期間,江封宴沒辦法去看直播,只能在比賽結束後去問秦嶼怎麼樣。 [。︰你猜一下。〕 江封宴看到秦嶼這麼問就差不多知道了答案,畢竟要是沒贏秦嶼怎麼會有心思挑逗,但江封宴願意配合。 [江︰沒贏?〕 [。︰嗯。〕 江封宴頭頂忍不住頂了幾個問號。 [江︰真沒贏?〕 [。︰對,很失望?〕 江封宴對輸贏並不是很在意,就算秦嶼沒贏那也還是他喜歡的秦嶼。 [江︰輸了也沒關系,快回來,我給你留了好多練習。〕 秦嶼此時在武漢,看到江封宴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圍劉謙他們正在慶祝這次比賽勝利,鐘澤林抱著獎杯進行各種姿勢的擺拍,七個月的努力在這一刻畫上了圓滿的符號。 秦嶼拿起手機對著獎杯的方向拍了一張,沒有再和江封宴開玩笑︰[贏了。〕 江封宴回得很快︰[恭喜。〕 秦嶼對勝利的喜悅漸漸淡了下來,給江封宴發了消息︰[有些後續的事要做,明天回學校。〕 秦嶼和老板說過他要回學校參加大考的事,老板沒有阻攔,只是讓秦嶼自己去思考。 這一次全國kpl大賽的勝利已經打響了知名度,沿著這一條路走下去待遇不會太差,但如果選擇去讀書,去考大學就很容易和這條路失之交臂——大學四年實在是太長了。 即便這樣秦嶼還是義無反顧選擇回去讀書,因為那是他的青春。 慶功宴結束之後他們整理行李去機場回申城,一路奔波到俱樂部時已經是深夜,秦嶼先行告別劉謙他們,回租房後打開行李箱用壓縮袋將毯子裝進行李箱里,里面的生活用品沒有動。 他打算住校,但租房不打算退,不然家具、電器沒地方放,偶爾不想住校了還能回租房住。 [江︰我宿舍在316,還有三個床位,行李需要我幫你搬嗎?〕 [。︰不用,就一個行李箱。〕 秦嶼剛洗完澡,拿著毛巾擦頭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停了話題。 [。︰快一點了,先去睡,明天還要上課。〕 [江︰好。〕 凌晨零點四十二分,秦嶼擦干頭發從書架拿了本數學五三開始翻看。 • 第二天晨光初露,整個世界還霧蒙蒙的一片秦嶼就拉著行李箱打了輛車回了寧安。 秦嶼本打算上午先去上課,下午再去辦理住宿手續,出于意料的是在校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冉冉上升的朝陽已經給大地披上了霞光,晨風摻著屬于白天最開始的那一絲悸動越過樹梢,再輕輕落在落在他的肩上。 江封宴像是有所察覺,抬頭看了過來,臉上露出的那一抹清淺笑意猝不及防撞入胸膛,秦嶼停止了所有的思考。 江封宴不知道秦嶼的心理變化,神色自然地走了過來︰“我昨晚找宿管要了入宿登記表,基本信息幫你填好交上去了,你直接來宿舍就行。” 秦嶼沒想到江封宴會有這辦事效率︰“昨天晚上怎麼沒說?” “本來表格是想讓你自己填的。”江封宴擅自做這決定有些心虛,聲音低了幾分,“起床後改變的主意。” 秦嶼算是听懂了,他其實不喜歡別人幫他做決定,哪怕他本就打算那麼做被別人代替多少也會有些反感。 但江封宴不一樣,他做事僅憑著最簡單的心緒,無論從哪方面看就無法對他產生任何惡意。 “帶我去宿舍吧,早餐還沒吃,正好可以一起吃。”秦嶼主動跳過這個話題。 江封宴這才如釋重負︰“我帶你去。” 從校門口到宿舍有較長的一段路程,因為時間還早,學校里沒什麼人,風中有些濕意,拂過臉龐時冰冰涼涼的。 秦嶼看著道路兩旁的樹木,問道︰“你在校門口等多久了。” “剛到。”江封宴回答道,“洗漱完之後想到你會回來學校,就想著去校門口等你。” “等我干什麼,多睡會不好嗎?”秦嶼皺了下眉,想和江封宴說不需要為他做任何事,但當他看到江封宴那張明明一本正經卻又莫名帶了點無辜的臉時,頓時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不好。”江封宴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繼續道,“學校在周五、周六組織周考,今天周五,等會考語文。” “……”秦嶼只想著回學校,沒想到會一回校就考試,“在本班級考?” “嗯。”江封宴點頭,聲音冷冷淡淡的,秦嶼卻從中听出來幾分溫和,“我在五班給你留了桌位,這件事也和英語老師說明了……你願意成為我的同桌嗎?” 依然是先斬後奏,秦嶼直接笑了︰“不和你同桌,我跟誰同桌?” 江封宴點頭,收起象征性的試問︰“你要是有不會的題都可以去問我,我教你。” 江封宴的分數高到很多人做夢都不敢有,被這樣的人下承諾教題,秦嶼可以說是獨一份。 “被八省前三親自教題,我需不需要付什麼報酬?”秦嶼開玩笑道。 一句玩笑話卻啟發了江封宴,他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神色認真。 秦嶼錯愕,看向零零散散落著幾片樹葉的道路。 江封宴腦子“嗡”的一聲,連腦子都停下了思考,反應過來後他听到秦嶼低沉著聲音。 第103章 我不需要用 秦嶼和江封宴吃完早飯回班級時,班上一群人將目光落在秦嶼身上。 秦嶼以kpl職業選手的身份參加全國大賽並拿到冠軍的消息令大部分人震驚不已,更多的是羨慕秦嶼拿到的高額獎金。 他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直到發現江封宴冷著臉一個個回視著那些人才開始哭笑不得︰“你在干什麼?” “我不喜歡他們這麼看你。”江封宴直言道。 這並不是普通的視線,而是將人從人群中區分開重新命名的“一類人”,江封宴從小就在這種“一類人”當中長大,比誰都要來得敏感。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我又不會少塊肉。”秦嶼滿不在意道,“給我看看語文答題模板,等會就要考試了。” 江封宴只好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時拿出語文考研復習教材書對著目錄翻到對應的頁數,遞給秦嶼。 秦嶼桌子上沒有書,抽屜里塞了幾份練習卷,在江封宴翻書的空檔他將練習卷拿出來看,發現不少題旁邊都做了標記。 第66章 “常考題。”江封宴道,“有空你可以做一下,有不懂的地方直接問我。” 江封宴做過很多題,很多時候他只要看一眼題就能知道那道的題的水分有多高。所以既然是江封宴特意做標記留下來的題目,那就說明該題型的重要性。 “好。”秦嶼粗略看了幾眼就把練習卷放回抽屜里,當務之急還是先應付等會的語文考試。 他低下頭看向桌面上多出來的語文教材書︰“一起看?” 江封宴搖頭,這些答題模板反復用,他早就會背了,便從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本《大考作文》和秦嶼一起復習語文。 江封宴第一次和秦嶼毫無負擔地投入于學習,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難得,早自習這半小時的時間他恨不得拆成十幾份用,在最後幾分鐘干脆連作文都不看,專心看秦嶼。 秦嶼專注地看著答題模板,沒發現江封宴的視線,三十分鐘時間如同一眨眼般,一下子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語文老師走進教室,手里拿著一份試卷︰“把書本收起來,桌子上一本書都不能留,距離大考也沒幾天了,作弊沒必要哈。” 距離大考只剩九十二天,大部分人都進入狀態,很自覺地將書本收起來,語文老師這才將試卷和答題卡發下去。 因為只是周考,管得不嚴厲,座位沒有挪開,和平時做練習沒多大區別。 秦嶼已經很久沒考過試,看著考生號那一欄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考生號,拿鉛筆涂了上去。 隨後,開始時長為兩個半小時的語文考試。 秦嶼語文一路過來都是套著模板在做,收筆後還剩下半小時的時間,語文老師采取自由性考試,寫完之後舉個手她下來收答題卡,接下來的時間就可以自行安排。 江封宴比秦嶼早幾分鐘做完,但他特意等秦嶼,兩人共同舉手等語文老師下來收答題卡。 因為班上其他人還在考試,兩人就算考完了也沒有進行交談,江封宴將自己之前寫的物理筆記遞給秦嶼。 秦嶼有些意外地接過筆記,翻開一看發現全是考點,從最基礎的概念到公式演變,再到例題及詳細解題步驟。 秦嶼記得江封宴第一次月考物理就考了滿分,完全不需要記這一些基礎知識點,可上面的字跡筆鋒凌厲、清晰簡練,除了江封宴還有誰能寫出這樣的字? 秦嶼心情微妙地看著筆記,不過很快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直到物理考試快開始了才準備將筆記還給江封宴,結果江封宴說︰“送給你,我不需要用。” 江封宴確實不需要用,秦嶼不喜歡推脫便收了下來︰“謝謝。” “我之前閑著沒事干,將除了語文以外的科目從頭復習了一遍,順便都寫了筆記。”江封宴說著將抽屜里備了好幾個月的筆記拿出來,“都送給你。” 秦嶼低頭看著江封宴手里的筆記本,喉嚨像卡了什麼東西,說話開始變得艱難。 物理即將開考,班級同學在翻閱著課本、練習卷,還有不少交談聲。秦嶼心緒像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海,在江封宴的目光下蕩起一圈圈漣漪。 他頓了頓,最後開口道︰“我大考會盡力去考,不能和你同一個學校,那最起碼也要和你同一個城市。” 成績也好,前途也罷,江封宴一直以來對這一些都沒什麼感覺,十分麻木地生活著。 他不想給秦嶼壓力,不想秦嶼和他一樣背負著沉重的負擔,但他清楚秦嶼的性格是很獨很傲的,不需要任何人去所謂的叮囑。 如同這次kpl職業大賽,他靠著自己的選擇,孤注一擲地投入進去,最終取得了冠軍,如此矚目的成就全是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好。”江封宴對秦嶼點頭道。 白天一整天都在考試,上午考語文和物理,下午考數學和化學,剩下兩科明天上午考,明天下午則對周考試卷答案、自習。 晚飯時間秦嶼和江封宴一起去食堂吃飯,因為人多眼雜和校園里的監控,所以兩人不能做什麼太越界的事。 即便這樣江封宴也很開心,秦嶼說話時他就認真听著,不說話時他就安靜陪著,總而言之一天下來秦嶼就是听不見江封宴說幾句話。 不過因為他深知江封宴性格,再加上考研在即復習時間緊迫,所以他沒去在意這件事,一回到教室就頭也不抬地開始看書。 一天半的時間很快過去,課代表從各科老師手里拿到周考試卷答案發下來,秦嶼得空問江封宴︰“你這次周考預計多少分?” “七百二。”江封宴一點猶豫都沒有,回答道,“你呢?” 第104章 你想要的是獎金吧 七百二這麼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分數卻被江封宴風輕雲淡地說出來,秦嶼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低下頭看剛發下來的參考答案︰“五百多吧。” 江封宴想安慰秦嶼︰“你已經很厲害了。” 自從開始上學,江封宴除了平時上課,寒暑假甚至周末還被用來補課,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麼假期、社交,花了比別人多了很多倍的時間讀書,成績稍微退步一點將換來自己母親的懲罰,在這樣無盡的壓抑下鑄就了他此時令人敬仰的成績。 他無法去責怪任何人,包括自己的母親,即便他並不想要那麼高的成績。 秦嶼听到江封宴的“安慰”後滿不在意地輕笑道︰“還行吧。” 明天周末,下午老師要改考卷,班級上的人一邊對著參考答案一邊開始討論題目的解法。 江封宴一本正經地拿著參考答案在看,桌子上的紅筆從始至終就沒動過,面上表情冷淡,時不時側頭看一眼秦嶼。 結果一節課快過去了也沒等到秦嶼問他題目,江封宴目光黯淡,垂下眸子一言不發。 于是下課後打算和江封宴聊兩句的秦嶼就看到江封宴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怎麼了?” “嗯?” “感覺你不太開心。” 江封宴疑惑秦嶼是怎麼看出來的,否認道︰“沒有。” 秦嶼︰“都寫在臉上了還說沒有。” 江封宴想狡辯︰“就是沒有。” “好,沒有。”秦嶼低聲笑道,“得到什麼才會開心?” “……牽手。”江封宴見秦嶼追問,干脆道,畢竟就算不能教秦嶼做題,能牽上手也不錯。 江封宴沒想到的是牽手還能觸發隱藏福利。 秦嶼抬頭看了眼教室監控,將椅子往江封宴旁邊挪了點,拿出剛剛對的數學題練習卷,整個人幾乎貼著江封宴,一邊用右手牽上江封宴的手往底下藏,一邊問道︰“選擇題第八題。” 突如其來的親近感讓江封宴腦子暈乎乎的,一道題目看了將近一分鐘才開始解答。 “當f(x)≧kx+b≧g(x)……” 江封宴一邊講一邊在草稿紙上演算,秦嶼注意力全在題目上,沒發現江封宴曲起手指撓了幾下他的手心。 數學單選題第八題是整份試卷當中的難題之一,江封宴講了幾分鐘才講完,只是他還沒牽上癮,干脆往下看秦嶼的錯題繼續講。 秦嶼沒有阻止,因為江封宴講題邏輯很清晰,原以為會讓自己頭疼不已的“難題”在江封宴的三言兩語中慢慢分解,一道題講完之後他居然悟了七八分。 兩人就這樣一個耐心地講著題,一個靜靜地听著,很快一節課就過去了。 下課鈴聲讓秦嶼出了點神,低頭看向他們相握的十指,突然有點麻,想將手抽回來︰“講一節課了,口渴嗎?我去給你買瓶水。” 江封宴松開手,對秦嶼點了一下頭,秦嶼起身準備去樓下賣部︰“等我。” “你桌子上的試卷我可以看嗎?”江封宴在秦嶼臨走之前問道。 秦嶼看了眼已經用紅筆寫上正確答案的試卷︰“可以。” 江封宴點頭,等秦嶼走後才開始看秦嶼的試卷。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瀏覽了大概並迅速估分,發現秦嶼英語和生物都只勉強及格,物理和數學算是最不錯的科目。 不過他的了解,秦嶼這次周考想進年級前五還是可以的。 江封宴想到這就忍不住升起一股類似于自豪的情緒——他男朋友真厲害,七個月沒讀書都能考贏五百多位同學。 在賣部的秦嶼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的自豪對象,從櫃台上拿了瓶礦泉水準備結賬,發現周圍越來越多的視線聚集在自己身上。 秦嶼瞬間冷了臉,付了錢打算離開賣部,結果被人攔了去路。 來人是一名男生,身上穿著校服,鼻梁上戴著眼鏡,因為感知到此時秦嶼心情不太好所以面色很猶豫,但還是開口了︰“你拿了全國大賽的冠軍?” 秦嶼懶得回,臉上充滿了不耐煩。 即便這樣男生還是繼續道︰“我也想打游戲,你可以帶我一起打嗎?” “你想要的是獎金吧。”秦嶼直接戳破男生話里的話,“我不會帶你,自己去找出路。” 寧安大學大多是底層學渣,被灌輸的教育理念里就沒有“出人頭地”這四個字,只求畢業後有個工作謀生就行。 第67章 秦嶼說完就想繞過男生,結果男生不依不饒,直接拉上秦嶼的手臂︰“秦哥,我們都是一樣的。就算你被顧家收養,也要忍受打罵;就算你之前成績再好,我們現在同樣在寧安。” 秦嶼臉色陰沉得能滴得出水來,極力無視男生,想越過男生直接回教室,結果男生朝他喊道︰“就算你是殺人犯的兒子,我也不會介意。” 周遭因為男生一句話安靜了下來,因為“殺人犯”這三個字影響力很大,足夠讓在場的人對秦嶼投去異樣的目光。 秦嶼握緊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臉上露出幽冷的笑意,直視著男生︰“然後呢?” 男生見秦嶼終于正眼看自己,立刻道︰“我們可以一起努力去創造未來,讓所有看不上我們的付出代價。” “你想要怎麼努力?”秦嶼笑著問道。 “現在互聯網時代很需要計算機,我們可以專門去學計算機。”男生神色逐漸激動,“讀書沒有用的,讀再多也未必能找得到工作。” “不是讀書沒用,是讀的那點書沒用。”秦嶼朝男生的方向走過去,明明語氣很淡,可男生就是莫名產生了懼意。 這種熟悉的感覺他在很早之前就體會過,當時他非常看不起秦嶼,覺得對方就是一個厚著臉皮寄人籬下的殺人罪犯的兒子,他甚至見過秦嶼養母跑到學校扇秦嶼巴掌的場景。 可不知道為什麼,本應該就此落寞並活得越來越廢物的人身上總有一種令人無法忽視且不敢靠近的距離感,讓秦嶼即便身在最底層最骯髒的地方卻給人一種高攀不起的孤傲。 他說服自己忽視秦嶼的這一份傲然,直到這一次听說秦嶼拿到了全國職業競技大賽冠軍,獎金三百萬,他終于坐不住了。 第105章 讓家長過來吧 “至于你是否要學計算機,與我無關,我跟誰都不可能跟你走在一塊。” 秦嶼說完後不想和男生多做交流,抬腿從男生身旁走過去,這時候男生忽然陰沉著聲音道︰“你媽為了錢去當小三,活該被你爸砍死。” 這樣的一句話如同一柄利刃刺在身體上,奪取秦嶼的全部理智,他想都沒想便揮起拳朝男生砸了進去。 四周的人靜默了一瞬,隨後目不轉楮地盯著這一幕,有幾個人反應力很快,上前想拉開兩人,但秦嶼已經不受控制,又一拳砸在了男生臉上。 這樣的動靜最終引來了政教處陳主任,他疏散站在周圍看戲的學生,把人帶到政教處後怒不可遏地望著兩個人︰“怎麼回事?” 秦嶼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無法回答陳主任的話。而男生臉上多處淤青,看到秦嶼下意識退遠了些,卻將所有責任推給秦嶼︰“他動的手,並且從始至終我都沒打過他。” 陳主任目光看向男生,問︰“哪一班的,叫什麼名字?” 到底是闖了禍,男生再怎麼裝鎮定被問名字還是不由得降低了聲音︰“大三九班,周梁。” 他成績年級墊底,本來已經報名單招卻被家人制止被迫參加考研,在學業的高壓力下每天都以怨怒面向他人,導致更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再看到秦嶼時,堆積起來的不滿和嫉妒讓他直接拔了秦嶼最不可觸踫的逆鱗。 “你呢?”陳主任看向秦嶼。 “六……五班,秦嶼。”在政教處安靜的氛圍下,秦嶼意識到自己沖動了,但要是再來一次,他依然會動手打周梁。 陳主任沒看到秦嶼身上有什麼傷,暫時相信周梁的話︰“你打他做什麼?” 秦嶼不屑于解釋,大不了記個處分,可當他看到手中的礦泉水時愣了愣神,不情願地改變主意︰“你先問問他說了什麼話。” “實話而已。”周梁反駁道。 從兩人的話中陳主任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 “讓家長過來吧。”陳主任道。 就算周梁有錯他被打了也是事實,回到家被其家長發現以為學校對學生之間的矛盾坐視不理,讓家長過來當面對峙要好一些。 周梁不太願意,但想到秦嶼的情況,咬牙點頭︰“好。” 秦嶼根本就沒家長,對陳主任道︰“你直接記處分吧。” 秦嶼的不屑讓陳主任火氣直接上來︰“你以為記處分是記著玩的嗎?到時候成績就算考到了就因為被記了處分不被錄取,你哭都來不及哭。” 陳主任的話給秦嶼提了醒。 因為顧承夜母親給自己一份合同,意味著他將和顧家再也沒有聯系,所以他才回來參加大考,也下定決心努力考一個和江封宴同個城市的大學,在這段時間里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秦嶼情緒緩和下來︰“除了叫家長,你想怎麼罰都行。” “這個政教處主任你來做怎麼樣?”陳主任不會退讓,畢竟作為政教處主任還能被學生討價還價,那校規不也可以直接無視? 秦嶼不再說話,之前學校要求寫監護人他寫顧承夜,但目前形式他不可能讓顧承夜過來。 “五班秦嶼是吧?”陳主任從桌子上找出一份文件,上面有每個學生家長的聯系電話,找到秦嶼的名字後撥通了後面填寫的電話號碼,卻發現是空號,臉都氣綠了,“你家長的電話號碼是什麼?” “母親已故,要見父親的話直接撥打110,看那邊的人會不會放他出來見你。”秦嶼淡聲道。 秦嶼說出來的身世令陳主任震驚,他狐疑地看著秦嶼,最後叫來了秦嶼的原班主任老楊。 “對,這孩子挺不容易的。”老楊看到秦嶼回來學校上學十分欣慰,替秦嶼作證,不過事情關系到打架多少有些嚴重,老楊立即變了臉色,“打人了?距離大考只剩三個月你還有心思打人?” “他有監護人嗎?”陳主任不打算改變主意。 老楊面色猶豫起來。秦嶼好不容易過來上學,要是讓他的養兄知道秦嶼在學校打了人,還要給秦嶼辦退學怎麼辦? 可打人這件事顯然也不可能略過去,畢竟要是輕易略過去的話全校四千多名學生都以為打人不需要付出代價那學校還要不要了? 老楊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當著陳主任和秦嶼的面打了通電話。 他不僅僅為了這次打人有個處理,還有去年九月份秦嶼養兄打電話過來讓他給秦嶼辦退學的事,他打算趁這次機會和秦嶼的養兄好好談談。 • 顧氏集團。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顧承夜正在看一份手底下人拿過來的合作項目方案,見聯系人是楊老師,目光幽深地接起電話。 “顧先生嗎?” 顧承夜回道︰“嗯。” “秦嶼在學校打架,能不能麻煩你抽空過來一趟?” 這句話落下後兩邊都陷入了沉默。 顧承夜心猛然跳動了一下,問老楊︰“有受傷麼?” 老楊像是在思考顧承夜這個問題的詢問對象,最後干脆都說了︰“秦嶼沒受傷,他打了人,對方臉上多處淤青。” “嗯。”顧承夜恢復成原本最冷靜的模樣,“一小時內到學校。” 電話掛斷後,顧承夜思緒雜亂,不過他不想去追責秦嶼去上學的緣由。 他將文件還給手底下的員工︰“我弟弟不懂事,在學校把人打了,他的班主任讓我過去,我這次必定好好教訓他,你回去再把方案改改。” 員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沒想到顧承夜會給他這麼詳細的解釋,平時不都是一句“拿回去改”嗎?今天這麼有耐心? 而且他從顧承夜的語氣中听到些許炫耀是怎麼回事? 顧承夜沒理會員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第106章 給你機會打回去 下午第三節課。 秦嶼被扣留在政教處,周梁的媽媽在半個小時之前來到學校,看到自己兒子被人打了後對著秦嶼罵了半天,說是要個說法卻根本沒給秦嶼開口的機會,秦嶼干脆懶得講,他現在最頭疼的是等會要怎麼面對顧承夜。 在女人第五次問候秦嶼的家長時,顧承夜到了政教處。在場人多,他卻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的秦嶼,而和秦嶼站一塊的男生臉上有幾個明顯被毆打的傷。 “老師。”顧承夜從秦嶼身上收回目光,淡聲和老楊打了招呼。 “剛才秦嶼把同學打了。”老楊道,“對方家長要求給個說法。” 周梁媽媽原以為會遇到秦嶼的爸爸或者媽媽,可沒想到對方會那麼年輕︰“你是?” “我是他哥哥。”顧承夜淡淡瞥過女人,最後將視線停留在周梁身上,“他為什麼打你?” “你這話怎麼說的?”周梁媽媽尖銳著嗓子道,“你應該問問你弟弟打我兒子做什麼。” 秦嶼心情不能復加,沉默著不說話,而顧承夜也只有最開始的時候看他一眼,現在猶如當他不存在一般。 “他從不打人,會不會是你兒子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顧承夜從容回道。 “能說什麼?”周梁媽媽話說怎麼說,卻還是轉身打算象征性問一下周梁,“你說了什麼?” 第68章 “我說他媽媽是小三,他爸爸是殺人犯。”周梁看到顧承夜,沒打算隱瞞,“不過是實話而已。” 如周梁所料,他這句話一說出來顧承夜立刻變了臉色,因為秦嶼母親介入的家庭就是顧承夜的家庭。 只是和周梁想象中不一樣的是顧承夜並沒有表現得多憤怒,甚至都沒有側頭看一眼秦嶼,若不是臉色多了幾分冰冷他都會誤以為顧承夜沒听到他說的話。 “僅因為一句話就動手打人確實不對,需要什麼賠償你們盡管說。”顧承夜冷漠道。 周梁媽媽沒想到秦嶼的家人會如此不堪,更加看不起秦嶼︰“以牙還牙听說過嗎,他站著讓我兒子打回去就行。” 如此粗俗的報復方式讓陳主任和老楊面色都變得僵硬,老楊正打算阻攔顧承夜卻出聲打斷道︰“行啊,秦嶼,站著讓他打。” 秦嶼手緊握成拳,不單單因為顧承夜,還有周梁的話。 十二年前是顧承夜父親欺騙母親沒有結婚在先,如果母親知道顧承夜父親已經有了家庭絕對不會介入成為第三者! 然而沒有人知道這一些,因為自己的母親成為小三已經是事實。 周梁媽媽沒料到顧承夜這麼輕易松口,不過她沒多想︰“周梁,給你機會打回去,別不爭氣。” 周梁身旁站的就是秦嶼,他緊緊盯著秦嶼,看著那一張令人艷羨的臉︰“你給我道歉,我就不打你。” 秦嶼嗤笑,聲音沉沉的,如同從肺腑深處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我後悔剛剛打輕了。” 周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接受著周圍人注視的目光,想到可以親手將秦嶼那份不知道從哪來的驕傲打碎,心里漫上一股詭異的施虐感,抬手一巴掌抽在了秦嶼臉上。 秦嶼偏過頭,忍受著帶著羞恥意義的耳光,想到臨近畢業和還要考研便一並忍了下來。 “行了。”老楊看不下去了,“周梁說了那麼過分的話,這件事情就這麼過了。” 然而周梁媽媽卻不滿意︰“我兒子不過是實話實說,把我兒子臉都打破相了就打一巴掌怎麼夠?果然有什麼樣的家長就有什麼樣的孩子。” 周梁望著面前秦嶼那張清冷的面容。 他不得不否認秦嶼身上的氣質和那張絕俊的面孔一樣吸引人,讓他即便在如此落魄的境地都能表現得拒人千里的疏離和淡然,眼里好像裝不下任何東西。 爭先恐後的嫉妒鑽進大腦,周梁再次抬手狠狠地將一巴掌抽在秦嶼臉上,低聲道︰“就算你會打游戲又怎麼樣,打游戲能當飯吃嗎?你這輩子注定和你父母一樣失敗。” 秦嶼因為周梁不留余力的巴掌讓他疼得忍不住皺起眉,他直接無視周梁的話︰“打夠了嗎?我還要回去上課。” 秦嶼的無視惹怒了周梁,還想再打老楊卻擋在了秦嶼面前。 “你先回去上課。”老楊轉頭對秦嶼道,“剩下的我來處理就行。” 秦嶼抬眸看向老楊,猶豫了一會點頭︰“好。” 他站著讓周梁打沒用,因為周梁只不過是想從他身上得到優越感,還不如先回教室,反正周梁也已經打完了,況且他真的不想和顧承夜共處一室。 走到教室已經臨近放學,透過教室窗戶能看見江封宴此時正低頭做著練習題,明明和往常一樣可秦嶼卻莫名覺得此時的江封宴有些落寞。 秦嶼停住了腳步沒有立刻回教室,拐回賣部買了小袋裝的口罩,拿出一個戴上後將剩下了放進口袋里才走回教室︰“報告。” 督休老師看到是秦嶼,說︰“進來。” 秦嶼這才進教室,將礦泉水放在江封宴桌子上︰“遇到了點事,耽誤了。” 江封宴放下筆,表情很冷很沉,注視著秦嶼,卻只能看到秦嶼的眼楮︰“剛剛班上的人說,你打人了。” 很尋常的話,若是以往他根本不會在意,可現在他卻莫名覺得不是滋味︰“嗯。” “嚴重嗎?”江封宴繼續問。 “打了兩拳,淤青,涂藥應該要好一陣子才能好。”秦嶼攤開桌子上的試卷,看向第一節課在江封宴給他講題時他順手做的筆記,狀似隨意道,“怕打架嗎?” 江封宴無聲地看著秦嶼,他想問清楚秦嶼詳細過程,想問秦嶼有沒有受傷,想問秦嶼為什麼忽然戴口罩,但他能感覺到秦嶼此時的心情很不好,收回嘴邊的話,轉回頭繼續做剛剛的練習︰“我就是因為打了人才被開除。” 秦嶼拿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印象中江封宴就算生氣頂多也只是不理人,隱隱約約回想起江封宴和他說過他在北城打人的原因。 “你是因為寫了信被同學看到才打人的?”秦嶼當時听江封宴說這件事的時候覺得沒什麼,此刻卻覺得意義復雜了起來。 “嗯。”江封宴回道,“他和我不對付,亂翻我東西,我沒忍住就打了他。” 話答到這里是應該結束的,秦嶼一向也不喜歡打听別人的私事,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脫口而出地問了出去︰“什麼信?” 第107章 他是誰 “隨便寫寫的,如果你要看我下次拿過來送給你。” “送給我?” “嗯。”江封宴點頭,“寫給你的。” 江封宴在過來寧安之前並不確定秦嶼的樣貌,但攬責這件事他記得十分清楚,在長時間的考慮中將想對秦嶼說的話變成文字,只是現在再去看那封信,會顯得很可笑。 秦嶼這次倒沒繼續追問,笑著就想揭過這個話題︰“你看情況而定吧。” 江封宴笑不出來,轉回頭將目光落在秦嶼臉上,可怕自己會把他和秦嶼之間的關系搞僵,最後還是重新低下頭做題︰“嗯。” 兩人心不在焉地各自做了幾分鐘題目下課鈴聲便響了。明天周末放假,秦嶼收了試卷和參考答案就想回租房︰“我回北城,明天晚上晚自習見。” “我和你一起走。”江封宴堅決道。 秦嶼垂下眸子,眸底一片陰冷︰“我現在有點煩躁,讓我獨處一會。” 江封宴其實隱隱也能感覺到秦嶼的情緒在失控邊緣,但他真的不想讓秦嶼一個人承受這一些。 “你能把口罩摘下來嗎?”江封宴略微謹慎地低聲問道,“你很少戴口罩,忽然戴是因為受傷了?” 在回租房前秦嶼不打算摘下口罩,他即便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模樣,但通過經驗臉上大概率還留著指痕︰“沒人打得過我,只是有點感冒,怕傳染到你。” “我不怕傳染。”秦嶼越想躲江封宴就越想看秦嶼的臉,“你答應過我,什麼事都會和我說。” 秦嶼對江封宴許下這個承諾是為了讓江封宴把自己被北城開除的真正原因說出來,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麼事能瞞著江封宴,可沒想到第一次打破這個承諾的是臉上的巴掌印。 秦嶼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將口罩摘下來了︰“他媽媽過來,要個交代。” 江封宴睜大眼楮看著秦嶼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心髒如同被利刃反復凌遲,剎那間鮮血縱橫。 他听不見秦嶼在說什麼,也無法想象秦嶼挨下巴掌的情景,稍微思考身上就漫上讓他無法忍受的酸楚感。 “我要回去了。”秦嶼有些不適應將自己狼狽的一幕主動暴露出來給別人看,將口罩重新戴回去,“你也好好休息,晚上睡久一點。” 一個禮拜就一天能夠睡到自然醒,生活作息為凌晨睡六點起的大三生大部分會很珍惜這一天時間。 秦嶼起身就想走出教室,卻發現江封宴跟著他起身,並且他走一步江封宴就跟著走一步。 秦嶼無奈地轉回頭,想讓江封宴自己去食堂吃晚飯,結果剛開口就發現江封宴眼眶通紅,某根神經忽然斷裂,大腦轟鳴了一聲,余震讓他怔怔地看著江封宴。 江封宴其實很少哭,上一次掉眼淚是因為胃痛,再上一次忘記是什麼時候,總之認識秦嶼後,他的喜怒哀樂放大了無數倍。 而這一次是因為五髒六腑如同被捏碎,咽喉血管的堵塞讓他整個人像被擠進狹窄的空間內,機體本能對情緒的壓力讓他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下來。 “你……哭什麼?”秦嶼忽然手足無措起來,“他被我打得更慘,拳頭踫骨頭都淤青了。” 江封宴別過頭,緩和了些每呼吸一下心髒就傳來爆裂般的劇痛感︰“他是誰?” “你不認識。”秦嶼抬手,指尖落在江封宴眼角,用指腹抹去眼淚,“不用想太多,我沒事。” 江封宴低垂著眸,沒說話,也沒點頭。 “我先回去,這點傷明天就能好。”秦嶼收回手,望著江封宴白皙干淨的臉龐,想到周圍都是來往的同學,走廊上還有多個監控只好作罷。 江封宴這一次沒有再跟著秦嶼走,面色冰冷,眼神里甚至帶上了狠戾,走進教室問剛剛在教室里說秦嶼打了人的同學︰“你知道秦嶼打了誰嗎?” 這位同學收拾著書本打算走,看到江封宴走過來問自己問題,有些受寵若驚︰“九班周梁。” 第69章 江封宴點頭︰“謝謝。” 處于學生時期的人很少有人能夠不欽佩學神,同學還想和江封宴搭話,便說得更詳細了些︰“我听在場的人說是周梁先攔著秦嶼的,後來說秦嶼的父親是殺人犯什麼的就被秦嶼打了……還有,周梁的媽媽和秦嶼的養兄被陳主任叫來了學校。” 江封宴靜靜地听著,再次對同學表示感謝後便離開教室。 另一邊,政教處里面的人還在對峙著。 顧承夜坐在椅子上,疊著腿,漫不經心地看著手中的表︰“我弟弟打你兒子剛剛打回來了,那你兒子誣陷我弟弟又該怎麼處理?” 周梁媽媽一步不肯退讓,冷笑道︰“只打他兩巴掌算便宜他了,況且實話不讓人說嗎?” “誰跟你說那是實話?”顧承夜回應道,“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答復,那我就只好自己討了。” 周梁媽媽只認為顧承夜在大放厥詞︰“好啊,你自己討,我看你能討出什麼東西來。” 顧承夜听到周梁媽媽的話也只是淡淡地笑著,起身就打算走,老楊想起他讓顧承夜過來的另一個目的,攔住對方︰“顧先生,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聊聊。” 顧承夜本來一秒鐘都不想在學校待下去,天知道他眼睜睜看著秦嶼被打兩巴掌有多想將周梁拎起來按地板上,看到攔著他的人是老楊,勉強擠出點耐心︰“好。” 老楊帶著顧承夜來到另一間辦公室。 因為周末假期,教師走得差不多了,此時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 他示意顧承夜坐,並給顧承夜倒了杯水才直入主題︰“你之前讓我幫秦嶼辦退學的事,我認為還需要再想想。” 第108章 年級第二 秦嶼的家庭情況很復雜,即便為人低調,卻在初中時期不知道得罪了哪些人將他的家事傳得沸沸揚揚,老楊在寧安教了八年書,自然听說過秦嶼的事。 但秦嶼從始至終都沒做錯什麼,卻要承擔那麼多充滿惡意的評價。 “我不讓他上學,他不照樣跑過來了?”顧承夜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面無表情道,“隨他吧。” 秦嶼是他養大的,沒有他秦嶼別說上學,溫飽都是問題。 從將秦嶼帶到顧家開始,他對秦嶼的要求就不斷往下降。 從最開始的每天逼著秦嶼下跪但後來只在父親忌日那天要求秦嶼下跪,從最開始每天拿皮帶抽打秦嶼到後來只有秦嶼忍受不了他的辱罵頂嘴才對其進行抽打。 從六歲到十八歲,飯讓他吃了,學讓他上了,就連生活費都讓他用了,一退再退,底線都只剩下大考了,現在連這條底線都沒有了。 • 秦嶼回到租房,摘下口罩看一眼鏡子里自己的臉,發現有些紅腫,想到明天晚上要去上課便不耐煩地找起了藥膏,隨意涂了藥後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 以往他挨了打也是這樣,等差不多能隔絕外界後才會起身繼續原本的行動。 秦嶼已經懶得出門,在手機上點了份外賣後開始照著參考答案研究周考試卷。 基礎題他基本上能懂,但難題研究起來很吃力,反復將題目看了好幾遍也沒能找到解題思路,干脆做個記號明天晚自習課上再去問江封宴。 外賣到租房門口時秦嶼在研究一道中難題,拿了外賣一邊吃飯一邊看題。 秦嶼就這樣一直學到凌晨兩點才開始覺得累,放下筆打算就先學到這。 幾個小時的時間讓秦嶼多懂了一些知識點,所獲得的成就感沖淡了下午忍受的巴掌,所以此時他的心情還不錯,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點開社交軟件看有沒有新消息。 唯一的置頂在兩個小時前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江︰晚安。〕 簡單的兩個字讓秦嶼原本的陰翳蕩然無存,同樣回了江封宴一句“晚安”便拿著衣服進浴室洗澡。 周末時間過得很快,睡個覺吃頓飯就差不多過完了。 甦茂杰將從家里帶來的零食放在桌子上,讓舍友想吃自己拿,自己則坐在床上偷會懶,畢竟等會就要開始晚自習了。 秦嶼也差不多這個時候回的宿舍,手上拿著幾份練習卷,一天一夜過去臉上已經沒什麼痕跡。 而江封宴一整天都待在宿舍里,看到秦嶼情緒很明顯有了變化,秦嶼見狀坐了過去,將昨天晚上沒研究出來的題目遞給江封宴︰“幫我看一下這道題。” 江封宴︰“好。” 坐在床上玩手機的甦茂杰和在一旁整理東西的劉鎮偉同時朝秦嶼和江封宴的方向那邊看過去。 他們也很想請教江封宴題目,只是江封宴很少有耐心,能提點一句已經算是江封宴心情好了,可這幾天下來他們發現只要是秦嶼問江封宴都會進行解答。 月考題江封宴做過,僅幾秒鐘就回憶起了解法,盡可能地將題講清楚。秦嶼本身理解力也不錯,江封宴講到一半就大致知道了方法,但還是安靜地听江封宴把整道題目講完。 “需不需要我再講一遍?”江封宴問。 “不用。”秦嶼拿出草稿紙,重新算了一遍才放下筆,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對江封宴道,“去食堂吧。” 這一天很多人會選擇在外面吃飯,但秦嶼和江封宴對吃什麼沒多大感覺,再加上懶得走便直接去食堂。 周末食堂很冷清,打飯窗口少到只剩下四個,打完菜用餐卡付完錢後兩人才面對面坐著開始吃晚飯。 很快晚自習上課鈴聲響了,意味著短暫的假期結束,再次開啟一輪連續六天的學習。 周日是化學老師輔督休,他用了兩節課時間在手機上改周考試卷,第三節課當著同學們的面打開教室里的電腦,登入查分系統後開始簡單說明上周周考的情況。 “我們班有五位同學進了年級前五十。江封宴滿分,年級第一;秦嶼83分,年級第七,王一涵79分,年級第十三,沈辰安71分,年級第二十五……” 寧安大學成績普遍較低,就算是實驗班成績都可能沒其他學校大學的普通班成績好,所以這次成績化學老師還算滿意︰“一共八位同學及格,其他同學繼續努力。” 83分和秦嶼預料的差不多,這是他上大學以來第一次認真去參加考試,還算可以——如果沒有同桌對比的話。 “滿分,怎麼做到的?”秦嶼湊身問正在做題的江封宴。 江封宴身形微僵,溫聲道︰“83分也不錯了。” 畢竟秦嶼那麼久沒來學校上學,再加上之前顧承夜不允許,他所有的學習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不到一百天的時間大多數老師都進行了第三輪復習,針對考題講,時間在一天一天的題目中過去,在周三下午放學時,上周周考的成績終于公布了出來。 “年級第二居然是秦嶼!” “五百六十三分?他之前不是只考三百多分嗎?” [大三年級第三次周考成績排名 姓名︰江封宴 班級︰5班 語文︰127/150 年級排名︰1 數學︰149/150 年級排名︰1 英語︰148/150 年級排名︰1 物理︰100/100 年級排名︰1 生物︰97/100 年級排名︰1 化學︰100/100 年級排名︰1 總分︰721/750 年級排名︰1 姓名︰秦嶼 班級︰5班 語文︰116/150 年級排名︰6 數學︰111/150 年級排名︰4 英語︰95/150 年級排名︰13 物理︰86/100 年級排名︰3 生物︰72/100 年級排名︰11 化學︰83/100 年級排名︰7 總分︰563/750 年級排名︰2〕 年級第一甩年級第二一百多分寧安已經見怪不怪,被虐了七個月他們都默認將江封宴當成掛,但年級第二他們是完全沒想到的。 秦嶼不是中途退學去打競技了? 回來直接參加考試還能考出這麼高的分數? 這件事的發生對兩個人影響最大。 其中一位是宋時煬,他拼命讀書好不容易超過原本的年級第二,因為中途殺出秦嶼導致他依然是年級第三。 另一位是周梁,他看著自己三百分剛出頭的成績,再看向出現在排名頂端上“秦嶼”這兩個字,手握緊拳,咬著牙恨恨地將考試卷揉成一團。 第109章 我再看會書 “秦哥,原來你是學霸啊!”甦茂杰憋到晚自習結束回宿舍才追問秦嶼,“五百六十三分,你怎麼做到的?” 秦嶼在晚自習就收獲了不少類似于甦茂杰這樣的視線,但里面不乏有帶著懷疑的,畢竟他的同桌是江封宴,從未低過七百分的學神,隨便抄一點都能超過大部分同學。 “作弊的。”秦嶼淡淡笑著,手里拿著江封宴寫的筆記,越看越驚嘆江封宴的能力,竟然能把那麼復雜的公式用一道簡單的例題解釋,拿起筆重新推導公式。 第70章 甦茂杰不信︰“誰作弊秦哥你也不可能作弊。” 秦嶼挑眉︰“這麼相信我?” “那不。”甦茂杰將練習放在桌子上,打算和秦嶼他們一塊學習,“都認識快三年了,再說學神怎麼會幫你作弊。” 江封宴莫名被點名,打算裝作若無其事,秦嶼卻突然溫聲對他說︰“明天英語單詞听寫,幫我作弊麼?” 江封宴還沒進行思考頭就已經點下去了,隨後發現甦茂杰正在用一種審視性的目光看著他。 江封宴︰“……” “反正秦哥我是相信你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不是作弊我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別人的評價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甦茂杰道。 秦嶼有些意外甦茂杰會這麼信任自己,笑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秦嶼。” 秦嶼抬頭看向說話的人,發現是沈辰安︰“怎麼了?” 沈辰安情緒也很復雜,但最後還是勾唇一笑︰“幫我看看這道物理題怎麼做。” 初中時候秦嶼是他們幾個當中成績最好,最努力的那一個,每次遇到不會做的題目都會問秦嶼,而秦嶼每次都會幫他們解答。 恍惚間沈辰安覺得自己回到了初中,這種可以和自己朋友共同努力的感覺真的很好。 秦嶼臉上沒多少情緒,接過沈辰安遞過來的題目看了一會兒便開始教沈辰安解法。 甦茂杰一看也想加入其中,最主要的方面還是秦嶼比江封宴要好說話,等秦嶼得出空便拿題去問秦嶼。 這樣被兩個人輪流問著問題秦嶼煩不煩江封宴不知道,江封宴自己是挺煩的,在甦茂杰第四次拿題準備問秦嶼時直接對甦茂杰道︰“你問我吧。” “啊?”甦茂杰沒反應過來,看見江封宴沉冷的臉色後求生的第六感讓他把練習卷遞給了江封宴,“感謝江哥。”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甦茂杰覺得自己學夠了,收拾著練習卷打算去洗澡。 江封宴以往也大概是這個時候停筆,但秦嶼完全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這幾天秦嶼都學得很晚,可第二天是要早起的,睡眠不足秦嶼便用下課來補覺,導致幾天下來他在教室里都沒怎麼和秦嶼說上話。 “要睡了嗎?”江封宴看連沈辰安都洗完澡忍不住問道。 “快了,你先去洗澡。”秦嶼說這句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好。” 宿舍里只剩下他和秦嶼沒洗澡,江封宴當秦嶼把洗澡的機會先讓給自己,很快將澡洗完了,讓秦嶼也快去洗。 秦嶼接上洗澡的行列,江封宴坐在床上等秦嶼洗完澡出來,看了眼時間發現零點了,打算和秦嶼偷偷說聲晚安。 “你先睡,我再看會書。”秦嶼把洗完的衣服晾在陽台上,進屋後從桌子上拿起書和筆記本低聲對江封宴招呼聲就打算走出宿舍。 江封宴沒想到這個點了秦嶼還要看書,隨意拿了本書就跟上去。 “你去睡,出來干什麼?”秦嶼擔心開台燈看書會影響舍友睡覺才出來外面,看到江封宴跟他出來,沒好氣道。 “我陪你。”江封宴道。 秦嶼還想勸江封宴去睡覺,見對方神情堅定干脆做罷,將書墊在樓梯上坐下,打算借著樓梯口的燈看書。 江封宴只帶一本書出來,和秦嶼一樣墊在下面干脆和秦嶼一起看筆記本。 “你筆記寫得不錯。”秦嶼夸獎道。 江封宴應下秦嶼的夸贊,他做過的題很多,什麼知識點重要什麼知識點必考他很清楚。 三月中旬沒有再像二月份那麼冷,但夜里對著風口的樓梯還是升起了些冷意,江封宴看著僅穿著一件衛衣的秦嶼,有些想問對方冷不冷,只是對方過于專注的神情讓他開不了口,就這樣陪著秦嶼在外面看了兩個小時的筆記。 進宿舍時舍友全睡了,他和秦嶼放輕動作上床,開始僅四個小時的睡眠。 在之後江封宴發現秦嶼學得一天比一天晚,並且他要是跟著秦嶼出門秦嶼會生氣,表現在第二天一整天都不會和他講話,江封宴受不住這樣的懲罰,熬完一天後就不敢再跟著出去,只拉著秦嶼讓他不要學太晚。 但顯然是沒什麼用的,白天他有時候前一秒還和秦嶼說著話,後一秒秦嶼就睡了過去。 “沒多少時間了,我盡可能地去拼一把。”秦嶼在江封宴數次的阻攔下無奈道,“研究生有四年,因為這點時間在將來和你錯過,你想想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上周周考秦嶼考了五百八十多分,依然是年級第二但秦嶼已經不滿足了,每天用大量的時間來做題、看書,睡覺、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江封宴實在看不下去想讓秦嶼休息會便拿了秦嶼還沒做完的練習題。 “今天睡早一點。”江封宴不想讓步,“題明天早上再做。” 第110章 你怎麼也不知道討要 “睡不著。”秦嶼開口道,“習慣了凌晨兩三點睡。” “白天硬撐著上課有多難受你忘記了?”江封宴說什麼都不讓秦嶼繼續熬夜,“早點睡,明天還能有精神些。” 秦嶼與江封宴僵持著,但最後還是選擇依著江封宴,因為他確實好一段時間沒早睡了。 沈辰安在收衣服打算去洗澡,結果看到江封宴和秦嶼挨得很近︰“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在說你什麼時候能請我們吃頓飯。”秦嶼笑著回應道。 “明年吧。”沈辰安半笑不笑地回著。 宿舍外面星光璀璨,皎潔的月光散落在大地上,並慢慢向西邊移動。幾個小時後,太陽從東邊升起。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氣溫一天比一天還高,很快來到了四月份,大部分人都脫下了衛衣,一件校服短袖外面再套個校服外套就差不多了。 申城在四月二日舉行大三年級第五次市質檢,也是最後一次質檢。這引起同學們正視,紛紛在考試前一天熬夜進行復習。 考試當天,英語老師站在講台上監考第一考場的語文,看著前兩位自己班上的學生心里有一絲滿足。 秦嶼在近幾次周考中都考得不錯,突如其來的成績讓很多老師震驚,讓她忍不住在上課期間抽查過秦嶼許多次,最後確定對方就是有那樣的能力。 