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夏》 夏其樹 趙芙然換了個新同桌,叫夏其樹,她一開始看到人入座,還對了對名字。 雖說是班長,但她對班上的很多男生其實還是不太熟悉的。 在此之前,她對夏其樹的印象僅僅只有幾面,要麼是偶爾作為班長的催交班費,要麼就是時有的擦肩而過。 “夏其樹?” 趙芙然試探性地叫了叫,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嗯。” 他冷漠應了聲。 趙芙然也沒再繼續說什麼,二中是C市最好的高中,而高二一整個學年就要提前把高三的進度干完,坐在這間教室的眾人都不敢懈怠一分。 她也不想在交友上投入過多的時間。 她們班的班主任叫張芬,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教齡十余年,教風嚴辣,座位是按照月考個人名次每月換的也不嫌麻煩,目的就是防止同桌混熟之後玩心大發影響學習。 一開始張芬給她核對座位表的時候,就帶著有些抱歉的笑容說︰“芙然,最近張主任抓早戀的那股勁兒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啊,凡事被發現早戀,一萬字檢討,取消任何評優評先資格。 “嗯,看到了張老師。” 趙芙然點頭。 “我也在想這件事兒,所以這次換座兒我是計劃著男女分開坐的,結果才發現我們班是男生女生剛好多了一個……” “你是班長,平時沒少幫班里無私奉獻,老師也都夸你性子沉穩,思來想去,我也就把這個攤子甩給你了……” “嗯……夏其樹雖然有時候挺調皮的,但老師相信你個個負責任的好孩子,你們倆坐一起你作為班長也可以幫忙看著。” 張芬推了推眼鏡。 “啊……好。” “嗯,最近三好的評優結果就要出來了,你為班級做了這麼多貢獻絕對是榜上有名的,到時候學校給的貧困補助也會高點的。” 張芬說。 听到關于補助的事兒,芙然點點頭,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 趙芙然對班上的男生印象不算好。 但夏其樹是例外,倒不是因為她對他有什麼好感之類的。 就是夏其樹就是那種沉默寡言那掛的,不在她面前惹事。 不像班上的好幾個男生,一天天的總喜歡在她面前轉,打擾趙芙然學習就算了,平時那也是沒少開黃腔,她真的很討厭這種行為,可又沒辦法。 從離開辦公室後,她的腦海里萬般希望這位新的男同桌能是個好人。 現在看來嘛,還行。 一轉眼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過去了,他們中間的距離一直都是極為涇渭分明幾乎不說話。 只是夏其樹總會抄抄她的作業,一開始的時候會問,趙芙然眨了眨眼楮,叮囑了他一句記得改改,就同意了。 于是後來慢慢的,只要是快要交作業的時候,夏其樹都是習慣了抽她的作業來抄。 “周維,你的英語作業是不是沒交?” 英語課代表請假,于是趙芙然作為班長就順理成章的接替了課代表的職務。 正在跟旁邊男生笑著玩鬧的男生轉過頭看看向她,明顯不懷好意的眼神講她從上至下掃射了個遍。 他勾了勾一側的嘴角說︰“班長,你說什麼呢我沒听清。” “我說你作業是不是沒交?” 趙芙然一字一句。 正值課間,教室里哄哄鬧鬧的,男生聞言吊兒郎當的拿起一個本子朝她走來。 趙芙然剛捏到作業本的一角,男生就湊近她說,“我剛才听成了你要給我口交呢。” “你……” 芙然漲紅了臉,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周維看到她這幅樣子,眼神中的笑意更深了,“班長,你的嘴巴很適合用來舔……”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都能听明白這里面的意思,趙芙然咬了咬嘴角,只想快點把作業收過來,但男生仍是不放手。 趙芙然壓抑著顫抖的聲音,“把手撒開。” 周維舔了舔嘴角,“一百一次,來一發唄。” 話音剛落,連旁邊的趙芙然都還沒反應過來。 “啪——” 周維被男人突然站起來的一陣蠻力狠狠推到旁邊的桌上,整個身子到在桌面上好不狼狽。 趙芙然帶著幾分詫異的眼光看著站著的夏其樹