語文考試結束鈴聲了,英語老師將答題卡收齊,走到江封宴和秦嶼面前︰“考得怎麼樣?” 江封宴一如既往地回答︰“還行。” “比以往試題簡單。”秦嶼看了江封宴一眼,笑道。 “這次市質檢為了讓學生有自信參加大考,特意將題目出得簡單些。”英語老師說,“好了,你們回去復習下個科目。” 秦嶼︰“嗯。” 下午數學無非就是看看公式,江封宴一點壓力都沒有,但秦嶼有,他甚至在教室里重新做了一整份數學題,江封宴在秦嶼做完後主動提出幫秦嶼看題︰“我幫你改?” “嗯。”秦嶼將數學練習卷遞給江封宴。 江封宴拿著紅筆照著參考答案當著秦嶼的面改,遇到做錯的題直接教秦嶼正確解法,一份練習卷下來花了一個多小時,講完的時候已經臨近正午。 秦嶼看著練習卷上江封宴寫下的“124”出了會神︰“你要回宿舍麼?” 江封宴搖頭。 “那我點外賣吧。”秦嶼打開外賣軟件,“你要吃什麼?” “都行。” 秦嶼點頭,駕輕熟路地點了兩份套飯,將剛剛做的那份練習卷的錯題抄下來,重新做了一遍。 下午的考試很快開始了,秦嶼做得很穩,包括後面的四個科目。 市質檢考完後是清明節放假,說是三天假期第三天學校卻組織老人禮,柯思怡詢問女生意見後決定女生全體買禮服,而男生們自行安排。 老人禮是有邀請家長過來的,但江封宴和秦嶼都沒這個打算,秦嶼甚至連租房都不回,而江封宴的母親不在家,他干脆待在學校陪秦嶼。 沒上課秦嶼更沒有收斂,江封宴拿著輔導書陪秦嶼一起看,秦嶼不休息他便不停下,最後秦嶼沒辦法只能合上書︰“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清明放假宿舍里只剩下他和江封宴,即便此時臨近凌晨三點,也不需要和以往那樣小心翼翼。 江封宴︰“你先。” 秦嶼點頭站起身從櫃子里拿衣服,指尖踫著布料時大腦某根神經忽然撥動︰“最近忙冷落了你。” 最近秦嶼眼楮一睜開就是學習,江封宴一直跟在他身邊卻從不打擾,只有他忘記時間時才會出聲提醒。 “我擔心打擾到你。”江封宴終于如願以償,“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秦嶼心猿意馬起來,放下衣服坐椅子上,借著台燈燈光看︰“什麼時候?” “下午。”江封宴覺得有點癢,卻沒有抗拒。 秦嶼能發現江封宴一直在慣著他,無論他想要怎麼對待江封宴,江封宴都沒拒絕過,這樣的放縱這讓他升起點異樣。 第71章 …… 秦嶼發現江封宴體重很輕,皺眉︰“以後多吃點。” 江封宴不知道自己被某人在腦海里計劃著每頓要吃多少飯菜,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輕聲道︰“秦嶼,我困了。” 沒什麼情感的一句話卻讓秦嶼心情不再平靜。 第111章 我們男生穿西裝 第二天是秦嶼先醒過來,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快正午了,從手機上點了兩份外賣後便起床洗漱。 江封宴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醒,神情還有些懵,看著床頭秦嶼給他拿的衣服幾秒鐘才起身將衣服穿上。 “你先洗漱,我去拿外賣。”秦嶼從陽台出來後看到江封宴,開口道。 “好。” 江封宴衣著穿得很端正,因為剛醒面上還有些朦朧感,秦嶼看了幾秒鐘沒忍住走過去吻了一下,“等我回來。” 秦嶼說完便開宿舍門走出宿舍。 江封宴這才走到陽台開始刷牙,並思考著下午要做的事的具體過程。 十分鐘後,秦嶼拿著外賣回宿舍,將飯和湯放在桌子上,對一旁的江封宴道︰“過來吃飯。” 江封宴早就餓了,拿起秦嶼遞給他的筷子就開始吃飯。 “你下午要去哪?”秦嶼一邊吃飯一邊問。 “找個人說幾句話。” 秦嶼點頭,他不是要干擾江封宴的行動︰“晚飯出去吃吧?” “好。” 一頓飯兩人花了十幾分鐘吃飯,過程中都沒怎麼說話,卻在吃完後很默契地收拾著桌子。 “需要我陪你去嗎?”秦嶼之所以到現在才開始問是因為江封宴沒說具體什麼事,大概率不方便他跟著去。 果然,江封宴拒絕了︰“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好。” 秦嶼打算下午在宿舍里做題,江封宴則離開宿舍,沿著校園那條路走到校門口,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周梁。 “學神。”周梁許是發覺自己這副樣貌很難堪,聲音放得很低。 江封宴神情冷漠地走過去︰“我要的?” 周梁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現金︰“五千。” 江封宴朝周梁伸出手,周梁拿著錢有些舍不得︰“你確定可以幫我?” 前兩天他父親忽然被辭退,回到家里把他打了一頓,問他是不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他一臉茫然,很快想起他惹了秦嶼。 但秦嶼無權無勢,怎麼讓他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並干了好幾年的父親被公司辭退? 江封宴神情很淡定,卻帶著不由分說的篤定︰“嗯,你父親的老板是我朋友的父親,我可以說服我朋友。” “你可以和你朋友打電話嗎?”周梁不敢輕易將錢給江封宴,“畢竟這五千塊錢不少,快抵上我爸一個月的工資了。” “可以。”江封宴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機,“現在打?” “麻煩了。” 周梁道。 江封宴便撥通了一通電話過去,並特意開了揚聲器︰“楊越南。” “江哥。” 一聲“江哥”就讓周梁知道了對方對江封宴的關系,只是明明江封宴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的事卻要他五千塊錢,他很不服卻又要忍著,因為除了江封宴沒有人可以幫他。 江封宴語氣中毫無溫度︰“我同學被你父親開除的事幫我一下。” “行啊。” 江封宴掛斷電話後看向周梁。 周梁只能不情不願地將錢交給江封宴︰“如果我父親沒上崗,你得把錢還給我。” “嗯。”江封宴拿到錢便沒興趣和周梁談話,“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周梁喊住江封宴,“你是怎麼知道我父親被開除的事?” “前天去找我朋友玩,我踫到了你父親被開除的場面便和他聊了幾句,他說他有位兒子在寧安大學讀書,也就是你。” 江封宴說這句話時眼楮眨沒眨一下,這樣毫無破綻的表情消除了周梁的顧慮。他朝江封宴伸出手︰“做個朋友怎麼樣?” 江封宴垂下眼皮看著周梁的手︰“暫時沒有交朋友的興趣。” 江封宴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絲毫沒理會後面神色僵硬尷尬的周梁。 他一直走到宿舍樓,在避著監控的情況下給一位叫“傅欽澤”的人打了一條消息︰[多謝。〕 [傅欽澤︰不必,大學畢業過來我這里實習。〕 [江︰好。〕 回復完消息後江封宴收起手機,陰冷的目光望向操場。 周梁的父親會被開除是他拖關系演的一場戲,他查過周梁父親有暴力傾向便讓人和周梁父親說是他兒子惹的禍,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給周梁一個教訓。 他沒有秦嶼那麼好的脾氣,做不到既往不咎,誰動他或者動了他的人,他要對方加倍奉還。 隨著時間流逝市質檢成績出來了,因為試題簡單大部分人都拿到了較為滿意的成績。 江封宴以七百三十二分的高分一騎絕塵,毫無懸念的成為市第一,秦嶼六百零三分,沈辰安五百一十二分,就連甦茂杰都上了四百分,總分超過張澤八分,得意洋洋地給張澤發了幾張他的成績單特寫,氣得張澤恨不得去甦茂杰家里干一架。 [臨淵不羨仙︰成績比我高一次高興成那樣?〕 [李華︰是啊,我四百多分,你三百多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臨淵不羨仙︰才差八分還差距。〕 很快市排名出來了,同學們發現他們高興早了,因為雖然分數高了排名卻沒怎麼變,該倒數還是倒數。 [李華︰明天不是一百年禮嗎?女生穿禮服,我們男生穿西裝?〕 [臨淵不羨仙︰哪來的西裝?〕 [李華︰現在去商場買啊,有沒有一起去的?老劉去不去?〕 甦茂杰在班群發完這句話後,安靜了幾十秒鐘才有一個人出來回復。 [final︰去哪買?〕 [李華︰中央廣場啊,還有沒有一起去的?@。@江@遇客,你們去不去?〕 秦嶼正在看分數,看到甦茂杰的消息問坐在一旁的江封宴︰“甦茂杰問我們要不要去買西裝。” 江封宴不喜歡結伴,但是听到西裝他有點心動,他想看秦嶼穿︰“你去嗎?” “你去我就去。” “那我們去吧。”秦嶼說著在群里回復甦茂杰︰[我和江封宴去。〕 兩大學霸都要去買西裝一下子打動了班級里大部分人,紛紛在群里發消息也要去,甦茂杰便在群里發了集合地點,預計一個小時後踫面。 秦嶼和江封宴打車從學校趕過去,到場的時候在群里說要來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 張澤手里破天荒地拿著一本書,甦茂杰見狀起哄道︰“出來買件衣服帶書干什麼,想卷死我們嗎?” 張澤翻開書,眼楮抬都不抬一下︰“卷死你。” 甦茂杰被張澤氣得一噎,攬著張澤脖子威脅地笑道︰“你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書搶了。” 劉宇旭站在甦茂杰旁邊,看到甦茂杰整個人幾乎貼著張澤臉色沉了下來,伸手拉住甦茂杰讓其和張澤分開︰“小學生嗎?” 張澤掙脫甦茂杰後開口道︰“別這麼侮辱小學生。” 甦茂杰更氣了,想和張澤“不共戴天”,只是才來得及“不共”就被劉宇旭拉著往商場里面走︰“西裝在幾樓?” “三樓。”甦茂杰被轉移了注意力,回答道。 到場一共十四個人,進商場時成了不小的一個規模,特別是進西裝店面時,直接將店面擠滿了大半。 店員看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顧客笑容收都收不住︰“有什麼需要的嗎?” “我們自己看就行,有想要的再拿給你結賬。”某一位同學回答道。 第112章 你是要餓死你自己嗎 對男生們來說西裝款式都差不多,就顏色深一點淺一點,領口形狀等等一些細節上有差別。 甦茂杰挑了一套順眼的就進了試衣間。 秦嶼則站著沒動,望著正在挑選西裝的同學問江封宴︰“你不挑嗎?” 江封宴隨手拿了一套西裝就當挑好了︰“你呢?” 秦嶼見江封宴這麼敷衍有些許無奈,不過對方身形修長確實穿什麼都好看,便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套,坐在椅子上排隊著試穿西裝。 甦茂杰第一個出來。 不得不說西裝確實有一種很強大的能力,能夠收起人身上原本的放蕩不羈,甦茂杰平時總掉鏈子,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十分不靠譜的感覺,穿上西裝後讓人眼前一亮,一下子多了幾分成熟感。 “跟賣保險的一樣。”張澤日常損甦茂杰。 甦茂杰站在鏡子前整理袖口,有些不適應地調整著領帶,回懟道︰“誰會跟你一樣去賣保險?” 下一位同學在甦茂杰出來後進了試衣間。 劉宇旭目光停留在甦茂杰身上,毫不吝嗇的夸贊道︰“好看。” 甦茂杰一被夸就N瑟,站在鏡子面前反復擺弄各種姿勢,若不是後一個同學換好衣服他估計還能再照十來分鐘。 第72章 隊伍慢慢縮短,很快到了秦嶼。 秦嶼從試衣間出來,在場人看到後面色逐漸呆愣。 同樣是一百歲,秦嶼卻穿出了不同的效果。一身黑色的西裝襯托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俊美迷人,面上露著淺笑,將那張足以蠱惑人心的臉映襯得更加耀眼。 “我覺得我像賣保險的。” “我覺得我更像。” 江封宴是最後一個試穿西裝的,因為有秦嶼在前,眾人對又一個將西裝穿出不同感覺的江封宴少了些震驚,集體簡單地拍張照便去買單。 其中兩位同學因為西裝不合身換了好幾套,眾人耐心地等著,等所有人都可以了後才離開西裝店。 “一起吃頓晚飯?”甦茂杰問。 好不容易聚一次一起吃頓飯無可厚非,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于是十多個人轟轟烈烈地進了一家麻辣燙,再次佔了大半家的位置。 一桌可以坐四個人,他們十四人佔了四張桌子,其中秦嶼和江封宴佔了一張桌子。 “怎麼都挑一些素菜?”秦嶼看江封宴夾在盆子里的菜,“難怪那麼瘦,肉多吃點。” 江封宴不是很喜歡吃肉,但秦嶼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只能夾兩塊,正打算就這樣去稱重時發現秦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沉重,他硬著頭皮再夾一塊肉。 秦嶼忍不住笑了︰“女孩子的飯量都要比你多,你是要餓死你自己嗎?” “……”江封宴沉默地側目看了眼秦嶼夾的菜,發現確實比自己多一些,低頭再夾幾塊肉。 結完帳後同學們起哄買啤酒,一人一瓶到手中擺出干杯的樣子,甦茂杰站在最前面給後面的同學拍照︰“江哥,酒舉高一點……好,就這樣,祝我們得勝歸來!” “得勝歸來!” 四月,萬物生長,遠赴驚鴻宴,把酒敬人間,他們懷揣著夢想和希望,永不言棄,奮勇向前。 江封宴拿酒和秦嶼手上的酒輕輕踫了一下︰“加油。” “好。”秦嶼笑著回道。 因為還要回家,酒不敢多喝,喝完一瓶啤酒就此作罷,吃完飯後揮手相互告別。 秦嶼和江封宴打車回去,一天還剩下不少時間,秦嶼洗完澡後便開始繼續復習。 江封宴坐在床上看一會兒手機,為了不讓陳麗雪知道自己帶手機到學校所以沒回復陳麗雪的消息,看完消息後便關了手機,和秦嶼一塊進行復習。 秦嶼復習起來是真的忘記時間,中途江封宴好幾次忍不住想讓秦嶼休息一會,但想到秦嶼說要努力一把後便沒有再打擾。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凌晨秦嶼才從書中抬起頭,揉了揉太陽穴。江封宴中途去了一趟開水房,見秦嶼停下來休息倒了一杯水過去︰“喝點。” “謝謝。”秦嶼拿起水杯喝水,將剛剛思考了好一會兒的題目遞給江封宴,“幫我看下題。” 江封宴垂眸開始看題,沒一會兒便得知了解法,拿起草稿紙教秦嶼做題。 被安排得很緊湊的復習計劃最終在凌晨兩點半結束,秦嶼拉著江封宴躺在床上,因為明天要舉行儀式所以沒有作為。 “你就沒什麼想從我身上索取的?” 江封宴手緊抓著被子。 秦嶼收回手覆上江封宴的手,看著對方縴長的手指︰“真沒有?” “有。”江封宴緩過神,“你是我的好朋友。” 這樣略帶幼稚的話語從江封宴口中說出來如同罌粟一般讓秦嶼心境不穩起來,“我改變主意了,害怕嗎?” 事情變化有點快,江封宴直視著秦嶼幾秒鐘,最後還是點了頭︰“你隨意。” 從秦嶼認識江封宴到現在,江封宴一直都是一副任他左右的模樣。 —— 第113章 扇到我滿意為止 一百歲禮開始前大三年級在班級里進行點名,原本參加單招的同學都回了學校,有些同學的家長還特意過來參加自己孩子的一百歲禮。 女同學們精心打扮著,不少男同學穿上西裝,坐在一塊聊起天來,原本充滿壓力的教室忽然變得十分嘈雜。 但由于今天是假期,學校沒有管,只求等會能夠準時到體育館集合。 秦嶼、江封宴以及沈辰安都回了五班,老楊站在講台前看原六班的人齊聚一堂,臉上露出了笑容︰“班長點名。” 劉鎮偉拿著點名表開始進行點名。 秦嶼和江封宴原本就很搶眼,穿上西裝後存在感就更高了。 女生們時不時偷看一眼,最後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用“集名”的方式去靠近秦嶼。 寫個名字而已秦嶼但是無所謂,拿筆隨意寫下,並將本子遞給江封宴,讓江封宴也寫一個。 女生先找秦嶼是因為秦嶼相對會比較好說話些,正愁著怎麼讓江封宴也寫名字沒想到秦嶼會幫她,立刻道︰“謝謝。” 江封宴將名字寫在秦嶼旁邊。 本子上,秦嶼字跡隨意張揚,江封宴的字凌厲克制,忽然之間形成一個很強烈的反差,但女生並沒有覺得什麼,心滿意足的抱著兩人的名字回到了自己桌子。 江封宴腦海里還是秦嶼的名字,想了想翻開教材書第一頁推到秦嶼旁邊︰“我也想要你的名字。” 秦嶼在寫題,忽然听到江封宴的話怔住,哭笑不得起來,但還是順著江封宴︰“你要幾個?” 原本只打算要一個名字的江封宴隨著秦嶼話音的落下眼楮亮了一下︰“九個。” 秦嶼挑了一下眉︰“罰我抄名字?” 秦嶼話說這麼問,還是寫了九個名字在書本上,並把自己的書推給江封宴︰“你也寫幾個。” 秦嶼沒有說數量,江封宴便也寫了九個自己的名字。 校園集合的廣播聲響起,老楊跟著同學們上了操場,讓班長指揮同學們排好隊準備走老人門。 按照班級走,兩旁站著校長、主任和各科老師。原本還在嬉鬧的同學在即將走一百歲門時忽然安靜下來,因為他們很清楚,走過去了,他們這輩子唯一的一次一百歲禮就算開始了。 一百歲門到體育館門口一百多米的地面上鋪著紅毯,學校安排兩排並走,江封宴和秦嶼對視了一眼後十分默契地各自站了一列,並肩走過老人門。 操場上微風不燥,驕陽正好,兩人走幾步忽然心有所感似地轉頭對視,同時看見了對方眼里的星河。 廣播音樂停止,領導演講的話語響起。 “少年有夢,山無遮,海無攔,孤注一場,管它因果功罪,成敗何妨。不在群山之巔觀江河萬古流,也要醉酒策馬和黃昏對酌……方寸判勝負,烈火展狂圖,你我必定笑傲江湖!” 一番激情演講激起來同學們心中的火焰,紛紛開始鼓掌。 體育館內放著早已準備好的蛋糕,老楊所有同學走過老人門後第一時間來到五班︰“來,切蛋糕了。” 蛋糕上寫著每個人的名字,老楊小心翼翼地將同學名字的那一塊切下來遞給對應的同學︰“張澤。” 張澤雙手接過蛋糕,對老楊表示感謝。 秦嶼看了一眼老楊切蛋糕的順序,見到自己和江封宴還有一段時間,便拉著江封宴到體育館後門。 江封宴早就想和秦嶼牽手,只是因為人多才忍著,看附近沒有監控便和秦嶼十指相扣著。 秦嶼輕笑︰“老人禮過後可以說沒有假期,原本的周末會縮短到只剩半天,距離考研只剩下六十一天了。” “你盡力去考就行。”江封宴對大考沒多大感覺,他怕的是秦嶼有壓力,“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江封宴說完後,想到秦嶼那幾乎不要命的學法,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不要太辛苦。” 秦嶼笑了︰“好。” 小動作做完後便準備回班級,只是在進後門時看到了周梁。 周梁倚靠著門低著頭,一副很懶散的模樣,秦嶼和江封宴對其印象都很不好,直接當做沒看到走了過去。 “你們倆關系怎麼這麼好?”周梁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很陰森的笑容,特別是在看向秦嶼時,表情只剩下譏諷,“前些天挨的那兩巴掌爽不爽啊,秦嶼?” 江封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瞳孔里醞釀著風雨,面上卻不顯,冷聲道︰“你被你爸打的那一頓應該更爽些。” 江封宴說完便想拉著秦嶼走,秦嶼卻直覺不對勁︰“跟著我們過來的?” 周梁被江封宴一句話氣得臉色陰沉,站起身︰“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梁說完越過秦嶼和江封宴,沒有想說話的樣子。 這樣的反常讓秦嶼更加警惕,上前直接拉住周梁︰“你拍照了是不是?” 周梁見事情暴露,干脆不再演,轉過身看向秦嶼︰“對,害怕我告訴老師嗎?” 周梁看到秦嶼就氣得牙癢,所以在秦嶼進入體育館時目光就沒離開過秦嶼,一直跟著秦嶼到後面,發現秦嶼和江封宴不對勁,才拿起手機錄像。 第73章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給老師的,沒想到被秦嶼直接猜出來,不過這情況也不會太差。 “不想讓我告訴老師的話,你就自己扇自己巴掌,扇到我覺得滿意了為止。”周梁心里漫上快感,他就喜歡這種可以盡情踐踏秦嶼的感覺。 “去洗洗睡吧。”江封宴忍著把周梁打一頓的沖動拉著秦嶼就想走,可秦嶼卻沒有動。 秦嶼看著周梁,他很清楚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他一個人,他不怕,除了他自己的命就沒什麼賭不起的。但江封宴不一樣,他有家庭,有母親,如果事情暴露,那利益受到損害最嚴重的是江封宴。 “只給你十分鐘時間,如果你的臉沒到我滿意的程度,我直接將視頻給主任。”周梁見自己成功威脅到了秦嶼,話中的得逞意味更重。 “直接給吧。”江封宴拉不走秦嶼便忍著惡心對周梁道,“我年級第一,他年級第二,你看陳主任舍不舍得開除我們。” 每一個學校都很重視教學成果,市質檢他七百多分,秦嶼六百多分成了老師眼中的驕傲,別說開除,處分都不一定有,頂多將他們兩人分開。 反正距離大考只剩下六十一天,忍兩個月不算什麼。 而且周梁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可以傷害秦嶼。 周梁神色稍變,聲音里卻有了些不自信︰“成績有什麼用?” 第114章 認不認 江封宴這回連話都懶得回,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周梁因為江封宴這抹冷笑心里更沒底,他不確定告發秦嶼和江封宴有沒有用,並且江封宴還有些關系可以影響他父親的就業情況,萬一得罪了最後吃虧的反而是他那就好笑了。 周梁進行了猶豫後最後才道︰“我可以不把視頻發給老師,給我一萬塊錢就行。” 一萬塊錢對江封宴來說不算什麼,但他並不想便宜了周梁,況且他要是退一步周梁必定會得寸進尺。 “老楊蛋糕應該要切好了,我們回去吧。”江封宴無視周梁,對秦嶼道。 秦嶼能猜出江封宴在和周梁打心理戰,但他認識周梁六年,知道對方沒有那麼容易妥協,一旦惹急了毀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做得出來。 秦嶼即便這麼想最後還是和江封宴一樣去無視周梁,準備回班級。 結果因為這樣的無視讓周梁面色變得猙獰,揮起手就想打秦嶼,秦嶼反應很快,正準備躲眼前便出現了一只手臂攔住了周梁。 “活膩了是不是?” 江封宴語氣如同摻著霜一般,陰冷的戾氣頓時爬滿面龐,用力握緊周梁的手臂。 周梁只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皺著眉,看著江封宴冷漠的臉和他身後的秦嶼,刻入骨頭的不甘頓時漫了上來,讓他朝著人群大喊道︰“打人了!” 同學听到周梁的話紛紛看了過去,其中也驚動了不少教師。 面對這些注視江封宴面色變得鐵青,只恨當初沒把周梁往死里整。 “很生氣那就打我啊。”周梁朝江封宴笑道,“我知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學霸看不起我們學渣,但最後不還是栽在我手上。” 江封宴心里憋著火,理智讓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打周梁,緩緩松開手,冷聲道︰“我能讓你爸被公司趕出來一次,就還能有第二次。” “是你搞的鬼吧。”周梁忽然大聲道,“你和那惡心玩意,為了報復我這麼做的,還騙了我五千……啊——” 江封宴無法接受秦嶼被周梁這麼踐踏,什麼理智都沒有,不管不顧朝周梁打了過去。 同學見到這個場景直接圍了過來,秦嶼見狀不妙立刻攔著江封宴︰“別打了。” 周梁被打了心情反而更好,踩著雷點繼續道︰“不是麼,我還要告你。” 江封宴對周梁的話不當回事,他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況且就算被查到了蛛絲馬跡也不足以構成什麼,他最在意的是周梁剛剛說的話︰“你說我和誰?再說一遍。” 周梁說話不再過腦子,怎麼惹對方生氣怎麼來︰“你說你和秦嶼這個惡心——” 周梁他還沒說話江封宴一拳又砸了下去。 “你們在干什麼!” 陳主任匆匆走過來,原本充滿怒意想將三人狠罰一頓,結果發現三人當中有江封宴和秦嶼,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最有望代表他們學校臉面的學生,于是怒意轉向周梁︰“發生了什麼?” 今天老人禮,體育館里有不少家長,陳主任尤其重視這次成人禮,搞出打架這一茬他恨不得把人直接開除了。 “他們兩人想打我。”周梁對陳主任道,“江封宴還騙了我五千塊錢。” 周梁所控訴的兩句話都足以定成大罪,陳主任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證據?” 周梁把手機遞給陳主任,“五千塊錢我已經給江封宴了。” 陳主任接過手機,看到視頻內兩人的模樣差點暈過去,再沒有避諱地看向江封宴︰“認不認?” 江封宴緩緩呼吸著,開口道︰“認。” 陳主任聲音更加嚴厲︰“騙同學錢認不認?” “不認。”江封宴回道,“是他求我幫忙支付的費用。” 陳主任︰“什麼忙?” 江封宴︰“幫他爸找回工作。” 周梁立刻反駁︰“是你讓我爸失去工作的。” 江封宴冷笑︰“我要是這麼厲害還讀什麼書?守什麼校規?” 江封宴後半句話讓陳主任的怒意緩和了不少。 他知道學校不能失去江封宴,自從八省聯考排名出來原本對寧安不屑一顧的北城突然頻繁和他們學校進行交流,過程中還時不時提到江封宴。 “為了證明你說的話是不是誣陷,我查一下你手機。” 陳主任說完才去翻周梁的手機,在對方和江封宴的聊天記錄中看出確實是周梁請江封宴幫忙,當機立斷,“江同學不存在欺騙行為,另外,私自帶手機進校園,手機沒收,另外,請雙方家長過來談話。” 這算是較好的處理手段了,但周梁和江封宴臉色都不好看。 周梁︰“我不服,那我的臉打成這樣呢?” 江封宴滿腦子都是母親知道他早戀的模樣,順便回應周梁的話︰“我被你胡亂加罪名就該忍氣吞聲嗎?” 江封宴故意說得模稜兩可,陳主任意會是周梁說江封宴欺詐,江封宴沒忍住才對周梁下手,當即對周梁擺手︰“你先回教室,這件事我來處理。” 周梁直覺陳主任要偏袒江封宴︰“我不服,他打我也要讓我打回去。” 一直沒出聲的秦嶼听到周梁的話沉聲道︰“給你臉了?” “行了。”陳主任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厲聲道,“讓你回班級就回班級,我會給你答復,廢什麼話?” 周梁見陳主任已經沒了耐心才不情不願地回班級。 “你們倆跟我去辦公室。”陳主任不想讓事情繼續發展,對秦嶼和江封宴道。 第115章 你賣掉後錢去哪了 政教處。 “ai是禁止的,更何況你們還都是男生。照理你們當中有一個是要被開除的,但學校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關系到此為止學校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到此為止是什麼意思?”江封宴想被開除都得費一番功夫,知道陳主任只是在說表面話。 “你們就此分開,一個在五班一個去實驗班。”陳主任道,“並且我會通知你們的家長。” 通知家長是為了讓家長幫忙監督並對孩子進行思想教育。 “我們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江封宴想嘗試說服陳主任,“更何況沒多久了,穩定好成績很容易。” “這靠你們自覺。”陳主任例行通知便不打算再多說,“回去繼續參加儀式吧。” 江封宴手指彎曲,側頭看一眼秦嶼,最終打算去說服陳麗雪。 至于顧承夜,他早就知道自己和秦嶼的事,不需要多做顧忌。 兩人離開政教處後,秦嶼忍不住問道︰“你媽媽應該很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吧?” “她怕我學壞。”既然關系已經公開江封宴便不再避著監控,牽上秦嶼的手,“跟著你不會。” 秦嶼這麼好,對人毫無保留,為了夢想能夠竭盡全力,怎麼可能學壞。 江封宴想到不能再和秦嶼成為同桌心情有些落寞︰“你要去實驗班還是待在五班?” 秦嶼看著江封宴,知道實驗班對江封宴來說沒什麼用,甚至連普通班都比不上,呆在五班最起碼還有英語老師和沈辰安兩位熟人,便開口道︰“我去實驗班吧。” “好。”江封宴說。 “有,不過最後看考研分數,能考上哪所讀哪所吧。”秦嶼跟著江封宴將話題轉移到未來。 “秦嶼。”江封宴忽然停下腳步,“你確定要讀書?” 秦嶼剛拿下kpl大賽冠軍,如果繼續發展很容易成名,他開始有點害怕秦嶼是為了陪他讀書才放棄成為電競職業選手。 第74章 “走一步看一步,還早,先不想這些。”秦嶼道,“考個試總不會有壞處。” 只剩兩個月,不管再怎麼難熬挺過去就行,至于未來等兩個月後他再和秦嶼一起想辦法。 江封宴這麼想著豁然開朗︰“我們可以一起攢錢買房子,過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秦嶼笑了一聲︰“好。” 從政教處走回操場要經過一條小道,兩人彼此握著對方的手,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身上,心照不宣地對對方下著承諾。 可事實證明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第二天陳麗雪毫無征兆地來到了寧安,在下課後將江封宴叫到教室外,毫不留情地將一巴掌甩在江封宴臉上︰“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完全信任你?” 秦嶼桌位還沒搬,看到陳麗雪心叫不好跟著出教室,結果看到這一幕,心猛然刺痛起來。 “這一年里,你頻繁忤逆我,鬧自殺逼我同意你轉學,只為了一個殺人犯的兒子?”陳麗雪聲音很尖銳,“我還在疑惑那麼多學校讓你選擇,你怎麼會選擇寧安!” 江封宴忍著痛抬眸,很意外一向愛面子的陳麗雪會追到學校,想到秦嶼可能在附近看著,維護道︰“和他沒有關系,我這麼選沒有錯。” 陳麗雪面上怒意越來越重,再次抬起手扇江封宴一巴掌︰“那我問你,你爸三年前送你的那套房,你賣掉後錢去哪了?” 陳麗雪這句話出來後,江封宴和秦嶼臉上皆是一驚。 秦嶼忽然想起幾個月前江封宴說過要賣房子幫他還錢,臉色變得蒼白,不可思議地看著江封宴。 “你讓傅欽澤幫你投資俱樂部,也全是為殺人犯的兒子。”陳麗雪朝江封宴低吼道。 事情遠超料想,江封宴直覺不對,眼楮注視著陳麗雪,發現對方臉上除了憤怒以外還有幾分絕望,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 “你不用知道,把錢給我要回來,我帶你回北城。”陳麗雪不容置喙道。 陳麗雪將事情鬧得這麼大,江封宴根本不敢去看秦嶼︰“只剩兩個月了,先等我考完試再說。” 陳麗雪注視著江封宴,眸中慢慢流露出悲愴,一字一頓道︰“我可能都沒有兩個月了。” 江封宴瞳孔睜大,血液逆流︰“怎麼回事?” 陳麗雪說完後不再強撐,用手按壓著起伏的胸口︰“我在清算還剩下多少錢可以留給你,在想你下輩子需不需要為錢發愁,結果你不僅把房子賣了,還往里貼了三十多萬去投資,你真是大方啊,一點都不給自己留!” 秦嶼有些站不穩,扶著牆看著江封宴,回想起前些日子因為忽然得到投資而開展的各項活動及所獲得的資源,沒想到里面有四百萬是江封宴拿出來的。 而他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江封宴,你是要讓我死不瞑目嗎?”陳麗雪說著身形開始有些不穩,江封宴見狀伸手想扶住陳麗雪,卻被陳麗雪一把推開,“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因為推開江封宴,陳麗雪直接跌倒在地上,臉上沒有絲毫血色,站在一旁的秦嶼想都沒想立刻掏出手機打了“120”,走到江封宴身側,表情極其復雜,對陳麗雪開口道︰“我會把錢還給江封宴。” “你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拿什麼還四百萬?”陳麗雪罵道,“離我兒子遠點。” “媽。”縱使再怎麼擔心陳麗雪,見秦嶼被陳麗雪這麼說江封宴還是忍不住強調道,“他爸爸殺人和他沒有關系,我把錢投給俱樂部不是給他一個人。” “好,那你就維護他,你們……咳咳……”陳麗雪心率不齊,胸口越來越悶,說話變得很艱難,但還是努力將話說完,“過一輩子去吧……” 江封宴就算再想反駁也知道時機不對,上前不顧陳麗雪反抗想背著陳麗雪去醫院,期間臉又被陳麗雪扇了幾巴掌。 “我叫救護車了,應該在趕來的路上。”秦嶼道。 陳麗雪眼楮死盯著秦嶼︰“殺人犯的兒子……” 秦嶼手緊握成拳,他從小到大被人這麼說過無數次,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這麼痛苦…… 這麼絕望…… 第116章 我求你收下吧 秦嶼和江封宴一起去了醫院,途中陳麗雪昏迷過去,到醫院後醫生給陳麗雪進行了各種檢查,最後得出心髒功能衰退的結論。 “疼不疼?”等醫生走後秦嶼看著江封宴臉上的紅印,伸出手小心地撫摸著。 可能是因為很少出室外,江封宴皮膚很白,和那種精心養出來的白皙不一樣,多了幾分脆弱感,也正是因為這樣導致紅印看上去過于觸目驚心。 “我去拿管藥膏過來。” 秦嶼剛準備走江封宴就伸手拉住秦嶼︰“我媽說的話你別在意。” 江封宴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微垂下眸︰“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沒在意。”被江封宴道歉秦嶼心里很難受,“而且她說的也沒錯。” “秦嶼。”江封宴聲音發著顫,“那和你沒關系。” 不管有沒有關系這都是貼在秦嶼身上的標簽,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秦嶼最後從樓下買了管藥膏,與江封宴對坐著涂藥,想到對方挨打的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目光便沉了下來︰“你把房子賣了?” 江封宴原本是打算一直瞞著這件事的,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被揭發︰“房子留著沒什麼用,我不住。” 秦嶼抬起頭看向一旁病床上的人,想起對方說的話,疲憊地閉上眼楮︰“四百萬,你是真敢給。” “錢以後可以再掙。”江封宴怕秦嶼會攬下這件事,“我們還年輕,還有很長時間,不會缺錢。” 四百萬對全國年平均工資只有五萬多的大多數人來說這輩子不吃不喝都可能掙不到這個數,秦嶼若是有這筆錢都未必舍得投資電競,而江封宴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全投了進去。 秦嶼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涂好藥後將藥膏放在桌子上,沉默地看著江封宴。 江封宴直覺秦嶼在思考著怎麼和自己說很嚴肅的話,他不著急,只要沒和秦嶼分手就可以︰“我估計要照顧我媽幾天,學業緊,你可以先回去上課。” 秦嶼面上表情越來越凝重,但他無法對著江封宴說出什麼惡意的話來,最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牽起江封宴的手把卡放在江封宴的掌心上︰“卡里有三十萬,上次獲得冠軍拿到的部分獎金,你先拿著用,至于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江封宴知道這三十萬對秦嶼來說很重要︰“我不缺錢,完全能支撐到大學畢業。” 江封宴說著就想把卡還給秦嶼,結果听到秦嶼說,“江封宴,我求你收下吧。” 秦嶼心疼得無法呼吸,他沒想到江封宴居然把所有能投入的都投入進去,“不然我怕我不敢再去面對你。” 江封宴沒辦法心安理得收下卡,但秦嶼態度堅決他只能暫時收下,想著過段時間再把卡還給秦嶼。 將卡給出去後秦嶼神色才好些,視線一一掃過江封宴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秦嶼。”江封宴任由秦嶼看著,“你是有什麼想和我說的麼?” “沒什麼。”秦嶼緩緩道,“我陪你等著你媽媽醒來吧,我有幾句話想和她說。” “她說話不好听。”江封宴怕陳麗雪傷害秦嶼,“我在就行。” “沒事。”秦嶼不以為然地輕笑道,像是隨意找了個話題,“你平時怎麼和你媽媽進行溝通的?” “正常聊天。”江封宴回答著,牽上秦嶼的手,“她很嚴厲,很少能聊除了學習以外的事。” “難怪你這麼不擅長說話。”秦嶼開口道,“甦茂杰、張澤他們很好說話,無聊了你可以找他們聊天,沈辰安看上去孤僻但他人其實很仗義,真不愛說話那就散散步,最起碼心情不會再那麼壓抑。” “不是有你在嗎?”江封宴不知道秦嶼為什麼忽然和自己說這些,心里有一絲懷疑,但僅有一點苗頭就無法承受所帶來的痛苦便壓了下來,假裝秦嶼只是在緩解當前氛圍,“有你陪著就不會無聊。” 秦嶼心髒停頓了一下,從骨髓里溢出來的酸楚使他沒辦法再注視江封宴,別過臉,忍著因為煎熬而變得干澀生疼的喉嚨啞聲繼續道,“我們之後不是要分開嗎,你一個人在五班,我怕你照顧不好自己。” “我很好,你注意休息。”江封宴盡量將語氣變得輕松,不敢和秦嶼說任何假設,“早點睡,第二天才有精力繼續學。” 因為被陳主任知道這件事,他和秦嶼被迫分開至兩個班級。 因為只有兩個月時間,忍一忍不會太難熬,況且還在同一棟樓,找機會見面也不難,所以他就此妥協。 “好。”秦嶼應道。 兩人之後都沒有再說任何話,一是別有心思,二是怕露餡。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陳麗雪醒了後才有所打破。秦嶼站起身,對江封宴道︰“我和你母親單獨說幾句話,你在門口等一會。” 第75章 江封宴很不放心,不過最終還是走出了病房。 陳麗雪一看到秦嶼臉色就變得陰沉︰“陰魂不散。” 秦嶼面色很平靜,他做好了所有被陳麗雪惡語相向的準備,開門見山道︰“我會離開你兒子。” 陳麗雪沒反應,也可能在憋著怒火,帶著魚尾紋的眼角微眯著,唇角緊繃。 “讓他繼續在寧安,快考試了轉來轉去很麻煩,我退學就行,並向你保證不會主動聯系他,直到我能籌集那四百萬。”秦嶼繼續道。 第117章 別哭著回來找我 “退學?”陳麗雪終于正眼看向秦嶼。 “對,讀書對我來說沒多大用處。”秦嶼緩聲道,“你可以專心養病,不用怕我影響你兒子。” 陳麗雪有些遲疑︰“你平時成績怎麼樣?” 秦嶼︰“三百多。” 寧安的教學水平陳麗雪有調查過,普遍三百左右,所以陳麗雪沒有再猶豫︰“這是你自己決定的,我沒有逼你。” “嗯。” 到這秦嶼已經將他想說的說完了,只是心里還是放不下江封宴,想讓陳麗雪照顧好江封宴,有沒有資格是另外說,除了讓陳麗雪對他產生更多的厭惡外沒有別的作用。 “我先回去了。”秦嶼收回目光,轉身往門外走。 江封宴在門口等著,見秦嶼出來立刻問︰“怎麼樣?” “我讓她好好養病,挺順利的。”秦嶼回答道。 他看向江封宴的目光比以往更重幾分,最後甚至抬起手避著傷口撫摸著江封宴的臉龐,不合時宜地回想起前幾天江封宴掉眼淚的場景,指腹在眼尾處按了一下。 江封宴也在注視著秦嶼,他們與病房的位置隔著一堵牆,這種親昵的動作不會被發現,雖然還不夠,但也只能進行到這里。 秦嶼適可而止地收回手,語氣用上了慣用的散漫︰“我先回學校。” 江封宴盯著秦嶼的一舉一動︰“好。” “那先這樣了。”秦嶼說完後準備離開醫院,江封宴看著秦嶼離去的背影心跳不知道為什麼漏了一拍,讓他下意識拉住秦嶼的手臂。 秦嶼回頭,向江封宴投去詢問的視線。 江封宴與秦嶼對視著,縱使非常非常不想問出這個問題,但因為莫名的心慌讓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會和我絕交嗎?” 秦嶼身形頓時僵住。 醫院為了讓患者更好的療傷嚴令禁止喧嘩,導致整條走廊一點動靜都沒有。秦嶼站在寂靜的走廊上,血管的血逐漸凝固,像寒冷的冰霜一般竄進四肢百骸。 一時間,不僅僅與江封宴對視,他就連站立、說話都變得艱難,好一會兒才對江封宴露出一個很不自然的笑︰“想什麼呢,我怎麼會丟下你。” “別和我絕交。” 江封宴語氣很淡,秦嶼卻在這當中听出了懇求的意味,無法再承受地別過頭︰“你媽媽心髒不好,醫生說如果不全力治療時日可能不多。還記得你說的嗎,時間還很長,想要什麼等有能力去面對了再去爭取也不遲。” 很簡單的道理,可江封宴卻有些听不懂︰“所以呢?” “所以……”秦嶼轉回頭,原本打算留紙條給江封宴這會兒改變了主意,“我們絕交吧。” 江封宴睜大眼楮看著秦嶼,從第一天和秦嶼交朋友開始他就想過會有秦嶼親口和他提絕交的一天,可當真正听到的時候整個人猶如沉入看不見一絲亮點的深淵,根根筋骨被壓得幾近斷裂。 “沒有人可以對未來作出保證,我也不確定能不能籌集那四百萬。”秦嶼道,“所以在一切沒有落定前,我們暫時先這樣。” 江封宴靜靜地听著秦嶼說話,忽然問道︰“你討厭我嗎?” 秦嶼原以為要說服江封宴還要好一段時間,沒想到江封宴忽然來這麼一句,沉默了幾秒鐘︰“不討厭。” 喜歡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討厭。 “你要和我絕交是因為你怕耽誤我。”江封宴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大腦運轉得很快,從秦嶼絕交前說的第一個字開始思考,“你不會耽誤我,我可以重新和你做朋友嗎?” 這個問題問得秦嶼猝不及防,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我投入了很多,但事實上我很自私。”江封宴語氣很平淡,也許是已經經歷了最壞的局面,導致他沒有什麼是不敢說的。 “從那天後我就沒再問你願不願意,惹你生氣了也只是向你道歉讓你繼續陪著我,從最開始我都只在乎我自己是否得到你,可你似乎把我想得太單純了。” 江封宴冷冰冰的話讓秦嶼一下子轉回了現實,脈搏洶涌跳動,他突然意識到面前這人理科幾近滿分,本應以最理性的一面待人——事實也如此,只是在自己面前暴露出最感性的一面他就忘記了江封宴有多理性。 “四百萬是我擅自贊助的,你還什麼?”江封宴從未想過要對秦嶼說這些話,緩緩閉上眼楮,“我只想陪在你身邊,不管你願不願意。” 秦嶼看著江封宴,最終嘆了口氣,向前走一步,“話說的那麼絕身段卻放得那麼低,我要是你,我會扇你眼前這個人一巴掌,跟他說,別哭著回來找我。” 秦嶼手重新撫上江封宴的臉,這一次思緒沒有剛剛那般沉重︰“我離開你一段時間,等有能力養你了再回去找你。” “不可以讓我陪著你嗎?”江封宴見秦嶼沒有意料中那般冷眼相向,抬手覆在對方的手指上。 “多陪陪你媽媽。”秦嶼不願再多說,收回手,“再見。” 秦嶼這一次沒有再回頭,果斷離開了醫院。 江封宴想追上去,想到病房里的母親才停下腳步,手緊緊握成拳,五官漸漸布上一層冰霜。 而這一層霜在秦嶼走後再也沒融化過。 江封宴到學校後意料之中發現秦嶼已經走了,帶走了所有的書和草稿本,宿舍也搬空了。 忽然之間陷入到和一年前那樣的境地,江封宴只覺得身心麻木,他甚至不死心去了一趟北城,結果只得到秦嶼退租的消息。 秦嶼走得非常徹底,江封宴失去了所有和秦嶼聯系的方式,哪怕找沈辰安、顧承夜也沒辦法得到關于秦嶼的任何消息,江封宴這才不得不接受他得獨自面對大考的事實。 兩天後,陳麗雪出院了。 江封宴陰沉著臉色搬出宿舍,每次一放學就回家,將手機交給和陳麗雪後再也沒提過要回手機的話,並主動在自己房間里裝上監控,讓陳麗雪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直接看監控就行。 陳麗雪對江封宴的掌控到達了最徹底的地步,她能夠知道江封宴的一舉一動,江封宴再也沒有和她頂過嘴,她說什麼江封宴就做什麼。 與此同時江封宴還把他的考生號和密碼告訴她,每次考完試都會和她說一聲,每次查成績分數都很高,甚至比在北城的時候還要高。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她最想要的方向發展,可她卻沒再見過江封宴產生過什麼情緒,她有時候覺得她每天面對的只是一副軀殼。 第118章 能吃是福 時間在麻木當中一點一點過去,學校召開動員大會,教學樓也掛上了橫幅,上面寫著︰勝利就在前方,沖吧。 因為寧安大學真正參加考試的只有三百八十名學生,所以上面安排寧安大學學生的大考考場在上淮。 明天就要去上淮熟悉考場了,英語老師在講台上講完最後一題不知道重復講了多少遍的知識點,原計劃剩下的時間讓學生自習,心里卻又生出不安感,翻了翻教案總感覺有很多知識點還需要重新再講一遍,可距離下課只剩下十分鐘。 “不管你們有多不喜歡寫英語作業或者上英語課,整個大學生涯的英語課到這節課就結束了,你們之後就算想听我上課都沒什麼機會。” 英語老師最終還是放下了教案︰“大考是人生的岔道口,你們之前刷過的題、背過的單詞都是為了它,而它也會用分數來告訴你們,你們為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大考加油,在座的各位。” 這段時間以來大部分人都被壓力壓得快喘不過氣,就算原先性格活潑,偶爾能開幾句玩笑的人在這段時間里也變得越來越安靜,驟然听到英語老師的話才真正發覺最難熬的大三年竟然就這麼過去了。 “大考加油!” “大考加油!” 江封宴低頭刷題,對班上的動靜無動于衷,直到放學鈴聲響起才抬起頭。 因為上淮大學和寧安大學有一段距離,來回奔波疲憊,所以學校在上淮大學附近包下了兩家酒店,安排學生們在接下來的四天住在酒店里。 也就是說,現在離開教室,再回來的時候大考已經結束了。 教室里同學帶上所有考試復習資料才離開教室,江封宴只拿了幾份練習卷,正準備走又想起什麼一樣彎下腰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教材書,翻開教材書第一頁,上面有他和秦嶼的名字。 第76章 值日生在班上人全走了之後才開始打掃衛生,掃完地放下掃把拿起黑板 ,習慣性擦掉倒計時上的數字,將上面的“2”改成“1”,轉頭看向空蕩蕩的教室,想了想又擦掉“1”,改成“0”。 當他帶上復習資料離開教室並鎖上門時,教室歸于沉靜。 —— 酒店房間有限,安排兩個人一間房間,江封宴和沈辰安住同一間,兩人各自進行復習誰都不打擾誰。 “你暑假有打算做什麼嗎?”沈辰安復習完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想找個話頭隨意和江封宴聊幾句。 “沒什麼打算。”江封宴發覺時間差不多了,轉過頭看著酒店房間內唯一的一張床,面色凝重。 兩個月前江封宴和秦嶼談戀愛的事全校鬧得沸沸揚揚,江封宴僅一個眼神沈辰安就大概猜出來是什麼意思,將枕頭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我保證不越界。” 兩個男人住同一個房間並沒什麼,江封宴垂眸,從行李箱里拿了衣服便打算去洗澡,只是還沒進浴室沈辰安忽然出聲問道︰“你在上面?” “……” 四天時間眼楮一晃就過去了,最後一科考完時大多數人精神大振,約了去附近的rtv聚會,然而卻被陳主任告知上面禁止大考結束當天成群結派去娛樂場所。 不過學校舉辦了宴席,在食堂里擺了一桌一桌的餐飲,慶祝大三年級考完試得勝歸來。 江封宴本來是沒打算去的,還是甦茂杰、張澤過來喊他,听到甦茂杰那句“這次聚完餐,下次想要見面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才改變主意,動身去食堂。 “江哥,我們去和柯姐他們坐。”甦茂杰剛到食堂就看到柯思怡他們在朝自己揮手,開口道。 沈辰安也剛到食堂,甦茂杰看到沈辰安想招呼著一起過去,卻發現沈辰安朝著另一張桌子走過去,而那張桌子大部分是女生,只有兩位男生。 江封宴抬眼,看到藍雨潔立刻明白,轉回頭對甦茂杰道︰“我們過去吧。” 甦茂杰想著好兄弟就要坐在一起,還想去問沈辰安,一旁的劉宇旭按著他的肩膀往柯思怡那邊走︰“人家不來,你就消停點。” 江封宴、甦茂杰他們坐下後,整張桌子全是原六班的同學,縱使後面分班,卻還是和原先的同學交情最深。 “今晚我們一定要吃得開心。”柯思怡嘴上這麼說,筷子也跟著動了起來,夾了一塊平時在食堂舍不得點的雞排。 甦茂杰沒有拘束,想吃什麼直接加夾,一頓晚飯下來就他吃的最多︰“你們怎麼都不吃啊。” “誰跟你一樣飯量那麼大?”劉宇旭白了甦茂杰一眼。 甦茂杰轉過頭與劉宇旭對視,“嘿嘿”地傻笑著︰“能吃是福,听說過沒?” 劉宇旭看著甦茂杰的笑容,身形頓時變得僵硬。 江封宴吃完飯起身想告別,意外看到劉宇旭泛紅的耳朵,再看著他匆忙低下頭拿筷子夾菜,眸光一頓。 “江哥,你要走了啊?”甦茂杰沒發覺劉宇旭的異常,抬起頭問。 “嗯。”江封宴收回視線,“你們慢慢吃。” 走出食堂,外面的孤寂與里面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江封宴看了一眼遠處的夕陽,隨著即將到來的夜色往校門口走去。 三年大學,至此流年各天涯。 第119章 我談戀愛了 江封宴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是夜空中沒有一顆星星,他忽然想起搬行李時一位同學說明天會下大雨。 “考得怎麼樣?”陳麗雪看江封宴進屋,問道。 “還行。”江封宴回答完後直接回房間。 若換成以往他會拿練習出來寫,這時候他不知道他要干什麼。 房間門被人敲了幾下,江封宴走過去開門。 “手機還你,房間里的監控拆了吧,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再管。”陳麗雪站在門口道。 江封宴垂眸看向陳麗雪手里的手機,里面承載了他很多的回憶。 “我對你那麼嚴格是為了你好。”雖然江封宴的言行舉止都挑不出錯,但陳麗雪能感覺到江封宴在疏遠她,“我不想讓你後悔一輩子。” 江封宴神色冷淡地接過手機,不對陳麗雪的話做回應︰“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這段時間因為藥物服用和情緒較為穩定,陳麗雪的病情沒有繼續惡化,但保險起見還是定期去醫院檢查。 現在已經考完試,不需要再顧慮那麼多,陳麗雪便點頭︰“早點睡。” “嗯。” 江封宴在陳麗雪走後抬頭看向牆角處的監控,最終沒有拆,坐在椅子上看手機。 江封宴點開社交軟件,給秦嶼發了一條消息,意料之中系統提示“對方無法接收消息”。 他之前去了俱樂部,發現劉謙他們已經搬走,本想旁敲側擊去打听,結果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 他就這麼和秦嶼失聯了,且一點線索都沒有。 發呆之中,他回想起陳麗雪剛剛說的話。 後悔一輩子? 江封宴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幾秒後手指覆蓋在眼楮上,任由眼楮里藏不住的情緒流露出來。 總說一輩子一輩子,為將來為以後,要生命不息,要奮斗不止。但一輩子能有多長,回首談笑彈指間,風也息霧也散。多少狼狽埋藏于歲月之間,多少絕望與不甘雜糅進瞳孔里而漫起的血絲逐漸沉澱在時間中,恍惚間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剩下,而那些迷離詭譎的場景承載著萬千時光,那些交織在一起的絲線匯聚成利刃貫穿胸膛,一絲一絲、一寸一寸地揭開那些血淋淋的傷疤。 —— 六月底,考研成績一出來,教育系統癱瘓,一直到兩個小時後才陸續有人進入系統,隨後便用手遮住屏幕,心提到嗓子眼,一點一點去面對成績。 江封宴十分平靜地看著自己732分的成績,一旁的陳麗雪很激動,開始查各種專業的就業方向︰“你學金融吧?” “好。”江封宴沒有猶豫回答道,同時給沈辰安回消息。 [遇客︰你考多少?〕 [江︰732。〕 [遇客︰厲害,我523。〕 江封宴記得沈辰安以往的分數,五百二十多分是沈辰安歷來考過的最高分,便回了句︰[恭喜。〕 [遇客︰多謝,可能是考試期間和你一起住,沾了你的光。〕 “這件事要告訴你父親嗎?”一旁的陳麗雪查完資料後,問道。 江封宴語氣很平靜︰“你希望我和他說嗎?” 陳麗雪神情微妙,輕聲道︰“你和他說吧,他應該會回來慶祝你考出這麼好的成績。” “好。”江封宴應完當著陳麗雪的面輸了一串電話號碼,撥通電話後想都沒想就點開揚聲器。 “封宴?”江父的聲音從手機听筒里傳出來。 “是我。”江封宴回答道,“大考我考了七百三十二分。” 對面沉寂了兩秒鐘,江父的聲音大了起來,帶著明顯的激動,“這麼高?等我兩天,後天我回去。” “嗯。” “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帶回去給你。” “沒有。” “那……等我回去吧,你弟弟也正好放假,你們兄弟倆玩幾天。” 听到“弟弟”,江封宴眼中不再是一成不變的毫無波瀾︰“好。” 兩天後江父帶著江明舟回來,兩人原本以為又要很尷尬地面對陳麗雪,結果發現陳麗雪的身體很不好。 江父罕見地對江封宴沉了臉色︰“怎麼不告訴我?” “我讓他別說的。”陳麗雪冷著臉,看屋內三人因為齊聚而顯露出來的溫馨畫面,站起身便想回屋,江父見狀跟上去︰“小雪,我想和你談談。” 江父和陳麗雪走後客廳內只剩下江封宴和江明舟。 “哥哥。”江明舟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江封宴,“爸爸說你考研考了全省第一。” “嗯。”江封宴回答道,“你要在國外讀高中嗎?” 江明舟年齡比江封宴小四歲,今年初二,即將升初三,如果在國內此時還在上課。 “我更想在國內。”江明舟在國外讀幾個月書開始懷念國內生活,“我好朋友都在國內,想和他們一起參加中考。” “可以和父親說你的想法。”江封宴淡聲道。 “我說過了,爸爸說再考慮一下。”江明舟很喜歡江封宴這個哥哥,直接抓上江封宴的手臂,“我想和你考同一個高中。” “可以。”江封宴知道江明舟的成績不會差,順口道,“不過北城一中的制度很嚴格。” “我不怕。”江明舟笑著對江封宴道,“就苦幾年,哥哥可以,我也可以。” 江封宴低下頭看著江明舟,這個弟弟在父母離婚後就不怎麼聯系,但已經不再是會抱著他哭的小男孩了︰“加油。” 江父從陳麗雪房間出來後招呼江封宴回房間,有話想和江封宴單獨談。 第77章 “想好讀什麼專業了嗎?”江父坐在江封宴房間內的椅子上,問站在他面前身高已經比他還要高的江封宴。 “金融。” “興趣?”江父有些意外。 “嗯。”江封宴隨意點了下頭。 江父手指敲了敲桌子,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許久道︰“金融也不錯,好好去讀。” “好。” 兩父子見面,單獨談話卻只有為數不多的這點內容,江父猶豫著想和江封宴提幾個建議,又想到對方行為謹慎,未必不會清楚。 江父最終收回話,開始說剛剛找陳麗雪的談話內容︰“我在勸你媽媽復婚,她得了心髒病隨時可能倒下,而你要上大學,沒時間照顧她。” 江封宴︰“你愛媽媽嗎?” 江封宴這個問題帶動了江父的回憶︰“我不知道,和她認識的時候,發現她會舍棄自己利益去照顧別人,覺得她人很好,就進一步交往,最後結婚了。” 江父說的話江封宴能夠感同身受,這十多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 “算了,這件事以後在談,我先帶你弟弟找酒店住。”江父站起身,“過幾天把志願填了,暑假還有兩個多月時間,駕照能考順便考了。” 江封宴點頭,看著準備離去的江父,忽然道︰“爸,我談戀愛了。” 江父身形頓住,轉回頭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沒有絲毫要躲避的意思︰“他是男生,我很愛他。” 江父表情越來越震驚,不可思議地注視著江封宴,發現對方神情很坦蕩,半天組織不了語言,等大腦能運轉的時候才慢慢收斂情緒︰“有機會帶我見見他。” 江父的話讓江封宴很意外,他原以為江父也會不理解,結果給出這麼痛快的回應,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好。” 第120章 哥哥可以教我嗎 江封宴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拿到駕照,即將開學便開始準備開學需要帶的物品。 這期間江父重新給江明舟辦回國手續,讓江明舟回原本的學校讀書,並遵守諾言在北城給江封宴買了套房子,至于陳麗雪,江父騰出盡量多的時間去照顧她。 八月中旬學校開學,江父送江封宴去機場,還往江封宴賬上打了十萬塊錢︰“缺錢了和我說。” 江封宴沒什麼興趣愛好,江父每次給的還多,所以他從未為錢擔憂過︰“好。” “去上學吧。”江父縱使心有不舍卻還是只能看江封宴拉著行李箱進入機場。 飛機上,江封宴根據廣播提示將手機開飛行模式,望著窗外的雲朵思緒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在申城,最起碼大部分地區熟悉,也隱隱有一種秦嶼和他在同一個城市只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的感覺。 但如果去了北京,他完全不知道秦嶼會在哪。 想他,但是找不到人,只能保留自己的聯系方式,希望有一天秦嶼能夠主動回來找自己。 到學校將行李搬進宿舍,整理好床鋪後宿友約江封宴去學校逛逛,江封宴拒絕,舍友便去找另外兩位舍友。 第二天學校舉行開學典禮,結束之後便是為期半個月的軍訓。 他皮膚白,樣貌清俊,金融系女生數量比較多,聚在一塊討論避都不帶避,江封宴隔了一段距離都能听見她們在說什麼。 “是他,省狀元江封宴,考研成績732分,和我同一個省,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他的照片,沒想到會和我們同一個班。” “顏值也太高了吧,本來軍訓很累,看到他之後都感覺沒那麼累了。” 江封宴跟著坐在草地上,將帽檐壓得很低,從遠處看過來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張臉,即便這樣讓人頻頻側目。 午間休息,江封宴熱得吃不下飯,打算回宿舍啃面包將就一下午餐,卻被舍友看見了︰“江同學,你不去食堂吃飯嗎?” 江封宴看向來人,大腦迅速回想昨天晚上對方在宿舍里的自我介紹,回憶起對方是名字是紀社安,回道︰“不去。” 紀社安︰“午飯不吃怎麼行呢,你想要吃什麼,我幫你帶一份。” 江封宴依舊一副令人難以靠近的模樣︰“不用。” 紀社安再一次被江封宴拒絕,只好獨自去食堂。並且在今後,不管他什麼時間段去約江封宴出門,江封宴都會回他沒空。 他還經常在禮拜六看江封宴很早就起床出門,很晚才回來,最開始以為是去圖書館學習,還想跟著去,卻被江封宴告知不是去圖書館。 一間宿舍只有四個人,一學期下來他和另外兩位舍友都已經混成吃同一碗飯的地步了,可他們三人連江封宴什麼性格都不知道,只知道對方話很少,非常少。 臨近期末,需要復習的內容很多,四人吃著飯都要看書復習,即便這麼忙江封宴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周六出門。 有驚無險地度過期末考試,紀社安打算過幾天再回去,而江封宴卻已經將行李收拾好,打算當天就回去。 因為要分別一個寒假,紀社安再次嘗試和江封宴聊天︰“你是申城的?” “嗯。”江封宴通過一整個學期把附近學校都打听了一遍,都說沒有秦嶼,或者名字一樣卻不是他想找的人。 他開始懷疑秦嶼沒有去報名考研,但不管怎麼猜測都沒有人可以給他回答。 現在就他一個人在北京,母親有父親照顧,談戀愛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艱難,可他卻找不到秦嶼了。 回到申城,江封宴想繼續去打听關于秦嶼的消息,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他的計劃,各鄉鎮全面封鎖,限制居民外出。 江封宴呆在家里,吃飯時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父母的話,回房間將自己鎖在房間里,滿身疲憊地看著書桌上的考研復習資料和教材書。 這段時間他過得渾渾噩噩,有時候會做夢,但夢里沒有出現秦嶼,只出現秦嶼的名字,然而每次醒過來時眼角濕潤,淚水順著眼眶滴落下來。 同時也因為疫情他和江父、江明舟之間的關系更近了,江明舟有時候還會抱著作業本走到房間門口問他題目。 再一次教完江明舟一道題目後,江明舟沒有走,而是滿臉猶豫地看著他。 “還有別的題目不會?”江封宴問道。 “不是。”江明舟對江封宴搖了搖頭,“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江封宴聞言一愣,想否認,江明舟繼續道︰“你每次眉頭都緊皺著。” 江封宴這才察覺面部肌肉僵硬,抬手按了按眉心,卻不知道怎麼放松,干脆搪塞道︰“題目太難,不會做。” 在江明舟心里江封宴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學神哥哥,沒想到對方還有不會做的題︰“我可以看一眼嗎?” 江封宴將平板拿出來,上面有幾道高數題。 才剛上初三的江明舟自然看不懂,這並不妨礙他想學︰“哥哥可以教我嗎?” 江封宴剛剛才說不會做,但拒絕弟弟的話他說不出來,便拿起草稿本十分熟練地教江明舟高數題。 江明舟很認真地在听,然而听完之後也只是一知半解,江封宴知道江明舟連導數都還沒學,鼓勵了一句︰“能懂一半不錯了,以後再學。” 第121章 胃有點痛 江明舟學業繁重,就算疫情還沒解封也要去學校上課。江父買了不少口罩塞江明舟書包里,囑咐江明舟不要離開學校,而陳麗雪在江父的開導下控制欲沒有再像之前那麼強,只對江明舟說了句︰“認真讀書。” 簡單的一句話讓江明舟開心地背著書包去上學,臨走前還擁抱了一下江封宴。 江封宴路程遠,想開學至少還有一段時間,只能待在家里上網課。 疫情對大多數人來說是難熬的,一直到四月份才解封,學生陸續去上學,工人陸續去上班,江封宴也收到了開學的通知。 在去學校的前一天,柯思怡在群里在問班里的同學要不要聚會,甦茂杰和張澤最先在群里附和,一直沒怎麼參加集體活動的沈辰安也破天荒的在群里回應。 [遇客︰位置發過來。〕 柯思怡效率很高,找了一ktv,並艾特了全體同學。 [鯨魚︰要過來的扣個1。〕 班上陸陸續續有人扣1,一個班級五十位同學最後將近二十名同學扣了1,這個結果已經算滿意了,柯思怡在群里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李華︰江哥不來嗎,我可天天和同學炫耀省一是我兄弟。〕 [臨淵不羨仙︰江哥過來喝酒啊。〕 江封宴沒有社交的耐心,怕掃了興準備在群里回復不去,結果沈辰安特意在群里重新艾特了一遍他。 [遇客︰@江過來,我想辦法看能不能聯系上秦嶼。〕 聊天框里的兩個字就讓江封宴改變了主意︰[好。〕 當天晚上,眾人提前到達ktv,明明只分別十個月,見面時忽然感懷傷秋起來。 “我記得上一次這麼多人聚一塊還是一起去買西裝。” 第78章 “保險員工職業裝。” “哈哈哈哈。”甦茂杰笑得彎了腰,枕在劉宇旭肩上,“當時我們還自以為很帥地在別班面前逛。” 劉宇旭任由甦茂杰枕著,伸手從桌子上拿了杯飲料遞給甦茂杰,甦茂杰極其自然地接過飲料喝,只是沒喝幾口就不想喝了,將飲料還給劉宇旭。 劉宇旭眉頭皺都沒皺一下,一口喝完甦茂杰喝剩下的飲料。 “只可惜江哥他們出了事,我們沒拍合照。”張澤說完不解氣地罵道,“那周梁有病吧,學校談戀愛的這麼多,沒事嚷嚷什麼?” “不過周梁後面沒讀書了,听說好像是父親工作失誤,欠下一筆巨款。” “報應!” 江封宴就是這時候到的ktv。 可能人和人之間真的有代溝吧,明明人還是曾經的人,以前就算再怎麼敬佩偶爾也能找對方說話,可這時候所有人都忽然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說一句話。 江封宴察覺到氛圍不對,抬眸看坐在角落的沈辰安。 “聯系不上,問了所有能問的,都說消息發不出去,猜測他要麼拉黑了所有人,要麼注銷了手機號。”沈辰安回道。 沈辰安的情況和自己一樣,江封宴眸光黯淡,找了個位置坐下,沒什麼表情看著桌子上的酒。 “有人要唱歌嗎?”柯思怡主動帶動氣氛,在一旁的顯示屏上點了幾首歌,“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眾人這才開始起哄,紛紛拿起桌子上的酒,繼續聊天,只是沒有再聊關于談戀愛的話題。 江封宴拿起桌子上的酒,也跟著開始喝,沈辰安在一旁看江封宴越喝越凶,想勸,卻又找不到話,干脆陪著一起喝。 ktv燈光昏暗,因為這樣容易藏匿住臉上的情緒,江封宴完全沒有克制,酒一杯一杯下肚,腦子開始有些不清醒,也是因為這樣他更想將自己灌醉。 不管他表面再怎麼裝作平靜,秦嶼的毫無音訊成了壓在他心口處最沉最重的一塊石頭,壓得他心髒驟疼,胸口沉悶導致的窒息感令他越來越無法與外界交流。 這時候意識模糊反而沒力氣去想事情,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沒多久胃就傳來一陣一陣的絞痛,讓他沒辦法只能停手,支著頭閉著眼楮緩解酒精。 恍惚間他覺得有人推了他一下,只是因為酒精侵蝕大腦導致的暈沉感讓他不想理會,結果身邊的人沒停止再次推了他一下,江封宴不耐煩地抬手想拍開對方,結果對方一句“秦哥”讓他想要排斥的動作停了下來。 江封宴睜開眼楮,抬頭看向來人。 那人身量很高,穿著黑色衛衣,臉型輪廓冷俊硬朗。 由于喝得多,他看不清來人的長相,只是心跳莫名加快了起來。 隨後,他看到那人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溫柔︰“怎麼喝這麼多酒?” 江封宴愣愣地看著那人,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秦嶼?” “嗯。”秦嶼對江封宴點了一下頭,“喝醉了?” 江封宴有些發怔,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刺激著他,听到秦嶼的問題反應了幾秒後才搖頭,“沒醉,胃有點痛。” 秦嶼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隨著江封宴這句話落下沉了下來,然而最終沒說什麼,轉身想出門,江封宴見狀連忙起身抱住秦嶼︰“別走。” 秦嶼被江封宴抱住的那一刻心髒都顫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他犯了一個很致命的錯誤。 他每次生氣都會選擇用不說話來控制脾氣,可江封宴這個狀態他不說話和傷害江封宴有什麼區別? 秦嶼反手抱住江封宴,低聲道︰“不走,我去給你買解酒藥。” 喝了酒不能吃胃藥,所以江封宴就算胃再痛也只能硬扛著,這也是他為什麼生氣的原因。 “我陪你一起去。”江封宴緊緊拉著秦嶼的手,他其實有些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但他都不想去理會,他不想再和秦嶼分開。 秦嶼看著江封宴因為醉酒泛起淺紅色的臉,回道︰“好。” “江哥,秦哥,九九啊!”班上同學看到兩人抱在一起,臉上露出笑容,祝福道。 “謝謝。”秦嶼跟著笑了一聲,“你們玩,我帶著人先回去了。” 秦嶼說完後將江封宴帶出酒吧,沒有了ktv的喧鬧聲走廊上顯得很寂靜。 “藥店有點遠,你確定能撐過去?”秦嶼還是更想讓江封宴坐著休息,但江封宴死抓著他的手,一點想放開的想法都沒有。 “能。”江封宴回答道。 秦嶼無奈只能扶著江封宴往藥店走,想著對方可能不太清醒一路上都沒有說什麼,來到藥店問店員要了解酒藥和一杯水,看著江封宴把解酒藥咽下後才找店員要胃藥。 “胃不好還喝那麼多酒,胃不要了是麼?”秦嶼回想起ktv江封宴面前桌子上擺放的空酒瓶,臉色就變得很不好看,“十九歲了吧,連照顧自己都不會麼?” 第122章 不痛嗎 江封宴被秦嶼訓得一愣一愣的,有點沒理解秦嶼說的話︰“不喝酒。” 秦嶼原本的怒意被江封宴這樣帶著醉意的簡單話語給沖淡了,各種情緒在心里涌動︰“還知道不喝酒?” “胃痛。”江封宴繼續道。 這句話讓秦嶼沒辦法再生氣,抱著江封宴,卻又沒辦法,畢竟喝了酒吃胃藥可能會更難受,最後只能低聲道︰“以後別喝酒了。” 江封宴有模有樣地對秦嶼點了一下頭︰“困,想睡覺。” “……”秦嶼看了眼時間,發現此時才夜晚七點多,想著能睡幾個小時,便打了輛車,帶江封宴去自己原本住的酒店。 “餓不餓?”秦嶼拉開被子讓江封宴躺下,想著在江封宴睡覺的同時自己去準備點吃食。 結果江封宴伸手拉住了他︰“一起睡。” 這個感覺秦嶼很熟悉,以前在北城區租房,江封宴過來找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想拉著他一起睡。 秦嶼有幾秒鐘猶豫,最終躺到江封宴身側,定了個兩小時的鬧鐘,關上燈準備陪江封宴睡一會。 他今天將位置暴露給沈辰安,本想著找個機會看江封宴一眼,結果還是沒忍住進ktv找江封宴。 去年他主動離開是不想讓江封宴在他和他母親之間做選擇。在這段時間里他走了電競,大大小小打了十多場比賽,也開始建立自己的賬號,現在已經有十多萬名粉絲。 江封宴睡得不是很好,伸手抱著秦嶼,感覺到秦嶼的溫度後才勉強繼續睡。 因為吃了解酒藥,江封宴只睡了一個小時,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記得醉酒前被秦嶼帶到酒店,心里浮起了滿足感。 酒店被拉上窗簾,屋內不能清楚地視物,他睜著眼楮看著秦嶼近在咫尺的胸膛,眼睫顫了一下,伸出手環住秦嶼︰“秦嶼。” 秦嶼沒睡,本以為還要再躺一個小時,听到江封宴的聲音回應道︰“嗯。” 江封宴手隔著秦嶼的衣服撫摸上對方的胸膛,找到心髒的位置後感受著對方的心跳,隨後緩緩跪起身︰“做麼?” 秦嶼看著江封宴,眼楮微眯了起來,身體起了反應,只是想到江封宴胃痛,忍住了︰“胃還痛麼?” 江封宴胃確實有點不適,但他能忍︰“不痛了。” 胃不好喝了那麼多酒而引起的胃痛怎麼可能好得這麼快,秦嶼沒指望江封宴能說實話,打開房間里的燈︰“我去樓下給你買碗粥。” 江封宴不想讓秦嶼走,利落地脫下衣服,在秦嶼坐起身的時候跪在秦嶼身側,略微仰起頭吻上秦嶼的唇︰“這點痛不礙事。” 秦嶼表面平靜,心里其實很想要江封宴,那種蝕骨銷魂的快感令他在離開江封宴後的每一個夜晚都魂牽夢繞,但他更怕江封宴會難受。 “下次等你胃不痛了再做吧。” 秦嶼等江封宴吻完後就想起身,結果江封宴抓起他的手放在江封宴他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聲音帶了點笑意︰“真沒事。” 酒店燈光照在江封宴白皙的肌膚上,那張清冷禁欲的臉與他的動作和言論形成強烈反差,每一寸皮膚都帶上性感,哪怕只有一星半點誘惑傳遞到秦嶼眼里,都能演變成燎原的欲火。 比如現在,他的手放在江封宴最為脆弱的地方,被江封宴借著他的手握了下去,明明痛的是江封宴,他的呼吸也跟著重了起來。 “不痛嗎?”秦嶼皺起眉,想收回手,江封宴卻沒有想放手的樣子。 “如果是你施予的,我想那不能叫痛。”江封宴更用力地握了下去,腿發著輕顫,輕咬了一下唇。 這下秦嶼再也忍不住,暫時放下顧慮,用另一只手按著江封宴的肩膀翻了身︰“別什麼都忍著,痛就說出來,我……能輕一點。” 江封宴點頭,但全程沒有發出多少聲音,若不是眼角被逼出來的眼淚秦嶼都快覺得江封宴沒感覺,他用指腹抹掉江封宴的眼淚,進行最後一輪攻勢,等兩人都釋放後才停下來。 第79章 他簡單處理了一下狼藉,將被子蓋在江封宴身上,從床上站起來︰“我去買碗粥,你先休息會。” 即便秦嶼再怎麼克制疼痛都是必然的,但江封宴他不排斥這一種疼痛,因為這是他將自己送給秦嶼,秦嶼施予他的。 “好。” 秦嶼這才拿上房卡離開酒店。 秦嶼離開後江封宴才拿出手機,本來打算和陳麗雪說今晚不回去的,想到對方心髒不好,轉而和父親說。 [父親︰晚上在男朋友那邊住?〕 [江︰對,母親不太贊同我談戀愛。〕 江父能理解江封宴話里的意思,回了江封宴一句“我幫你瞞著她”。 江封宴和江父道謝,放下手機開始環顧酒店房間。 秦嶼應該是剛入住,桌子上放進電腦,但鍵盤還在行李包里,從江封宴這個角度看過去,隱隱能看到一些電腦配件。 房間內除了電腦、行李包以外還有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他明天就要去北京,不知道秦嶼要去哪。 一想到很可能又要離開秦嶼一段時間,江封宴就忍不住煩躁,可距離畢業還早,做什麼事都要受到限制。 第123章 長得很好看 秦嶼買完粥回來就看到江封宴悶悶不樂地坐在床上︰“……怎麼了?” “我後天開學。”江封宴回答道。 一句話讓氣氛陷入了僵硬。 秦嶼拿粥的手指關節泛白,不太自然地將粥放在桌子上︰“先下來喝粥。” 江封宴從床上下來,秦嶼將椅子拉到江封宴身後,等江封宴坐下後才開始道︰“我私下找老楊拿了準考證,有去參加考研,只是沒去讀書,目前在上海,現在是趁疫情解封回來申城。” “你考了多少分?”江封宴沒想到秦嶼有去參加考研,問道。 “六百多一點。”秦嶼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六百多已經是高分了,但電競賽場激烈,19-24歲是屬于電競職業選手的黃金年齡,錯過了可能就沒機會了。 因此江封宴沒對秦嶼的選擇做出評價,他抱歉的是因為自己讓秦嶼沒念完最後兩個月的書︰“我和我父親說我和嗯交朋友的事了,他沒反對。” 秦嶼有點意外︰“你母親呢,她身體怎麼樣了?” “有點危險,醫生說無法接受太大的刺激。”江封宴說,“我父親在家里照顧她。” 秦嶼看向江封宴的目光多了幾分復雜︰“你說,如果被你母親發現我出現在你身邊,她受不了刺激怎麼辦?” 不管秦嶼在江封宴面前表現得再怎麼游刃有余,他其實都是很擔心自己會破壞江封宴的家庭。 “那我們私奔吧。”江封宴不假思索道。 這個回答讓秦嶼忍不住笑了出來,走到江封宴面前俯身吻了一下︰“先喝粥,粥快涼了。” 江封宴覺得一個吻不夠,主動再吻了秦嶼一次才拿起勺子開始喝粥。 秦嶼關掉之前定的鬧鐘,算了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去客廳燒了壺水,等水燒好後把水倒進杯子里,拿到江封宴面前︰“粥喝完了吃胃藥。” 粥煮得很稠,里面可能添加了不少養胃的佐料,江封宴胃部不適得到了緩解。 “你在北京還住得習慣嗎?”秦嶼打開電腦,拿出行李袋里的藍牙鍵盤,調試著電腦性能,問道。 “還行,會下雪。”江封宴其實有點忘記北京是什麼樣的了,只記得冬天很冷,冷到他坐車去附近學校,回來手腳都被凍僵了,“舍友很好。” “我準備這兩年努力一點,爭取在你畢業之前在北京買套房子送給你。”秦嶼在江封宴說完後,神色認真道,“現在十九歲,退役時間和你畢業時間差不多,等你畢業了,我就能退役專門陪著你。” 電競其實是一個很具風險的職業,黃金年齡就那麼幾年,秦嶼注定無法同時選擇電競和學業。 江封宴沒想到秦嶼會做出這個選擇︰“北京一套房不止四百萬,我也不需要你送。” “每個人奮斗總要有一個目標吧,我想讓這成為我的目標。”秦嶼笑著說道,“離開你之後就已經開始攢了,你專心讀書,剩下的交給我。” 江封宴不想讓秦嶼那麼努力只為了自己,但如果這真的是秦嶼努力的意義他不想打壓,想著就算房子在自己名下,他也一定不會佔為己有,對秦嶼點了點頭︰“之前你說和我分手,現在可以復合嗎?” “和你分手,是因為我配不上你。”秦嶼聲音很溫和,語速緩慢,“一無所有還要和你在一起,和騙財騙色有什麼區別?我要是你媽媽我也不會同意自己養大的孩子跟人跑了,你沒听說過現在談婚論嫁都是要一方有能力養活另一方才能有資格去談嗎?” 江封宴沒听說過,他將重點放在秦嶼的後半句︰“我可以養你。” “你還讓不讓我當1了。”秦嶼笑道,“等你養也行,等我退役了你養我。” 江封宴注視著秦嶼,想到幾年後秦嶼就要退役,忽然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我要是工作很忙沒時間養你怎麼辦?” 秦嶼︰“那你工作別那麼忙?” “……”江封宴懶得想了,喝完最後一口粥抱住秦嶼,“我認定你了。” “我也是,除了你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秦嶼跟著許下承諾。 他沒同意和江封宴復合,除了沒能力讓江封宴過好以外,還有一方面是答應了江封宴母親的事。 總之他除了江封宴不會在看上任何人,因為沒有人能夠像江封宴那樣讓他毫無保留地把所想要表達的情感表達出來。 距離睡覺還有幾個小時時間,秦嶼平時這個時候會開幾把游戲直播,因為他不喜歡露臉,所以觀眾只能听到他的聲音,即便這樣他也靠著聲音收獲了不少粉絲。 因為疫情,很多人宅在家里,假期增多推動互聯網行業發展,直播行業迅速崛起,秦嶼也分到了不少紅利。 “你打游戲嗎?”江封宴吃下胃藥,看秦嶼一直調試電腦卻沒開游戲,問道,“我想看你打游戲。” “可能會有點無聊。”秦嶼拿出手機點開游戲,“能接受我開直播麼?” 江封宴眨了幾下眼楮,沒想到秦嶼還會直播,絲毫沒有猶豫便回應道︰“能,我想看。” 秦嶼這才將手機屏幕界面投屏到電腦上,將電腦屏幕朝江封宴的方向移動了一點︰“我通常會直播一個半小時,只開麥不露臉,你要是無聊了可以和粉絲互動。” 秦嶼說著把鍵盤都推到江封宴面前,等所有準備動作都做好了之後才打開直播,粉絲陸陸續續進了直播間,在評論區里向秦嶼問好。 秦嶼沒看評論區,直接開了游戲,看了隊友的常用後選擇了打野位,選完英雄後靜靜地等著游戲開。 整個過程秦嶼都沒有說話,但江封宴看評論區里的粉絲並沒有表達什麼不滿,大概率是已經習慣了。 “中路是嫦娥,清線快,輔助先跟我去反野。”秦嶼操控著娜可露露進入敵方野區,對面中路有所察覺,被嫦娥和輔助攔著,秦嶼成功拿下對面的紅,“射手幫我看一下家里的紅。” 秦嶼帶著節奏,反完野後回自家野區刷野,抓了幾次對面射手,讓發育路獲得優勢。 江封宴靜靜看著,目光一直落在電腦屏幕上。 [幫曜仔擦劍︰聲音真的好好听。〕 [回家不認路︰我也覺得,游戲打得也很好,干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胡蘿卜︰我觀戰他幾十把了,就沒輸過幾次。〕 [無敵的我又迷路了︰真的好想看他長什麼樣,總感覺模樣不會差。〕 江封宴眼前就是鍵盤,看到粉絲的發言下意識回了一條過去。 [秦︰長得很好看。〕 江封宴這條消息發出去後,原本還在聊天的評論區安靜了下來。 因為江封宴用的是秦嶼的賬號,若不知情會以為秦嶼在自己夸自己。 很顯然,粉絲不知情。 第124章 今晚和你睡 江封宴立刻意識到他用的是秦嶼的賬號,想打字解釋,忽然想到此刻是開著麥的,干脆開口︰“這句話是我發的。” 粉絲听出不是秦嶼的聲音,接受得很快。 [幫曜仔擦劍︰官方認證啊,秦神能不能露個臉?〕 [胡蘿卜︰對啊,真的好想看。〕 江封宴看了一眼一旁在打游戲的秦嶼,秦嶼注意到江封宴的目光,沒有避諱︰“怎麼了?” 江封宴︰“我在評論區里說你長得很好看。” “然後呢?” “粉絲說想看你露臉。” 秦嶼操作英雄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淡聲道︰“等我這把打完。” 秦嶼的話讓評論區直接炸開。 [大魚吃小魚︰我剛剛听到什麼了?秦神說等一下?〕 [胡蘿卜︰我也听到了,啊啊啊啊啊,好激動!〕 第80章 [無敵的又迷路了︰話說秦神旁邊的小哥哥是誰?聲音也好好听!〕 江封宴眼神略微黯淡,因為秦嶼還沒同意和他復合,所以他不能自稱自己是秦嶼的男朋友︰“我是秦的朋友。” “秦嶼”是現實生活中的名字,江封宴不確定粉絲知不知道,暫時用“秦”來代替。 [胡蘿卜︰秦神的朋友?等會能不能一起認識一下?〕 江封宴對此並不介意︰“能。” 秦嶼游戲打得很快,十幾分鐘就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得了勝利。 他放下手機調整電腦屏幕,本準備就此打開攝像頭,忽然想到了什麼,起身從一旁的行李袋里拿出一個盒子,將里面的戒指拿出來戴在左手中指上,解釋道︰“訓練的時候摘下來,平時都有戴。” 戒指是之前臨近除夕他送給秦嶼的,那時候讓秦嶼戴戒指他還沒覺得有什麼,這時候莫名覺得刺眼,偏過頭︰“你換根手指戴。” “?”秦嶼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將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 “……”江封宴干脆朝秦嶼伸出手,“戒指給我,我幫你戴。” 秦嶼笑著把戒指遞給江封宴︰“這麼多講究?” 江封宴拿著戒指抓住秦嶼的右手,緩緩套進中指上。 即便看過很多次,江封宴還是想說秦嶼的手真的很好看,所以他才這麼喜歡被秦嶼握著的感覺。 此時評論區已經無法用“炸”來形容,評論幾條幾條地往下刷,當秦嶼開了攝像頭時才換成清一色的“好帥啊”。 江封宴剛剛答應粉絲露臉,很自然而然地坐到秦嶼旁邊。 秦嶼有點意外,讓出一半的鏡頭給江封宴。 [幫曜仔擦劍︰想過帥沒想過會這麼帥!〕 [老母雞湯︰帥死我了!〕 [胡蘿卜︰等等,我怎麼覺得他長得很眼熟?這不是省狀元嗎?〕 江封宴和秦嶼同時一愣,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還有人認得他。 [胡蘿卜︰主要是當時看到他的照片我就覺得像偶像劇的男主角照進了現實,所以印象很深,我應該沒記錯吧?〕 秦嶼看向江封宴,江封宴猶豫了幾秒鐘才道︰“我是。” [北辰︰看個游戲直播還能看到清華學霸,我何德何能!〕 [老母雞湯︰我何德何能!〕 秦嶼目光掃過江封宴的五官,開始有些按捺不住︰“今天直播到這里,明天再繼續。” 秦嶼說完不顧粉絲的挽留關掉直播,單手抓了江封宴的下巴吻了上去。 江封宴下顎線繃緊,張開唇舌尖相觸回應著秦嶼的吻。 “今晚和你睡。”江封宴說完,怕秦嶼有顧忌,補了一句,“我和我父親說過了。” “你父親?”秦嶼見過江封宴母親,很少听說江封宴的父親。 “他原本是大學教授,現在在家里照顧母親。”江封宴簡單介紹自己的父親,“我還有一個親弟弟,現在上九年級。” 秦嶼︰“你親弟弟應該也很聰明。” “還好,年級前三。”江封宴隨意回道,“我爸想見你,明天要不要去我家?” 見家長可以說是談戀愛當中的最後一個步驟,江封宴沒有多想,秦嶼卻滿是顧慮︰“算了吧,之後再看。” 秦嶼坐直身體,穩了穩呼吸,繼續道︰“我母親被我父親殺了,父親已經被關了十三年,年前見了他一面,他說他積極改造,過幾年或許可以出來。” 江封宴記得秦嶼和他說過,他父親經常動手打他︰“你希望他出來嗎?” “以前不希望,現在他年紀大了,很多事想做都做不了了。”秦嶼說完再次吻了一下江封宴,“我打算等他出來,把老家翻新,讓他住老家,不會打擾我們。” “出來那天喊我去我陪你一起去。”吻多了江封宴便不再客氣,手直接伸到秦嶼的腰上,觸踫著秦嶼身上的肌肉,再看看自己,生出幾分微妙的情感,“你平時有運動嗎?” “有時候會去健身房跑步。”秦嶼看江封宴皮膚又白又嫩,“你平時沒怎麼運動吧?” 江封宴確實不怎麼運動,以前都被盯著學習,導致他沒有運動想法,打算以後也要去健身房跑步。 “你是不是活都沒干過?”秦嶼牽起江封宴的手,中指指側有一層薄繭,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痕跡。 江封宴反駁︰“我做過很多次飯。” “還有麼?”秦嶼勾起了唇。 “洗碗、掃地都做過。”江封宴說著開始有些不自信,抬眸,果然看見秦嶼在笑,“……” 第125章 可以叫我一聲哥麼 看到秦嶼那意味不明的笑,江封宴本來想低頭跳過這件事,忽然想到了什麼︰“你們俱樂部缺人手嗎?” “做什麼?”秦嶼問。 “暑假我去你們那里打工。”江封宴沒打過工,不過他听說過寒暑假工,“什麼雜活都可以。” 秦嶼收回目光,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九點,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 察覺秦嶼在轉移話題,江封宴癱了臉︰“不餓,幫我留意一個崗位。” “哪有招清華大學生干雜活的?”秦嶼略微有些無奈,“活都沒干過,來我這虐待你?” 江封宴不樂意秦嶼的說法︰“我干過。” “好,你做過很多次飯。”秦嶼拗不過江封宴,假意答應,“暑假缺人讓你過來上班。” 江封宴這才滿足,只是一想到要和秦嶼分別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每周天我都去找你吧。” 秦嶼眸底頓時變得幽深,抬手撫摸著江封宴的臉龐︰“來回坐飛機不累麼?我空出時間和你打視頻電話。” 這算是最優解了,江封宴最終只能點頭。 “我去找你也可以。”秦嶼手指停在江封宴的唇上,感受著那溫軟的觸感,“到時候你帶我去參觀你們學校。” “好。” 秦嶼又和江封宴說了不少最近發生的事,江封宴還把自己期末考的成績截圖發給秦嶼看。 大學不比中學,課程難,期末分數還看平時表現,江封宴不怎麼參與課堂互動,所以每一科都只有八十幾分。 秦嶼不太懂,不過他听說過很多大學生都怕期末掛科,江封宴這個分數完全不用怕。 他真情實感地夸著江封宴,硬生生將沒怎麼花精力在學習上,和大多數大學生一樣期末臨時抱佛腳的江封宴夸得不好意思了。 江封宴解釋︰“課上認真听,臨考前看看書就可以了。” 秦嶼果斷回道︰“天賦高。” 江封宴︰“……” 算了,還是繼續夸他努力學習吧。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由于江封宴是臨時過來秦嶼便將自己的衣服給江封宴穿,讓江封宴先去洗澡。 江封宴應了聲好,秦嶼忽然改變主意伸手拉住江封宴,在江封宴投來詢問的目光時開口道︰“一起洗?” 由于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江封宴沒反應過來,等秦嶼再次問了他一遍後才回道︰“好。” 這個澡對江封宴來說可以說洗得很疲憊,他第一次知道有沒有運動的區別可以這麼大,他都沒力氣坐起身了秦嶼還能抓著他的腿繼續動,索性閉上眼楮任由秦嶼動作。 四月份天氣回暖,通常穿件短袖就可以出門,而在酒店這樣密封的浴室里,水蒸氣填滿整間浴室,秦嶼和江封宴背上水珠滑落,分不清是熱水還是汗水。 結束之後秦嶼幫江封宴重新清洗了一遍,拿出浴巾幫江封宴擦干身體,裹上浴袍將其抱到床上。 短短幾個小時就被做了兩次,江封宴就算再怎麼能忍也忍不住皺眉,秦嶼看到後在江封宴眉尖落下一吻︰“很疼?” “沒有。”江封宴不想讓秦嶼以後在這種事上克制,松開眉,“還有點不習慣。” 江封宴這句話秦嶼沒法接,想到對方性格到嘴的關心話語收了起來,躺到床上與江封宴並肩坐著,找話題和江封宴聊著︰“明天你應該就要收拾行李去學校了吧?” “嗯。”江封宴忽然希望疫情可以再久一點。 秦嶼︰“好好讀書,畢業了有出路。” 很熟悉的話語,換成任何一個人江封宴都只會當做客套話,偏偏是秦嶼︰“你年齡比我還小一個月。” “所以呢?” 江封宴盯著秦嶼,看對方臉色一本正經,開口道︰“你可以叫我一聲哥麼?” 秦嶼笑了︰“才早出生我二十四天也要?” “年齡比你大是事實。” 秦嶼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湊到江封宴耳邊︰“我稱呼你為哥哥有什麼獎勵?” 江封宴強撐的鎮定快繃不住了,覺得耳朵有點癢,偏開頭︰“沒有獎勵。” 秦嶼沒打算叫,看到江封宴的反應忽然起了挑逗心思︰“哥哥。” 這一聲定住了江封宴的檀中穴,血液翻涌逆流,臉頰開始發熱。 “哥哥,你臉怎麼紅了?”秦嶼憋著笑,沒想到江封宴臉皮這麼薄。 第81章 “我困了。”江封宴這才知道自己說了多錯誤的話,躺下床將被子罩在頭上。 秦嶼並沒有因此放過江封宴︰“哥哥,你這樣不悶嗎?” “秦嶼。”江封宴掀開被子,用那副慣用的冷淡表情看著秦嶼,“你睡不睡?” 秦嶼這才關上燈躺下床,就在江封宴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身旁傳來低沉的笑聲。 江封宴︰“……” 耳側傳來布料摩擦聲,江封宴感覺腰上搭上了一只手臂,隨後秦嶼的氣息落了下來︰“你怎麼這麼可愛?” 江封宴已經不想再去反駁秦嶼的話了,就讓自己年齡大讓著秦嶼,記憶著秦嶼在自己身旁的感覺。 因為這一晚過後,他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再和秦嶼睡在同一張床上。 —— 一夜過得很快,眼楮一閉再睜開天就已經破曉了。 入睡前江封宴身上還裹著浴袍,因為某人手不安分此時浴袍松松垮垮的,江封宴坐起身浴袍就滑落下來。 他看向身側空蕩蕩的床面,下意識拿出手機,很快看到了秦嶼留的消息。 [。︰我去買早餐,你先洗漱。〕 昨晚睡得早,此時不過早晨六點半,明天開學所以今天就得去學校,定的機票是下午五點,所以他大概還能和秦嶼一起吃午餐。 床頭櫃上放著秦嶼準備好的衣服,江封宴拿起來穿上,去了浴室洗漱,本來神情還懨懨的,結果看到了洗手間靠近浴室的欄桿上掛著他和秦嶼的貼身衣物。 還是洗過的! 這意味著秦嶼剛剛親手幫他洗了褲子。 江封宴耳朵尖紅了起來,且在刷完牙洗完臉坐在椅子上等秦嶼回來的過程中都一直沒有褪下去。 秦嶼回來得很快,將買來的粥和包子放在桌子上,走到洗手間把衣服放進烘干機里,打開開關才走回去,見江封宴沒動,抬手幫江封宴打開粥的蓋子,將勺子放進粥里︰“在想什麼?” 看秦嶼這麼自然江封宴便讓自己忽略這件事,想著以後也要幫秦嶼洗衣服︰“沒什麼。” 江封宴拿起勺子開始喝粥,秦嶼坐到江封宴旁邊,也給自己買了碗粥,吃到一半才起身燒水,“等會我把胃藥給你,一天三次,每次兩粒,先堅持把胃藥吃完,還痛的話再吃。” 秦嶼倒了兩粒在蓋子上,因為水還沒燒開,回位置繼續喝粥︰“一日三餐按時吃,不許喝酒。” 江封宴覺得秦嶼都快成自己半個爹了,不過還是老實回應了秦嶼的話︰“好。” 第126章 訓練哪有你重要 吃完早餐後,兩人各自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江封宴給江父發消息說午飯不回去吃,秦嶼則繼續進行訓練。 訓練代表著要聚精會神盯著手機屏幕看,這樣長時間用眼江封宴開始擔心秦嶼眼楮受不受得住。 “江封宴,行李袋里有瓶眼藥水,幫我拿一下。”秦嶼剛打完一把游戲,閉上眼楮在做休息。 江封宴離行李袋近,拿出眼藥水走到秦嶼面前︰“我幫你滴。” 秦嶼睜開眼楮,江封宴打開眼藥水蓋子對著秦嶼的眼楮滴了下去︰“每天都要訓練?” “至少四個小時。”秦嶼仰著頭不讓眼藥水流下來,等眼楮吸收得差不多了才再次閉上眼楮,“還好,我只是忽然眼楮有點不舒服。” 江封宴看不出來哪里好︰“眼楮先別用,午飯想吃什麼?” 秦嶼陷入沉默。 他知道江封宴是小題大做了,現在那麼多人一天看十幾個小時手機都沒事,他也只是隔一段時間才滴一次眼藥水。 不過他願意配合江封宴︰“點你想吃的就行。” 江封宴對食物都沒多大興趣,但這是他第一次掌管午飯的大任,認真看起了外賣︰“你要吃飯還是吃面?” 不用睜眼秦嶼光憑想象都能知道江封宴此時的表情︰“吃飯。” 江封宴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點了兩份一模一樣的套餐飯︰“你要喝什麼湯?” 秦嶼給了江封宴很明確的答案︰“排骨湯。” 江封宴利落了點了兩份排骨湯,看著配送時間半小時,準備半小時後再下樓取外賣。 隨後,他放下手機看向秦嶼。 秦嶼依然沒睜眼,察覺到氛圍越來越僵硬,開口道︰“我能睜眼了嗎?” 江封宴一口回絕︰“不能。” 秦嶼有點想笑,偏偏又得忍著︰“哥哥?” “……”一個稱呼讓江封宴敗下陣,“睜眼吧。” 秦嶼這才將眼楮睜開︰“夏季賽要開始了,我還要繼續打訓練。” 江封宴生怕秦嶼等會又喊出一聲哥哥,敷衍似地回了句︰“哦。” 秦嶼終于忍不住笑出聲,放下手機,雙手環住江封宴︰“訓練哪有你重要。” 江封宴下午就要回去,他上午訓練只是因為兩人都不太喜歡說話,自己做自己的事不僅能更好相處些還能互不打擾。 而此時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他更想陪陪江封宴,哪怕都不說話也沒關系。 江封宴也知道他和秦嶼的時間彌足珍貴,抬手抓著秦嶼的手指︰“你現在幾點睡幾點起?” “和之前差不多,習慣了,昨天晚上是因為有你。”秦嶼回答道,“你呢?” “十二點之前睡,早晨八點前起。” “早睡早起,不錯。”秦嶼評價道。 大學學習氛圍暫時還沒有高中那麼緊張,江封宴花在學習上的心思也不多,現在看到秦嶼打算認真去讀書,以防以後秦嶼退役了他不能養秦嶼︰“你訓練不要太拼命。” “嗯。”秦嶼將頭埋在江封宴的肩膀上,“你太瘦了,多吃一點。” 兩人其實都很放心不下彼此,但他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不得不分開。 外賣到時江封宴下樓去取外賣,秦嶼打開日歷開始看行程。 五月份夏季賽,六月份、七月份共三場友誼賽,九月份亞運會,雖然空出來的時間不多,但抽空去北京幾趟應該不是問題。 秦嶼想了想,干脆將行程截圖發給江封宴。 江封宴拿外賣上樓後看到了秦嶼的消息,毫不猶豫將課表發給秦嶼。 秦嶼保存了江封宴的課表,走到桌子前將外賣拆開,招呼江封宴過來一起吃飯。 這半天下來一年的分離忽然覺得沒有那麼漫長了,兩人之間也不再留著客氣,有什麼想說的話都直接說了出來。 一頓飯的時間轉瞬即逝,最終還是要面臨分別,秦嶼抱住江封宴,吻著江封宴的唇︰“照顧好自己,受了委屈和我說。” 江封宴沒回應,加深著這個吻,眼眸低垂,秦嶼僅看著就知道江封宴心情很低落,為了哄好江封宴最終只能起身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盒子,當著江封宴的面將戒指拿出來。 果然,江封宴一看到戒指面上的失落就少了不少。 “本來想等你畢業了再給你。”秦嶼還記得他當初給陳麗雪的承諾,結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暫時別讓你母親知道吧,我怕她承受不了。” 畢竟在陳麗雪眼里,他不過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 秦嶼的話讓江封宴的心髒像被亂刀戳刺,有神經傳上來的尖銳的痛感幾乎要奪去他的呼吸︰“秦嶼……” “如果你要從我和你母親當中做選擇,我更希望你去選擇你的母親。”秦嶼淡聲道。 江封宴看著秦嶼,目光越來越復雜。 他剛開始其實很疑惑秦嶼怎麼會這麼在意自己的母親,直到後來的某一天他才反應過來,秦嶼的母親在他的童年就離世了。 他因為他在很小的時候生活就缺少母親這個角色,所以不希望自己失去母親。 即便這樣,秦嶼也不曾虧待自己,總在無限地包容著他。 “我們可以過得很好。”江封宴想到秦嶼比他考慮得還要周全後咽下想和秦嶼說的千言萬語,最終緩緩道。 第127章 一個月四千 兩人最終還是分別了。 這次分離依然在四月,陽光不溫不火,春光正好,歲月從容,肆意成長。 —— 江封宴來到學校,在整理行李的時候不知道被他拒絕了多少次的紀社安再一次過來邀請他去吃晚飯。 “江同學,還沒吃晚飯吧,我們一起去?” 江封宴在整理被角,听到紀社安的話回道︰“等我幾分鐘。” 江封宴說完後從上鋪下來,開始整理櫃子里的衣服,留紀社安一個人在發呆。 不過很快紀社安就察覺到了江封宴出現異樣的“原因”︰“你處對象了啊?” 紀社安看著江封宴手指上的戒指。 江封宴原本還有些不解,轉頭跟著紀社安的目光將視線落在自己手指上︰“嗯。” “你上學期心情那麼壓抑是因為沒追到人家?” 江封宴兩年前就和秦嶼交往了,但紀社安這麼說也沒錯。 第82章 于是,他回道︰“對。” “要顏值有顏值,要學歷有學歷,還有你追不到的人?”紀社安說,“不過還好追到了。” 江封宴︰“還沒追到。” “嗯?”紀社安十分不解,“她是哪個大學的?我們學校都這麼多女生暗戀你,怎麼會有人沒同意你的追求?” 紀社安理所當然地以為江封宴喜歡女生。 “他沒讀書了。”江封宴道,“他讓我等他在北京買下一套房再同意和我談戀愛。” “?”紀社安的臉色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她多大?北京一套房得五六百萬吧?” “比我小一個月。” 紀社安逐漸欲言又止︰“江同學,你別被騙色了。” 在紀社安看來,一個能下決心在北京買房還要和江封宴談戀愛的,大概率是饞江封宴身體,畢竟江封宴當時入學名字就傳遍整個系,不僅僅因為他全省第一的能力,還有那張可以迷倒無數人的臉。 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有一副好面孔就可以得到很多便利。 “他被我騙色還差不多。”江封宴想到秦嶼話就忍不住多了起來,但此時已經和紀社安透露得夠多了,他便不願繼續講,“走吧,去吃飯。” 紀社安點頭,與江封宴一同去食堂,然而在路上還是好奇江封宴口中那位和他們年齡差不多、想在北京買房、有顏值能讓江封宴騙的人︰“江同學,有沒有你喜歡的人的照片啊?” 江封宴在思考什麼時候能和秦嶼見面,听到紀社安的話,神情怔了一下,從口袋里翻出手機,將之前運動會合照拿出來︰“我旁邊那位。” 紀社安仔細看著那張照片︰“你旁邊沒有啊。” 江封宴眉頭皺起,想給紀社安指位置,電光火石之間才想起來︰“男生。” “啊?”紀社安滿臉詫異。 江封宴收起手機︰“覺得很不合理?” 其實同性之間的戀愛已經很多人能夠接受,然而這些人都是同齡人,想要讓上一代的人接受相對較難。 “沒有。”紀社安很快調整好情緒,“只要喜歡足夠了,更何況他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影響你的情緒。” “對,很重要。”江封宴回答道。 從初二鳳城集訓營開始,他余後的人生里就只剩下秦嶼,那個替他攬過罪、擔過責的人。 這一學期受疫情影響只有三個月,第二個月中旬就開始進行期中考,即便之前有上網課,學業依然安排得很緊張,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學期過得很快。 這三個月里秦嶼來找江封宴兩次,每次都在雙休日,除了宿舍樓,所有能參觀的地方江封宴都盡量帶秦嶼去,直到走累為止。 然而每次都時間有限,最終聚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十幾個小時,江封宴又得和秦嶼分別。 七月初,因為即將進行期末考圖書館幾乎沒有位置,江封宴和舍友都選擇在宿舍里復習,他們四人考研成績沒差多少,學習效率都很高,書一頁一頁翻過去,大部分內容都能懂。 江封宴復習完最後一科,將書合上。 通過這三個月的不懈努力,秦嶼終于幫他在俱樂部里找了一份暑假工。同時,為了防止俱樂部老板不要他,他聲稱自己是普通本科生。 老板給他開了一個月四千塊錢的工資,他欣然接受了,對他而言能和秦嶼一起工作就行。 “考完最後一科就放假了,我準備去做家教。”紀社安道,“還挺掙錢的,兩個月就能賺足一學期的生活費。” “不錯啊。”一舍友回道,“我要去我叔叔的公司,通過暑假鍛煉我的能力。” “我去當助理。”江封宴主動加入話題。 “什麼助理?”紀社安好奇。 “電競職業選手的助理。” “工資很高吧?”紀社安不了解行情。 “還可以,一個月四千。” 江封宴不清楚現在平均工資是多少,但他听紀社安唱過一句“我領著三千塊的工資,還被教育擺不正自己的位置”的歌詞,比三千還多,不錯了。 “……”紀社安思考著怎麼委婉和江封宴說四千工資太少的事。 江封宴是他們金融系中高考分數最高的,結果去給別人當助理,一個月還只有四千,這傳出去不知道得驚訝多少人。 舍友說話比紀社安直接︰“要不你還是和紀社安一起去當家教吧,一小時一百五,幾天收入就比你一整個月的工資高了。” “沒興趣。”江封宴絲毫沒有被打動,這是他第一次打工,工資多少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期末考最終還是考完了,江封宴回宿舍收拾行李,和紀社安告別,拖著行李箱打車去機場,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秦嶼。 從北京到上海要坐兩個小時的飛機,在上飛機前江封宴就和秦嶼說他要出發了,所以飛機落地後,他在機場看到了等候他的秦嶼。 “渴不渴?”秦嶼接過江封宴手里的行李箱,將礦泉水遞給他。 “渴。”江封宴沒有客氣,接過礦泉水瓶打開瓶蓋喝水,心里還惦記著他要和秦嶼一起上班的事,“我是明天開始上班嗎?” “嗯,你和我一起住,早上十點開始上班,一直到凌晨兩點,單休。”秦嶼就是因為訓練時間長才遲遲不同意江封宴過來,“如果累了就請假,別硬撐著。” 江封宴記住時間,對秦嶼點頭︰“好。” 秦嶼空出手摸了一下江封宴的頭發︰“其實我更希望你待租房里玩手機,助理還是很辛苦的。” 江封宴︰“我不怕辛苦。” 再一次勸說無果秦嶼只能任由江封宴去了,反正俱樂部里都是自己人,劉謙他們知道江封宴是自己的男朋友,不會太刁難。 打車到租房後,秦嶼打開門讓江封宴先進去。 上海物價高,租金也不例外,秦嶼原本只租了一間二十幾平方米的公寓,得知江封宴也要過來才臨時換了現在這間五十幾平方米的公寓。 第128章 這麼好養 公寓是兩室一廳的布局,不過對他們兩人來說只要一室一廳就夠了,秦嶼給出來的說法是,江封宴要是生氣把他趕出來了,他不至于睡沙發。 江封宴對此表示三分疑惑七分沉默。 秦嶼︰“認識這麼久,我好像都沒見你生氣過,你生個氣讓我看看?” 江封宴主動屏蔽秦嶼這個無理的要求,專心致志地開始研究晚餐︰“晚飯你要吃飯還是吃面?”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秦嶼笑著追問。 “暫時不會。”江封宴木著臉回答,“晚飯吃飯吧,再點份排骨湯怎麼樣?” 秦嶼沒意見,但他希望江封宴有意見︰“吃面吧,忽然想吃面了。” 江封宴剛準備下單,听到秦嶼的話退出下單界面︰“你要吃什麼面?” “打鹵面。” “好。” 江封宴說著就要去下單,秦嶼再次阻攔︰“我又想吃飯了。” 江封宴手指停在搜索那一欄上,抬頭看著秦嶼,發現對方表情很一本正經︰“到底要吃飯還是吃面?” “你呢,你想吃飯還是吃面?” “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這次你來選。” 江封宴與秦嶼對視著,幾秒後低下頭︰“那吃面吧。” 秦嶼這下是確定了,江封宴對食物興趣不大,無奈道︰“打鹵面吧,湯你來選。” 得到明確答案後江封宴眼楮亮了一下,最終點了兩份打鹵面,從眾多湯中選擇了玉米排骨湯,心情愉悅地下了單。 秦嶼看江封宴那麼容易滿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最後干脆湊身在江封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這麼好養,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福?” 江封宴因為常年有陳麗雪陪讀,很少去思考餐飯吃什麼,再加上十幾年滿心思都在讀書上,久而久之對食物漸漸沒了感覺。 江封宴沒說話,回吻著秦嶼,並將手伸到秦嶼衣服里,秦嶼察覺到江封宴的動作,欲火一瞬間燃了起來,且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外賣到的時候秦嶼正按著江封宴的腰,面上緩和語氣讓外賣員將外賣放在門口,掛斷電話後才繼續動作。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江封宴躺在床上,前額頭發被汗水打濕,身上的衣物落在地上,秦嶼幫江封宴穿好褲子後才開門拿外賣。 外賣放了一個多小時早就涼了,秦嶼自己將就著吃沒問題,但江封宴胃不好怕對方吃了會難受,想重新點份外賣卻被江封宴阻止。 “沒事,涼的可以,我只是吃不了冰的。” 因為等會要洗澡,屋子里也就他們兩個人,所以江封宴沒穿衣服,從床上起身走到餐廳想和秦嶼一起吃晚飯。 只不過沒吃多久秦嶼就一臉不自然地對江封宴說︰“要不你回房間把上衣穿上?” 江封宴︰“?” 秦嶼︰“你皮膚太白了,很晃眼,我會忍不住想要再來一次。” 第83章 江封宴︰“……” 最終江封宴還是沒避免再被秦嶼上一次的下場,致使洗澡依然是秦嶼幫他洗,他開始慶幸明天上午十點才上班,不過還是強撐著睡意定了鬧鐘。 秦嶼見狀哭笑不得︰“睡遲一點沒關系,沒人會說你。” 確定定好鬧鐘後江封宴才閉上眼楮︰“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 秦嶼心里再一次軟得一塌糊涂,親吻著江封宴的唇︰“你安心睡,明天鬧鐘沒叫醒你的話,我喊你起床。” 江封宴這才開始睡覺,沒多久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秦嶼臉上帶著笑,抱著江封宴準備入睡。 夜晚最擾人的是一旦回想起就很難放下的思緒,然而秦嶼此時滿腦子都只剩下他和江封宴的未來。 — 生物鐘在剛過九點時秦嶼就睜開眼楮,他看著懷里的江封宴,輕手輕腳起身,關掉江封宴昨晚定的九點二十分的鬧鐘,幫江封宴蓋進被子後起身洗漱去樓下買早餐。 回來的時候江封宴還沒醒,秦嶼怕豆漿涼了決定再讓江封宴睡五分鐘。 五分鐘後,秦嶼才低聲細語哄江封宴起床,而江封宴因為昨晚被消耗了大量體力不願意醒,翻過身想繼續睡。 “上班要遲到了。”秦嶼倒是想讓江封宴繼續睡,又怕人醒了後發現自己沒叫醒他而感到失落,無奈將聲音提高了些。 江封宴這才悠悠轉醒。 剛睡醒的江封宴看上去很乖,微睜著雙眼,眼神很淡,有些凌亂的頭發打著卷,秦嶼看著入迷,俯身吻了吻江封宴的唇︰“起床洗漱。” 秦嶼的這個早安吻讓江封宴瞬間沒有了睡意。他心跳開始有點重,血液翻涌在脈搏——任何一個大早上被喜歡的人溫柔地親吻都容易心跳加快。 江封宴想著自己還沒刷牙,克制著沒深入這個吻,一臉禁欲地起身去洗手間刷牙。 秦嶼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回到餐廳等江封宴過來一起吃早餐。 江封宴從洗手間出來後發現剛剛營造出來的氛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看著坐在餐廳椅子上衣衫整齊且沒有任何想要再吻他的秦嶼,忍不住開始失落。 秦嶼和江封宴交往了兩年,在不知不覺中看懂了江封宴臉上的微表情,比如現在江封宴面無表情地垂著眸,他就知道江封宴此時是不開心的。 “很困?”秦嶼猜測道。 “不是。”江封宴抬起眸,在心里更加堅定了想法,走到秦嶼面前︰“我還想要早安吻。” 秦嶼愣住,反應過來後拉著江封宴坐在自己腿上,俯身再次吻了上去︰“主動把豆腐拿出來,哪有不吃的道理。” 江封宴不理會秦嶼的打趣,他知道他在和秦嶼接吻時可以開心就足夠了。 第129章 等我去學校接你 江封宴這個助理其實就是個打醬油的活,無非就是記錄數據、分類視頻文件等一些簡單的輔助工作。 即便這樣江封宴也很認真對待,俱樂部老板過來視察,十分滿意江封宴做的表格,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讓其繼續努力。 上了兩天班迎來了周末,江封宴被秦嶼一頓折騰後如願地睡到自然醒,醒來後迎接他的是兩顆胃藥。 “早餐沒吃,午飯吃完後吃胃藥。”秦嶼將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過來吃飯。” 江封宴見秦嶼下廚,很期待秦嶼的廚藝,不用秦嶼說就給自己盛了碗飯,末了還幫秦嶼盛了一碗。 “之前有在練,應該進步了些。”秦嶼盛了兩碗湯,將其中一碗遞到江封宴面前的桌子上,“吃吃看,哪里不合胃口和我說,我下次注意。” 江封宴不會有意見,拿筷子夾菜開始吃飯︰“很好吃。” 秦嶼自己也開始動筷子,三道菜試了一遍後覺得沒問題才開口讓江封宴多吃一點︰“你真的太瘦了,吃多一些。” “好。”江封宴不想浪費秦嶼親手做出來的菜,這頓飯吃得比往常多,喝完最後一口湯後撐得不想動彈。 秦嶼在收拾碗筷,他雖然做了三道菜,但畢竟只有他和江封宴兩個人,所以每道菜份量都不多,最終飯菜都有吃完。 他洗完碗和江封宴一同看了會手機,等江封宴消化了些才準備水讓江封宴吃胃藥︰“吃不完可以放冰箱,晚飯繼續吃,吃這麼多不怕胃難受?” “不礙事。”江封宴喝了口水咽下胃藥。 “出去走走?”秦嶼接過江封宴手中的玻璃杯,沖了下水放回原位,建議道。 江封宴︰“好。” 兩人坐電梯下樓,來到小區公園,在來自江封宴佔比百分之一的強烈暗示及秦嶼佔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主動下兩人成功牽上了手。 “你一整個暑假都要待在這?” “嗯。”江封宴回答道,“我爸支持我暑假去打工掙生活費。” 一提到生活費,秦嶼就想到江封宴賣房子給俱樂部投資的那四百萬︰“這一年我們俱樂部有了些收益,你有拿到分成嗎?” “有,三十四萬。”江封宴前些天收到了傅欽澤轉給他一筆錢,“你們才一年就掙了這麼多。” “還好,參加了不少比賽。”秦嶼道心里計算著比賽獎金的分成,表面上風輕雲淡,轉移話題道,“你爸爸平時給你多少生活費?” 話題跳轉很快,但江封宴知道秦嶼有打算,他大概率想用實際行動證明能力而不是一味地去和他保證。 今年受疫情影響春季賽取消,夏季賽提前,前段時間夏季賽結果出來,秦嶼他們拿過一次冠軍,所以這一次依然是冠軍。 然而這麼大的成就秦嶼卻連提都沒和他提過,他還是看了賽事主動去恭喜秦嶼,然而秦嶼卻笑著和他說,這不算什麼。 “一學期十萬。”江封宴沒做隱瞞,“去年他又送了我一套房子。” 秦嶼從江封宴的話中知道江封宴的家世很好,但沒想到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又送了你一套房子?” “嗯。”江封宴說,“在中央城附近。” 中央城經濟繁榮,地價高,一套房不便宜。 “在家里躺著玩手機不好嗎,偏要來這干一個月四千的活。”秦嶼撫摸著江封宴的手指,“本來十指不沾陽春水,來我這就沾到了。” 江封宴原生的一整個大家庭中最有錢的是他沒見過面的太爺爺,听說他原本是做生意的,賺足了錢後出售股份,專心培養他的兒子和孫子成才,留下來的錢財夠好幾代後世使用。 不過他爸爸和爺爺都是大學教授,工資不低,不怎麼需要使用太爺爺的資產。 “遲早都要出來磨練,在哪、多少工資都一樣。”江封宴曲起手指,握緊秦嶼的手,“最重要的是,這里有你。” 秦嶼管控情感的中樞神經被輕輕撥動了一下,無法抑制地捧著江封宴的頭,吻上了江封宴的唇。 周末午後,公園人較多,所以這個吻也只是一觸即分。 秦嶼松開口,即便想著等做出來了再和江封宴說,這時候實在忍不住了,神情認真地看著江封宴︰“等我去學校接你。” 江封宴相信秦嶼給出的每一個承諾︰“好。” 午後陽光偏向樹梢,天高雲淡,葉影被撕碎斑駁成滿地的琉璃。 七八月溫度最高,空調時時刻刻開著,因為要參與到來的亞運會,所以秦嶼他們的訓練內容越來越難,江封宴也能從中感受到氣氛的凝重。 這段時間里江封宴認識了俱樂部新招過來的兩位選手。 他听劉謙說因為他們連著拿了兩場比賽的冠軍,所以選拔很苛刻,那兩位選手能力單拿出來沒有比他們低,只是打比賽時沒有他們五個人那麼配合。 上午個人訓練賽,秦嶼得了空過來找江封宴,看對方照著平板上的數據敲擊著鍵盤︰“累不累?” “不累。”江封宴沒感覺,而且因為秦嶼他們經常要復盤,所以記錄不會很多,有時候他甚至能連著休息好幾個小時。 秦嶼視線下移,看向桌子上剛洗好的葡萄,拿了一顆遞到江封宴唇邊,想喂對方吃葡萄︰“張嘴。” 江封宴垂眸,看見是葡萄後配合地張口。 秦嶼看著江封宴腮幫子一動一動地,莫名有了成就感,想繼續喂江封宴吃葡萄,再次從果盤中拿了一顆葡萄。 就這樣沒幾分鐘時間果盤中的大半串葡萄都被秦嶼喂完了,江封宴這時候也打完了數據,因為葡萄太甜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以此來沖淡口中的甜味。 電腦屏幕上是這個暑假以來他們打過每一場訓練賽的戰績,記錄著他們的輸出傷害、承受傷害、經濟擁有量,平均每場的擊殺次數、死亡的次數及助攻。 秦嶼找到自己的,由于他打射手位,所以輸出傷害、經濟都是最高的,擊殺次數和玩打野位的鐘澤林不相上下,承受傷害是所有人當中最低的。 “秦嶼。”教官看向秦嶼這邊,提示該繼續訓練了。 “好。”秦嶼回應了一聲,最後問江封宴一個問題,“喜歡吃葡萄嗎?” 第84章 江封宴不是很喜歡,但是他看得出來秦嶼喜歡……喂他,配合地對秦嶼點了點頭。 “明天再給你買。” 秦嶼說完這句話才回原位置繼續訓練。 第130章 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老板 亞運會越來越近,這場跨國賽事引起無數人關注,選手的訓練難度也越來越高,兩個小時下來都在訓練同一個站位。 江封宴已經閑了一個小時,站在秦嶼旁邊和教練一起看他們訓練。 “對,就是這樣。”教練終于滿意,“下班吧,去吃午飯。” 秦嶼這才放下手機,心有所感一般轉過頭對上了江封宴的眼楮︰“看多久了?” “一個小時。”江封宴回答道。 “去吃飯。”秦嶼站起身,拉起江封宴的手。 俱樂部規模逐漸擴大,開始有了食堂,秦嶼和江封宴去食堂拿了套餐飯後面對面坐著。 “十天後你就要開學了?”秦嶼問。 “嗯,開學後我就上大二了。” 秦嶼笑著感慨道︰“時間過得好快,仿佛不久之前我們還在學校食堂吃著飯。” “嗯。”江封宴自己也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不過最主要的還是這兩個月。 “今年生日不能給你過,明年我去給你過生日。” 秦嶼說到這忽然想起去年他生日那一天江封宴過來找自己時只帶了一個蛋糕過來,只問了俱樂部情況,他沒想那麼多,認為江封宴能過來已經不錯了。 所以江封宴向俱樂部投資的那四百萬是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江封宴,一個生日禮物送了四百萬,你可真行。”秦嶼臉上還帶著笑,只是眼里多了幾分冷意。 江封宴還在因為秦嶼說要給他過生日而開心,結果話題轉得太快,臉上表情沒有調整過來,導致秦嶼看到他臉上微微彎起的眉毛和唇角,若是秦嶼再說慢一點,他那一聲“謝謝”都快說出來了。 江封宴︰“……” 秦嶼︰“……” 江封宴知道秦嶼是屬于那種你對他一分好他就能還你兩分的人,再加上他深知秦嶼不會輕易接受,所以才想瞞著對方。 他收住笑意,低下頭︰“不是送,是投資,你們打贏了我也能分到錢。” 這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過照目前看來,秦嶼他們拿的勝方次數在整個行業當中算多的了。 “那你算是股東了。”秦嶼情緒沒有緩和多少,畢竟那四百萬不是小數目,還是江封宴賣了房才湊出來的,“我是不是該叫一聲老板?” “老板”這個稱呼比“哥哥”要生疏很多,不過在秦嶼沒真正這麼喊之前,他不確定能否承受得住︰“我們等會回租房睡一會吧。” 租房到俱樂部有七八百米的距離,走回去正好能消化,他們倆也已經習慣了午睡。 “好啊。”秦嶼似笑非笑地看著江封宴,“老板。” 這個稱呼讓江封宴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毛骨悚然,低著頭沒去看秦嶼。 “走吧。”秦嶼這才放過了江封宴。 回到租房,秦嶼開了空調並定了個四十分鐘後的鬧鐘,而江封宴拉上房間床簾,隨後在床上躺好。 秦嶼知道這是江封宴心虛的表現,要笑不笑地看了一眼,拿起空調被蓋在對方身上才躺下去,伸手抱住江封宴,這才開始睡。 午睡之後進行簡單洗漱,隨後繼續去俱樂部開始訓練。 這樣緊促的時間安排和高中有些相似,江封宴很好的適應了,拿了兩個月的工資在開學前兩天回了趟北城,卻發現家里只剩下江明舟。 “哥哥。”江明舟身上穿著北城一中的校服。他已經開學半個月了,今天是周末,放假在家里寫作業。 “父親和我說你的中考分數了,年級第二,很厲害。”江封宴對江明舟道。 “年級第一是我同桌,他和我一起進了北城一中的實驗班,現在也是同桌。”江明舟很開心地和江封宴介紹起自己的同桌,“他真的超級好,在學校天天給我送牛奶和零食,哥哥你看,我都變胖了。” 江明舟說著抬起自己的手臂給江封宴看。 江封宴忍俊不禁︰“胖點好。” “不過媽媽住院了……”江明舟耷拉下腦袋,“爸爸剛剛過去給媽媽送湯。” “我過去一趟。”江封宴說著就想出門,“作業有不會的題留著,晚上教你。” “謝謝哥哥。”江明舟對著江封宴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江封宴此時已經走到玄關處,回頭看自己親弟弟,看對方性格開朗,很欣慰︰“嗯。” 回應完江明舟之後江封宴才出門。 他在回家之前就听父親說陳麗雪病情嚴重,住院了,想著陳麗雪有父親照顧才沒第一時間回來。 打了輛車去醫院,給江父發消息,照著江父發過來的病房號碼尋到了陳麗雪的病房。 陳麗雪已經在病房里躺了一個禮拜,身上掛著點滴,明明只有五個月沒見,此時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好幾歲,臉上皺紋多了好幾道,頭發甚至有好幾根變成了白色。 “封宴?”陳麗雪看到江封宴,一下子坐了起來。 “小心點。”江父抓著陳麗雪的手臂才避免針走位。 “我回來了。”江封宴心里百感交集,從未想過一向強勢的陳麗雪也會有這麼虛弱的時候。 是了,她年紀大了。 江封宴忽然懂了些秦嶼面對他自己父親時的感受了︰“我去上海打工,按照合同昨天才結束,剛回來。” 陳麗雪怎麼會不知道江封宴去了哪里︰“後天開學,行李準備好,有什麼想吃的……讓你父親去買。” 江封宴和陳麗雪共同生活了十幾年,他知道陳麗雪原本是想說“我去給你做”,只是身體不好,已經受不了油煙了。 第131章 名字是周文遠 “我能自己買,你把身體養好。”江封宴淡聲道。 “也是,你已經長大了。” 陳麗雪仰頭看著身高一米八幾的江封宴,上大學的這一年,江封宴五官褪去了大學時期的最後一點稚嫩,身形筆直,清冷而孤傲。 “晚飯吃什麼,我去準備。”江父看得出陳麗雪很重視江封宴,原本還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在看到江封宴後才有了些精氣神。 江封宴︰“都可以。” “你去吧,我和封宴說幾句話。”陳麗雪對江父道。 “好。”江父站起身,臨走前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 “你去上海,找哪個同學?”陳麗雪開門見山問道。 江封宴垂眸注視著面上沒什麼血色,仿佛風稍微一吹就能倒下的陳麗雪,沒回答,反而先問道︰“你覺得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讓陳麗雪愣住,沒多久便回答道︰“為了讓自己過得有價值。” 陳麗雪在得知自己有心髒病後就經常思考這個問題,可無論怎麼想她都放不下江封宴,因為江封宴是她從小養到大的。 “是為了更好的活著。”江封宴道,“從出生的第一次睜眼到死後的最後一次閉眼都只是為了走這一趟,誰都無法活著走出這個世界,所以想要得到什麼為什麼不能放手去做?” 陳麗雪沉默地看著江封宴,許久後才道︰“學業、事業比談戀愛更重要。” “學業、事業是為了體驗生活,談戀愛也是為了體驗生活,兩者之間本身的性質沒什麼區別,而那些所謂的‘幸福感’不過是心理作用,在過程中覺得值得那就是對的,哪怕事後覺得那是錯誤的,這個‘覺得’不一定要去痛苦。”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和秦嶼在一起了,那個你所以為的,殺人犯的兒子。” 陳麗雪面色瞬間變得蒼白,表情錯愕、憤怒,配上臉上的皺紋多出了幾分因為歲月流逝而暴露出來的悲痛︰“你為什麼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因為只有他能帶我走出來。”江封宴在這一刻沒有再隱瞞。 他即將開學,下一次回來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陳麗雪,不想將他這一份刻苦銘心的喜歡成了見不得人的情感,“沒有他,我無法堅持到今天,因為我無數次想一走了之,無數次都是因為他我才放下刀。” “為什麼會想要自殺?”陳麗雪情緒激動了些,“你心理就那麼脆弱嗎?讀個書真有那麼難嗎?” “對,很難,我都快和它同歸于盡了。”江封宴勾起唇,面色如霜。 陳麗雪︰“那我問你,不想讀書你想要干什麼?” “我想活著。”江封宴回道,“讀書是很重要,但我所追求的也很重要,這兩者我都要。” 陳麗雪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想要退步的跡象︰“當時我阻止你和他在一起,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 “那時候在病房門口我沒有跟他走是因為你,我知道你很不安。”江封宴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地陳述著,“于是我盡心盡力地陪了你一年,所有你想讓我做的我都盡力去做了,分不清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只是接下來的路讓我自己走吧。” 第85章 陳麗雪臉上依然是因為情緒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表情,然而她已經提不起力氣去和江封宴爭論,最後還是松了口︰“你自己看著辦吧。” “好好照顧自己,任何事都不能影響你的身心健康,包括我。”江封宴閉上眼楮,沉聲道。 —— “又有人給我們俱樂部投資了,五百萬!”劉謙在休息時間對秦嶼他們說。 “誰啊?”鐘澤林從手機屏幕中抬起頭,下意識問。 “不認識。”劉謙說,“名字是周文遠。” 秦嶼在看戰績,正準備拿礦泉水喝水,听到“周文遠”這三個字,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你說誰?” 劉謙看秦嶼反應這麼強烈,重復了一遍名字︰“周文遠啊,秦嶼,你認識?” “認識。”說話的人走進俱樂部,聲音沉穩,身上穿著一套黑色西裝,頭發修剪得很利落,“秦嶼,好久不見。” 秦嶼看著一年多沒見的周文遠,神情錯愕,想到剛剛劉謙說的投資五百萬,語氣雖然帶著不確定卻又透著幾分激動︰“你成功了?” “本來不順利,因為疫情讓很多人宅在家里沒事干,收入忽然增多,我便趁機擴大規模,最後取得還不錯的成績。”周文遠已經沒有以往的陰沉、沉默寡言,“我做直播,你打電競,正好能合作。” “直播?”秦嶼想象不到周文遠對著鏡頭和網友聊天的畫面。 “本來是帶貨,我負責找客戶,招人直播帶貨,從中獲利,但僅一年的時間,直播打賞收入就翻了近十倍。”周文遠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秦嶼面前,“你游戲打得不錯啊,粉絲都三十幾萬了。” 周文遠是從李博翰那里知道秦嶼去打電競,至于李博翰,他去讀了大專,只是他們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少了。 秦嶼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沈辰安考上公辦本科了,想當初我們四個在天台上喝酒想象著未來,基本也算得償所願了。” “可以的話再聚一次。”周文遠想到當年的那一場聚會揚唇一笑,“那時候找你借的那五萬我現在翻十倍還你。” “不用還。”秦嶼從來沒在意過那五萬塊錢。 “必須還。”周文遠語氣堅定道,“當年家里人都罵我是廢物,沒什麼人能夠正眼看我,而你毫不猶豫地借出了那五萬塊錢,沒有那五萬的本錢,我不可能有今天。” 秦嶼看周文遠態度堅定,拿出手機點開了收款碼︰“那就只還五萬,如果你還想做朋友的話。” “我可帶了五十萬。”周文遠終于肆無忌憚地笑了出來,拿出手機給秦嶼掃了五萬過去,“不打擾你訓練了,有空再聚吧。” 秦嶼收起手機︰“好,怎麼也要讓你回本。” 周文遠招了招手︰“你絕對沒問題。” 秦嶼再次笑了一聲,一直等周文遠走之後才回神。 他並不是從一開始就要走電競這一條路,幻想過很多次考上想要的大學靠著仕途找到理想的生活模式。 不過現在也不錯,至少有了獨自面對生活壓力的能力,欠顧家的那一百萬撫養費也還了,從今往後他要做的只有爭取更好未來以及愛自己所愛的人。 靈魂混著光,心向遠方,恰如少年模樣。 第132章 你同桌看得懂? 江父買了粥和補湯給陳麗雪當晚飯,等陳麗雪吃完飯又談了些話後才讓江封宴先回去。 江封宴想到家里還有一個弟弟便點頭同意︰“我明天再過來。” 江封宴準備打輛車回去,結果在等待的途中看到一家蛋糕店,記憶中江明舟好像喜歡吃甜食,于是給江明舟買了一個小蛋糕。 打車到家之後,江明舟坐在客廳里寫作業,听到動靜抬起頭︰“哥哥。” “我買了蛋糕,先吃晚飯,之後想吃的時候再拿。”江封宴把小蛋糕放進冰箱里,“晚飯想吃什麼?” “吃面。”江明舟沒有任何猶豫,並對江封宴給自己買蛋糕的行為表示感謝,“謝謝哥哥的蛋糕。” “和我客氣什麼?”江封宴道,“等我一會。” 江封宴轉身進廚房,開始下面。 這頓飯是他和江明舟在吃,所以不用煮多少,在面快煮熟時撒上蔥、鹽就差不多了。 江封宴大概又等了兩分鐘才關上煤氣灶,拿碗給江明舟盛了一碗面端出去︰“先吃飯,作業晚點再寫。” “好。”江明舟放下筆,將作業本收到一旁,在江封宴把面放在桌子上後接過對方遞給他的筷子,低頭開始吃面。 江封宴給自己也盛了一碗,走到江明舟對面,坐下來一起吃飯。 “讀書還順利麼?”江封宴問。 “還好,不會很難。”江明舟回答道,“這周開學考我一定要考得比方司辰高。” “方司辰?” “對,我同桌。”江明舟回答道,“他之前對我還很冷淡,直到我從國外回來他就開始對我很好……” 江封宴安靜地听著江明舟說自己的事,等到對方停下來後才評價道︰“挺好的。” 江明舟再次笑了起來,反問道︰“哥哥,你在北京怎麼樣?” “同學性格挺好的,會互幫互助,老師也不錯。”江封宴很回答道,“課程也都還行。” “我以後也要去北京。”江明舟道,“我們還可以讀同一個學校,你讀大四,我讀大一。” “好。”江封宴回道,“到時候我帶你到學校逛逛。” “謝謝哥哥。”江明舟點頭,“我一定會努力讀書的。” “我在北京等你。” 家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吃完晚飯後江明舟主動提出要去洗碗,江封宴任由江明舟去,坐在客廳里檢查江明舟作業。 結果一翻開作業本發現字跡龍飛鳳舞,一眼掃下來沒一個字是看得懂的︰“……” 他之前教過江明舟數學,但數字和字是不一樣的,以為頂多數字潦草些,沒想到字會有躺著的、趴著的等各種姿勢。 江明舟洗完碗回來都看到他親哥哥看著他的作業本陷入思考的模樣,忽然倍感心虛︰“作業太多了。” “沒事,字可以慢慢練。”江封宴淡聲回道,努力辨別上面寫的字,只是沒多久還是放棄了,沒忍住多問了一句,“平時老師看得懂你的作業嗎?” “看不懂,老師讓我同桌檢查我的作業?” 江封宴遲疑︰“你同桌看得懂?” “看得懂。”江明舟信誓旦旦道,“我和他認識四年了,寫得再丑他也看得懂。” 江封宴︰“平時考試呢?” “平時考試我會把字寫工整一點。”江明舟有問必回,“畢竟考試時間那麼長,又不能提前交卷,所以只能慢慢寫字來消磨時間。” “……”江封宴直覺江明舟這句話要是傳出去會引起諸多不滿,“能寫工整就好。” 江明舟坐回位置,收起文科作業,將物理競賽題拿出來,翻開打了記號的頁數,“這一道題不會。” 江封宴讓自己忘記江明舟的字跡,接過書開始看題。 他競賽題做過好幾本,哪怕高中已經畢業一年也能很快回想起做法,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步驟,並告訴江明舟該步驟的來源。 江明舟安靜地听著,等江封宴講完後又往後翻了一頁︰“還有這道題。” 江明舟問的題目雖然難度都比較大,但書本上是有解析,以江明舟的基礎想要弄明白不難,所以江封宴能感覺到江明舟更多的是想要多和他相處。 他們兩兄弟分別了好幾年,江封宴又即將開學,能陪伴江明舟的時間不多,即便清楚江明舟能懂卻還是把題目講清楚些。 把題目講完並輔導江明舟把作業寫完之後已經十點了,江封宴站起身︰“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嗯。”江明舟點頭應道。 江封宴伸手摸了摸江明舟的頭發,向來冷淡的眼眸頓時浸滿了溫情,幾秒後才松開手︰“不用有太大壓力,你能做得很好。” 江封宴的話讓江明舟瞬間愣神。 他很在意陳麗雪對自己的看法,在和父親搬回來住的時候,每時每刻都在注意些自己的言行舉止,希望自己的媽媽能夠對自己滿意。 可即便他做得再好媽媽也沒夸過他,他還害怕媽媽厭惡不再表現,只低頭做著自己的事。 江明舟︰“嗯。” 江封宴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就此離開客廳,回房間從衣櫃里拿了套衣服出來去洗澡,十分鐘後才從浴室出來,手里拿著條毛巾擦頭發,並拿出手機看消息。 最頂上是學校宿舍群的消息。 [朕︰我在學校了,有人需要拿書嗎?我幫你們拿。〕 [空山新雨︰我要。〕 [浪子金換不回頭︰我也要。〕 [朕︰江同學要不要?〕 江封宴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江︰要,謝謝。〕 第133章 我要開公司 第86章 第二天江封宴做完早餐等江明舟吃完早飯去學校後,打了輛車去醫院。 他提前給江父發消息,江父讓他順便在樓下買兩份早餐送上去,江封宴回了句“好”,買了兩碗粥在樓下等電梯。 明天他要去學校,打算今天一整天都在病房里陪陳麗雪,因為他不知道下一次回來陳麗雪還能不能順利地和他說話。 等到電梯上樓,江封宴走到陳麗雪病房,將粥遞給江父和陳麗雪。 江父幫陳麗雪把粥的蓋子打開,等陳麗雪調整好坐姿後才將粥遞給她,問江封宴︰“你明天就要去學校了?” “嗯。”江封宴回道。 “今年大二,很多技能競賽可以去報名,增加履歷,可以幫助你了解社會。” 通常大學在大二、大三期間都會有各種競賽活動,為的是鍛煉學生的綜合能力,江封宴在大一課上也听老師提過︰“好。” “學了一年了,對金融了解多少?” “大概知道了它的領域範圍。”江封宴簡單陳述。 “未來打算做什麼?” “開公司。”江封宴沒有任何猶豫回答道。 這個回答不僅讓江父愣住,連陳麗雪都表示驚訝,因為她以為江封宴可以一直讀書,考研究生、碩士、博士,最後和他爸爸一樣成為一個大學教授,從未跳出學校這個範疇。 “你能有這個能力?”陳麗雪不太相信,“讀書能積累知識並傳授知識就行,開公司萬一走錯了一步可能會萬劫不復。” “我可以。”江封宴堅定道,“這不難,在法律的底線下經營就行。” “開什麼公司想了嗎?”江父問道。 “互聯網科技。”江封宴回道,“我認識一個朋友,叫傅欽澤,比我年長五歲,開公司經營得還不錯,我去他那里實習一年,實習出來後打算自己干。” 江父用一種很沉的目光注視著江封宴,他沒想到江封宴才剛上完大一就能把未來規劃得這麼清楚。 他年輕時,別說大一,大二都沒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去闖吧,啟動資金我幫你出。” 江封宴︰“不用,去年進行投資,帶來的收益可以作為啟動金。” “投資?” “嗯。”江封宴點到為止。 江父此時已經不得不敬佩江封宴,他這個大兒子從小就讓人放心,所想要做的事從未失敗過︰“你想好就好。” 然而陳麗雪卻不放心︰“你說的投資是俱樂部?” 江封宴知道陳麗雪會追問這個問題,很平靜地回答道︰“對,他們已經拿了好幾次冠軍,才一年我就拿到了三十多萬的提成。” 陳麗雪皺起眉,她不認為打游戲能有出路,還想說什麼江父忽然阻止︰“讓封宴去吧,他們這個時代和我們的時代已經不一樣了,你沒發現嗎,現在的孩子心思都很縝密,不再是我們那時候能滿足溫飽就行了。” 江父其實從未擔憂過溫飽,從“我們”這個詞是想讓自己和陳麗雪在同一個基礎上,這樣才不會讓陳麗雪多想。 陳麗雪欲言又止,又想到江封宴已經如願地考上了清華大學,想了想還是點頭︰“好,試著去闖一把,當一個企業家也不錯。” 江封宴原以為還要花好一段時間去說服陳麗雪,甚至想著先斬後奏,可沒想到自己父親的一句話就能讓陳麗雪改變主意︰“嗯,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四年,四年之後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公司。” 陳麗雪抬頭望著江封宴,臉色微妙,臉上皺紋聚在一起,愁思一下子滿了起來。 因為對她一個心髒病患者來說,四年時間還是太長了,可她听著江封宴的話,開始憧憬江封宴說的那個畫面。 江父心有所感,安慰道︰“醫生說你的心髒病是因為思慮太重導致的,放寬心,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夠獲得成功,他之後的道路可以自己走,你要做的只有養好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看到他們能走多遠。” 陳麗雪表情凝重,好一會兒才像說服了自己一樣嘆了口氣︰“好,你的路你自己走。” 三人接下來的時間里只是在聊一下家常,江封宴在即將午飯的時候才主動提出要去買午飯,走到病房在等電梯的過程中給秦嶼發了一條消息。 [江︰我和我媽說了我要開公司以及還愛著你的事了。〕 秦嶼的消息很快發過來︰[她說什麼?〕 [江︰她說讓我自己走,秦嶼,等我畢業了我們就結婚吧?〕 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可對江封宴來說婚姻是他和秦嶼談戀愛能走到最後的標志。 這一次江封宴等了二十幾分鐘都沒等到秦嶼的消息,他拿著剛買好的飯菜上樓,走進病房前再次確認秦嶼消息有沒有發過來,發現還是沒有消息後收起手機,想著只能等傍晚的時候再看了。 結果在他踏進病房的前一刻,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好。〕 這個“好”字讓江封宴從出生開始所見過最好的承諾,讓他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遭遇都不算什麼,收起手機進入病房因為秦嶼的這個“好”字讓他在下午的陪伴中心情都十分輕松。 “怎麼心情忽然這麼好?”陳麗雪陪伴了江封宴十幾年,察覺到了江封宴的異樣。 “沒什麼。”江封宴打算先瞞著陳麗雪這件事,畢竟就算陳麗雪松口,他也不確定陳麗雪能否接受自己兒子和男人結婚的事實。 下午的陪伴很快過去,江明舟每天晚上都會回家,雖然他已經快十六周歲了,但畢竟也只是一個孩子,江封宴只得回家給江明舟做晚飯。 明天開學他沒辦法再過來醫院,很認真地陳麗雪和江父告別,並一再囑咐陳麗雪要照顧好身體。 “我知道,我會養好身體,看到你成立公司的那一天。”陳麗雪說。 听到陳麗雪這句話江封宴才放心回家,並在江明舟到家前做了晚飯。 “哥哥。”江明舟到家後放下書包,因為昨天晚上的相處他已經不再對江封宴存有距離感,伸手直接抱住江封宴,“我到家了。” 江封宴一向不喜歡被觸踫,但來自自己親弟弟的擁抱他不會抵觸︰“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江明舟听話地去洗手間洗手,出來後對江封宴道,“哥哥,我想好大學要讀什麼專業了。” 江封宴盛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你要讀什麼專業?” “我要選教育學。”江明舟回答道。 “為什麼?”江封宴想到江明舟的性格,想象不到一個天真開朗的人站在講台桌前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我同桌要選教育學。” “就因為你同桌?”江封宴皺了下眉。 “嗯,我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江明舟說,“哥哥,我發現我好像離不開他了。” 第134章 過來幫我捶腿 江封宴不是很贊同江明舟對人產生這樣的想法,畢竟對他來說江明舟年齡還太小,直到想到自己高一時候的思緒才收回勸阻,回道︰“他能對你好就行。” “他能對我很好。”江明舟說。 江封宴點頭盛完飯走回飯桌前,回道,“吃飯。” 明天江封宴開學,今年為數不多兄弟二人還可以共同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的機會,所以兩人都較為珍惜,盡量緩和語氣塑造出相處融洽的感覺。 很快這頓飯還是吃完了,江明舟打開書包打算在客廳里寫會作業,江封宴坐在一旁輔導,但畢竟是年級第二,真正需要他教的題目並不多,所以半個小時下來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江明舟還要參加晚自習,寫完一整面練習題後放下筆收拾書包準備回學校,江封宴跟著起身並送江明舟到門口︰“你晚自習是十點結束吧?” “嗯。” “我接你放學。”江封宴淡聲道。 江明舟睜大眼楮看著江封宴︰“真的嗎?” “真的。” “那我絕對一放學就出來。”江明舟立刻道,“對了,我還可以介紹我同桌和你認識。” 江封宴︰“好,快去上學吧。” 江明舟為了能和江封宴多待一會故意掐著時間出門,這會已經快來不及了,只能和江封宴揮手告別︰“哥哥,等會見。” 江封宴跟著揮手,看江明舟急匆匆跑去上課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江明舟在上課之前進了教室,回到座位時還喘著氣,方司辰面色冷峻,校服紐扣扣得很端正,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他看到江明舟,側頭看了過去︰“今天怎麼這麼晚過來?” 以往江明舟為了成績考得比他好,一吃完飯就回教室和他比努力,頭一回快上課了才來教室。 “我陪我哥哥。”江明舟簡單地陳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隨後樂道,“方司辰,放學後我哥哥要過來接我回家。” “你哥哥?” “對啊,我哥哥很厲害的,一直是年級第一,高考還拿了全省第一,毫無壓力地進了清華大學。”江明舟一說到自己哥哥就來勁,“我帶你去見我哥哥怎麼樣?” 第87章 方司辰眸光落在江明舟一動一動的嘴唇上,片刻後收回目光︰“不怎麼樣。” “哦。”即便方司辰沒同意江明舟也沒有氣餒,他知道方司辰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沒多久就會同意。 五分鐘後,方司辰忽然轉過頭看向他,臉上表情十分嚴肅,嚴肅到江明舟都快以為方司辰生氣了。 然而,方司辰開口說的話卻是︰“我全身上下有沒有哪里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江明舟頭頂著一個大問號。 方司辰緊抿著唇,再次憋出了一句話︰“我長得會不會很丑?” “……”江明舟掃視了一眼方司辰立體俊美的五官,低下頭帶著幾分脾氣悶聲道,“是我丑。” —— 申城城市職業學院。 “小李子,過來幫我捶腿。” 李博翰坐在最角落里,此時的他已經瘦得脫了相,听到王成杰的話沉著臉沒有動。 “讓你過來你是沒听見嗎?小太監。”王成杰厲聲道。 “王哥,那小太監皮癢了吧。” 王成杰冷笑地看著李博翰,臉上逐漸露出凶狠的表情︰“那我就重新教他做人。” 李博翰听到王成杰的話才終于動了。 他慢慢挺直脊背,緩緩走到王成杰面前,低垂著頭過長的頭發遮住眉眼,讓人看不清表情。 “幫我捶腿啊,愣著干嘛?”王成杰露出一臉不耐,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跪著捶。” 三個字讓李博翰渾身一震,卻遲遲沒有動,在王成杰打算再一次出聲提醒時,他忽然抬起手,用極為陰冷的目光看向王成杰。 “你在吊什麼?”王成杰當場不樂意了,站起身伸手想抓李博翰的頭發,結果被李博翰躲了過去。 “砰——”李博翰將酒瓶砸在牆上,玻璃渣和酒液被濺得到處都是,原本還在看戲的人因為李博翰的舉動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來賭一把怎麼樣?”李博翰把被砸碎得只剩瓶頭的酒瓶對準王成杰,鋒利的碎瓶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危險的光芒,“我們來不要命的打一場,看誰先死怎麼樣?” 王成杰被李博翰的話驚得說不出話,直到想到對方在大一一直跪在他腳下才回神道︰“好啊,你可真……別!” 王成杰本意是想嘲諷,結果才剛開頭李博翰酒瓶就朝自己揮了過來,斷裂的玻璃直直地停在脖頸處,皮膚被小部分玻璃刺穿,一滴血順著玻璃滴落下來。 “我稍微一動手,你就死了。”李博翰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你要坐牢的……”即便王成杰平時再怎麼強勢,在生死關頭大氣不敢喘。 這樣的模樣落在李博翰眼里讓他莫名覺得可笑——他居然怕這樣的孬種一整年! “沒事,能拉著你下地獄就行。”李博翰嘴角上揚,面色逐漸露出瘋狂一個表情,“一起去死吧。”李博翰 “別!”王成杰看酒瓶又刺進了點,心提到嗓子眼,“有話好好說。” 李博翰冷笑著︰“你是不是在想等我松手就要讓我知道什麼叫不知天高地厚?” 想法被看穿,王成杰依然裝作鎮定︰“怎麼會呢,同宿舍一場,打打殺殺做什麼?” 李博翰再次不屑地笑了聲︰“那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再動手就怪我了。” 王成杰喉嚨被抵著,大一點的幅度都做不了,低聲道︰“好。” 李博翰這才慢慢放開手。 說時遲那時快,在酒瓶退到安全位置王成杰就抓起桌子上裝飾用的課本朝李博翰砸了過去,怒聲吼道︰“皮癢了是不是?” 第135章 我帶你走 李博翰用手擋了一下,書脊觸踫到手臂骨頭發出刺耳的磕踫聲,但李博翰跟好像不知道疼一樣,撿起書不管不顧地朝王成杰襲去。 如果只是書王成杰不在怕,可重要的是李博翰手里還有破損的酒瓶,他剛用手攔住書,李博翰手中的酒瓶就砸了下來。 九月天大部分人還穿著短袖,王成杰也不例外,手臂瞬間被酒瓶刺穿,大量的血流了出來︰“我去你媽的李博翰!” 李博翰看見血非但沒有收手還拿著書朝王成杰的臉狠狠扇了下去︰“別怕死,來打個痛快。” 王成杰被扇了臉怒不可遏,手臂上流出來的血又使他頭暈眼花,對看戲的室友道︰“你們看什麼?過來打他啊!” “那就都來。”李博翰拿著沾了血的酒瓶一一掃過眾人,“都來。” 平時再怎麼仗勢欺人也不過是十九、二十歲剛升大二的學生,遇到不要命也是會害怕,沒一個敢上。 李博翰將酒瓶扔進垃圾桶里,笑著走出宿舍,一直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里蹲下身沉默地看著地面。 初中時候他和秦嶼、沈辰安、周文遠玩在一起,從來沒感覺到學校的壓抑,就算後來上了職校也有周文遠陪著,可現在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無論遇到什麼都沒有人會幫他。 他真的好累,已經沒有任何對抗命運的勇氣了,如果就這樣走了,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再和秦嶼、周文遠他們玩在一起。 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來電,李博翰警惕起來,猶豫了將近一分鐘才接起電話。 “你在哪,能不能出來聊一面?” “你是?”李博翰沒反應過來。 “周文遠啊,我聲音都認不出來了?” 一個名字讓李博翰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顫栗起來,聲音發顫︰“周文遠……” “是我,你怎麼了?”周文遠听出李博翰聲音里的不對勁。 “沒事,我只是……好冷。”李博翰不願意和周文遠說自己的近況,他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過得有多糟糕。 “剛九月份冷什麼冷?”周文遠皺眉,“位置給我,我去找你。” 李博翰抬眼看了眼四周,這個對他而言幾乎可以說是地獄的學校,最終還是說不出口,反問道︰“你在哪?” “我在北城區,我听秦嶼說你在申城城市職業學院讀書,現在在學校嗎?” 李博翰仰頭望著夜空,慢慢收起思緒︰“在。” “你在校門口等我,我過去找你。”周文遠說,“如果冷了衣服就多穿一件,我買車了,帶你去兜風。” 周文遠的話讓李博翰一下子回想起曾經相伴去食堂、去散步的畫面,內心再也壓制不住洶涌如潮的情緒︰“周文遠……” 李博翰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周文遠听後愣住︰“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讀書啊,我討厭舍友,討厭同學,討厭老師,討厭學校。” “他們欺負你?” 李博翰回答不出來,畢竟成年了還被欺負傳出去多少有些丟人。 “你現在別多想,去校門口等我。”周文遠語氣不容置喙。 這種的語氣反而讓李博翰心安,對周文遠點了點頭︰“好。” 李博翰站起身,手里還抓著手機,雖然話已經說完卻沒想要掛電話,周文遠也沒掛,兩人就這樣通著電話一直到見面為止。 早秋的風涼意居多,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容易讓人不知不覺地沉醉于其中。 李博翰坐到校門口最角落的石墩上,望著勾肩拉背、有說有笑的來往人群,心里的向往越來越無法控制。 “我到校門口了,你在哪?”手機里傳來周文遠的聲音。 李博翰這才回神,站起身,發現路旁邊多了一輛黑色的私家車︰“你開黑色的車?” 對面那邊停頓了一下,隨後聲音帶著無法忽視的嫌棄︰“那個瘦得跟骨頭架的人是你?” 李博翰伸出手臂看了一眼,再次發現真的能看見骨頭,回道︰“嗯。”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王成杰各種欺凌下苟活,經常要在飯點被要求幫忙跑腿,慢了還要被打,如果在宿舍吃飯被看見飯就會被王成杰倒進垃圾桶里,因此他就這樣變得越來越瘦。 黑色車門被打開,周文遠依然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朝李博翰的方向走過來,看清李博翰的模樣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你怎麼做到的?才一年就瘦成這樣?” 李博翰看周文遠生氣,忙不迭地找了個借口︰“我在減肥。” “滾你媽的減肥。”周文遠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就想給李博翰腦袋一下,結果才剛抬起手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隨後心涼了一大截。 李博翰看周文遠抬手下意識用手抱住頭,結果意料之中的巴掌沒落下來,周圍之間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你很怕我打你?”周文遠望著李博翰,大腦內那一塊用于思考的區域短路了一下,喉嚨干啞道。 李博翰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連忙反駁道︰“沒有,我怎麼可能會怕挨打?” 周文遠盯著李博翰沒說話。 他和眼前這人相處了四年,對方平時喜歡沒心沒肺地笑,他也因此經常沒忍住動手打他,但都只算是小打小鬧,他連一成力都沒用上,然而這一次見面他發現對方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並且開始怕他。 第88章 “手臂怎麼回事?” 周文遠收回目光,沒有直接問李博翰發生了什麼,打算循序漸進。 李博翰再次將目光落在手臂上,這才發現剛剛用手擋王成杰拿書砸過來的那一片區域已經淤青︰“沒什麼,摔的。” “李博翰。”周文遠再也忍不住了,“才讀一年書你就要這樣什麼都瞞著我了?” 周文遠話音落下,李博翰臉上偽裝出來的鎮定再也堅持不住︰“舍友打的。” “所以你剛剛哭,是因為舍友欺負你?” “是。”李博翰應道,“我不想讀書了,去廠里打工、去店里當服務員,哪怕垃圾桶里撿垃圾都行,我就是不想再回學校了。” 周文遠靜靜地注視著李博翰,許久回道︰“好,我帶你走。” 李博翰抬起頭,卻又生出猶豫︰“可我只會連累你。” “不會。”周文遠回道,“我現在有錢了,我所想要的憑借我自己就能擁有,只不過多護你一個人,我完全有這個能力。” 第136章 可惜人生沒有或許 “周文遠。”李博翰一下子抱住周文遠,“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 “想清楚了,真的不讀了?”周文遠再次問道。 “嗯。”李博翰點了點頭。 周文遠︰“你父母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不交代,我要和你直接去闖蕩社會。” “……”周文遠看李博翰恢復了些沒心沒肺,嘆了口氣,“我陪你回趟家吧,你和你父母說清楚。” 李博翰先去怔住,隨後拒絕︰“不回去,他們不會同意的。” 李博翰怎麼可能沒和家里人說過不想讀書,然而沒什麼用,他還是被送來了學校。 “而且我爸媽工作也很辛苦,我不想讓他們擔憂。”李博翰補充道。 周文遠直接笑了出來,聲音很冷︰“你在學校被同學打的事情你父母知道嗎?” 李博翰在父母說過不想讀書的時候提過自己被霸凌的事,低聲回道︰“知道。” “知道還讓你過來學校?”周文遠厲聲道,“你幾歲?他們幾歲?兩個四十歲的人要一個不到二十歲的人去同情、體諒,算什麼父母?” “我的生活費就是他們辛苦掙錢給我的。”李博翰不贊同周文遠的說法。 周文遠看李博翰無法理解,再想到他們兩人從小經歷的都不一樣了干脆不再廢話,“讀書為了就業而已,跟他們說你找到工作不就行了?” “啊?” 周文遠睨了李博翰一眼︰“我來說,你當你那只會喝奶的乖寶寶就行。” 李博翰︰“……” —— “江明舟。”臨近下課方司辰忍不住再次問道,“你哥哥會不會討厭不喜歡說話的?” 江明舟越來越覺得方司辰不對勁︰“你干什麼?” 方司辰抿唇不再說話。 江明舟內心有了猜測︰“想讓我哥哥喜歡你?” 方司辰面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只是心里開始緊張。 “他不會喜歡你的。” 方司辰心里不由得一緊,只是在他正準備喪氣時就听見江明舟說,“他喜歡的是我。” “……” 下課鈴聲還是響了,江明舟收拾完書包就拉著方司辰走出教室,本以為要到學校門口才能看見哥哥,結果在教室門口就踫了面。 “哥哥!”江明舟開心地喊了一聲。 “嗯。”江封宴應了一聲,抬頭看向江明舟身後的人。 “他就是我同桌。”江明舟介紹道,“他讀書很厲害的,每次都比我多將近十分。” 方司辰對江封宴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淺笑︰“你好。” “我弟弟喜歡說話,會吵到你嗎?” 江明舟本來想跟著自己哥哥手拉手開開心心回家的,听到這句話委屈了︰“我很乖的,上課都不說話。” 有了這一插曲方司辰放下了芥蒂,順從本心板著臉︰“他很好。” 江封宴看了一眼方司辰的眼楮,注意到對方眼中閃過的異樣,回道︰“你們現在能夠做同桌我覺得應該知足了,想做什麼以後再說,來日方長。” 江封宴說的很含糊,方司辰卻能在瞬間之中明白江封宴的意思,鄭重地點了下頭。 江明舟卻不知道他們兩人在說啥,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在轉頭看方司辰,質問︰“你們在說什麼?” 江明舟沒能懂江封宴和方司辰同時松了口氣,江封宴隨意道︰“在聊不能違反校規。” “怎麼可能違反校規。”江明舟理所當然道。 “嗯。”江封宴點頭,“回家吧。” “好。” 江封宴目光穿過教室門口看向牆壁上貼著的六張校規,再風輕雲淡地收回目光,拉著江明舟的手準備回家。 只是還沒走幾步他就看見江明舟回頭,與站在他們身後的方司辰對上了視線。 方司辰有一瞬間想要躲閃,只是在看到江明舟對著他笑的時候就再也動不了。 江明舟臉上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明天見。” “明天見。”方司辰回應道。 江封宴心髒有一瞬間驟停,忽然想起秦嶼之前是因為顧家才沒能盡全力參加考試的,不然以秦嶼的基礎和努力程度想要回來北城還是很容易的,或許他們也能成為同班同學。 可惜人生沒有或許。 “哥哥,我跟你說,方司辰要討厭死了。”江明舟沒發現江封宴在走神,開口道。 “怎麼說?”江封宴配合地問道。 “晚自習的時候他問我,他是不是長得丑。” “……”江封宴無語幾秒鐘,笑出了聲。 “多少人夸他,他心里沒點數嗎?還有人那麼多人跑來教室只為了看他一眼,他故意在凡爾賽。” 江封宴回想著方司辰的長相,確實長得不錯,但江明舟的反應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人來教室是為了看他?” 這句話回得江明舟無話可說,他才不會承認自己一直在觀察方司辰︰“動靜那麼大都能猜到了。” “好。”江封宴給足了自己弟弟面子。 “不過看在他經常給我送零食的份上我可以勉為其難的原諒他。” “……”江封宴再次哭笑不得,“你過得開心就好。” 江明舟“哼哼”兩聲,手扣緊江封宴的手︰“哥哥也要過得開心。” 第137章 你待在家里就行 李博翰家。 “不讀書你要干嘛?”李母皺眉看著李博翰,“你看看你爸,手臂被鋼管刺穿了傷口還在疼都要去廠地掙錢供你讀書,你說不讀就不讀了?” 李博翰在母親的逼問下節節敗退,若不是周文遠按住他的肩膀他都快重新回學校繼續忍受那糟糕的舍友。 “讀書只是為了掙錢,如果我能帶他去掙錢,那他還有讀書的必要?”周文遠對李母道。 “年紀輕輕的能掙什麼錢?”即便這樣說了李母還是問道,“你工資薪酬多少?” “上個月收入五萬。”周文遠故意說低工資,他不確定李博翰的父母對李博翰是什麼態度,但人性就是人性,說一個大部分人掙不到又不會太低的工資,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這麼多?”李母半信半疑地看著周文遠,“讓我看一下你的工資。” 周文遠將手機拿了出來,點開一個微信,毫不介意地將手機遞給李母,任由李母看。 這其實是他建立的微信小號,里面每個月都有五萬塊錢的轉賬記錄,是他用于應付家里人搞出來的。 李母震驚地看著每個月五萬塊錢左右的轉賬,震驚之色溢于言表︰“這麼多收入,做什麼的?” “直播帶貨。”周文遠回答道,“最近直播帶貨行業興起,我看李博翰和我同學一場,想帶上他和我一起干。” 李母很心動,但她怕這個工作不穩定,拿個文憑要穩妥些︰“畢業行不行?” “不行。”周文遠直接反駁道,“時代在變化,等他畢業還要兩年,到時候這麼好賺的錢都被別人賺走了。” 周文遠表情很平靜,帶著莫名的篤定,讓李母越來越信服,最後松了口︰“那你就帶他試試吧,如果沒掙到錢再回來讀書。” 李博翰不知道周文遠的真正收入,听到李母的話不由得開始心慌,在心里想著一定要努力干活,擺脫學校。 所以,他和周文遠一從家里出來就迫不及待想要干活︰“周文遠,怎麼直播帶貨,你快教我。” 周文遠︰“我在市區買了一套房,你和我搬去那里住吧。” “好。”李博翰更在意怎麼工作,“直播要露臉嗎?觀眾會因為我長得丑不買我的貨嗎?” “你呆在家就行,什麼都不用干,掙錢的事交給我。”周文遠最終說道。 李博翰愣住︰“什麼意思?” “我月收入破百萬,剛剛那是小號,給別人看的,不用怕我養不起你。”周文遠說著還拿出手機,打開支付寶給李博翰看余額,看到對方臉上露出意料之中的震驚之色後才道,“所以,你待在家里就可以,無聊了就出去逛逛街,等秦嶼有空還可以去找他玩。” 第89章 突如其來的躺平生活讓李博翰久久不能回神︰“周文遠,你怎麼這麼厲害?” “不然呢,都出去闖蕩這麼多年了,一點成就都沒有我有什麼臉面去見你?”周文遠樂道,“行了,我陪你回學校搬行李。” —— 改文路漫漫∼ 第138章 跪著給你捶腿? 李博翰現在對學校帶著很深的抵觸︰“不回學校。” “你身份證那一些應該都在學校吧,我陪你回去,沒人敢動你。” 有周文遠這句話李博翰才放心許多,對他來說只要不是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周文遠開車到學校,在李博翰的帶路下來到了男生宿舍,然而這次宿舍門卻緊閉著。 李博翰看著關上的宿舍門,回憶再次涌了上來,面色難看的看著這扇門。 周文遠抬手敲門,等了一會沒等到動靜轉頭問李博翰︰“你鑰匙有帶出來嗎?” 周文遠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李博翰心生更多委屈︰“我沒有鑰匙。” “什麼意思?” “他們把我的鑰匙拿走了。”李博翰低聲道。 周文遠再次被拱起了火︰“那你怎麼進宿舍?” 李博翰低下頭沒在說話。 周文遠瞬間明白,怒道︰“那你就傻傻地站在門口等他們心情好了再給你開門?” 李博翰把頭埋得更低。 “上個學都能把自己上成這樣。”周文遠忍無可忍,一腳踹在門上,對里面的人吼道,“給我開門。” 此時夜晚十點多,周文遠這樣一踹一吼整條樓道都只剩下他的聲音。 “不開那我就請你們輔導員過來。”周文遠說到這想起李博翰說的“討厭老師”,補充道,“如果請不動,那我就直接報警。” 周文遠說完這句話門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對李博翰道︰“輔導員電話給我。” 李博翰對輔導員有些很深的抗拒︰“他不會管的。” “他不管最好,電話號碼給我。” 李博翰雖然不是很相信輔導員,但是他相信周文遠,最終還是把電話號碼給了周文遠。 周文遠在撥號界面輸完電話號碼,對李博翰道︰“手機給我。” 李博翰將手機遞給周文遠。 周文遠接過手機後想都沒想就打開了錄音,用另一只手撥打電話。 “誰?”一道男性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 “我是李博翰的哥哥。”周文遠道。 李博翰听周文遠自稱是自己哥哥,耳朵紅了一片,心跳瞬間加快,沒出息地低下頭。 “李博翰啊?”輔導員語氣立刻不耐煩起來,“又和舍友鬧別扭了?” 輔導員這樣的語氣讓周文遠面色冷了下來,但還是保持著溫和道︰“我帶他來搬行李,結果被舍友鎖在門外,能不能勞煩您出面讓他的舍友開門?” “你讓他自己去溝通舍友吧,他自己惹怒了舍友我出面有什麼用?” 輔導員這樣事不關己的模樣讓周文遠更為憤怒︰“舍友存心針對他你是看不見嗎,讓他自己面對那群人要你這個輔導員有什麼用?” “他舍友怎麼只針對他不針對別人?他自己的問題不自己找怪誰?”輔導員說完這句話不再理會周文遠,直接了斷的掛斷了電話。 周文遠面色陰沉,不是因為輔導員不管事,而是因為他不敢想象去年那一年里李博翰承受了多少次這樣的傷害。 周文遠把手機還給李博翰,從社交軟件里找到一位聯系人,一邊打字聯系一邊質問李博翰︰“你被這樣對待你就不懂得找人幫忙嗎?就算聯系不到我,也還有秦嶼他們,你是一聲不吭打算忍到畢業嗎?” “秦哥比賽很忙……” “他也在北城,而且他跟我說是你不聯系他。”周文遠再次想到一開始打電話李博翰遮遮掩掩的模樣更加來氣,“你是想被他們欺負死嗎?” 周文遠說完這句話已經聯系上了人,放下手機手捧著李博翰的臉認真道︰“以前我自顧不暇,所以很少去理會你的情緒,因為我認為只有我先變強大了才能保護你,而在這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想為了我自己。” 李博翰愣愣地听著周文遠的話,鼻子一酸,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周文遠。 大概二十分鐘後,宿舍負責人和警察共同到達宿舍門口。 “開門,不然打電話給你們家長過來讓他們帶你們回去。” 說話人聲音洪亮,帶著不可反抗的威懾力,沒多久宿舍門就開了。 開宿舍門的那人手臂上卷著一團繃帶,原本一臉不屑,在看到門口穿著警察衣服的人後臉上露出驚訝。 “有人報警,說你們霸凌同學,經常把同學鎖在門外不讓其進入。” 警官說的雖然是實話,但王文杰不認栽,把手舉起來給他們看︰“我霸凌他?這手臂都是他拿酒瓶砸過來的。” “我听你放屁。”周文遠想都沒想就到反駁道,“我弟弟那麼瘦弱,拎得起酒瓶嗎?” 李博翰︰“……” “就是他砸的!”王成杰道。 “行,就算是他砸的,他也只是反抗而迫不得已這麼做,你做了什麼?” 王成杰怎麼可能會說︰“我能做什麼?” “他讓我跪著給他捶腿,我拒絕他要抓我頭發。”李博翰知道周文遠是想保護他,再也沒有顧慮。 “跪著給你捶腿?”周文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著抖,“你哪來的臉?” “已經屬于侮辱人權,我有權對該學生進行拘留。”警察對宿舍管理人道。 宿舍管理人哪里敢和警察對著干︰“好。” “證據呢,證據在哪?”王成杰依舊不認。 周文遠抬頭,看向對面宿舍門口的監控︰“那邊有監控,多少能查到些霸凌畫面。” —— 非常感謝大家不離不棄,我會努力更新到完結的︰。(*‘)。︰ 第139章 踩一下怎麼了 周文遠說完這句話直接踏進宿舍,因為他和警察認識,清楚對方大概率能給他一個交代。 “行李箱哪一個?”周文遠回頭問李博翰。 李博翰看了看宿舍,發現自己的行李箱又被拉出來放在宿舍中間當墊腳的,上面還有幾個鞋印,忍了忍︰“最中間黑色的。” 周文遠看過去沒法再忍,質問宿舍里的人︰“誰踩的?” 人和人之間是有感應的,舍友感應得出周文遠是不好惹的,沒人出來回應。 “哪些人踩過你的東西?”周文遠直接去問李博翰。 “除了最角落的肖祥以外,其他人都踩過。”李博翰直言道。 “踩一下怎麼了?”一位穿著黑色上衣的男生不認慫地開口道,周文遠望了過去,眼神陰冷,抬起手交握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後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黑色上衣的男生再怎麼裝強勢也比不過真刀真槍在外面搬了一年貨的周文遠,直接被踩在地上︰“問得不錯,踩一下怎麼了?” “你……”被踩的男生第一次被這麼踐踏,偏偏又不是周文遠的對手,漲紅了臉,“你別欺人太甚。” 周文遠冷笑,更加用力地踩一腳,不管腳下人的死活抬頭看向其余幾人,“你們說,踩一下怎麼了?” 其余人看到這仗勢紛紛舉起雙手,畢竟示弱要比被踩在地上好看些。 然而即便這樣免不了挨打,其中一個人甚至想向門口的宿管求救,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拳砸在牆上,頭部直接撞上牆,腦袋里一陣“嗡嗡”的雜聲,別說說話,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 周文遠打完痛快了許多,宿管和警察這時候才進屋,發現滿屋狼藉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沒忍住打了回去,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周文遠絲毫不在意,拍了拍李博翰安撫道,“去整理東西,哥帶你回家。” 李博翰如夢初醒,還記得開學前做足了心理準備才來到學校,本以為又要開始如同地獄一般的生活,沒想到這麼快結束了。 “發什麼呆,快去收拾。”周文遠再次出聲催促道。 “好。”李博翰這才連忙開始收拾行李。 “根據治安管理條例規定,處以五百塊錢的罰款。”警察看了看同學情況,發現都只是輕傷,開口道。 周文遠直接拿五百塊錢現金給警察,“幫我交一下,我回去一趟。” 警察收下周文遠遞給他的罰金,點頭︰“行。” 李博翰行李很少,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走吧。”周文遠帶著李博翰離開宿舍,途中李博翰看到在門口的王成杰,然而對方手腕上已經被戴上了鐵枷。 這該死的生活終于結束了。 李博翰心里沒來得一陣痛快,伸出手握著周文遠的手︰“周文遠,謝謝你。” 周文遠臉上還帶著點剛打完架的暴戾,忽然被李博翰牽住手及听到對方對自己誠摯的感謝,薄紅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耳底。 第90章 —— 江封宴坐了四個多小時的飛機才到北京,拖著行李箱直接去宿舍。 “江哥,我帶了家鄉的特產過來,放你桌子上?” 江封宴在收拾行李,騰不出手來,看見紀社安手里的粽子,想著晚飯不用出去吃了,點頭︰“謝謝。” 紀社安將粽子放在在桌子上︰“這個暑假過得怎麼樣,助理好當嗎?” “還行。”江封宴隨口應道,即便心里還是很舍不得秦嶼。 “我也還不錯,教了兩位學生,都挺省心的。”紀社安走回自己位置,從桌子上拿出一本書準備預習明天的功課,翻開書才想起來剛剛舍友的提醒,對江封宴道,“他們把書放在你桌子上了。” “好。” 江封宴收拾完行李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和紀社安一樣拿起書預習。 他這麼做倒不是想把功課學得有多好,而是他這學期要做的事情很多,學習時間會被分出去大半做大四實習前的準備工作,只能爭分奪秒地開始看書。 第140章 不要這首歌 九月份初亞運會正式開賽,引起了全球電競職業選手強烈的關注。 秦嶼他們一行人在比賽前一天到杭州,因為擔心選手壓力過大,所以停了兩天訓練,讓他們自行調整好狀態。 劉謙壓力確實很大,邀請陳浩去附近景區逛逛,而秦嶼一向沉穩,懶得走動,听從粉絲催促打開攝像頭直播間,不過幾分鐘時間,直播間就涌進來了一萬多名觀眾。 秦嶼一如既往不和粉絲磕叨,任由粉絲對著他的臉犯花痴,直截了當地開了游戲,直到看到電腦屏幕上被特效佔滿才被轉移注意力。 [9送出游艇x10〕 [浪子金換不回頭︰哇,好有錢!〕 [沉默是金︰財大氣粗啊!〕 [我愛沉默︰干爹,你缺干女兒嗎?〕 秦嶼皺起眉,因為一艘游艇換成人名幣將近一千元,十艘游艇將近人民幣是一萬元,這麼大的金額秦嶼受不起︰“你把聯系方式給我,我把錢轉給你。” 評論區炸了起來,無一不是夸秦嶼人多好之類的,直到兩分鐘後才跳出來一條特殊並特別標注著榜一稱號的聊天框信息。 [9︰不用,我不缺錢。〕 再怎麼不缺錢秦嶼也沒見過拿一萬塊錢直接打賞的,更何況他還只是一個游戲主播︰“我還是還給你吧,這樣收下我會覺得虧欠你。” 對面再次進入沉默,等評論區刷了好幾十輪後才回應秦嶼的話。 [9︰你可以唱首歌嗎?當做是你唱歌的費用。〕 這次輪到秦嶼沉默︰“我不會唱歌。” [孤芳自賞︰唱歌唱歌,主播聲音這麼好听唱歌肯定也很好听。〕 [辣條的後裔︰支持樓上,隨便哼幾句也行。〕 [小蔥拌豆腐︰主播,求求你唱幾句吧!〕 [……〕 秦嶼上一次被這麼起哄還是粉絲想讓他打開攝像頭的時候,唱歌並不是難事,只是他很少听歌,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滿足粉絲︰“想要听什麼歌?” 秦嶼的話大概是同意了,粉絲一听提了精神,各種歌的名字在評論區快速劃過,其中《天下》居多,秦嶼盯著那個歌名蹙眉。 “9想听什麼?”秦嶼問。 這次9秒回︰[只要是你唱的都想听。〕 秦嶼用電腦打開音樂軟件,原本能看到臉的直播變成了錄屏,即便這樣粉絲興致依然高漲,畢竟誰都想听大帥哥唱歌。 [回家不認路︰主播的歌單才收藏兩首歌?〕 [人走心涼︰好奇兩棵獨苗苗是啥,我一定循環播放。〕 [日久生情︰好奇加一,我一定每天都去唱這兩首歌。〕 秦嶼看到評論,依言點開歌單,結果在歌單出來的那一刻,大部分人都傻了眼。 [憤怒的老鳥︰我沒看錯吧,好運來?單戀一枝花?〕 [含笑半步癲︰我去找一下眼鏡。〕 秦嶼沒覺得這兩首歌有什麼,十多年前听歌隨意收藏的,歌都忘的差不多了,這麼多年來也基本沒怎麼听歌,現學還容易跑調,干脆選以前听過的︰“就這兩首吧,挑一首。” 評論區陷入了長久的寂靜,秦嶼以為網卡︰“听得到我說話嗎?” 評論區這才開始有回應。 [放開那三國︰主播,我覺得還是別想不開,你在我心里還是高冷男神。〕 [傻子真可愛︰實在不行就單戀一枝花吧,好運來太有損你形象了。〕 秦嶼並不認為自己有形象,但他可以听從于粉絲的意見,移動鼠標點開《單戀一枝花》,歌詞就此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我只唱兩句。”秦嶼勉強道,準備去看歌詞,評論區忽然出現一條顯眼的評論。 [9︰好運來。〕 秦嶼看到評論準備移動鼠標的手停頓了一下。 [9︰不要這首歌,換一首。〕 明明隔著屏幕秦嶼仿佛都能察覺到“9”此時情緒,似有所感地抬眼認真去看歌詞,看到中間高潮部分讓他愣住。 明明面對的只有粉絲,可秦嶼這時候還是有種背叛他人的心虛感,緩了緩思緒才道︰“不好意思,我有對象了,他很好,我不會和他分開。” 秦嶼說完沒再去關注評論區,點開《好運來》,听了幾句前奏就知道粉絲剛剛的沉默是因為什麼,他唱不出那麼喜慶的感覺,干脆跳到中間部分,覺得正常了些才跟著哼兩句。 “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秦嶼唱的有點難受,最終只唱了三句就停下來,開始後悔選擇去唱歌,“聯系方式還是給我吧,我把錢退給你。” 秦嶼唱歌的時候只看著歌詞,沒去關注評論區,原以為會被粉絲嫌棄,結果評論區卻異常平靜。 [9︰好听。〕 9這條消息出來,評論區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激烈刷屏。 [原來聲音好听唱什麼都好听。〕 [跑調了都好听。〕 [可以再唱一遍嗎,我忘記錄音了。〕 [我也忘記了,求求了,再唱一遍。〕 [……〕 秦嶼覺得粉絲的言論太過于夸張,但唱歌對他來說還是太難,剛剛那三句已經是極限︰“不會唱,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秦嶼決定私下再去找9要聯系方式,準備下播的前一秒鐘,9帶著特效的消息出現在評論區上,讓秦嶼瞬間沒有了下播的心思。 [9︰不用把錢退給我,我是江封宴。〕 第141章 所願皆有所得 看到“江封宴”這個名字秦嶼還有些愣神︰“你今天沒課?” [9︰在上課,我偷偷玩手機。〕 秦嶼忍俊不禁︰“我能不能舉報你上課玩手機?” [9︰不能。〕 秦嶼輕笑︰“那好,為了防止影響你上課,我就先下播了。” 秦嶼說完關掉直播,然而沒多久江封宴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是說在上課?”秦嶼將手機放在桌子上,看著視頻里的江封宴,笑道。 “沒上課。”江封宴悶聲道,“你比賽要開始了?” “嗯。”秦嶼點頭,出于某種心理不想那麼快回歸話題,“給我打賞了一萬塊錢,我是不是該稱呼你為金主?” 江封宴︰“……” 這個世界上也就秦嶼能逗他,江封宴無奈︰“錢在你那和在我這能有什麼區別?” “怎麼會沒有區別?”秦嶼反問,“暑假辛苦干了兩個月才掙八千,這就轉過來一萬,你不會心疼嗎?” 江封宴︰“不會。” “我會。”秦嶼說著湊近手機屏幕,望著江封宴白皙干淨的臉龐,“我還會一直在想,你把錢給我了,你自己還有沒有剩下足夠的余額可以照顧好自己。” 秦嶼湊得很近,江封宴可以很清晰地看見對方臉上的每一處細節。 他們隔了一千多公里,哪怕坐飛機都得好幾個小時,而這一刻江封宴覺得秦嶼仿佛就在自己面前,隱隱約約之中還能感覺到秦嶼的氣息。 就這樣對視了幾秒鐘江封宴才回過神,在不掛斷視頻電話的情況下打開銀行卡余額界面,截圖發給秦嶼︰“我還有五十幾萬。” 江封宴從出生到現在基本沒體會過沒錢的滋味,父親很舍得給他錢,母親雖然嚴厲卻沒管過他的錢,再加上他沒什麼興趣愛好,久而久之錢就攢了下來。 秦嶼看著江封宴發過來的余額圖片,笑出聲︰“確實不缺錢,但這不代表我能安心拿你的錢。” “秦嶼。”江封宴看著秦嶼很認真地說,“你不用有太大壓力,打電競當做是愛好就好,我可以養你。” 江封宴是真的不想讓秦嶼有那麼大的壓力,但他也清楚秦嶼不會輕易接受,就比如剛剛他給秦嶼打賞,秦嶼想要還回來這樣。 秦嶼听著江封宴的話眼皮挑了一下,沒多大情緒變化,聲音平緩︰“亞運會壓力是很大,但我不認為我會輸。” 第91章 這樣如同陳述事實的語氣讓江封宴生出一種很復雜的情緒,讓他對世上所有的負面情緒和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江封宴忽然想起來,秦嶼和他說過,他想要讓自己沒有負累。 他從來沒想過要得到什麼人給他的幫助,可秦嶼似乎也沒想過。 或許,他和秦嶼從來就不需要某個人去獨攬責任,因為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選了不同的路,但骨子里還是傲的。 “畢業後我打算開公司,關于互聯網科技。”江封宴道,“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但還是想試試。” 江封宴往委婉了說,他其實大概框架都構思好了,但在還沒開始行動之前他不打算多透露什麼。 畢竟時代在變化,人的思維也在變化,兩三年的時間里他不確定會不會作出改變。 “不管結果如何,嘗試這個過程中是絕對不會有錯。”秦嶼支持完轉移話題道,“假如真敗光了也沒事,有我在,不至于讓你喝西北風。” 江封宴听著跟著笑了︰“好啊,等你出名。” 秦嶼會打游戲,年輕,顏值高,在這個看臉的時代當個全職主播完全可以,只是秦嶼始終很低調,似乎從未想過要靠臉去掙錢。 不過來日方長,所願皆有所得,在不遠的將來他和秦嶼絕對能在頂峰相見。 第142章 對參賽選手感興趣 kpl亞運會還是開賽了,各個賽區戰事進行得如火如荼,在半個月的淘汰賽中gad戰隊作為國內五大戰隊之一進入八強。 “明天我們對戰dm戰隊,他們戰隊我們去年和他們打過,不過是險勝不能掉以輕心,尤其他們的打野,開局節奏慢一點,不要被抓了。”教練將眾人聚集在酒店議會廳,提醒著選手,“規則和往常一樣,七局四勝晉級四強,沒到最後一刻都不要氣餒。” “是。” 即便明天比賽選手們依然照常訓練,因為比起超常發揮他們更需要的是穩定發揮。 “說實話,我好緊張啊。”劉謙在休息時間開口道,“放在兩年前從未想過能參加全球性電競職業選手大賽。” “誰不是?”陳浩擰開礦泉水瓶,“家里沒人看好我,廠都幫我找好了,還好老板收留了我。” “總之這次至少拿前三,拿到後此生也算無憾了……” “拿冠軍。”秦嶼即便在休息時間也在訓練,听到劉謙的話打斷道,“格局大一點。” “對啊,格局大一點。”鐘澤林一邊吸著奶茶一邊看賽事視頻,“我們不得冠誰得冠?” “行啊,靠你們兩個了,我們隊就你們兩個最強。”劉謙思想跳躍,基本想到什麼說什麼。 “我還想著靠你呢。”鐘澤林道,“沒你保護我們怎麼會有輸出的機會?” 劉謙被這麼夸立刻自信起來︰“那是,國服最強輔助。” 一天訓練結束,補覺補到第二天正午,再重新熟悉一下規則和注意事項,吃完飯後便抵達賽場。 畢竟是大型比賽,賽場規模很大,光是觀眾就上千名,一上場幾乎所有的鏡頭都聚集到臉上。 鐘澤林和秦嶼經常直播露臉,對鏡頭沒感覺,而劉謙他們就不由得緊張起來,不過即便這樣也依然保持著鎮定。 入座之後主持人介紹各位選手的大致信息,隨後才開始選擇英雄與禁英雄環節。 劉謙作為藍方一號選手,在猶豫之後禁了夏侯  旆皆蚪斯 錮牒駝帕肌 鐘澤林見狀,“嘖”了一聲。 “我玩墨子吧?”劉謙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向秦嶼。 秦嶼看著屏幕中對面選手的名字,思索幾秒鐘後緩聲道︰“廉頗吧。” 劉謙很相信秦嶼,听到秦嶼這麼說果斷地選了廉頗。 對面需要選擇兩個英雄,因為不敢馬虎所以猶豫了很久後屏幕上才出現魯班和呂布。 “我把朵莉亞禁了吧。”陳浩道,“不然的話呂布兩個大招不好打。” 秦嶼沒說話,鐘澤林點頭︰“可以,我禁海月。” 對面則禁了不知火舞。 鐘澤林︰“秦嶼玩什麼?” 秦嶼︰“狄仁杰。” “那我玩娜可露露。”鐘澤林選下英雄。 陳浩最終選擇了王昭君。 對面三樓是法師,經過深思熟慮後選擇了嫦娥。 禁英雄環節和選英雄環節在主持人的各種解說中結束,秦嶼沒改變主意,依然選擇狄仁杰。 —— “你在看直播?” “嗯。”江封宴將手機放在桌子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比賽。 “你居然對這比賽感興趣。”紀社安用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目光看著江封宴。 “還好。”江封宴淡聲道,“主要是對參賽選手感興趣。” 紀社安听後興趣更大了︰“哪位參賽選手?” “藍方射手,秦嶼。” “藍方射手使用閃現,擊殺紅方嫦娥、擊殺紅方呂布……”解說員對賽事巨大的變故快速解說著,“紅方僅剩射手魯班,桑啟復活還有十七秒,而藍方還有狄仁杰、廉頗和娜可露露。” 觀看直播沒辦法知道選手之間的對話,江封宴只能看到秦嶼嘴唇動了幾下,隨後他便操控狄仁杰前往敵方水晶,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廉頗,而打野卻獨自前往龍坑,準備斬殺主宰。 “射手和輔助直接進攻對面高地,看來是準備進行強攻,桑啟復活還有七秒鐘……紅方高地已摧毀,桑啟復活還有五秒鐘。” 即便對面英雄即將復活秦嶼也沒有往後退,反而和廉頗一起擋著兵線位置不讓魯班清理兵線,自己則趁機點塔。 魯班本來是想穩著點清理對面兩只小兵並等待隊友復活,結果秦嶼這麼做讓他不得以身涉險。 然而他才剛出來就被狄仁杰大招控住,緊接著廉頗也使用控制技能讓魯班進行短暫眩暈,秦嶼趁機補傷害,在桑啟復活之前擊殺魯班並安全撤離敵方水晶。 “藍方王昭君、項羽復活,狄仁杰、廉頗四人共同朝風暴龍王的方向趕去……藍方成功擊殺風暴龍王,紅方魯班復活還有三十二秒。” 從紅方射手掉點的那一刻紅方勝率就不高了,更何況藍方還擊殺了風暴龍王,所以在第一波龍進入紅方水晶時藍方所有人進攻水晶,紅方缺少重要輸出根本守不住,僅幾秒鐘時間水晶就被藍方摧毀。 “藍方獲得勝利!” 第143章 只有你是大學霸 “藍方射手是mvp誒,你眼光這麼好?”紀社安陪江封宴看了會直播,在結算界面出來時開口道。 “嗯。”江封宴十分平靜回道,“他是我準男朋友。” “嗯?準?”紀社安對用詞很敏感。 這就讓江封宴不由得氣餒,因為秦嶼還沒答應復合。 “雖然他打游戲很厲害,但是你讀書厲害。”紀社安認為是江封宴過于自卑不敢去追求秦嶼,“你要顏值有顏值,要學歷有學歷,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高攀不起你,大膽去追求,如果他識相的話絕對會答應你。” 大膽去追求? 江封宴忽然回憶起他剛認識秦嶼沒幾天就和秦嶼表白,這應該算足夠大膽了吧,而秦嶼居然沒拒絕他。 江封宴︰“你說得對。” “對吧,他要是不同意就是他不識相……” 江封宴打斷了紀社安的話︰“我眼光真好。” “……”紀社安疑惑地看著江封宴,“?” —— “可以,按照目前二比一的比分,這局贏了後小組賽就獲得勝利。”教練坐在觀眾席對老板道,“而按照目前的形勢,這場大概率能獲勝。” “他們可都是我一個一個邀請過來的。”老板說,“當初誰也不能保證能否擁有成就,全是靠賭的,好的是,賭贏了。” “藍方獲得勝利,比分三比一,小組賽獲得勝利。”裁判公布最終成績。 身後的大屏幕上顯示著四場比賽的最終成績,其中秦嶼獲得兩次mvp,鐘澤林獲得一次mvp,另外一位是dm戰隊的對抗。 “走,去慶祝。” 比賽落幕,劉謙拍了一下鐘澤林。 “好啊。”贏了比賽鐘澤林爽朗地笑道,“讓老板請我們吃大餐。”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秦嶼拿出手機,“我有事先回酒店。” “剛打完比賽能有什麼事?”劉謙反問。 手機界面上顯示著一條[恭喜贏得比賽〕的信息,秦嶼一邊打字一邊回道,“人生大事。” 劉謙立刻懂得秦嶼話里的意思,笑罵道︰“見色忘友。” 秦嶼沒反駁,用手機打了輛車準備回酒店和江封宴視頻通話,結果剛走出賽場就圍上了幾十個人。 “秦神,恭喜贏得比賽,我是你的粉絲,經常觀看你直播,可以給我簽個名字嗎?” “對啊,秦神,我關注你很久了。” “……” 秦嶼第一次被圍上這麼多人,他一向不喜歡嘈雜、擁擠,但這一些人都是支持著他的人。 第92章 “好。” 秦嶼拿起粉絲的筆在本子上簽名︰dag秦。 “秦神,你真的長得比直播間里的還要好看。”某位粉絲望著秦嶼的臉抑制不住激動道,“真不敢想象能有你這樣的對象該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還好。”秦嶼原本沒多在意粉絲的話,听到這句話回應道,“我正在追求我喜歡的人,如果我擁有了他,那我的人生才算落得了圓滿。” 秦嶼的話意味著他已經有喜歡的人,在場一部分人在心里偷偷升起來的小心思被這句話粉碎得徹底,愣愣地睜眼看著秦嶼。 “我還有事要先回去,謝謝你們的支持。”秦嶼簽完所有的名字後將最後一支筆還給粉絲。 秦嶼走出賽場,坐上剛打的車,重新拿出手機看消息。 [。︰看直播了?〕 [江︰嗯,和舍友一起看的。〕 秦嶼手指點聊天框回復︰[大學霸也看這種直播?〕 江封宴秒回︰[他高考成績只比我低了十幾分。〕 秦嶼︰“……” 秦嶼忍不住笑了,回道︰[好,只有你是大學霸。〕 這次江封宴半天沒有聲響,秦嶼有了點猜測。 [。︰害羞了?〕 [江︰在思考晚上吃什麼。〕 [。︰看著我們的聊天記錄在思考吃什麼?〕 江封宴又沒有了動靜。 秦嶼勾唇,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想到要吃什麼了嗎?〕 令秦嶼沒想到的是,江封宴這次竟然順著他的話。 [江︰吃你。〕 秦嶼指尖頓住,萬千藤蔓從內心深處伸了出來,枝葉蔓延至心髒,讓他血液涌動,致使每一下心跳都帶著快要忍受不住的克制。 [。︰好,等我回酒店。〕 賽場到酒店的距離約十分鐘車程,秦嶼坐上酒店電梯回酒店房間後才給江封宴打視頻電話。 江封宴接得很快,整個上半身都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 他身上穿著白色體恤衫,那麼普通的衣服卻因為他與生俱來的清冷面容多出了幾分禁欲感。 秦嶼想起江封宴抱在懷里的溫度,全身血液瞬間變得滾燙︰“大學霸。” 江封宴原本還因為和秦嶼打視頻電話而開心,結果秦嶼一個稱呼就讓他的表情變僵,再次後悔剛剛的回應︰“我也沒有多好。” “七百三十二分的省狀元還叫沒有多好,那剩下的幾十萬、幾百萬的考生是不是叫差?”秦嶼溫聲回答,“我開始有點害怕追不到你了。” 江封宴還在思考怎麼回秦嶼的話,但在後半句話出來後眼楮立刻睜大︰“我們復合吧?” 秦嶼完全是發自內心地認為江封宴是一個能力非常強的人,然而這樣一個本該目空一切的人卻總是在他面前放下身段,讓他忍不住無奈道︰“江封宴,哪怕是假裝也好,你能很難追讓我努力去追求你嗎?” 第144章 因為我很愛你 江封宴繃著臉,注視著屏幕中的秦嶼,發現對方神色很認真︰“為什麼?” 秦嶼︰“因為太輕易得到的往往不會去珍惜。” 江封宴垂眸︰“可你已經對我很好了。” 從認識秦嶼到現在,除了當年在醫院里和他提出分手外,秦嶼就沒拒絕過他什麼,並且每時每刻都考慮到自己,若不是因為他,秦嶼也不用退學。 而他似乎沒給秦嶼提供過什麼幫助。 “哪里對你好?”秦嶼問道,“你投了四百萬,我給了你什麼?” 江封宴對錢不感興趣,從來都不覺得錢有多重要,但這個世界上為了錢賣命的多了去了,他只是踫巧了家世好,沒資格說金錢的價值,和秦嶼道︰“你把你自己給了我。” 秦嶼發現江封宴是一點都沒有當下面的自覺,什麼好處、便宜都讓自己一個人佔了,忍不住笑道︰“你想不想當上面的?” “不想。”江封宴毫不猶豫回道。 “為什麼?”雖然對秦嶼來說江封宴很乖巧,但對方也是一位男人,還是一個對大部分人來說很強勢的男人。 “累。”江封宴淡聲道,“你來就可以。” 江封宴的話勾住了秦嶼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經,血液流動加快致使渾身開始有了些燥熱,很想透過手機屏幕擁抱面前的人,可偏偏又沒有辦法,輕抿了一下唇,打算通過轉移話題來緩解此時鑽心的迫切感︰“再贏一把就進四強了。” 但凡能夠殺進四強的隊伍都能夠在電競界擁有話語權,但秦嶼不滿足于這一點成就,他要做到最徹底。 “好。”江封宴知道秦嶼不需要鼓勵,點頭表示了解,學著以往秦嶼哄他的語氣開口道,“晉級四強,我給你一個獎勵。” 秦嶼微微挑眉︰“什麼獎勵?” 江封宴還沒想到,但這不影響他平靜的表情︰“等比賽結束了再告訴你。” 這其實是很普通的話,只是秦嶼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直覺,讓他認為他再多問幾句江封宴就要穿幫了。 他這麼想著也這麼問了︰“能透露點麼?” 江封宴腦子轉得很快,首飾、電子設備迅速出現在腦海中,又被他瞬間否定掉,面上一如既往地鎮定︰“是一件物品。” 秦嶼︰“……” “給這麼多提示?”相比江封宴的強裝鎮定秦嶼是演都不演,笑道,“怕我猜不出來?” 江封宴很認真的盯著秦嶼,知道對方大概率已經猜到自己還沒想好送什麼禮物,干脆道︰“你想要什麼?” 這一次秦嶼給足了江封宴面子,不點破︰“和我父親見個面吧?” 江封宴原本還在想,不管秦嶼要什麼,只要他能給他都會盡可能地給秦嶼,可沒想到對方是想讓自己去見他的父親——那個給秦嶼帶來無數痛苦和屈辱的男人。 江封宴還記得秦嶼和他說過,那個男人在秦嶼小時候就經常打秦嶼,沉著臉思考了幾秒鐘,最終道︰“你能原諒他給你帶來的傷害?” 秦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江封宴的話,但他無法再恨了,那個男人整個青年期都在監獄中度過,現在已經步入中年︰“總歸他是我父親。” “他沒有再傷害你,不是因為他不會,而是他沒有辦法。如果他沒有坐牢,那你現在可能無法安然無恙地和我打視頻電話。” 江封宴無法釋懷秦嶼被無數人罵過是“殺人犯兒子”的場景,每次一回想起來根根肝腸疼得近乎斷裂。 他真的無法想象秦嶼是怎麼習慣到不在意的,而更可悲的是,秦嶼父親殺害的人當中還有他自己的母親! 秦嶼看江封宴愈來愈冷的表情,知道對方把他想得太仁慈了,解釋道︰“他年輕時抽太多煙和喝太多酒了,上次去見發現他身體不太好,我不想有一天他忽然離世了,都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江封宴表情錯愕,因為對他來說秦嶼實在是太溫柔了,相處到至今他從未見秦嶼對誰產生過明顯的仇恨,理所當然地以為秦嶼會不在乎男人對他的傷害。 可這畢竟是秦嶼父親,血溶于水的親情,他厭惡所有傷害過秦嶼的人,卻也不希望秦嶼留下遺憾。 這一些心理活動江封宴不會告訴秦嶼,因為他就是這麼自私,他只想要自己喜歡的人可以過得好,旁人怎麼樣他根本不想去在乎。 “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都可以,能請假。”江封宴回道。 “清華學業緊張,不少人畢不了業,知道你聰明,但盡量還是別請假。”秦嶼回道,“國慶吧,那時候比賽結束我得了空,七天時間應該不會讓你那麼趕。” 江封宴听完後表情變得很復雜,忽然問︰“那你呢?” “什麼?”秦嶼沒反應過來。 “擔心我會累,擠出本就沒有多少的休息時間過來找我,和你父親見面也是以我的角度去思考,你就沒想過那時候剛打完比賽你很累怎麼辦?還是你覺得你再累也沒有關系?” 秦嶼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連最初的笑意都消散得一干二淨︰“怎麼忽然說這些?” “因為你不喜歡我說這些。”江封宴手指在秦嶼看不到的地方握成為拳,因為無法承受秦嶼冰冷的視線眼神有些想躲避,但他真的無法繼續順著秦嶼,假裝秦嶼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就算明知道你不喜歡別人去強調你付出了什麼,我也還是要說——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放在了心上,因為我很愛你,秦嶼。” 第145章 胃還會疼嗎 在遇到江封宴之前,秦嶼無法接受太過于赤誠的情感,因為這會讓他有負擔,所以每次發覺到有什麼人莫名對他注入了情感時他都會很自覺地保持距離。 江封宴是他唯一主動接受卻沒有去保持距離的,結果這麼一個選擇讓他再也無法斷舍離。 “有點不習慣。”秦嶼不知道怎麼和江封宴形容那一種感覺,艱難地舔了一下唇,“我很好,不用考慮我。” 江封宴看著手機屏幕里的秦嶼,若是換成剛談戀愛那會他會因為怕秦嶼認為他喜歡拌嘴而不再說什麼,但現在他發現秦嶼事事以他為先。 第93章 “我也很好,你不用考慮我。”江封宴回道。 江封宴說完這句話發現秦嶼眉頭意料之中地皺了起來,頓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便跟著輕皺了一下眉頭,結果秦嶼眉心皺得更緊了。 江封宴︰“……” 秦嶼皺眉只是下意識的舉動,並不是真的對江封宴產生什麼不滿,結果發現江封宴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你身體不舒服?” 江封宴略微偏了一下頭,由于剛剛放了一句“狠話”便沒有繼續最初的話題︰“沒有。” “還不用考慮你?”秦嶼不知道江封宴是被嚇的,有些想笑,看江封宴神色不太好,繃直唇角,認真道,“我們都考慮自己,行麼?” 江封宴見秦嶼沒有一點要生氣的跡象,心髒深處軟了下來,更加確定秦嶼是真的很溫柔,輕聲回道︰“行。” “嗯。”秦嶼點了點。 秦嶼這一兜來的配合讓江封宴失去了所有的防備,正想去問秦嶼見他父親要準備什麼時,秦嶼一個靈魂發問砸得他好一會兒沒緩過來。 “最近三餐都是什麼時間段吃的?” 秦嶼還特意強調了“三餐”這兩個字。 江封宴不認為秦嶼能知道他吃飯的時間,睜著眼楮想撒謊,秦嶼便道︰“或者我該問你,胃還會疼嗎?” 江封宴輕眨一下眼楮︰“不會。” “那就是三餐沒有照時間點吃。” 秦嶼語氣中帶著的篤定讓江封宴說不出狡辯的話,干脆道︰“最近在了解一些程序,有時候會晚一點。” “胃疼有多難受你比誰都清楚,三餐必須照時間點吃。”秦嶼語氣中並沒有多少埋怨的意思,“晚飯時間到了,你先去吃晚飯,等會聊。” 江封宴順從地點了點頭,秦嶼這才將電話掛斷。 看著手機屏幕畫面重回聊天框江封宴心里莫名有些落寞,等在一旁的紀社安專心看著自己的手機,看江封宴沒繼續視頻通話才抬頭︰“我們一起去吃晚飯?” 江封宴收起手機,站起身想對紀社安點頭,風馳電掣間想起了什麼,身形僵住,握著手機的手指動了一下。 “怎麼了?”紀社安察覺到了江封宴的異樣。 “被繞過去了。”江封宴說。 他和秦嶼說那些話的本意是讓秦嶼一切盡力就好,不要那麼努力只是為了他,結果秦嶼一句象征性的“我們都考慮自己”就讓他什麼都忘了說,繼續被秦嶼帶著跑。 —— 另一邊,秦嶼看見掛斷的視頻電話松了口氣。 江封宴越來越難哄了,不再是之前那個說幾句好話就能全盤托出的人。 他知道江封宴想要什麼,無非就是希望自己也去依賴他,可他做不到,至少短時間內做不到,這對他來說太過于矯情。 秦嶼嘆了口氣,開始懷念那個接個吻就能開心的江封宴了。 • 八強淘汰賽繼續進行,秦嶼他們戰隊順利拿下兩場勝利晉級四強。 接下來的比賽最為緊張和嚴峻,gad召開八強賽後總結會議,熾熱的燈光給會議室增添了不少嚴肅感。 “秦嶼。”教練聲量提高,厲聲喊正在出神的秦嶼,“我剛剛說的你有听到嗎?” 秦嶼回神,聲音帶著歉意︰“抱歉。” 教練有些不滿,卻也無可奈何,畢竟秦嶼在比賽中的表現挑不出一絲錯,再加上因為顏值高,成了本屆亞運會最受歡迎的選手,光粉絲就漲到快一百萬了。 “三天的半決賽我們和韓國vks打,他們的打野連續拿了數次mvp,多去了解,小心被切。” “好。”秦嶼回道。 會議開到這里也沒什麼要說的了,教練讓眾人去調整後離開會議室,秦嶼則繼續坐在會議室內,如臨大敵地看著桌子上的手機。 劉謙見狀,問道︰“你在想什麼?” 秦嶼抿了一下唇︰“男朋友脾氣越來越琢磨不透了,怎麼辦?” “啊?”劉謙驚詫道,“你是說那位大學霸?” 第146章 反正沒什麼 明明比賽已經結束江封宴卻發覺秦嶼回消息這麼慢間隔越來越長,郁悶了一會兒後直接給秦嶼發消息︰[我可以和你打視頻電話嗎?〕 江封宴發完後靜靜地等著秦嶼消息,看著手機屏幕足足三分鐘秦嶼才回他一個“行”字。 隨後,秦嶼一通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江封宴接通電話,他這次吸足了經驗,沒有開門見山問秦嶼現狀︰“國慶去見你父親,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秦嶼見江封宴終于不再是亙古不變地問他過得怎麼樣,眉心舒展,回道︰“什麼都不用準備。不過我父親說話很可能不太好听。” 江封宴對此不在意︰“沒事。” “北京秋天溫度比申城溫度低得多,衣服多穿點,著涼了可不好受。”秦嶼對江封宴道,“真著涼了也別瞞著我,我盡量不說你。” “不會著涼。”江封宴雖然不怎麼運動,卻也已經很久沒有感冒,更何況秦嶼總是喜歡逗他玩。 想到這江封宴抬眸注視著秦嶼的眼楮,結果發現秦嶼眼楮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什麼事?”秦嶼神情嚴肅問道。 江封宴腦子轉得很快,迅速想到了回話︰“你別著涼。” 秦嶼眼楮彎了一下,剛剛在瞬間中收起來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地顯露出來︰“我百八十年沒著涼了,不過要是著涼了可能得委屈你照顧我。話說,我們大學霸會照顧人嗎?” 江封宴覺得這個笑才是秦嶼最真實的反應,不過他不打算去計較,因為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秦嶼說的“照顧”這兩個字上。 江封宴︰“會。” 秦嶼原本只是單純想逗江封宴,結果被這麼一本正經地回答沒心思繼續逗了,越來越發覺異地戀有多難受,迫切地希望比賽能趕緊結束。 怕欲火愈演愈烈,秦嶼轉移話題︰“你最近都是怎麼過的?” “吃飯,上課,睡覺。”江封宴簡單地向秦嶼表述了他三點一線的作息,“我準備去找兼職。” 江封宴前面說的那六個字幾乎都在往秦嶼最柔軟的地方里跳,他剛想夸一句“好乖”,江封宴後半句話就讓他沉了臉色︰“兼職做什麼?” “我擬了一些方案,但是需要實踐。”江封宴最終轉移到秦嶼一直回避著他的話題上面,“我可能不會有多成功,但絕對不會有多失敗,所以你可以安心做所有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給我。” 秦嶼望著江封宴,天生的傲骨讓他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江封宴想要給他的一切。 這大概就是同屬性相克吧,他和江封宴同樣好強,誰都無法接受對方付出得比自己還多,誰都希望對方可以靠著自己的努力而躺平,誰都無法退一步,因為一旦退了,就意味著接下來對方要付出得比自己多得多。 “如果我說,你公司開著玩,不要有任何壓力,我能憑借我自己的努力讓你過得輕松些,你能接受麼?”秦嶼這一次沒有再回避江封宴的話,“你不能,可這就是我想做的。”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固,像是一場無形的爭執,秦嶼不可能退讓,而江封宴同樣也不能。 “你別多想,我選擇打游戲不僅僅只是為了籌錢,還有愛好。”秦嶼打破僵局,“我知道你很強,也有能力可以……包養我,但我已經答應你的事,我總要先做到。” 江封宴安靜地听著秦嶼把話說完,能明白秦嶼話里的意思,但是他不想秦嶼過得這麼累。 最開始秦嶼說要在北京買房送給他來當做償還他當年賣房的行為時,他只覺得秦嶼要付出的代價很大,後來親眼見秦嶼訓練才知道秦嶼在拼盡全力實現這個諾言。 “如果我說,我們一起努力,誰都不準背著對方去做什麼,你能做到麼?”江封宴問。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秦嶼沒接下江封宴的台階,“哪一次不是你背著我付出?” 江封宴眸光微冷,果斷道︰“那沒什麼……” “你之前被罰站一天是十六個小時吧?既然沒什麼我也站十六個小時。”秦嶼打斷道。 江封宴身形停頓,卻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就听到秦嶼繼續道︰“五天抄完三十遍校規,扣除上課、早晚自習、做練習時間大概只剩五十個小時,我試試用兩天時間抄三十遍校規,沒抄完不吃飯、不睡覺。” “多久之前的事了。”江封宴沒想到秦嶼能翻到那麼久之前的事,“真沒什麼。” 秦嶼望著江封宴,看對方依然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改口道︰“難度不對,你當時抄校規可是在睡眠時間都不足的情況下抄的,所以我應該在訓練結束後去抄。” “不要。”江封宴听秦嶼說完後脫口而出。 秦嶼訓練時間排得很滿,能空出點時間給自己發消息就已經是很不錯的情況了,抄校規等同于都不用休息了。 “你之前就是這麼過來的,你可以我怎麼不可以?”秦嶼淡聲道,“而且,你都說沒什麼了,那我去試試也無妨。” 第94章 “已經過去兩年多了,提這沒什麼用。”江封宴回道。 “嗯。”秦嶼點頭,“我只是想試試,你不用管,反正沒什麼。” 江封宴被秦嶼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 “半決賽在即,抄校規只能往後放一放,先從一天站十六個小時開始吧。”秦嶼無視江封宴欲言又止的神情,“對了,你當時被罰站過幾次?” 江封宴很怕秦嶼來真的,再也忍不住道︰“不要站。” “為什麼?”秦嶼面無表情問道。 江封宴知道秦嶼在逼他,逼他承受當時他有多痛苦,手下意識握成拳,正想回話恍惚間想起前不久強行說出秦嶼什麼事都想他自己擔著的情景,立刻明白了秦嶼的用意。 “腿會很酸、很痛苦是不是?”秦嶼替江封宴回答道,“我也很愛你,很心疼你,所以才不想讓你再去付出什麼。” 第147章 重點是他長得好帥 江封宴經常有種自己單方面纏著秦嶼不放的感覺,因為秦嶼表達情緒的方式太淡,雖然經常笑,卻總是漫不經心的,讓人感覺他好像什麼都不在意。 結果忽然這麼直接的表白讓他措手不及,隨之而來的是來自于心髒深處的飽和感,擠壓得他喉嚨干澀,血液流動在心跳的帶動下迅速加快。 “我所付出的只是為了我所追求的。”江封宴說得有些艱難,最後干脆直接避開秦嶼的視線才勉強能繼續道,“這個過程中對我而言就是值得的,等同于只有付出了我才會覺得……” 話越來越往深處講,別說江封宴說不出來,秦嶼也有點听不下去,打斷了江封宴的話︰“成敗在于最後這幾天,等我拿冠軍回來給你看。” 秦嶼這一打斷救了江封宴一回,松了口氣回道︰“好。” 他們心甘情願地付出,誰都不用心疼誰,最好尊重方式就是接受對方所給予的一切。 —— 半決賽的賽事登入各大平台熱搜,尤其是各選手的身份信息,幾乎都被無所不能的網友扒了出來。 [dag秦神大考成績613分?〕 [我天,這麼高,那他怎麼不去上大學?這個成績大部分大學都可以隨便挑了。〕 [可能是真的喜歡電競吧,畢竟電競的黃金年齡就那麼幾年。〕 [這也太敢賭了,不過他現在是全場累積獲得mvp數量最多的選手,拿到冠軍的概率比誰都高。〕 [重點是他長得好帥!!!〕 秦嶼看不到觀眾的評論,由于是現場直播所以幾乎每位選手面前都架著一部攝影機,秦嶼也不例外,但他已經習慣了鏡頭沒表現出什麼反應,從容並高水準地投入于比賽。 “我繞後,他們狀態不好,其中還有三個殘血,壓過去擊殺對面法師和打野,等他們回城補狀態我們再趁機開風暴龍王。”鐘澤林清完對抗兵線後從側後方進入敵方陣營。 “好。”秦嶼看準時機,在對面準備攻擊劉謙時適時加入團戰,並對準殘血準備補傷害。 對面看到秦嶼後轉移戰力,秦嶼早做好了被擊殺的準備,被擊殺前還帶走了半管血的射手。 劉謙已經盡可能保秦嶼,再發現保不住後轉向保護鐘澤林,少了不少攻擊力的鐘澤林輕松帶走法師和打野。 這時對面陷入了二打四的局面,避免被團滅開始後退,鐘澤林和對抗趁機去開風暴龍王,劉謙及陳浩則壓著對面,讓他們無法靠近風暴龍王。 秦嶼沒能參與最後的團戰臉上也沒露出多少不快,早在之前的對局他們就發現對面寧可自損一千也要帶走他,索性將計就計,以身為餌。 風暴龍王最終被擊殺,此時紅隊除了秦嶼以外的全員對藍方水晶發起進攻,最終意料之中的獲得了勝利。 “恭喜紅方獲得勝利!” 劉謙面露喜悅,有話要說,因為是直播只能忍下,摘了耳機進了休息區後才開口道︰“鐘哥最後一波立大功。” 鐘澤林打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他們知道我繞後了主力竟然還對準秦嶼,我不拿下兩個未免顯得太廢物了。” 秦嶼輕笑︰“說你厲害你就應著。” 鐘澤林︰“好好好,沒有鐘哥我你們想贏沒那麼容易。” “此時別太得意忘形了。”教練插話道,“能穩一點盡量穩一點。” “好。” 第148章 月薪期望 “你男朋友又贏了?”紀社安習慣了跟著江封宴一起看直播,“被針對沒拿mvp也是全場熱度最高的職業選手,不錯啊。” 江封宴看著屏幕里的戰績以及滿屏的“秦神好帥”的評論中收起目光,關掉直播︰“我有事出門一趟,熄燈前回來。” “啊?你要去做什麼,出門這麼久?”紀社安隨口問道。 “兼職。”江封宴回完後起身離開宿舍。 江封宴最終還是選擇去傅欽澤的公司歷練,因為傅欽澤信得過他,可以省很多事,再加上之前他欠對方的人情正好可以一並還了。 雖然比約定的時間早,但傅欽澤還是很歡迎江封宴,江封宴人還沒過來他就已經等在待客廳讓人備好了茶,等人一到就起身招待對方入座。 “只學了點皮毛,不用這麼客氣。”江封宴道,“有不當的地方還請諒解。” 傅欽澤挑眉︰“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客套話了?” “在人手底下做事,態度總要拿出來。”江封宴面無表情地說著,直到看到傅欽澤快憋不住笑才白了一眼,直言道,“需要我做什麼?” 傅欽澤擔心把人氣跑了,立即正了神色,道︰“我先問一下你月薪期望。” “一萬。”江封宴幾乎沒有猶豫。 “一萬?”傅欽澤重復了一遍江封宴說的數字,他知道江封宴不缺錢,問這個問題只是想知道對方能為公司付出多少,“跟我來。” 對傅欽澤來說一萬並不多,但他是商人,利益與價值之間的等價交換幾乎刻入了他的骨子,很快找個了合適的崗位交給江封宴︰“你先試著根據營銷目標寫計劃方案吧,寫完直接給我就行。” 這個崗位對江封宴來說不難,痛快地點了頭。 傅欽澤很信任江封宴,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一通電話︰“陳虹,把最新的產品資料復印一份過來。” 對面回應完傅欽澤掛掉電話,指著一旁的辦公桌︰“這里暫時作為你的工位,等會文件送過來你先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陳虹。” “好。” 作為一個公司的老板親自帶領員工走到這里已經很給面子了,傅欽澤抬手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那先這樣,我還有事先走了,需要幫忙隨時打我電話。” “嗯。” 傅欽澤走後江封宴才坐下,等文件送過來後他才開始認真看文件。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公司經營,他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失誤。 但江封宴再怎麼嚴肅也逃不過沒有經歷社會,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就皺起眉。 他其實能知道自己寫的策劃案大概率是帶著幻想色彩的,而在職場打拼了五年的傅欽澤怎麼會不知道? 之所以一上來還給他這麼重要的位置不僅僅是希望他能帶來利益,更多的是想鍛煉他,希望和將來的他成為合作關系。 不過一切的前提是,他得變強。 距離產品上市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江封宴沒急著寫,他去技術部門了解產品特性,隨後對比了網上不少同類型產品,花兩天時間擬了份草稿,最後趁著有思路將初稿趕了出來。 “你最近在做什麼,怎麼本子上那麼多攝像機的名字?” 紀社安發現江封宴最近很忙,有時候他喊對方吃飯對方都只回他一句“等會”,筆、鼠標就沒離開過手,有種不再忙幾個小時是停不下來的架勢。 然而每次在他以為江封宴要“忘食”時,對方總能在飯點時停下來點外賣。 “做了些比較。”江封宴將初稿寫出來後在大腦內進行各種情況的假設,覺得沒問題後將初稿發給傅欽澤。 發過去之後江封宴終于得了空,整理桌子上凌亂的草稿,並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13︰36。 江封宴︰“……” 這一動作吸引了紀社安的注意力︰“對了,你午飯是不是還沒吃?” 出于某種心理江封宴想逃避這個話題,迅速點了份外賣,敷衍性地回了紀社安一個“嗯”後打開瀏覽器開始看賽事信息。 現在kpl亞運會已經進入了總決賽,雙方選手信息及比賽時間都公布在了平台最顯眼的位置,而第一場將在八個多小時後。 只要是秦嶼有參與的比賽江封宴就算再忙也會去看,如果上課錯過了直播那他就是看重播,贏過的每一場他都會跟著秦嶼的粉絲一起發贊揚語。 現在這個時間點gad的午休還沒結束,但至關重要的一天江封宴不確定秦嶼有沒有空,簡單地給秦嶼發了句“比賽加油”。 兩秒後,江封宴收到了秦嶼的消息。 第95章 [。︰好,午飯吃了麼?〕 第149章 真的謝謝你 江封宴回想著外賣到宿舍樓下的時間,面不改色回道︰[吃了。〕 [。︰我記得你下午四點有課。〕 [江︰嗯。〕 [。︰作業寫了麼?〕 江封宴頓了頓,側頭看一眼已經坐回位置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面對著一道題的紀社安。 [江︰不會寫。〕 [。︰還有你不會的?〕 江封宴從一旁的櫃子上掏出一本教材書,翻開到上次只研究到一半的題目頁數上,將題目和凌亂寫了些步驟的字跡拍照發給秦嶼︰[真的不會。〕 江封宴倒不是真不會,只是過程復雜,算出來要耗不少時間,產品上市在即他沒那麼多時間,干脆將作業往後拖一拖。 江封宴發完之後以為秦嶼會繼續質疑或者揭過話題,結果半天沒等到秦嶼消息。 [江︰?〕 [。︰看得我頭暈。〕 江封宴一本正經回道︰[我也是。〕 另一邊。 秦嶼看到江封宴發過來的這一條消息忍俊不禁,他不認為一個除了語文每一科不是滿分就是接近滿分的江封宴會有算不出來的題。 [。︰方便接電話麼?〕 [江︰方便。〕 秦嶼便一通電話打了過去,因為剛剛笑過,聲音里還保留著些笑意︰“作業不會寫怎麼辦?” 這個問題對江封宴個人來說有些小眾︰“抄答案。” “考試考到了呢?” 秦嶼問的問題內容很正經,但由于語氣略微上揚,聲音低沉,讓江封宴生出了幾分別樣的心思︰“放空白。” 秦嶼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江封宴的回答有點像不學無術的混子,但無論誰是混子也不可能是江封宴。 “還是把時間留出來讀書吧,平時學業就那麼緊張了,還去兼職得有多累啊?”秦嶼收了笑意,正著神色道。 “不累。”江封宴下意識回道。 “嗯。”秦嶼淡聲應著,“今晚比賽結束我試著連站十六個小時,應該也不累。” “……”江封宴皺起眉,抿了一下唇改口道,“累。” “那就先休息會吧,我要去訓練了,比賽結束後再給你打電話。” 江封宴舍不得秦嶼,看了眼時間發現距離秦嶼午休結束還有五分鐘,還想再聊兩分鐘,只是很快他就後悔了。 “再聊兩分鐘……” “江封宴,我在樓下看到你的外賣了,順便幫你拿上來。” 室友自覺做了件感天動地的好事,一臉開心地將外賣放在江封宴的桌子上︰“不用謝我,順手的事。” 江封宴忽然覺得手機很燙手。 “剛看了一下,是套餐飯,都這個點了你才要吃午飯?”室友說著,語氣變得疑惑起來,“你怎麼了,眼楮一眨一眨的?” 江封宴放棄自救,悶聲對室友道,“沒事,謝謝你。” “說什麼謝謝,都一起住一年多了。”室友豪邁道,“我在樓下等奶茶,外賣員將外賣放架子上時下意識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你名字,對了一下宿舍號確定是你的就拿上來了。” 江封宴心說,真的謝謝你。 “講個笑話,吃了。”秦嶼語氣沉了下來。 江封宴自知理虧︰“知道塔西佗效應嗎?” “我只知道你胃是不想要了。” “……” “你先吃飯吧。”秦嶼盡量緩和著語氣,“晚點再聊。” 秦嶼訓練即將開始,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江封宴看著秦嶼的聊天框,半天沒能吭一聲,最後老老實實地開始吃午飯。 吃飯一半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鎖屏界面掏出一條信息,江封宴看了一眼發現消息是傅欽澤發過來的。 [不錯,可以試試。〕 辛苦了幾天的成果被認可,江封宴心里升起了些滿足感,可轉念想到自己第一次晚吃飯就被秦嶼抓了現行,開始郁悶要怎麼解釋。 第150章 獨一無二的神 北京時間20︰00,kpl亞運會正式開賽,短短十分鐘直播間就涌入了近百萬名觀眾。 “秦神!” “鐘神!” “gad必勝!” “ftr必勝!” 彈幕刷滿了整個屏幕,上面有不少都是關于秦嶼的,江封宴看了一會兒才關上彈窗,開始專心致志地看直播。 大賽開始,雙方都各自選擇並禁好了英雄,同時開始商量策略。 官方是懂營銷的,鏡頭基本上都給場上熱度高的選手,其中秦嶼就不少,只是他沒怎麼說話,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場上燈光照射下來,襯得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為了游戲公平,選手之間戴著耳機,過程中所說的話只有隊員之間才能听到,所以即便看到他們動唇了,也不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解說員聲情並茂地解說著,帶動了現場觀眾們的情緒。 gad雖然勝率高,最近比賽表現出色,但ftr成立時間久,拿了不少冠軍,過程中收獲了粉絲,因此雙方粉絲勢均力敵,支持度都差不多。 平台下方還有下賭注的,截止時間還有三分鐘。江封宴看見後準備充錢下賭,想到秦嶼不喜歡他花錢,便克制了些,只充了一萬塊錢,並全部賭在了紅方。 “藍方馬超在上路清線,紅方楊玉環進入藍方野區刷野,藍方打野正在趕來的路上,楊玉環有危險……楊玉環開大,朵莉亞過來接應。” 江封宴很認真地看著直播,每次在秦嶼狀態不好時心都跟著提了上來,但秦嶼很穩,甚至會利用自己殘血來引誘對面過來攻擊他,而鐘澤林他們就會趁此機會去擊殺對面。 不過這個做法很危險,一次差點和對面輔助同歸于盡後就沒有再嘗試。 “藍方墨子和戈婭配合得相當好,再加上有海諾補傷害,十分強勢,紅方射手和輔助在抗壓,海月過來幫忙,往前壓些……” 只能說不愧是總決賽,每一步都至關重要,鏡頭落在選手上,每一個人面色表情都十分凝重。 “藍方海諾冒險想過來搶主宰,被紅方打野攔住,紅方射手拿下主宰。” “拿下主宰後紅方向藍方壓了過去,紅方射手閃現去a站位不太好的戈婭,但自己也陷入了危險,楊玉環控住想擊殺己方射手的藍方打野和法師,何婭成功被擊殺。” “但紅方射手已經沒有閃現,非常危險,藍方打野開了大招,朵莉亞過來救……朵莉亞不是過來救,他給打野刷了大招!” “紅方射手被擊殺,藍方打野、中路被擊殺,紅方實現一換三,獲得巨大優勢,中路、上路兵線過來了……” “紅方獲勝!” 第一場賭贏系統彈出來出來“恭喜”兩個字,江封宴發現剛剛投入的一萬已經漲值變成1.68萬了,他拿著1.68萬繼續壓紅方。 但到底ftr也是實打實的實力戰隊,第二場獲得勝利,比分一比一追平,江封宴投入的那1.68萬全部被投注藍方的人分走了。 江封宴︰“……” 江封宴揣著只要他不說秦嶼就不可能知道的想法,面無表情地再充值一萬塊錢,再次全部投注紅方。 輸過一場後秦嶼他們更為小心,隔著屏幕江封宴都能看到秦嶼在皺眉,開口說了一句什麼,往後撤了好一段距離開始清線。 這一局打了很久,一直到風暴龍王出來才開始團戰,最後因為秦嶼他們無縫餃接的默契配合擊殺了對面打野,並拿到了風暴龍王。 這時候局勢已經差不多了,紅方也在粉絲的歡呼聲中拿下了對面的水晶。 “紅方勝利!” “現在場面比分是二比一,ftr是否能追回比分呢?” 江封宴想看秦嶼的表情,但屏幕上出現的紅色小窗擋住了直播屏幕,而這一次他看到自己獲利了2.17萬。 看男朋友打比賽也能掙錢。 江封宴開心地想著,這一次只投了一萬在紅方上。 然而這一次江封宴謹慎了,因為秦嶼他們再次拿下了勝利,他分到了1.72萬的獎勵。 直播戰場上,觀眾大聲呼喊,屏幕中也被“gad永遠的神”佔據,所有gad的粉絲情緒都被推到了最高潮。 因為,gad贏了! 半個多月的比賽,gad從最開始被評價為“新晉黑馬”但最後亞運會獲得總決賽勝利,這一路走來經歷了無數歡呼聲和高光時刻,但不管人前再怎麼光鮮亮麗,背後疲憊的重復訓練是沒有人看得到的。 也是這樣,鑄就了他們的成功! “接下來,即將宣布本屆亞運會最終獲得fmvp的選手——他是gad秦,一共獲得12次mvp,排行榜位居排名第一名,平均場次輸出32%。” 他真的做到了…… 江封宴忘記去算他一共掙了多少錢,目光落在被各種燈光和鏡頭聚集的秦嶼身上。 對江封宴來說,這場亞運會跟夢一樣,而秦嶼就像活在夢里的人物,靠著永不言棄的努力站在了人群中最顯眼的位置,讓他忽然有些恍如隔夢。 第96章 被各種鏡頭聚集的秦嶼沒說什麼,而是轉身等著劉謙他們,五人一同站上領獎台上,身後音樂聲響起,前方粉絲們面色激動地看著他們,有的還相互抱了起來。 “gad獲得最終大賽勝利,恭喜他們!” 這場閉幕會直播持續了十幾分鐘,江封宴已經听不清主持人在說什麼了,只知道此時的秦嶼十分耀眼,他成了大部分電競玩家的神。 也是他的神。 他獨一無二的神。 第151章 瘦了兩斤 江封宴最終逃不過神的拷問。 “你可以開始解釋了,給你一分鐘時間。” 他原本是想給秦嶼打電話道喜的,結果對方一句話把他堵在了嘴邊︰“就晚了點。” “晚了兩個多小時。”秦嶼打定主意不讓江封宴輕易蒙混過關,“你說塔西佗效應,怎麼,唯一一次沒按時吃飯正好被我踫見了?” 江封宴很想說是,但直覺秦嶼會覺得他在撒謊,干脆不再解釋,將話題轉移到原本想說的話上面︰“我看直播了,你拿了第一,好厲害。” 秦嶼根本不听這些,繼續追問︰“你今晚什麼時候吃的飯?” 江封宴見秦嶼這是過不去了,在心里偷偷罵了一聲室友,要不然他現在可以和秦嶼聊天,而不是一直被逼問︰“傍晚五點半。” “傍晚五點半?”秦嶼質疑地重復了一遍江封宴的話,“說的話這麼乖,哪一次說到做到過?” 好不容易說實話卻沒得到信任,江封宴皺了皺眉,悶悶道︰“真的是傍晚五點半。” “嗯。”秦嶼回應得相當敷衍,“吃了什麼?” “米飯。”江封宴積極回答問題,答完之後又覺得不對勁,無奈之下低下頭將傍晚定的外賣截圖發給秦嶼,“你看私聊信息。” 對面秦嶼沒再說話,大概是去看截圖了,江封宴這才有機會道,“比賽結束了,你有多少假期?” “一個月吧。”秦嶼終于從江封宴瞞著自己沒按時吃飯的怒意中走出來,“明天有事要處理,後天我去陪你三天,國慶節再一起回申城。” 話題回到江封宴所想要的上面,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和秦嶼見面更重要的,哪怕只能短暫地待在一起,他也足夠開心了︰“我去請假,我們一起住酒店。” “請不了就別勉強,以後住在一起的時間還長。”秦嶼回道。 江封宴點頭,想到他只是和秦嶼再打電話,補了個音節︰“嗯。” 秦嶼輕笑了一聲,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截圖我看了,晚飯算你過關。午飯為什麼沒按時吃?” “……”該來的總會來,江封宴心知瞞不住秦嶼,實話道,“寫了份策劃案,忘記時間了。” 怎料一個回答就踩了秦嶼的兩道紅線,他憋著火,卻又不能對著江封宴發,畢竟這是江封宴自己的選擇,他沒理由去干涉江封宴的決定。 “別讓自己太累,每一頓飯都要吃,怕忘了就定個鬧鐘。”秦嶼最終溫聲道,“開學一個月,瘦了麼?” “瘦了兩斤。”江封宴回答道。 畢竟暑假和秦嶼待在一塊,每頓飯都有秦嶼監督著,他連吃少一點都不能,一個暑假時間就胖了近十斤。 只是江封宴本來就很瘦,增上去的這一點體重對秦嶼來說根本不夠,一听江封宴說瘦了兩斤,直接氣笑了︰“你真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江封宴其實不太喜歡被秦嶼說教,在他心里他才是秦嶼的哥哥,但很多事情卻都是秦嶼在處理。 他說不過秦嶼,也領教了很多次秦嶼的話術,天生孤傲的性格秦嶼甚至比他還要強一些,深知秦嶼不會允許自己說出要獨自承擔起兩人未來的話。 索性就讓著秦嶼,反正他為了對方連違反校規、考倒數都做了,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你教我吧,我都听你的。” 簡單的一句話讓秦嶼愣住,半天找不回自己的聲音,明白江封宴在順著他後,道︰“不好意思,控制欲有點強,不過你要是不喜歡這樣不用藏著,直接說出來,我盡量去改。” “不會不喜歡。”江封宴毫不猶豫道,“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盡管已經好幾次面對江封宴這樣直率的告白,秦嶼依然不知所措。 恍惚間,他想起粉絲在微博上問他是什麼星座的事,當時得空,他突發奇想去查了江封宴的星座。 1月19日,摩羯座,一旦投入感情就是全身心。 “你信星座嗎?”秦嶼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出乎秦嶼意料的是,江封宴就此陷入了沉默。 “沒听說過?”秦嶼只能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室友提過幾句。”江封宴回道,“他暗戀的女生信星座。” “然後?”秦嶼直覺有後續。 “他說我的星座脾氣不好,缺乏浪漫。” “?” “他還說很準。” 秦嶼忍不住笑了︰“準不準那也是你說的才算。” 回完之後秦嶼陷入一秒鐘的思考,最後總結道︰“那應當是不準的,你脾氣哪里不好?” 秦嶼的話讓江封宴跟著笑了,不過他沒有去附和,只道︰“你知道我愛你就夠了。” 秦嶼收了笑意。 他有點做不到像江封宴這樣坦率的表白,轉念想到這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一點矯情倒也可以放下︰“我也愛你。” 第152章 想要復合 第二天下午,江封宴剛吃完午飯就收到了秦嶼的消息。 [。︰大賽獎金以及商業代言一共拿到了八百萬,在你的學校附近買房子吧。〕 [江︰八百萬?〕 就算江封宴家里有錢,這八百萬對他們來說依然是一個不小的數目,然而秦嶼不過二十歲就擁有了如此矚目的成就,江封宴心情無法繼續保持平靜。 [。︰嗯,我以為最多只有五百萬,結果老板把大頭給了我,還被邀請做代言。〕 江封宴真心實意地夸贊︰[好厲害。〕 [。︰還好,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江封宴不假思索回道︰[想要復合。〕 當時秦嶼提分手,時隔兩年到現在他和秦嶼都還沒有復合,過程中他雖然提過一次,但秦嶼給的回答是,等他自己有能力再復合。 現在秦嶼作為kpl大賽冠軍,光是粉絲就幾百萬,更別說手里還有八百萬存款。 長相好,身高高,脾氣好還有錢有事業,秦嶼幾乎滿足了大部分人對另一半的要求。 江封宴原本就對秦嶼挑不出一絲錯,現在更加傾心于秦嶼。 [。︰復合的事明天再說。等會有代言廣告要拍,估計要忙一個下午,晚上再聊,明天早上我就過去找你。〕 今天沒能復合江封宴眼神黯淡了下來,不過他能猜測到秦嶼另有打算,便沒去詢問秦嶼原因。 [江︰累的話你多休息兩天,等國慶放假我回去找你也可以。〕 [。︰恐怕不行,一個月沒見面了,想你。〕 江封宴目光落在“想你”這兩個字上,某根神經線像忽然斷了一樣,不可控制地回想起被秦嶼抱著的感覺。 [江︰到機場了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 “那個女人的兒子去打電競,還拿了冠軍?” 顧家客廳,冷色調的燈光打在家具上,富麗堂皇的裝潢滲出了幾分冷意。 “嗯,沒想到他有這樣的天賦。”顧承夜回答著女人的話。 “那日子過得倒是舒坦。” 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臉上的皺紋越發明顯,顧承夜見狀道︰“公司沒什麼需要忙的,你最近那麼勞累,不如去度假吧。” “我倒是想。”女人拿起筷子夾菜,“但還是想在這住一段時間,畢竟我們怎麼說也是母子關系。” 一直面露平靜的顧承夜在這時候愣了一下。 因為父親出軌,要強的母親堅定地選擇了離婚,離婚協議書上沒有要任何東西,包括自己也被父親帶著。 也是因為這樣,他從小就和母親不親近,對母親來說他只是她糟糕婚姻里結出來的惡果。 只是母親內心里應該還是愛著父親的,不然不會對殺了父親的仇人之子態度這麼惡劣。 不過以往種種都已經過去,父親的死亡也只能說罪有應得,見色起意去勾搭一個有夫之婦。 “當年我和你父親離婚,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不喜歡那個女人。”顧夫人手撐著頭,淡聲道,“遇到事情只會哭,聲音嬌滴滴的,如同一個等著別人去救贖的廢物。自己不強大去要求別人保護她?” 顧承夜無法做出回應。 當年父親出事的時候他還在上學,只記得父親帶過一位樣貌極好的女人來過家里。 “算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不談也罷。”顧夫人嘆了口氣,“過幾天和我去見一見你爺爺奶奶,很久沒去找他們了,順便帶點補品過去。” “好。”顧承夜應道。 第97章 上一次顧承夜去見爺爺奶奶是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去的,他還特意帶上了秦嶼。當時秦嶼還在上六年級,個子不過到他的胸口前。 說來他也已經有兩年沒見到秦嶼了,上一次是在寧安,秦嶼被叫家長的那一天。 當時,他眼睜睜看著秦嶼被人扇巴掌,本想用點手段讓那家刻薄的人嘗嘗苦頭,卻被人先了一步。 時間過得真快,他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想起來秦嶼挨打的畫面,結果才一轉眼,兩年過去了,秦嶼也憑借著自己走出了屬于自己的一條路。 顧承夜在想著這一些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他抬眼看過去,發現是一條短信。 [您尾號0923的賬戶于2021年9月27日13︰37,轉賬存入人民幣2000000.00元,轉賬備注︰收益分紅。〕 “怎麼了?”顧夫人看到顧承夜目不轉楮地盯著手機屏幕看。 “兩年前花三百萬投資了一個項目,已經要開始回本了。” 顧夫人很少去管顧承夜做什麼,對她而言他這個兒子足夠省心,然而這一次如同心有所感一般,讓她直接問了出來︰“什麼項目?” “gad俱樂部投資項目。” 顧夫人整個人如同被定住,面露些許錯愕︰“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對。”顧承夜點頭。 第153章 曠課 秦嶼拍完代言並吃完晚飯回基地時,鐘澤林正在直播,劉謙寫完粉絲感謝信纏著陳浩幫他看,陳浩只看了幾眼就一臉嫌棄地推開他︰“寫的啥玩意,小學生寫的都比你好。” 劉謙︰“你倒是看完啊。” 陳浩毫不留情道︰“沒眼看。” 大廳前方,老板和教練有說有笑地聊著,然後聊到一半老板看見了回基地的秦嶼︰“代言接得怎麼樣?” “挺順利的。”秦嶼回答道。 “那就好。”老板伸手拍了拍秦嶼的肩膀,“接下來沒什麼比賽,帶一帶青訓生。” “沒空。”秦嶼回來就是為了和老板說明這件事,“我有事情要做,需要請假一個月,回來後再備戰冬季賽。” 在亞運會之前秦嶼經歷了非常高強度的訓練,休息一段時間是正常的,但一個月到底還是太長了。 秦嶼看出來老板的猶豫,補充道︰“只是離開基地,一天最起碼的四小時還是會訓練照常。” “行吧,就是這幾位青訓生都挺崇拜你的,我還和他們說了你會親自教導他們呢。”老板其實對秦嶼還是挺放心的,相處的這兩年當中他知道秦嶼有多自律,“能說說麼,請假一個月做什麼?” “追對象。”秦嶼輕笑,“不說了,我去收拾行李。” 秦嶼只從俱樂部拿了幾件隨身物品,回租房後並不急于收拾,而是先打開燈,拉開窗簾,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給江封宴發消息。 [。︰現在方便接視頻電話麼?〕 秦嶼看過江封宴的功課表,知道江封宴今天晚上沒課。果然他這條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江封宴就回復“方便”這兩個字。 秦嶼便打了通視頻電話過去。 很快,穿著睡衣的江封宴出現在了屏幕中。 秦嶼有些意外︰“這麼快就洗完澡了?” “學校管道維修,通知我們早點洗漱。”江封宴坐在書桌前,對秦嶼道,“你忙完了?” “嗯。”秦嶼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晚上七點了,“洗完澡就早點睡吧,你明天還有早八。” “作業還沒寫。”江封宴拿起練習給秦嶼看,“好難。” 秦嶼看了眼練習,發現有不少英文字母︰“這是英語作業?” “經濟學。”江封宴本意只是想和秦嶼分享日常。 “看著就頭暈。”秦嶼配合道,“這麼難能學會麼?” “學得很吃力。”江封宴一臉嚴肅地回答著。 宿舍在江封宴接電話時短暫地安靜下來,恰好听到江封宴說這句話的室友︰“……” 其中一位不知道秦嶼是江封宴男朋友身份的室友沒忍住開口了︰“是,你學得很吃力,曠課半節課回來後還能完整地回答上老師問的問題。” “曠課?”秦嶼迅速抓住關鍵詞,眯了眯眼楮。 江封宴︰“……” 江封宴已經徹底記住了這位室友的名字——謝俊鋒,上次被秦嶼知道午飯沒按時吃也是因為他。 “那節課的內容很簡單。”江封宴試圖補救。 江封宴刻意沉了語氣,但這對很少听江封宴說話,並認為江封宴不管說什麼話都是一個語調的謝俊鋒來說,那不過是一點難以察覺的細微的變化。 “難死了,而且那節課也很重要,所以老師才會對那節課曠課的同學感到憤怒,還好你有及時回來上課。” 謝俊鋒人很熱心,回憶起當天的事忍不住想多說幾句,結果一轉頭就看見江封宴正冷著臉看著他。 謝俊鋒頓時感到疑惑,並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思考了幾秒鐘江封宴生氣的原因,很快恍然大悟︰“那天老師確實說了很不好听的話,但你也別放在心上。” “……”江封宴覺得再任由謝俊鋒說下去秦嶼可能等會就趕過來了,當機立斷站起身,拿起手機,“你看你的書,我去陽台。” 謝俊鋒理所當然地以為江封宴是怕接電話影響他學習,心里不由得一陣感動︰“沒事,你繼續和你朋友聊天,不會影響到我。” 江封宴已經沒空搭理謝俊鋒,大腦快速運轉,只是還沒想好借口就听到了秦嶼的質問︰“為什麼曠課?” 真正的原因江封宴不想說,含糊道︰“睡過頭了。” “只是這個原因那你應該不會走到陽台了才接這個電話。”秦嶼道,“別撒謊。” 江封宴知道如果說實話秦嶼一定會生氣,還想找借口試圖蒙混過關時就听到秦嶼說,“你是不是說謊我看得出來。” 江封宴身形頓住,擔心繼續撒謊秦嶼會更生氣,索性實話實說︰“想看你比賽的直播。” 秦嶼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原因︰“就算想看比賽也不能耽誤上課。” 江封宴秉承著積極承認錯誤就能更容易獲得原諒的原則,在秦嶼話音落下後,態度良好地進行認錯︰“沒有下次。” 可惜這對秦嶼沒有用,他甚至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到底是哪些人在說你穩重靠譜?連不按時吃飯、曠課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江封宴得了很多年的學神封號,各種光環的加持下的他在眾多人眼里他幾乎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 然而,無所不能的人還是有“不能”的事——比如不能讓面前的秦嶼消氣。 第154章 現在開始養胃還來得及 “以後都按時吃飯、不曠課。”江封宴第一次哄人,不過看秦嶼的臉色好像效果甚微。 江封宴︰“……” “如果做不到呢?”秦嶼沒察覺出什麼。 江封宴沒想過做不到可能還要接受懲罰,但如果是秦嶼懲罰他,他倒是有點期待︰“你說了算。” “做不到的話以後不準做任何家務。”秦嶼沒怎麼猶豫便回道。 “?”江封宴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中的秦嶼,“為什麼?” 暑假和秦嶼一起住了兩個月,他們就經常因為家務事而起爭執。 秦嶼什麼都不想讓他做,而他也不可能什麼都讓秦嶼去做,最後決定就是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碗。 不過他們通常都去餐館吃飯,只有周末會在租房自己煮飯,因此基本都是秦嶼負責做飯,他負責洗碗。 如果他連碗都洗不成了,那以後和秦嶼住一起他還能干什麼? “沒為什麼。”秦嶼回道,“剛剛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不會再犯麼,答應這個條件我就信你。” 江封宴覺得這個代價有點大,他還想著以後親手幫秦嶼洗衣服呢。 于是,江封宴回道︰“換一個。” 秦嶼語氣不容置喙︰“不換。” 江封宴依然不想退讓︰“換一個。” “……不換。”秦嶼覺得此時的對話有點降智,質問道,“怕這個條件是因為以後還會再犯,是麼?” 江封宴垂眸不語。 因為有些事情是需要一直做到結束才能停下來的,如果只做到一半就要去吃飯,那麼很可能會影響進展。 看到江封宴不說話,秦嶼語氣沉了下來︰“準備不吃飯還是繼續曠課?” 這完全是一道送命題,江封宴進行了十幾秒鐘的思索,最終選擇答應秦嶼的條件︰“下次再犯以後就不做家務。” 秦嶼本來還因為江封宴做事完全不考慮他自己而生氣,結果江封宴一句妥協的話讓他瞬間沒了脾氣,隔著屏幕望著江封宴的乖巧模樣,心就跟著陷進去了一大半。 “你胃病很嚴重。”秦嶼放緩了語氣,“別人連著兩頓飯不吃可能都不會有事,但你只要有一頓飯沒吃就一定會胃痛。你才二十歲,現在開始養胃還來得及。” 第98章 江封宴听著秦嶼的話,原本的苦悶的心情頓時豁然開朗——因為秦嶼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他。 他小時候經常被罰挨餓,久而久之胃變得十分脆弱,稍微刺激點的食物他都吃不了。 只是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對他來說成績和成就更為重要,因為他活著大抵也只是為了這兩件事。 可遇到秦嶼之後,就什麼都不一樣了。 想到這,江封宴鄭重地對秦嶼點了點頭︰“好。” 秦嶼見江封宴這麼乖,忍不住笑了笑︰“我還要整理行李,明天早上過去,大概十一點到北京。” 江封宴早就不滿足于視頻電話,很期待和秦嶼見面︰“明天早上只有一節早八,我去機場接你。” 秦嶼是看了江封宴的課表才定的機票,就是為了到達北京後能夠第一時間見面︰“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但因為秦嶼工作了一個下午,明天還得趕飛機,而江封宴還要在睡前把練習寫完,因此沒過多久便掛斷了電話。 江封宴收起手機進入宿舍。 謝俊鋒此時還在專心做練習,結果一道題研究了十幾分鐘都沒算出來︰“江同學,幫我看看這道題。” 江封宴還是氣謝俊鋒當著秦嶼的面打小報告,但再怎麼說也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他沒必要為此而翻臉。 “哪道題?”江封宴接過謝俊鋒遞給他的練習復印文件。 “下面那題。” 江封宴看著題目一會兒,拿起筆和草稿紙開始寫過程。 —— 上海。 秦嶼收拾完行李並洗了澡後時間到了晚上十點鐘,雖然這個點江封宴大概率還沒有睡,但為了江封宴能夠早點休息他還是決定不做打擾,只簡單地發了一句[晚安。〕 江封宴估計和他想的一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跟著回了一句[晚安。〕 租房窗外彎月如鉤,璀璨星河,在夜幕中熠熠閃爍。 第155章 下飛機了 江封宴定了一個六點半的鬧鐘,起床洗漱拿了課本就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飯。 第一節早八很多同學都是沒什麼精神的,因此教室氛圍格外寂靜。 江封宴表面上很安靜地听著課,心里卻一直想著秦嶼,本以為會很平靜地度過早課,結果任課老師並不順他的意。 “我請一位同學來回答這個問題。” 江封宴右眼皮跳了一下。 “江封宴。”任課老師看向正埋頭動筆的江封宴,“is-lm模型如何描述貨幣市場和商品市場的均衡?” “……” 江封宴站起身,這個模型他大致了解,但要讓他陳述出來還是帶著難度。 紀社安和江封宴坐在一起,在老師提到is-lm模型時候就已經開始翻書了,所以沒多久就找到了答案,將書推到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垂眸,照著課本開始念,任課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江封宴過關,繼續講課。 江封宴認為忽然被任課老師提問只是偶然,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封宴掐著時間到下課,將課本交付給紀社安︰“幫我帶回宿舍,改天請你吃飯。” 紀社安擺了擺手︰“小事而已,不用這麼客氣。” 一年多的相處江封宴不會和紀社安客氣,只是請人幫忙還是要拿出態度,見紀社安同意便打了輛車準備趕去機場。 路上他給秦嶼發了條信息,知道秦嶼在飛機上無法回復他,所以到達機場他也只是坐在休息區等秦嶼給他回消息。 十幾分鐘後,江封宴收到了秦嶼給他的回復。 [。︰下飛機了。〕 這一刻江封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 他真的很想念秦嶼,哪怕只分別了一個月,哪怕他們之間一直有聯系,可隔著手機屏幕和真正能夠觸踫到秦嶼差別還是非常大的。 江封宴沒有回秦嶼這條消息,站起身望向出口處,很快他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修長身影,沒有任何猶豫就走了過去。 秦嶼剛安檢完,一直戴著口罩開始覺得悶,結果剛摘下口罩江封宴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秦嶼。”江封宴喊了一聲。 秦嶼抬眼與江封宴四目相對,原本漫長一個月在這一刻轉瞬即逝般化為泡沫,隨後心髒被暖流填滿,四肢五骸里的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 “等……多久了?”秦嶼盡量讓自己和以往一樣平靜自然地和江封宴對話,然而剛開口他便發覺他做不到,勉強說完這句話後將目光落在江封宴唇上。 “剛好。”江封宴看著秦嶼,他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忽然有些僵硬,可明明他們又那麼思念彼此。 秦嶼這下再也忍不住地抱住江封宴,垂下眸子吻上江封宴的唇,直到因為一個月的分別而產生出來的那一點生疏感消失後才松口。 江封宴呼吸有點亂。 秦嶼突如其來的親吻讓他再也沒有任何束縛,直接拉起秦嶼的手仔細端詳,忍不住還按了按秦嶼的手指關節。 秦嶼任由江封宴玩他的手指︰“先找酒店還是先吃午飯?” 現在不過十點半,直接吃午飯過早了些,但先找酒店秦嶼又怕趕不上飯點。 江封宴放在秦嶼手指上的目光分出了幾秒鐘給一旁的行李箱︰“先找酒店。” “好。” 秦嶼在過來學校之前就調查過這附近的酒店,最後為了方便江封宴上課找了家離學校最近的酒店,等一切安定下來後兩人再次相吻。 “忽然很後悔之前假期沒過來找你。”秦嶼食髓知味,撩起江封宴的上衣,手放在江封宴背上,撫摸著對方白皙光滑的肌膚。 “你訓練已經很辛苦了。”江封宴怕癢,但這是秦嶼的觸踫他不想躲,克制著本能將頭靠在秦嶼的肩上。 “過來一趟也就兩個多小時。”秦嶼指腹感受著江封宴皮肉下血液的溫度以及對方因為過于敏感的輕顫,“能踫到你,坐幾個小時飛機根本不值一提。” 雖然江封宴很想秦嶼,但他還是希望對方能夠休息,所以他沒再回應秦嶼的話,坐起身望著秦嶼溫柔的眼楮,主動湊身吻秦嶼。 沒有什麼比被喜歡的人主動更幸福的事,秦嶼張口配合江封宴,等對方吻夠了才笑道,“差不多該去吃飯了,你下午還有課。” 第156章 畢竟你臉皮那麼薄 江封宴松開秦嶼︰“下午你能陪我去上課嗎?” 他在北城讀了一年書,可和秦嶼成為同桌的時間連一個月都不到。所以如果還能和秦嶼成為哪怕只有一節課的同桌,他也足夠開心。 “我下午有事要忙,明天吧,明天再陪你。” “?”江封宴認真地看著秦嶼,“什麼事?” “現在不能說,晚上再告訴你。”秦嶼從床上起身,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樓吃飯吧。” 既然秦嶼不說江封宴也不追問,他很珍惜秦嶼待在自己身邊的時間,跟著從床上起來,和秦嶼一起去樓下的餐館吃飯。 “最近胃還會不舒服嗎?”秦嶼知道江封宴不挑食,連著十多頓吃一模一樣的飯菜都不會有意見。 于是,他直接給江封宴點了一份營養粥。 江封宴拿著勺子喝粥,原本想聯系紀社安,讓對方幫他拿上課的課本,注意到秦嶼的目光後便沒去看手機,“不會。” 秦嶼點頭,看江封宴這麼乖地喝粥,輕輕笑了一聲︰“要不要吃米飯,只喝粥吃不飽。” 江封宴看了眼剩下的粥,認為吃完之後大概飽了,再點米飯的話吃不下︰“不用,能飽。” 秦嶼沒應,拿著筷子吃套餐飯,等江封宴喝完粥後又去找餐館老板要了半碗粥。 “再吃點,下午四節課。”秦嶼溫聲道,“等我陪你去上學,放學後我去接你。” 江封宴已經快飽了,秦嶼的話讓他一下子有了動力,試想一放學喜歡的人就在門口等自己,連上課都不覺得枯燥了︰“好。” 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江封宴吃完飯後想和秦嶼回酒店休息一會再打車去學校,但秦嶼聲稱有事,江封宴只能提前四十幾分鐘去學校。 “放學後我在門口等你。”秦嶼和江封宴一起從出租車上下來,他牽起江封宴的手道。 “嗯。”江封宴望著秦嶼的五官,十指交握著。 告別之後秦嶼看著江封宴走進校園,直至江封宴消失在視線內才拿出手機,上面有一條剛回復他不久的消息︰[根據您的要求我們找了十多套合適的房,請問什麼時候可以過來看房?〕 [。︰現在。〕 —— “你暗戀對象過來北京找你了?”紀社安依然和江封宴坐一塊,“他剛拿冠軍就過來找你,說明你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嗯。”江封宴一想到等會放學就可以看到秦嶼,今晚還可以和秦嶼一起睡,心情就很不錯。 “方不方便介紹一下?”紀社安問,“畢竟是kpl冠軍,應該很多人想要他的簽名吧。” 第99章 江封宴覺得自己和秦嶼相處的時間都不夠多,況且秦嶼對陌生人都很冷淡,不是很喜歡見生人,所以他不怎麼想帶紀社安見秦嶼。 但對方幫了他不少忙,直接拒絕不太好︰“我問問。” 江封宴點開秦嶼的聊天框,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江︰我同學想認識你,方便麼?〕 秦嶼幾乎秒回︰[方便。〕 江封宴正想轉告紀社安,秦嶼第二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不過我有點擔心,畢竟你臉皮那麼薄。〕 [江︰?〕 第157章 臉皮還是太薄了 江封宴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幾乎下課鈴聲一響他就和紀社安一起往校門口走。 門口處圍了一群人,江封宴不喜歡喧鬧,皺著眉自覺離得遠遠的,低頭給秦嶼發消息。 [江︰我到校門口了。〕 [。︰我在門口右側,被認出來了,一時半會擠不出去。〕 江封宴立即望向人群,松眉朝著人群走了過去,看清被圍在人群中央的秦嶼後愣住。 秦嶼也看見了他。 他上午穿的那件黑色上衣已經換成白襯衫,五官在陽光的斜照下襯得更為俊美,此時唇角勾起一個淺淺、卻足以勾魂攝魄的弧度,勁瘦修長的手指抓著一束玫瑰花。 江封宴從來覺得玫瑰花太艷麗,他不喜歡。可當看到秦嶼拿著玫瑰花朝著他走過來的時候,他感覺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他心髒跳動的聲音。 “當初一切都太倉促,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什麼都是靠你來維持,所以我遺憾了很久。”秦嶼走到江封宴面前,輕聲道,“江封宴,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周圍人見到這一幕,紛紛騷動起來,甚至有人舉起手機準備拍照。 這種場面江封宴一向是適應不了的,但是他此時滿心滿眼都只剩下秦嶼。 “封宴。”秦嶼看江封宴沒有動,重新問了一遍,“願意麼?” 江封宴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秦嶼送過來的花,因為周圍人多,他稍微低下了頭,低聲道︰“嗯。” 秦嶼這才上前,稍微擋在江封宴面前不讓江封宴繼續被拍到︰“先回去吧。” 江封宴確實想回去,再待下去四肢都快僵化了,剛準備抬腿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紀社安的,向秦嶼介紹道︰“他是我室友。” 紀社安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秦嶼,發現對方看向自己後立馬道︰“你好,我是江封宴同學。” 秦嶼對紀社安點了點頭︰“你好。” “我不打擾了,你們忙。”紀社安很有眼力見,立即轉身走進校園。 秦嶼這才拉著江封宴往剛剛打好的車的方向走。 “失策,沒想到會這麼多人。”秦嶼上車後才對江封宴說。 江封宴雙手抱著玫瑰花,低著頭︰“你粉絲都三百多萬了,被認出來也正常。” 秦嶼輕笑,抬手摸了摸江封宴的臉,指腹透過白皙的肌膚感受到了些許溫度︰“臉皮還是太薄了,下次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給你送花。” “不用送花,你在就行。”江封宴騰出一只手按住秦嶼的手腕,抬起頭看向秦嶼的臉。 秦嶼真的很好看,這也是他才剛打電競就獲得眾多粉絲,並且得到關注的原因。 “你怎麼會忽然穿襯衫?” “追人總要穿正式點。”秦嶼反握住江封宴的手,“現在我們是真正在一起了。” 年少時的情悸經不住風吹草動,卻也是人生當中最為迷茫的時候。 秦嶼在經歷陳麗雪氣進醫院時就知道,如果他連最起碼和江封宴平起平坐的能力都沒有,那他有什麼資格談這段戀愛。 在沒談的那段時間里,他其實是想給江封宴選擇。畢竟江封宴最開始也只是感激他,他不僅一無所有還滿身負債,家庭也是那麼不堪,他很怕江封宴會後悔和他在一起, 一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有了和江封宴在一起的底氣。 —— “封宴。” “等會。” 江封宴調整著玫瑰花,總覺得左邊那一瓶太擠,小心翼翼拿出其中一支放進那一個玻璃瓶中,彎下腰開始注視。 秦嶼再也忍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台和江封宴站在一起︰“你已經夠寵它們了,把你的時間分點給我。” 從吃完晚飯到現在江封宴已經擺弄玫瑰花半個多小時,從原本的一個玻璃瓶到後來的兩個玻璃瓶,現在連目光都沒挪開,看這仗勢秦嶼直覺江封宴還能再看上半個小時。 江封宴這才收回目光︰“好。” 此時夜晚八點,朝九晚五的人們在一天的忙碌之後開始休息或者宣泄情緒的時刻。 窗外高樓林立,街道上駛過一輛又一輛的私家車,路燈、霓虹燈照亮了這座夜幕下的城市。 秦嶼直視著江封宴,看著對方過于干淨白皙的臉在酒店燈光照射下的細小絨毛,情難自禁地吻了上去。 江封宴迎合著秦嶼的吻,並任由秦嶼拉著自己回到房間,一件一件地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在秦嶼準備將身上的襯衫也脫下時,坐在他懷中的江封宴忽然伸出手︰“我幫你脫。” 秦嶼看著江封宴,喉嚨滾動了一下。 第158章 不喝乳制品 秦嶼招式不多,但每一下都在敏感點,江封宴手抓著床單沒多久就開始潰不成軍,下意識往前爬了一步卻被秦嶼伸手拉了回來。 結束之後兩人身上都出了汗。 秦嶼進浴室在浴缸里放了水,等江封宴稍微有了些體力後才將江封宴抱進浴缸里。 “我看了你的課表,你明天早上沒課吧。”秦嶼問。 浴缸里水的溫度很剛好,江封宴泡得很舒服︰“嗯。” “那陪我去選房子吧。” “選房子?” “嗯。”秦嶼輕聲道,“買不了太大的,先隨便買套夠我們兩個住的就行,以後我再補給你。” 北京的房價比申城高了六、七倍,即便秦嶼手里有八百萬,預算也只夠買五十平左右的。 這其實已經很不錯,現在這個時代僅靠自己就在北京買下一套房的根本沒多少人可以做到。 但秦嶼覺得這還不夠。 江封宴神情慢慢凝重起來,他沒有答應秦嶼︰“你在北京住不了多久,而我可以住校,畢業後也不一定在北京,沒必要在北京買房。” “你會在北京。”秦嶼用上了肯定句,“而且你應該連在哪里上班都想好了。” 即便被秦嶼拆穿,江封宴還是不想答應。 秦嶼辛苦掙來的錢更應該總在他自己身上。 “我沒幾年就要退休了,買房子以後養老用。”秦嶼輕笑著對江封宴道,“而且北京更適合你發展,以後我們住在一起想做什麼都可以,買房只是遲早的事。” 江封宴輕抿唇︰“我出一半……” 秦嶼直接打斷江封宴的話︰“兩年前你賣房子花的那四百萬,怎麼不和我說你出一半?” 江封宴見秦嶼臉上表情已經冷了下來,低下頭。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秦嶼翻舊賬,可他有能力去做那一些,也是心甘情願去做,根本不需要秦嶼去在乎。 然而這個想法他只敢在心里想著,不敢說出來。 “就當你之前出過那一半了。”秦嶼一言敲定,“明天早上一起去看房子。” “我四百萬是投資,這兩年陸續到手都四百多萬了。”江封宴道,“不能算。” “嗯。”秦嶼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不想重復說,象征性地點了一下頭,直接道,“可我就是想給你買,你連這個機會都不肯給我麼?” 江封宴抿著唇。 他想到以後秦嶼退休,自己開公司後還要秦嶼理所當然地接受自己所對他的好,才說服自己答應秦嶼一個人出錢買房︰“能。” 秦嶼俯身在江封宴額頭上落上一吻︰“這就對了,本來就是因為你才那麼努力,你若不接受,我的努力不就白費了麼?” 江封宴仰起頭,等秦嶼將吻落在他唇上後才道,“不會。” 對秦嶼來說,江封宴的每一次配合和每一次主動都是催情藥。他完全不受控制地加深了這個吻,舌頭頂在牙關時江封宴開了口,任由秦嶼侵犯。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開始凌亂。 秦嶼伸手探了探水溫,確定水溫還可以後道︰“你先洗澡,我去煮點牛奶。” 秦嶼說完之後轉身離開了浴室。 江封宴這才開始給自己洗澡。 秦嶼沒怎麼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除了有點疼以外就沒有哪里不適,很快裹著浴巾走了出去。 “穿鞋。”秦嶼指了一下浴室門口的拖鞋,“牛奶快好了,再等等。” 江封宴順著秦嶼手指的方向看到鞋後穿上,走到秦嶼身旁,看秦嶼煮牛奶。 分量不是很多,江封宴看了秦嶼一眼。 第100章 “我不喝乳制品。”秦嶼提前解答了江封宴的問題,“你喝就好,助眠。” 江封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牛奶。 秦嶼基本不在他面前喝牛奶,暑假期間也沒有喝奶茶,好像真的是乳糖不耐受。 牛奶煮完,秦嶼把牛奶倒進玻璃杯里並端到不遠處的桌子上︰“燙,等會喝。” 江封宴跟在秦嶼身後,點了點頭︰“好。” “我去洗澡。”秦嶼抬手摸了下江封宴柔軟的黑色頭發,“喝完回去睡,杯子我來洗。” 這次江封宴沒有點頭。 秦嶼無可奈何,輕輕笑了一聲,抓起江封宴的手︰“手這麼嫩這麼好看,真的一點都不適合做家務。” “我可以做。”江封宴應道。 家務事兩人爭論起來可以爭很久,今天第一天見面秦嶼更想和江封宴維持在一個不錯的氛圍上,便由著江封宴去了。 所以,當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完全是預料之中,江封宴把玻璃杯和煮鍋都洗了。 不僅如此,秦嶼看著能反射燈光的桌子,很懷疑江封宴把桌子也擦了。 江封宴不知道秦嶼在想什麼,他注視著秦嶼的一舉一動,思考著什麼時候能親手幫秦嶼洗衣服。 第159章 終于贏了 秦嶼發現江封宴一直看著他︰“有什麼事麼?” “沒有。”江封宴不會和秦嶼說他要洗衣服的事,但他也怕秦嶼會瞞著他偷偷洗,“困,陪我睡覺。” “好。”秦嶼神色如常,走到床邊直接上床,拉了拉被子,拿了手機看了眼時間,“不過現在才十點,你確定睡得著?” 不確定…… 江封宴神情很淡︰“先看會手機。” 秦嶼輕笑︰“玩游戲怎麼樣?” 江封宴第一反應是玩王者︰“好。” 三秒後,江封宴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五子棋小程序陷入沉思。 “我們兩個玩就行,別人太吵。” 秦嶼執黑棋,先手,將棋子放在棋盤最中間位置︰“順便加賭注吧。” 江封宴覺得可以,他從來沒和秦嶼站在對立面玩過什麼︰“賭什麼?” “都行。”秦嶼抬頭看江封宴,發現對方臉上也明晃晃寫著“都行”,干脆道,“如果我贏了你親我一下。” 秦嶼只說了自己要的獎勵,江封宴理所當然地進行腦補,在倒計時即將結束時下了自己的白棋,“我贏了你親我。” 秦嶼忍不住笑了,世界上會這麼便宜自己男朋友的恐怕只有江封宴了。 江封宴很認真地在下棋。 他對待任何事都很認真,學習是,談戀愛也是,除了社交以外的事他基本都能做到毫無破綻。 也是因為這樣秦嶼棋子的布局都被江封宴堵得死死的,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反而江封宴活路很多,他稍微不慎江封宴就能獲得勝利。 輸給自己的男朋友不丟人,但要是輸得太難看多少有點過不去。 秦嶼無奈只能拿出全部精力玩,雖然最終沒有改變輸的局面。 江封宴望著勝利這兩個字,期待地抬起頭看秦嶼。 這本就是對秦嶼百利無一害的游戲,即便輸了也能親到江封宴,只是看到江封宴一點反抗、戒備都沒有的模樣,心忽然被勾了一下,湊身吻上江封宴。 這樣的一個吻似乎給了江封宴很大的觸動,以至于後面連著好幾局江封宴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游戲的勝利。 秦嶼︰“……” 秦嶼倒不是輸不起,只是沒贏過多少有些心堵,偏偏他家那位下法特別狠,基本不給機會,每次贏得游戲就乖乖坐著等著他去親吻。 大概下到第十局時,秦嶼終于摸清了江封宴下棋的規律,提前一步堵住江封宴的“x”型布局,並防止江封宴堵了他的活路,多開了些分支,最終險勝。 “終于贏了。”秦嶼對江封宴笑了一下,“願賭服輸。” 這還是江封宴第一次輸,愣愣地看著“失敗”這兩個字,轉頭看著秦嶼。 秦嶼︰“……” 秦嶼莫名被看得有些心虛,忽然後悔贏了五子棋,然而在他出神的時候,江封宴的氣息落了下來。 隨後他的唇上抵上了一個溫熱的觸感。 這一刻秦嶼的大腦猶如死機一般難以運轉,哪怕他和江封宴親吻過那麼多次,在對方主動湊身過來的那一刻心髒也會重重地跳動起來。 “再來。”江封宴說。 自從秦嶼摸清江封宴下法,他的勝率得到了顯著提高,最終甚至和江封宴不相上下。 也是因為這樣帶動了江封宴的勝負欲,更何況如果贏了游戲還有獎勵,所以江封宴幾乎沒想過停下游戲,最終還是秦嶼看著時間,喊了停江封宴才依依不舍退出游戲。 “明天要早起,現在快凌晨了,下次再玩。” 秦嶼將手機息屏放在桌子上,讓江封宴躺下並幫江封宴蓋好被子,關上房間的燈。 江封宴大腦內還殘留著棋的布局,閉上眼楮在大腦內模擬五子棋布局。 他和秦嶼剛剛坐在床上一個多小時,被子暖乎乎的,身側還留著秦嶼的氣息,所以江封宴很快開始有了困意。 就在他清空大腦內的五子棋準備入睡時,忽然發覺少了什麼,電光火石之間立刻想起了他要做的事,翻身從床上坐起。 他身旁沒有秦嶼,而洗手間的燈是亮著的。 江封宴想都沒想從床上下來,由于關了燈沒找到鞋,干脆光腳走到洗手間,隨後他就看見秦嶼在給他洗衣服。 第160章 買早餐 秦嶼听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了站在洗手間門口的江封宴︰“怎麼不穿鞋?” “沒事。”江封宴無心回答秦嶼的問題,“你怎麼會在洗衣服?” “幾件衣服而已,順手洗了。”秦嶼說完皺了皺眉,“地上涼,先回去穿鞋。” 江封宴沒動,想到自己一次都沒能給秦嶼洗上衣服,嘗試著商量︰“明天衣服我來洗。” “我來就行,你想辦法讓自己變胖一點。”秦嶼說著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真的只瘦了兩斤?身上一點肉都沒有。以後每頓飯都多吃一點吧,至于干活,想都別想。” “……”不僅衣服沒洗上,還要被數落,江封宴覺得沒有人比他更慘了。 但對秦嶼,他又一點氣都生不起來,更別說去辯論,最終也只能重新坐回床上,開始思考以後能做什麼家務。 秦嶼晾完衣服就看到江封宴坐在床上像是在思考些什麼︰“想好怎麼讓自己體重漲上去了?” “嗯。”江封宴敷衍性地回了一聲。 秦嶼笑了,走到床邊彎下腰與江封宴平視著︰“怎麼讓自己變胖?” 江封宴看著秦嶼近在眼前的臉,心跳加快,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和你在一起。” 秦嶼愣住,隨後心髒深處一片滾燙。 —— 第二天是江封宴先醒,他這學期早課多,習慣了早睡早起。當他看見秦嶼還在睡時,立刻知道機會來了。 他放緩動作從床上起身,穿完衣服進浴室洗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酒店房間。 他準備去給秦嶼買早餐。 江封宴光是這麼想著心情就很好,來到樓下附近的早餐店買了包子和豆漿,拿上早餐後他才回酒店房間。 整個買早餐過程不過十幾分鐘,江封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後知後覺早餐好像買早了。 暑假和秦嶼住一起,秦嶼早上都是九點多才起來,而現在連八點鐘都不到。 江封宴由此陷入了深度思考。 臨近八點,太陽已經完全從地平線上升起,整座城市都在太陽光的沐浴之下。 其中部分光線透過窗台窗簾落進屋內,給原本昏暗的房間帶來了光亮。 江封宴夜視能力很好,再加上房間並不是很黑,所以他干脆坐在床邊看著秦嶼睡覺。 于是,秦嶼一醒來就對上一雙眼楮。 秦嶼︰“……” 江封宴還有點沒看夠,但心里更多的欣喜是秦嶼終于醒了,他再次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過去了半個小時,包子、豆漿應該還沒涼。 “我買了早餐。”江封宴表情平淡,看上去只是隨手做了一件不重要的事,“看你還沒醒就沒喊你。” 秦嶼頭睡得有點暈,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發現江封宴不僅換好了衣服還去買了早餐,思緒慢慢回籠︰“還會買早餐,這麼厲害?” 听到秦嶼夸自己,江封宴立刻覺得買早餐值了,“你先去洗漱,我們一起吃。” 秦嶼輕笑︰“好。” 秦嶼沒換衣服,身上還是穿著睡衣,想著等出門的時候再換。 而江封宴在等秦嶼洗漱的同時將早餐擺在桌子上,心里還記著等會要和秦嶼一起去看房子的事。 他對房子沒要求,能住就行,但秦嶼帶上他顯然就是想讓自己挑一套喜歡的。既然如此他干脆接受秦嶼對他的好,以後他實現經濟獨立了,再換他去對秦嶼好。 第101章 秦嶼洗漱完走到江封宴旁邊的位置坐下,看江封宴早餐買了四個包子和兩杯豆漿,拿起其中一個包子,並招呼江封宴一塊吃。 半個小時過去包子和豆漿都涼了些,江封宴一邊吃一邊看秦嶼,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嫌棄的意思後才放心繼續吃。 秦嶼不知道江封宴在想什麼,他只是一想到面前的早餐是江封宴買的,心里就涌上一陣暖意,連帶著整個世界都變得異常美好。 第161章 你爸喜歡什麼顏色 吃完早餐兩人便打了車去挑房子,最終江封宴挑了一套距離傅欽澤公司較近,價格又還好的房子。 秦嶼在江封宴選好後沒有任何猶豫就去簽合同並交了首付,過程中江封宴看著秦嶼的賬戶一下子少了一百多萬,神情黯淡。 秦嶼哭笑不得,安撫道︰“錢還能再掙。” 江封宴點頭,但目光依然放在合同上。 下午的時間秦嶼陪江封宴去上課,怕引人耳目特意帶了口罩。 江封宴在秦嶼來北京之前就幫秦嶼辦理好了手續,甚至征求了相關任課老師的同意,最後成功和秦嶼成為了同桌。 前兩節是經濟學,江封宴再次受到老師的“特殊關照”。 “江封宴,回答一下這道題。” “江封宴……” 江封宴臉都癱了。 之前還有紀社安給他遞書,而秦嶼連書都沒有,他又不想在秦嶼面前丟人,硬著頭皮概述。 好在重點都有說出來,經濟學老師點頭︰“很好,請坐。” 江封宴不知道為何會開始受經濟學老師關注,一節課提問三次有兩次是他,開始長了點心。 秦嶼很遵守課堂紀律,從始至終手機都沒看一眼,見江封宴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模樣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在寧安,因為同學基礎差,很多時候能答上問題的只有江封宴,所以講到難題經常會去提問江封宴,而江封宴每次都會回答上。 下課鈴聲響起,江封宴松了口氣,想和秦嶼聊幾句卻發現秦嶼在走神︰“秦嶼?” “嗯?”秦嶼轉回頭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你在出神。” “嗯。”秦嶼對江封宴笑了一聲,“時間過得好快,兩年過去了。” 江封宴低下頭悶不做聲,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秦嶼分開。 秦嶼不在,他做什麼都仿佛被抽干靈魂失去了意義,而只要秦嶼在身邊,哪怕只是一起上節課都很開心。 “等你畢業了我們去國外辦結婚證,運氣好的話再領養一個孩子,我們像正常夫妻那樣把一生過完。”秦嶼湊近江封宴低聲道,手抓起江封宴的手,將兩人手上的戒指顯露出來,“怎麼樣?” 江封宴一看到秦嶼的手就挪不開目光,他其實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手控,唯獨秦嶼的手讓他永遠無法忽視。 更何況那雙手還拿過亞運會冠軍。 “好。”江封宴忽然很迫不及待過上秦嶼說的生活,不過現在能夠和秦嶼在一起也很知足,只要一輩子維持現狀就夠了。 接下來的課江封宴都沒有再被提問。 江封宴不愛寫筆記,秦嶼便找江封宴要了一支筆和一張空白紙,一邊听課一邊記了幾個重點概念,下課時準備將隨手記的草稿紙扔了,江封宴忽然攔住︰“給我吧。” 秦嶼要筆記沒用,將草稿紙給了江封宴,江封宴看了眼秦嶼凌厲雋秀的筆跡,滿足地將紙張夾在課本中間。 “明天還有四節課,我回趟宿舍。”江封宴最近一直托紀社安幫自己拿書,次數多了總歸會麻煩別人,現在有時間干脆自己拿。 秦嶼點頭,陪江封宴來到宿舍樓下,等對方從宿舍樓上下來。 今天九月三十日,明天江封宴課上完就是國慶,他們約好了國慶回申城先去見自己父親。 他曾經以為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父親,可事到如今父親成了直系血緣關系最近的人。至于秦家那些吸血蟲們,他不打算再有來往。 第二天秦嶼照常陪江封宴上課,只是公共課江封宴不好聯系任課老師,而秦嶼不想讓江封宴為難,提出在教學樓下等江封宴下課的建議。 最後一節課下課,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封宴將書放回宿舍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申城,離開學校時手里拖著一個行李箱。 他們的機票定在明天下午,今晚可以放肆在附近玩一晚。 只是兩人都沒什麼特別的興趣愛好,結果在吃完晚飯後江封宴忽然想要去買衣服。 “買什麼衣服?”秦嶼看江封宴基本只穿白色上衣和休閑褲,就連黑色衣服他都很少見江封宴穿過。 江封宴沉默著不知道怎麼和秦嶼說,最後憋出了一句︰“你爸喜歡什麼顏色?” 第162章 記得這麼清楚 秦嶼愣住︰“問這做什麼?” 江封宴其實在問完之後就後悔了,想著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打算含糊過去︰“沒事,就問問。” “我七歲我爸就入獄了,我對他沒多少了解。”秦嶼即便不知道江封宴突然問問題的原因,但還是回答道,“你會怕他麼?” “不會。”江封宴回答得很堅定。 秦嶼的父親成了秦嶼童年陰暗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因為殺過人,導致很多人逮著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話來孤立秦嶼,其中也有不少人會因此而感到害怕。 江封宴從來都是將秦嶼和秦嶼的父親分開,甚至因為秦嶼的父親打過秦嶼直接將秦嶼的父親分為異類。 秦嶼這麼問其實很正常,但如果回答會容易順著固定思維讓人以為會跟著畏懼他。 他怎麼可能會怕秦嶼。 秦嶼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去年我見了他幾次,他其實很好說話……” 秦嶼其實還想繼續說,只是想到自己母親死于父親之手,最終收回了到嘴邊的好話。 所有的事都已經成了定局,不管自己的父親是不是真的懺悔,母親已經回不來了,他過去寄人籬下的那十幾年也已經熬完了。 江封宴看著秦嶼,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好一會兒後干脆轉移話題道︰“買襯衫吧。” 江封宴這一轉移話題恰到好處地化解了秦嶼的窘境,笑著點頭︰“好。” 買完衣服兩人便決定回酒店。 因為第二天要回申城,秦嶼和江封宴晚上沒怎麼做,很早就睡下,第二天準時趕到機場,找到位置坐下後打開手機里的飛行模式等待飛機起飛。 在沒有手機消磨時間的情況下坐四小時飛機其實是有些無聊的,江封宴牽了一下秦嶼的手,秦嶼側頭看過來。 秦嶼︰“困不困?” 江封宴搖了搖頭。 如果能一直牽著秦嶼的手四個小時也很不錯,江封宴滿足地想著。只是他還沒想多久,腦海內立刻回想起之前和秦嶼玩五子棋的賭注。 “我們玩五子棋吧?”江封宴抬起頭看著秦嶼。 秦嶼沒想到江封宴會想玩這個︰“手機玩不了。” “我有筆和紙。”江封宴說著從一旁的書包里拿出紙筆,“要玩麼?” “你都拿出來了還有不玩的道理?”秦嶼笑了,“誰先?” “輸的先。”江封宴道,“上一次輸的是我。” 秦嶼忍不住又笑了一聲︰“記得這麼清楚?” 江封宴悶不作聲,心里計算著要讓秦嶼主動吻他多少次。 于是,秦嶼很快笑不出來了——他第一局就輸了。 秦嶼︰“……” “賭注還是和之前一樣?”秦嶼將本子往後翻了一頁,畫上他的第一個符號。 “嗯。”江封宴回答著,挨著秦嶼的三角形畫了個圈。 “那先記著,找個時間再一起還了。” 江封宴點了點頭,繼續專心致志地思考著怎麼獲得勝利。 四個小時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過程中秦嶼還和江封宴聊了不少話題,等到飛機上的廣播提示即將降落的上一刻江封宴他們正好結束最後一局。 “不愧是大學霸,二十三局贏了十四局。”秦嶼翻了翻畫了大半本的本子,開口道。 這大概在江封宴的預料之中,但凡是他全力參與的項目基本沒有輸的可能性,秦嶼能贏他九局就已經很厲害了。 飛機已經到了申城,江封宴透過機窗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觀,忽然道︰“你要不要去見一見我父母?” 秦嶼身形僵住,苦笑道︰“還是算了,我怕嚇到他們。” “我和他們說我談戀愛了,是男性。”江封宴道,“他們說可以帶回家看看。” 秦嶼看著江封宴,淡聲道︰“以後再說吧。” 他其實還是沒有勇氣面對江封宴的父母,對他而言江封宴太過于優秀,而江封宴的父母絕對將江封宴當做是心肝一樣重視,他就連和江封宴見面都只敢背著人。 江封宴看秦嶼是真的不想見自己的父母便沒有繼續堅持,反正還有時間,等領了證再和父母坦明他此生只跟著秦嶼了。 第102章 下了飛機,秦嶼將行李放到他原本租的房子里,讓江封宴也暫時先把行李放在他這里。 “要喝水嗎?” 秦嶼將防塵布掀開並全扔進洗衣機里,對坐在沙發上的江封宴說。 “要。”江封宴抬起頭。 等會他就要和秦嶼一起去見對方的父親,原以為除了秦嶼以外的人他都能平靜對待,可一想到這個人是秦嶼的親生父親,心里就沒來由有了些緊張。 第163章 還欠十五個吻 秦嶼在水燒開後給江封宴倒了一杯︰“小心燙。” 江封宴有些心不在焉︰“等會就要去見你父親?” 秦嶼︰“嗯。” 江封宴拿起水杯擋了一下臉上的不自然,看似隨口一問︰“他知道嗎?” 秦嶼看著江封宴,忽然之間明白了什麼,笑著走到江封宴面前︰“聯系他很麻煩,所以他還不知道。你這是……怕見家長?” 江封宴︰“……” 秦嶼若是認真問江封宴或許還會點頭,但秦嶼帶著明顯戲謔的停頓讓他這個頭根本掉點不下去,只能木著臉。 “不用怕他,他沒資格說什麼。”秦嶼道,“帶你去見他,只是想讓他知道我過得有多好而已。” 江封宴听著秦嶼的話,頓了頓,這才點頭︰“嗯。” 秦嶼說,和他在一起過得好,那麼自己就應該對他好。 江封宴在心里堅定地再次點了一下頭,開始思考著具體該怎麼做。 秦嶼不知道江封宴平靜的面表之下在思考著什麼,只是見江封宴一副認真的模樣就忍不住笑了︰“總之你別多想。” 等江封宴把水喝完後,他們便出門打車去了派出所。 因為江封宴還要回家,所以他順便拉上了行李箱,準備等會見完秦嶼父親就直接打車回家。 “等會他如果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你不用忍著。”秦嶼道。 江封宴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襯衫︰“好。” 秦嶼其實還是有點不放心,並且當他看著江封宴如此乖巧的模樣時,忽然有點舍不得讓對方去見自己殺過人的父親了。 “如果你不想見的話不用強撐著……” “我想去。”江封宴打斷了秦嶼的話,“進去吧。” 秦嶼看著江封宴俊美清冷的面孔,心里陷入了一大塊,忽然很想親吻面前人,只是周圍街道上偶爾有人路過,猶豫之下牽起江封宴的手,放在唇上輕吻著。 江封宴正在思考等會秦嶼父親可能會詢問的問題,手突然被秦嶼牽起來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秦嶼的唇覆在他的手指上他才知道秦嶼在做什麼。 他彎曲了一下被秦嶼吻著的手指,指上溫熱的觸感頓時更加明顯了。 秦嶼適可而止地松開口,想笑一聲或者說點什麼去轉移注意力,結果江封宴先開口了。 “你還欠我十五個吻。” 秦嶼停頓了一秒鐘才想起不久前在飛機上的賭注,勾起唇笑道︰“好,等你回家後找時間出來,我再還給你。” 江封宴一個月沒回家,家人肯定會很思念,而他有了一個月的假期,能陪江封宴的時間更多,所以更想讓江封宴和家人團聚。 江封宴家里人確實很想他,他還沒從北京回來父母親就相繼問了他好幾次到家的時間,親弟弟江明舟更是直接打了視頻電話給他。 “明天就可以。”江封宴回答道。 秦嶼笑著道︰“好。” 進入派出所後秦嶼找相關負責人說明自己想見自己的親人,在填完登記表後負責人便去接秦嶼的父親出來與他們見面。 很快,厚重的玻璃對面出現了一位男人。 秦嶼的父親秦江海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了,歲月在他臉上的痕跡很明顯,再加上年輕時沒有節制地酗酒抽煙,後遺癥使他看上去比同齡人多了近五歲。 第164章 我沒準備好 “秦嶼?”秦江海看到玻璃窗外的人,喊了一聲。 “嗯。”秦嶼對秦江海點了點頭,拿著話筒道,“我帶我男朋友過來見你。” 江封宴看著面前長相和秦嶼有幾分相似的秦江海,點了下頭,想出聲打招呼,又想到玻璃這麼厚大概率听不到他的聲音,便作罷。 “男朋友?”秦江海抓住了關鍵詞。 秦嶼身高腿長,樣貌有部分遺傳了他。 他年輕時一事無成,就是靠著還算不錯的樣貌才娶了秦嶼的媽媽,而秦嶼的媽媽當年還是學校里公認的美人兒。 有著這樣的遺傳秦嶼的模樣自然不會太差,只要規矩點,想找個對象不會多難。 結果秦嶼居然找了個男朋友。 “嗯,交往兩年了,打算結婚的那一種。”秦嶼說,“他很優秀,高考全省第一,現在讀清華大學,和他在一起是我高攀了。” 江封宴站在一旁,听到秦嶼這麼說忍不住了,牽上秦嶼的手︰“沒有高攀。” 從一開始都是他在追求秦嶼,而秦嶼原本也只是被迫和他在一起。如果秦嶼沒有最開始的心軟,他們根本走不到現在這一步,那麼他考得再好,未來再怎麼計劃又有什麼意義? 秦江海看著兩人親近的互動,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淡聲道︰“我大概還有三年可以出獄。” 他已經被關了十幾年,都快忘記外面是什麼樣的。曾經雖然一無是處,但至少人還是自由的,並且有老婆有孩子,結果因為他的不理智,整個家庭都毀了。 “我會給老家裝修,等你出來就可以住,至于你可能沒剩多久的後半生該怎麼過,我不會過問也不會搭理。”秦嶼冷漠道,“我能活到現在都是靠我自己,當年你連學費都不願意給我交,我能給你一個住處已經是我對你最好的報答。” 秦嶼說完這句話就想走,但是看著秦江海逐漸蒼白的面孔還是補充道︰“我現在年薪百萬,你出來後我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另外,我打算想辦法去領養一個孩子,到時候管你叫爺爺。” 秦江海面色開始好了起來,向來黯淡的眼楮里頓時充滿了光亮︰“真的?” 秦嶼只是將未來的計劃說給秦江海听,不知道秦江海是因為哪一點而興奮,點頭︰“嗯。” “除夕夜之前我會再過來見你一次。” 秦嶼說完放下話筒,隨即看守人將秦江海重新帶回了監獄。而他走出派出所的門,看了眼時間,知道差不多該吃晚飯了,對身後的江封宴道︰“你要回去了?” “嗯。”江封宴點頭,將手機屏幕對著秦嶼,讓秦嶼能看見屏幕上的內容,“我爸說要過來接我,你見他一面?” “……”秦嶼還有點沒從剛剛和秦江海的談話中緩過來,驟然听到江封宴這句話愣住,下意識回拒,“算了,我沒準備好,全身上下都亂糟糟的,等下次吧。” 再次被秦嶼拒絕,江封宴垂下頭︰“好。” 秦嶼有些見不得江封宴失落,可他過不了心里那道坎,很怕當年的一幕再次重現︰“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再約。” 秦嶼話剛說完,江封宴那邊便有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上面備注著“爸”。 江封宴接通電話。 “我到了,你在派出所門口?”一道帶著幾分威嚴的男性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嗯。”江封宴抬頭看著秦嶼,“和男朋友在一起。” 這樣耿直的話讓秦嶼愣住,本來想走的雙腿猶如被灌入鉛水,讓他再也邁不出去。 “那正好,請他來我們家吃飯吧。”江晟培道,“你媽媽做了不少飯菜。” 江封宴有點沒敢去看秦嶼的眼楮︰“好。” 江封宴說這句話的時候,不遠處一輛黑色私家車下來了一位中年男人,此時正向他們這邊走過來。 秦嶼頭一回知道什麼叫不知所措,想跟江封宴說他想走,可是江封宴手里還拿著沒掛斷的電話,他說出來的話會傳到江封宴的父親耳中。 “可以請你來我們家吃飯嗎?” 江封宴早就想讓秦嶼和家里人見面,讓他們這段關系可以坦坦蕩蕩的,“我媽知道我在和你交往,她沒有再反對。” 秦嶼深吸了一口氣,知道早晚都是要和江封宴的家人見面的,最終點頭道︰“好。” 第165章 其他科怎麼樣 “封宴和我提過你,你幫了他很多。”江晟培看得出秦嶼的拘謹,嘗試著緩解秦嶼情緒,“我們家沒那麼多講究,你可以隨意一點。” 秦嶼︰“好。” 江封宴和秦嶼一起坐在車的後座上,清楚地看見了秦嶼因為緊張而相互按壓的手指︰“……” “媽最近身體怎麼樣了?”江封宴主動開口調節氣氛,同時也提了秦嶼會最在意的人。 果然他這麼問秦嶼頭都抬了起來。 “不太好,全憑藥水吊著。”江晟培聲音沉了下來,“這幾天好好在家陪你媽媽,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秦嶼听到江晟培的話驚訝了起來,他沒想到陳麗雪會病得那麼嚴重。 第103章 江封宴神色跟著變得冷峻,不管他曾經有多排斥陳麗雪,對方總歸是他親生母親,還是眼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親生母親。 江封宴想答應父親,忽然想起他承諾過秦嶼明天去找他,頓時猶豫起來。 這時候秦嶼開口了︰“我們假期後再約,還有的是機會可以見面。” 江封宴看著秦嶼,而對方給了他一個輕笑,讓他頓時百感交集。 秦嶼一如既往地考慮自己,事事以自己為先,而自己永遠都不能把秦嶼放在第一位。 “來我們家住吧,不缺一個房間。”江晟培能從秦嶼的話中知道自己兒子與秦嶼的羈絆,干脆道,“正好你弟弟在家,他總念叨著自己考得不好,你們有空可以一起教教他。” 秦嶼沒想到江封宴還有一個弟弟,覺得新奇,一邊在心里猜測著江封宴弟弟的模樣一邊想著怎麼回拒江晟培的話︰“我有事需要忙,就不打擾你們……” “不打擾。”江封宴知道秦嶼只是想回避自己的家庭,牽住秦嶼的手,“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秦嶼獨來獨往慣了,也是因為這樣在俱樂部能提供住宿的情況下依然要搬出去住,他有些無法想象自己要怎麼住在別人的家里,光是想想每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家里很安靜,通常情況下我們都互不打擾,只偶爾聊幾句,你不用擔心氛圍會很僵硬。”江封宴盡量和秦嶼商量著,“或者你一直待在我房間里,飯點的時候我把飯菜端進房間里給你。” 秦嶼︰“……” 他知道江封宴只是單純地讓他放下芥蒂,但他其實不至于到怕生的地步。 況且,他要是真的一直待江封宴房間里不出來,他可能再也沒有臉出門了,畢竟這跟小媳婦有什麼兩樣。 路前方有一個紅燈,江晟培將車停下來,轉頭看了眼秦嶼,再看了看自己兒子,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恍然道︰“你平時對人家好嗎?” 江封宴沒想到父親還會過問自己感情私事︰“不是很好。” “他既然願意跟你那你就得為他負責。”江晟培做了好幾年的大學教授,聲音里帶著讓人不得不信服的篤定,“不然他憑什麼跟著你?” 江封宴覺得江晟培說得對,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秦嶼︰“……” 江封宴的家也在北城,所以沒多久就到了江封宴所居住的小區。 江封宴想帶秦嶼進自己的家,這時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的江明舟跑了過來︰“哥哥。” 江封宴和秦嶼同時看向朝著他們跑過來的江明舟。 江明舟剛上高二,身高已經達到一米八,身高排在班里第二,結果這樣一個大男孩在江封宴面前總是跟長不大一樣,江封宴也樂意寵著江明舟。 “最近考試考得不好?”江封宴微笑著看著快和自己一樣高的江明舟。 說起成績江明舟就來氣,偏偏他在學校吐槽同學只會覺得他凡爾賽,所以只能憋著不說,見江封宴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立即道︰“對,我上一次數學才考141,直接破了歷史新低。哥哥,你以前都沒考過這麼差吧?” 站在一旁的秦嶼︰“……” 秦嶼看著長相和江封宴有三分相像的江明舟,很意外對方性格會這麼開朗。 江封宴數學其實連九十幾分都考過,只是他不打算回答江明舟的問題︰“很難麼?” “我覺得難。”江明舟說著撅起嘴,“但是方司辰那個變態居然能考一百四十八。” 江封宴目光變得冷厲起來。 他很清楚自己弟弟的能力,結果方司辰竟然單科就能比自己弟弟高七分,怕是自己和他同屆也未必能考得比他高。 “其他科怎麼樣?”江封宴繼續問道。 “除了語文比他高剩下每一科都比他低。”江明舟垂頭喪氣道,“總分他比我多了十五分。” “數學壓軸題多去練,直到能完整寫出正確答案為止。”江封宴道。 江明舟頓時變得不好意思︰“我單選題就錯了一題。” 江封宴︰“……一題單選題五分。” 江明舟心虛地低下頭︰“我知道。” 江封宴快氣笑了,不過也沒說什麼︰“先進去吃飯吧,國慶在家,有什麼不會的題可以問我。” “哥哥最好了。”江明舟開心道,也是這時候注意到了一旁的秦嶼,“哥哥,他是你朋友嗎?” “男朋友。”江封宴完全沒有想過要掩蓋秦嶼的身份,直言道。 江明舟接受能力很強,只遲疑了兩秒鐘就恭敬地和秦嶼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江明舟。” 第166章 單獨談話 秦嶼知道江明舟和江封宴一樣在學校里都是學神級別的存在,點頭︰“你好,秦嶼。” “都站門口做什麼,進屋。”江晟培剛停完車就看見江封宴他們三人都站門口。 秦嶼知道屋子里有陳麗雪,他至今都能清楚地回憶起陳麗雪打江封宴時的情景,而每次回想起來心髒都不由得感到鑽心的刺痛。 而江封宴會被打的原因在于他。 江封宴能感覺到秦嶼的擔憂,安撫性地看了秦嶼一眼,走在前面,順便問江明舟︰“晚飯吃了麼?” “還沒,特意等哥哥回來。”江明舟目光還是落在秦嶼身上,確定這是自己哥哥喜歡的人後才收回目光,“剛剛在寫作業,四天就發了二十幾份練習卷!” 北城一中向來是高強度布置學習任務,江封宴度過了兩年,每天早起晚睡,並不好熬,但這一些江明舟又必須獨自撐過去,他幫不上忙。 進屋後,江封宴看見了一個月未見的身影。 陳麗雪比原本更為消瘦,眼角的魚尾紋也更加明顯,甚至有了不少白頭發。 她看見站在門口的江封宴,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回來了?” “嗯。”江封宴淡聲回道,只是腳步放慢了幾步,等秦嶼也進屋後才道,“我帶了男朋友回來。” 陳麗雪看著江封宴身旁的秦嶼,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秦嶼也在看著陳麗雪,只是表情很平淡,他做好了只要陳麗雪露出厭惡的表情他就找借口離開的準備。 意外的是陳麗雪並沒有說什麼,收回目光冷聲道︰“進來坐。” 即便態度不是很好秦嶼也知道這算是被接受了,很客氣地點了一下頭︰“好。” 江封宴一直跟在秦嶼身邊,找了位置和秦嶼一起坐下。 江明舟很想和江封宴坐在一起,正好江封宴旁邊還空了一個位置,他開心地坐下後找話題和江封宴聊著。 “哥,我最近練字了,語文老師都夸我字好看了。”江明舟翻出手機里的相冊,“看,是不是端正多了。” 江封宴垂眸看了一眼,發現雖然還是慘不忍睹,但最起碼能勉強認出是什麼字了︰“繼續加油。” 江封宴說完這句話,就看見江明舟手機上方彈出了一條消息。 [方變態︰七份。〕 江明舟眼楮眨了一下,收回手機,手指點了幾下手機屏幕,氣鼓鼓道︰“才一天他就寫了七份練習,不行,等會我也要去寫。” 江封宴無聲地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秦嶼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沒想到江封宴會有這麼可愛的弟弟。 陳麗雪不知道秦嶼要過來,起身幫秦嶼盛了一碗米飯︰“吃飯吧。” 秦嶼連忙道謝︰“謝謝。” 江封宴他們幾人不久前就已經盛好了飯,甚至連堂都端端正正地擺著。 江明舟從和方司辰的單方面爭論中抬起頭,看了看站起身,也幫秦嶼盛了一碗湯︰“給你,桌子上的湯都是我盛的。” 秦嶼再次感謝,並開始有些招接不住。 好在這一頓飯吃得很安靜,無論是江晟培還是陳麗雪都沒有多問什麼,只有江明舟偶爾說幾句話來活躍氣氛。 一頓飯終于如釋重負地吃完,秦嶼在心里松了口氣,想著還是早點回去,結果他還沒開口江晟培就站起身,對秦嶼道︰“方便單獨談幾句麼?” 對方是江封宴的父親,秦嶼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門口的走廊,江晟培站在陽台上,望著不遠處的城市高樓︰“你們真準備在一起了?” “嗯。”秦嶼回答道,“準備兩年了。” “江封宴追的你?”江晟培繼續問。 秦嶼想了想才道︰“算是。” 江晟培這才轉身︰“江封宴性子冷,但脾氣好,至少至今我從未見過他真正生氣過。當然,如果他冷落了你,你也不用忍著,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出來。” 秦嶼欲言又止,直覺江晟培誤會了什麼,憋了好一會兒才解釋道︰“我其實是上面的。” 江晟培大腦內一片空白︰“江封宴他是……” 即便江晟培話沒有說完,但秦嶼也能猜到江晟培要說什麼︰“是。” 江晟培這才忍不住笑了,可能是過于尷尬還抬手擋了一下臉,隨後放下手沉聲道︰“你還有在讀書麼?” 第104章 秦嶼意識到這是真正的審問了,神色很認真︰“沒有。” “工作呢?” “職業電競。” 饒是江晟培再開明听到這句話都忍不住皺眉︰“怎麼樣?” 秦嶼不卑不亢道︰“上次亞區拿了第一。” 亞區級別的比賽規模不容小覷,就算江晟培不太了解也知道這絕對不容易,開始露出贊賞的目光。 “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參與,認識兩年應該都摸清楚彼此性格了,還能在一起應該是真心喜歡。未來的路還很長,好好把日子過了。” 秦嶼沒料到江晟培會這麼輕易同意自己和江封宴在一起︰“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他。” 世界上也只有江封宴能夠讓他牽腸掛肚,在將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比他更重要。 第167章 喜歡洗碗 江封宴已經吃完飯,本來他打算去洗碗,結果江明舟拿了份練習卷過來問他題目,在他看題目的時候跑去廚房把碗給洗了。 江封宴︰“……” 他和陳麗雪住在一起的時候,陳麗雪不讓他洗碗,後來和秦嶼住一塊時,秦嶼也不讓他洗碗,現在連他親弟弟都不把洗碗的機會讓給他。 江封宴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爭奪一下洗碗權。 江明舟還不知道江封宴想了些什麼,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那麼久才回家一次的哥哥洗碗,洗完之後拿了紙巾擦了手,跑去找哥哥。 “商量件事。”江封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江明舟從廚房出來後,淡聲道。 江明舟以為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很認真地點頭︰“好。” “這幾天你專心寫作業,碗都由我來洗。” 江明舟先是下意識點了點頭,反應過來江封宴說了什麼後立刻搖了搖頭。 “……”江封宴在心里跟自己說不能對親弟弟發脾氣,盡量緩和語氣,“為什麼?” 江明舟表情真摯,語氣誠懇︰“不想讓哥哥洗碗。” 江封宴沉默了兩秒鐘,抿了一下唇︰“我喜歡洗碗。” 江明舟看著江封宴,緩緩道︰“我也是。” 江封宴︰“……” “輪流,一人一頓。”江封宴說完低下頭看練習卷,不再打算和江明舟繼續糾結這個問題,“筆和紙拿過來。” 這算是江封宴的專權獨斷了,很熟悉的配方,江明舟小時候經歷過無數次。不過江明舟並沒有任何一絲的不滿,乖乖巧巧地將作業本和筆遞給江封宴。 江封宴接過筆紙,開始寫步驟︰“先將直線方程變形,求出定點……化簡得出a的四次方等于4,a等于多少?” 江封宴講得並不詳細,但江明舟腦子轉得很快,他在江封宴講到第三個步驟時就會了,但還是很安靜著,可他沒想到還有互動環節。 不知道是因為他太珍惜哥哥能給他講題的機會,還是因為江封宴講題時因為沒有任何感情而顯得冷淡,讓他不經大腦思考就說出了一個答案︰“根號2。” 江封宴冷眼抬眸看著他。 江明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連忙糾正︰“正負根號二。” “最後用三角形面積公式,將這兩個值帶進去算,求出k的值。”江封宴沒有繼續寫,把紙筆還給江明舟,“在這算,算出來把答案給我。” “好。”江明舟不敢再有任何粗心,低頭開始算答案。 剛進屋的秦嶼和江晟培目睹了全程。 江晟培很放心讓江封宴去教江明舟題目,將客廳就給他們年輕人,自己進屋找陳麗雪。 秦嶼則走到江封宴身旁,看到江明舟拿著的草稿紙上寫滿了大半張復雜難懂解題過程︰“你還記得?” “才過一年多而已還不至于忘。”江封宴等著江明舟算出最後答案,“要吃水果麼,我給你切?” “不用,我打算現在走。”秦嶼還是有點不適應,“我沒想到你爸媽居然都沒有反對,下次我帶禮物過來。” “今晚跟我一起睡。”江封宴舍不得秦嶼。 “以後有的是機會。”秦嶼輕聲道。 雖然陳麗雪沒反對,但他其實能感覺到對方多少還是有些抵觸的,不然不會兩個兒子在客廳自己卻進屋子里,多半是不想看到他。 更何況陳麗雪是真的蒼老了很多,即便不清楚有沒有生病,也能看出對方的身體有多虛弱。 兩人最後對視了幾眼,秦嶼最終還是告別了江封宴。 江明舟早就算好了答案,看到江封宴在和秦嶼交談便沒有插話,等秦嶼走後才把草稿紙上的答案遞給江封宴。 江封宴開始有了些心不在焉,但想到秦嶼離開的初衷,還是接受了秦嶼的選擇——無非就是想讓自己專心陪家人。 他低頭看著江明舟草稿紙上的數字,道︰“對。作業繼續寫,我陪著你寫。” 江明舟受寵若驚,對他而言江封宴幾乎無所不能,結果居然可以陪自己寫作業。 他拿起飯前就準備好的小板凳,坐下後開始專心寫練習卷,每次寫完一份練習卷江封宴就會伸手找他要,從頭到尾檢查一遍發現有出錯的地方會指導他改正。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將近十點江封宴才出聲︰“不早了,回去睡覺,還有三天,時間完全足夠你寫完所有練習。” 他在陪江明舟寫作業的過程中發現江明舟做題很快,考試需要兩個小時的一整份練習他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完成,開始理解江明舟那句“考試時間那麼長,又不能提前交卷,所以只能慢慢寫字來消磨時間”的意思了。 “嗯。”江明舟依然不知道自己哥哥心中所想,點頭整理好練習卷拿著手機就回了房間。 因為省了對答案的環節江明舟的效率比平時提高了不少,三個小時就解決了五份練習卷,問完方司辰今天寫了多少份練習卷後,開心地回了句︰[我比你多一份。〕 第168章 亞區級別的冠軍 江封宴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起身來到陳麗雪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他陪伴在陳麗雪的身邊最久,甚至超過父親,即便他這次回來陳麗雪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反應,他也能看出來陳麗雪其實是很開心的。 果然,陳麗雪打開門看到他之後臉上就是難掩的喜悅︰“封宴?” “嗯。”江封宴淡聲回道,“要睡了?” “等會睡。”陳麗雪微仰著頭看著江封宴。 明明才一個月不見江封宴的五官卻更為凌厲,陳麗雪莫名覺得以往每天陪在自己身邊的兒子開始有些陌生。 江封宴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表情︰“要聊聊麼,好久沒一起好好說話了。” 陳麗雪心知確實沒怎麼和江封宴談心了,點頭道︰“好。” 母子兩人來到客廳,江封宴沒有進行任何鋪墊,開門見山道︰“畢業後我打算和秦嶼去國外領證。” 陳麗雪在走過來客廳的過程中是想著和江封宴好好談話的,可當她听到江封宴這麼說再也忍不住了︰“那個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讓你一天到晚總想著他?” “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可能不會安然無恙地坐在這里。”江封宴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 他在很久之前就對很多事都起不了任何興趣,每次做事都仿佛只是為了服從安排,這樣的人生無滋無味,存在和不存在對當時的他而言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可你真的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在那麼混亂的家庭中長大的人,你不擔心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偽裝給你看的嗎?” 陳麗雪自從知道江封宴喜歡秦嶼,就更加去調查秦嶼的家庭情況,結果越調查越無法冷靜。 “他媽媽當小三,他爸爸殺人,打架斗毆,長期被同學孤立,讀書也不專心讀,這樣的人你覺得能有多好的品性?”陳麗雪擰著眉問。 江封宴冷了臉色,隨後笑出了聲,然而眼楮里卻浸滿了寒意︰“那你覺得你兒子我的品性什麼樣?” 陳麗雪別回頭沒回答。 江封宴從小就被她嚴格管教,就算有出錯的地方也會被她立刻糾正,而秦嶼連能管教他的父母都沒有,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膽小怕事,敢做不敢當。”江封宴開口道,“初二鳳城集訓營,是我先打的人,但我怕被學校記處分,回家被你拉到客廳跪一整夜就一直沒敢開口承認,是他替我攬的罪、擔的責。他明明什麼都沒做,挨巴掌的是他,被處分的是他,被拉去念檢討書、被眾人指責的也是他。” 陳麗雪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封宴。 那時候她听說江封宴參與打架就跟著去了鳳城,結果踫上了來找自己兒子的秦嶼,在對方介紹完自己名字後直接冷著臉讓對方能離自己兒子有多遠滾多遠。 她隱隱還記得自己的原話。 “在演講台上念檢討書的秦嶼?那你還是別來找我兒子了,離我兒子遠一點,我怕我兒子跟著你學壞了。” “你怎麼可能會在那種場合打架?”陳麗雪無法相信江封宴的話,“為了讓我同意你們在一起,編這種理由有意義嗎?” 第105章 “我和他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你同意。”江封宴道,“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有心理準備。” “你和他在一起到底有什麼用……” “讓他們自己做決定吧。” 江晟培打斷了陳麗雪還沒說完的話︰“生活是他們自己過的,我們沒辦法幫他們過生活,自然也沒資格替他們做決定。” “爸。”江封宴看到江晟培,喊了一聲。 江晟培對江封宴點頭。 他原本不打算摻和陳麗雪和江封宴之間的交談,但眼看兩人就要爭吵起來,不得已才出聲。 “你不是一直擔心江封宴過得不好麼,既然他知道和誰在一起能過得好就有他去吧,更何況那個秦嶼還拿了亞區級別比賽的冠軍,封宴和他在一起你可以完全放心。”江晟培輕聲對陳麗雪道。 陳麗雪狐疑︰“亞區級別的冠軍?” “嗯。”江晟培道,“封宴那麼強,眼光自然也不會太差。” 陳麗雪還是不太相信,江晟培干脆拿出手機搜索秦嶼的名字,結果好幾個頁面都有關于秦嶼拿了亞運會冠軍的新聞。 在心里一直瞧不上的社會混混忽然和瀏覽器上被冠予各種美譽的人像重疊,陳麗雪心里說不上的復雜,好一會兒才整理好思緒,抬頭問江封宴︰“怎麼不早說?” “他剛拿到冠軍。”江封宴被陳麗雪激起的怒意在江晟培那句“你不是一直擔心江封宴過得不好麼”中漸漸平息,勉強緩和語氣道,“而且,不管他有沒有拿到冠軍,他都是我喜歡的人。” 陳麗雪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原本覺得秦嶼配不上江封宴,結果秦嶼的成就根本不亞于江封宴。 “之前投資的那四百萬已經連本帶利拿回來了,他還在北京花了幾百萬買了一套房子給我。”江封宴一次性把話說完,“他媽媽是被騙了,不知道想帶她走的男人早就有家室,至于他爸爸,這和他更沒有關系。” 這算是江封宴最耐心和陳麗雪解釋的一次,然而這巨大的轉變讓陳麗雪依舊半信半疑。 “他真這麼厲害?”陳麗雪還是不太信,“他平時成績才三百多吧。” “成績和人生沒有任何關系。”為了能讓陳麗雪沒有顧慮,江封宴還是繼續解釋道,只是這個話題讓他心里很堵,所以說得有些艱難,“在距離我們分手的前一次考試,他考了六百多分,哪怕是高考,他也考了六百多。” “不可能,他在寧安讀書,寧安的學生成績上五百多分的都沒幾個……” “這。”江晟培將手機上的某一條資訊遞給陳麗雪看。 [kpl最佳選手秦嶼,高考分數612,為了夢想放棄大學〕 “他……”陳麗雪嘴巴張了張,卻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他是我不擇手段才追到的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我配不上他。” 第169章 她還能活多久 秦嶼獨自回了租房,客廳里的桌子上還放著江封宴洗過的玻璃杯。 秦嶼燒了壺水,將水倒進玻璃杯中,腦海中閃過江封宴站在客廳時的身影,有那麼一瞬間秦嶼想伸手,反應過來後苦笑了一聲。 隨後他才開始進行每天的例行訓練。 國慶放假一共七天,這七天秦嶼就和江封宴吃了一頓飯,剩下時間基本各忙各的,只有在睡前才會打一通視頻電話。 第六天晚上,江封宴再次邀請秦嶼到他家做客,秦嶼依然有所顧慮。 “我媽想和你說幾句話。”江封宴說。 秦嶼注視著手機屏幕里穿著白色睡衣的江封宴,每一寸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都顯得格外白,秦嶼看得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去回答江封宴的問題︰“她放心不下把你交給我?” “不是。” 江封宴其實知道秦嶼在害怕什麼。秦嶼小時候就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身邊沒有任何親人,所以他才竭盡全力想要維護自己和家人的關系。 也許在秦嶼看來,他江封宴可以沒有他,但不能沒有家人。 “她對你有些誤解,想和你好好說說。”江封宴說完,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私心,“當年她因為情緒不穩定辱罵你,我想讓她向你道歉。” 江封宴的話讓秦嶼愣住,他原本只以為江封宴想讓自己和他的家人處理好關系,可沒想到是為了當年的事。 “不用道歉,她說的也沒有錯,我的確是殺人犯的兒子。”秦嶼道,“你說過你母親管教你管得很嚴,可能給你造成了傷害,你恨她也好怨她也罷,都不是我這個外人可以參與的。因為從我的角度看你母親很在乎你,而她不想看到我。” 秦嶼的話很像不在意江封宴在他母親那里受過的傷害,但江封宴知道這是秦嶼最為理性的回答,話里的含義于情于理都沒有錯。 “最後見一次她吧,她的病越來越嚴重了,醫生說母親太晚進行治療,壽命不會有多長。”江封宴很平靜地對秦嶼說。 秦嶼忽然想起陳麗雪蒼白的臉色,神情愣住︰“她還能活多久?” “不知道。”江封宴說,“可能活不過年底。” “你……”秦嶼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不用安慰我,這件事我在兩年前就知道了,這也是我知道你要走,卻沒有去找你的原因。” 在高考前江封宴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在陳麗雪面前“贖罪”,過程中無論陳麗雪讓他做什麼他都會去做。 秦嶼瞳孔逐漸幽深起來,他望著手機屏幕里神情清冷的江封宴,心髒忽然有些堵,他最害怕的就是因為自己讓江封宴失去至親。 “你會害怕嗎?”秦嶼緩緩問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離世了,你怎麼辦?” 江封宴也在看著秦嶼,驀地笑出了聲︰“秦嶼,你不會真以為我是重感情的人吧?” 一聲冷笑讓秦嶼心涼了一大截,他皺了皺眉想讓江封宴別笑了,就听到江封宴說,“如果沒那麼愛你,我母親走了我會選擇跟著她一起走,因為我曾拿著刀站在她門口試圖和她同歸于盡。” 秦嶼沒說話,只是腦海中閃過很多片段,他忽然發現江封宴身邊好像沒有什麼很好的朋友,哪怕他被孤立過很長一段時間也還有沈辰安他們幾個可以約出來喝酒的朋友。 “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听我母親的話嗎?” 江封宴依然在笑,秦嶼卻覺得異常刺眼,也從中隱約感受到了寒意,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她扇我巴掌,我若躲了,她會當著我的面雙倍扇自己巴掌;她罰我挨餓,我若扛不住去吃東西,她就會一直不吃飯,直到餓暈為止;她讓我跪一晚上,我若起身了,她就會跪家門口一直到我跪滿一夜為止。” 江封宴收了笑,忽然有些不敢去看秦嶼的眼楮,低下頭繼續道,“從小到大我挨了她幾百個巴掌,幾乎考一次試就要跪一個晚上,挨過的餓更是數不勝數。後來有所收斂只是因為我自殺,當時離死亡只差幾分鐘。” 江封宴閉上眼楮,腦海里回想起滿地的鮮血和陳麗雪抱著自己痛哭的場景。 “我根本就沒那麼好,我也有恨到想殺了的人。”江封宴輕聲道。 秦嶼整個人猶如被什麼鋒利的刀片凌遲著,霎時間鮮血縱橫,疼得他不敢呼吸,他根本無法想象江封宴怎麼挺過來的。 “她……為什麼那麼對你?” “以愛的名義。”江封宴睜開眼楮,“她覺得她是我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江封宴……”秦嶼張了張口,聲音低到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自己的聲音,但還是開口道,“那段時間你有朋友嗎?可以互相把煩惱說出來的朋友。” 江封宴不知道秦嶼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道︰“她不讓我踫任何電子產品,也不讓我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言外之意,別說朋友,連一個可以聊天談話的人都沒有。 所以,江封宴那些年的經歷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熬過去的。 秦嶼心跳忽然沉重起來,每一下都牽動了他全身上下痛覺神經,忽然之間麻木得不知所措。 “大概四五年前,我察覺到她精神不太對勁,開始主動接受她的壓迫,盡可能地听她的話。直到兩年前確定她有精神病和心髒病,多次勸她去治療,甚至聯系父親回來照顧她。”江封宴說,“她讓我考清華我考上了,再恨也從未報復過她。能做的都做了,她若真走了,我無愧于心。” 第170章 嘗試著相信我 秦嶼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很坎坷了,畢竟他從小落入被自己父親殺害的家庭里,時不時挨打挨罵,但這一些他都是能明目張膽去憎恨的。 但江封宴不是,他是被自己親生母親活活壓榨的,倘若明里恨上了還要背上不孝的罪名。 “我有點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秦嶼字斟逐句緩聲道,“如果你願意說就多說些吧,說出來會難受的話就別勉強。你不過剛滿二十歲,書是比別人多讀了些,但別的方面未必比別人懂。” 第106章 秦嶼沒有明確說要說什麼,江封宴不想擅自動口,看著秦嶼沒有說話。 秦嶼依舊選擇不把話說清楚,因為他不確定會不會揭開江封宴的傷疤,所以只舉了一個例子︰“十幾歲的時候被顧家人拿皮帶抽,我無法忍耐,添油加醋跑去和沈辰安訴苦,他陪我同仇敵愾罵顧家人,當時心里好受了很多。” 江封宴隱約知道了秦嶼的用意,想了想沉聲道︰“初中有一次語文只考了119分,她扇了我十幾巴掌……” 江封宴話音才落下,視頻電話就被秦嶼掛斷。 [江︰?〕 江封宴其實有些後悔今晚說得太多了,他本意只是想讓秦嶼知道他對自己的母親還有恨,不需要對方這麼費心維護他和自己母親的關系,結果什麼家底都掏出來了。 江封宴開始害怕秦嶼會覺得他很復雜。 在各種思緒當中,江封宴終于在三分鐘之後收到了秦嶼的回復。 [。︰到小區門口,我想和你見一面。〕 此時夜已經很深,他和秦嶼這一通視頻電話本來就是睡前才打的,但能和秦嶼見面他沒有任何猶豫就穿上外套,下樓走到小區門口。 只是他沒有看到秦嶼的身影。 [江︰我到了。〕 [。︰等我幾分鐘,我也快到了。〕 江封宴知道秦嶼住的地方離自己不遠,既然還有幾分鐘大概率是臨時想要過來的。 可,為什麼? 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也沒有那麼脆弱,更何況秦嶼他自己也遭遇過,他都沒能為秦嶼做什麼,自然也不需要秦嶼為他做什麼。 十月份的深夜風很涼,風從街頭過來,樹葉相互踫撞在寂靜的夜里發出明顯的“嘩嘩”聲。 江封宴身上只套了一件薄外套,風過來時有些冷,背過身低頭看手機,等秦嶼回他消息。 同時,他翻著以前和秦嶼的聊天記錄。 不知道看了多久,屏幕右下角出現了一個[新消息〕的提示,江封宴手指點了一下。 [。︰你在哪?〕 江封宴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最終在街頭的路燈底下看到了穿著黑色風衣的秦嶼。 秦嶼也在這時候看到江封宴,抬腿快步走了過來。 “今天怎麼忽然過來……” 江封宴話還沒說完秦嶼就伸手抱住了他。 “秦嶼。”江封宴愣愣地任由秦嶼抱著。 秦嶼有些失控地將江封宴攬到懷里,掌心透過單薄的布料試圖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度︰“對不起。” 他剛剛在打車趕過來的途中想了很多。 想起了好幾次江封宴在選擇他的時候,他卻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推給了陳麗雪;想起了為了陳麗雪他選擇對江封宴避而不見。 江封宴即使不知道秦嶼忽然道歉的原因,他也不需要秦嶼這麼說︰“無論你做什麼都不用和我道歉。” 然而江封宴這樣的一句話猶如亂刀穿刺,五髒六腑都劇烈地疼痛起來︰“江封宴,你把自己當個人行不行?” 從認識江封宴到現在,無論發生什麼江封宴都表現出一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每次都要他去問江封宴才肯吐露出只言片語。 各種思緒涌入大腦內,秦嶼忽然像想到了什麼,沉著臉將江封宴從懷里拉出去,不由分說卷起江封宴的袖子,發現手臂上沒有刀痕後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江封宴一直任由秦嶼動作著,知道秦嶼這麼做的目的後目光變得很復雜︰“十八歲生日後,我就沒再拿刀劃過手臂。” “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和我說,不準傷害自己。”秦嶼伸手抱緊江封宴,“嘗試著信任我,我未必那麼無能。” 江封宴不知道該怎麼去和秦嶼說都已經過去了,想了想干脆任由著秦嶼。 這個擁抱一直到秦嶼察覺到冷了才停下來,他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江封宴穿得很少,皺了皺眉,想著時間也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我再去找你。” 這會兒和秦嶼踫上面江封宴怎麼可能願意離開秦嶼︰“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秦嶼下意識認為江封宴的家人會擔心,對上江封宴那雙清澈到看不見任何一絲雜質的眼楮後,神情恍惚了一瞬,再次回想起不久前江封宴和他說的話。 這一刻,秦嶼眉心緊蹙,不由得有些雜念。 夜晚的街道很靜,附近一盞路燈散發著昏黃色光芒,江封宴背光而站,挺立的五官有部分隱沒在黑暗處,隱約多出了幾分神秘感,落在秦嶼眼里格外引人遐想。 他動了動唇,最終解釋道︰“我以前找朋友玩,他們的父母看到就會立刻拉著他們,讓他們離我遠一點。有一個人就算被父母勸阻也要和我玩,也因為這樣他經常和父母吵架。” 秦嶼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所以潛意識認為沒有人的父母會放心讓自己的孩子陪著自己,這也是他一直避著江封宴父母的原因。 “誰都不能讓我遠離你,我母親也不會再這麼說。”江封宴注視著秦嶼的眼楮,認真道,“秦嶼,我想和你談的戀愛是可以見人的,不用刻意去向任何人隱瞞。” 第171章 跪一整天 秦嶼最後還是帶著江封宴一起回了租房,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江封宴是很想和秦嶼糾纏的,只是秦嶼蓋上被子後就再沒有任何動作。 江封宴︰“?” 秦嶼模樣很正經,聲音很平靜︰“早點睡,明天和你一起回去見你父母。” 這句話可以說沒有任何問題,江封宴也信了,只是躺下來後才發現秦嶼背部肌肉繃得很緊,像是在克制著什麼。 “……”江封宴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坐起身,“不會有影響。” 秦嶼本打算安安靜靜地睡一覺,直到抬眼看到江封宴,床頭燈光照在江封宴身上透過薄薄的睡衣仿佛還能看見對方姣好的身形,好不容易壓制下來的欲望在這一刻攀登上了頂峰。 “他們都知道,就算有影響也沒關系。”江封宴開口道,“所以做你想做的,剩下的都不需要考慮。” 秦嶼看著江封宴。 從認識江封宴到現在,對方一向都是如此,想說什麼直接說想做什麼直接做,也是因為這樣秦嶼從來都不需要去準備什麼,並且只要是江封宴想做的,他也攔不住。 最終秦嶼還是和江封宴在床上糾纏了一番,結束以後秦嶼才抱著江封宴進浴室洗澡。 “明天什麼時候回去?”秦嶼一邊幫江封宴洗澡一邊問。 “都行。”江封宴沒什麼力氣,任由秦嶼動作著。 浴室燈光是暖黃色的,落在江封宴冷白色的皮膚上緩解了江封宴與生俱來的清冷感,整個人看上去毫無攻擊力,甚至還有幾分乖巧。 秦嶼看了一會兒才將目光落在江封宴臉上,回想起不久前江封宴的話,心髒漫上一股難以忍受的酸楚感,劇烈地灼燒著每一根血管。 他無法想象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是怎麼挨巴掌的。 “秦嶼?”江封宴看著將手伸到自己面前,並用指腹撫摸著自己臉蛋的秦嶼。 “疼不疼?”秦嶼緩聲問道,“你母親扇你巴掌的時候,你熬不住了是怎麼做的?” 沒有挨打是不疼的,特別是當時的江封宴也不過十三、四歲,連著被打十幾巴掌到底是怎麼挺過去的? 江封宴有些愣神,他知道秦嶼在關心自己,只是他很不習慣這一種感覺︰“都過去了。” “有上藥麼?”秦嶼並不覺得過去了就等同于沒發生過,他只要稍微想著一點江封宴挨打的場景,整個人就好像被扎了無數密密麻麻的小針,讓他無法動彈。 江封宴輕輕眨了一下眼楮,垂眸,嘗試著去接受秦嶼對自己的關心︰“二十四小時內她不會讓我上藥,不然她會覺得懲罰沒有達到效果。” “考那麼好了還要被打……”秦嶼蹲下身,與江封宴對視著,正想說什麼大腦內的某一根神經忽然觸電般地抽動了一下,讓他想起江封宴為了讓北城一中開除刻意壓低的成績,“那你高二呢,高二只考了九十幾分陳麗雪是怎麼對你的?” 情緒激動之下秦嶼直接喊上了陳麗雪的全名。 這個過往可以說是江封宴最不想說的事,他也從未想過將這件事說出口,但他向來對秦嶼是有求必應的,從不會拒絕秦嶼什麼,所以這一刻他開始犯難。 “不想說也沒關系。”秦嶼看著江封宴慢慢皺起來的眉心,伸手抹平,再低頭吻了一下,“以後誰都不能傷害你,你自己也不能。” 他試圖讓江封宴說的原因只是不想讓江封宴將所有痛苦憋在心里,他想陪江封宴一起承擔這一份痛苦,但如果在說出口的這個過程會讓江封宴痛苦,這一切就變了味。 所以如果江封宴不想說,他不會逼。 然而秦嶼不知道,江封宴早就沒了什麼情緒,他無數次逼迫自己活下來的原因都只是為了他。 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秦嶼就是他活著的信仰,除了秦嶼以外,任何人、任何事都在無意義。 第107章 “跪一整天。”江封宴說這四個字已經是極限,說完之後伸手環住秦嶼的脖子,微抬起頭吻了上去,“不用心疼我,未來還有六十年。” 秦嶼原本將要顯露出來的刺痛感受了江封宴這一吻的安撫消失了大半,隨之轉化而來的是刻入靈魂的使命感——他將用余生去愛江封宴。 …… 第二天秦嶼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此時腰上環著江封宴的手臂,而江封宴整個人躺在自己懷里。 秦嶼想下樓去買身衣服。他昨晚在睡前看了眼衣櫃並不滿意,而剛建立起來的責任讓他無法離開江封宴,只能抱著江封宴一起睡。 這時候說什麼都得買一身衣服,不然他無法說服自己去見陳麗雪。 秦嶼小心翼翼挪開江封宴的手,花了好幾分鐘從床上下來時看著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江封宴,猶豫了一下拿起枕頭給江封宴抱,而睡夢中的江封宴竟也順勢抱住了枕頭。 秦嶼心里頓時軟得一塌糊涂,思索著以後買個抱枕給江封宴。 看了幾分鐘江封宴安靜的睡容後秦嶼才去衛生間洗漱。離開租房後,秦嶼找了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場,買了身休閑西裝,並在珠寶櫃台拿了一只翡翠手鐲,付款時晨光已經透過薄霧,街道上也逐漸忙碌起來。 秦嶼看了眼時間,想著昨晚凌晨兩點多才睡江封宴應該還沒那麼早醒來,便去菜市場買了些熬粥的食材。 最後,秦嶼提著一手的購物袋回到了租房。 江封宴確實還沒醒,秦嶼拿著剛買的食材進廚房開始熬粥。 第172章 番外1一家三口小日常 “英語49分,數學57分?” 半個小時前,江封宴在公司接到了秦言班主任的電話,說秦言三科只及格了一科,讓他班都不上,直接回家教育孩子。 秦言耷拉著腦袋,有些承受不住自家爹爹過于冰冷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往秦嶼身邊湊了湊。 秦嶼先是抬頭看了眼江封宴,發現對方表情極為認真後毫不猶豫改了口︰“求助爸爸沒用,你這成績你爹爹都快懷疑是不是你小時候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秦言︰“……” “把試卷拿過來。”江封宴坐在客廳沙發上,神情冷厲道。 秦言不敢有任何異議,立刻回房間拿試卷。 秦嶼這才找到機會笑著開口道︰“二年級的題,你確定你有耐心教?” 江封宴不確定,但是他更不想去面對秦言四五十分的成績。他將領帶和外套脫下來放在沙發上︰“試試。” 秦嶼輕笑,站起身坐到江封宴身旁︰“最近公司還會很忙嗎?” 江封宴感受著秦嶼的氣息,往秦言的方向看了一眼,認為秦言還沒那麼快從房間出來後湊身踫了一下秦嶼的唇︰“基本穩定下來了。” “那三餐能照常吃了吧?” 秦嶼說話的聲音很輕柔,眼楮里也滿是溫和,看上去毫無攻擊性,可江封宴偏偏從當中讀出了些冷意。 他心虛地偏開頭︰“就兩頓飯沒吃。” “是,後果也不嚴重,就進了兩次醫院。” 江封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其實沒那麼嚴重,去醫院也只是拿點藥,但顯然這麼說秦嶼是沒辦法消氣的,干脆重新轉回頭再次吻了一下秦嶼。 秦嶼︰“……” 秦嶼簡直要被氣笑了︰“俱樂部那邊的解約事宜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接下來偶爾接一下通告,空下來的時間每頓飯都由我來做,午飯直接送去公司,親眼看著你吃。” 江封宴眨了眨眼楮。 能吃上秦嶼親手做的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只是他不想秦嶼那麼辛苦,然而回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秦嶼一個冷冷的目光就掃了過來,江封宴沒辦法只能點頭。 秦言就是在這個來到客廳,手里拿著三份剛剛考完的試卷︰“爹爹。” 江封宴立刻擺出了為人父的威嚴,然而只有秦嶼知道江封宴再怎麼生氣也舍不得對秦言說一句重話,所以他在江封宴裝模作樣“訓斥”秦言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封宴︰“……” 秦言原本還低著頭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听到秦嶼的笑聲抬頭,發現自己的爹爹正在瞪著爸爸︰“?” 江封宴不願意陪秦嶼鬧,對他而言在孩子面前樹立威信力很重要,所以他拿著秦言的數學試卷準備認真教孩子做題。 結果才看到第一題他就忍不住皺眉。 “坐過來。”江封宴往沙發邊緣挪了些,讓出位置,示意秦言坐在他和秦嶼中間,拿著剛從客廳桌子下的抽屜掏出來的紙筆,在紙上寫了“cm”兩個字母,問秦言,“這是什麼單位?” 秦言瞪大眼楮盯著兩個字母看,抬起頭看了一眼江封宴,發現對方神情冰冷後再次低下頭,慢慢憋出一個字︰“米……” 江封宴立刻知道了問題所在,在紙上寫了一個英語單詞,並在其中兩個字母下面標注特殊記號︰“centimeter,c、m,厘米。” 秦言听得小腦瓜子一愣一愣的︰“深特……米特?” “……centimeter。”江封宴重復了一遍這個單詞的讀音,“厘米的意思,cm是這個單詞的英文縮寫,懂了麼?” 秦言有些遲疑,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江封宴十分相信自己的兒子,繼續講題︰“所以一棵大樹高8m,‘m’才是米,‘cm’是厘米。” 秦言再次點頭。 整個過程中秦言都很配合,所以江封宴教得並不吃力。秦嶼听了一會站起身給江封宴倒了一杯水,等一道題講完之後才問道︰“晚飯吃什麼?” 秦言一听到吃的,精神一下子就上來了︰“吃糖醋排骨!” “好,認真听你爹爹講題,爭取下次考及格了。”秦嶼起身摸了一下秦言的頭。 秦言是他和江封宴當年出國領養的一個孩子,走了不少程序,剛帶回家的那幾個月對他們還充滿警惕,直到這兩年才開始有了屬于他那個年齡的小孩子心性。 江封宴依然對吃食沒感覺,秦嶼做什麼他吃什麼。他將數學試卷翻到背面,準備在飯前將秦言試卷上的錯題講完︰“繼續看題。” “……” 到底只是二年級,題量不多,題型千篇一律,江封宴講完後讓秦言在明天晚飯前重新背一遍九九乘法表。 秦言開心地點頭,和江封宴一起洗完手走到飯桌前等開飯。 秦嶼將最後一道菜端到飯桌前︰“湯還要一會,先吃飯。” “好。” 秦言拿起他面前的小勺子,正想去盛糖醋排骨,江封宴就拿起筷子幫秦言夾了好幾塊,“多吃點才能長高。” 秦言一直對江封宴的話深信不疑,他也很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長得和爹爹、爸爸們一樣高,所以很認真地開始埋頭吃飯。 江封宴想等秦嶼一起過來吃,秦嶼卻表示再等會︰“你先吃,我看著湯。” 江封宴固執地想等,秦言從滿碗的糖醋排骨中探出頭,睜著圓圓的眼楮看著江封宴︰“爹爹,你不吃飯?” 江封宴被看得有些心虛,擔心秦言以後會不吃飯,只好以身作則,拿起筷子陪秦言一起吃晚飯。 秦嶼忍俊不禁,回廚房大概等了三分鐘才拿碗先分別給秦言和江封宴盛一碗湯,最後才給自己盛,端著湯走到飯桌前坐下。 一家三口人就這樣簡單的吃一頓飯還是很溫馨的,秦嶼很滿足這樣的氛圍。 然而沒多久他就不滿足起來。 他看著在一旁乖乖吃飯的江封宴︰“等會你是不是還要去公司?” 江封宴是突然從公司回家的,今天的工作還沒處理完,計劃著晚上再去趕工作听到秦嶼這麼問,不假思索地點頭︰“嗯。” “你這班上得未免也太累了。”秦嶼皺眉,“公司規模不用多大,錢少掙點,能吃飽飯就行了。” 企業之間的競爭很激烈,也是因為這樣江封宴最開始開公司時一天二十四小時睡不到五個小時,現在勉強穩定下來,但需要處理的事還是很多。 江封宴︰“沒多大,也差不多了,現在只需要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宜就行。” “我陪你去。”秦嶼看了眼一旁的秦言,有些不放心,“至于言言,讓阿姨過來家里坐會,等下班再讓她回去。” 阿姨是秦嶼他們之前忙,沒空照顧秦言而請的保姆。 江封宴有些猶豫,抬著頭與秦嶼對視著,最終妥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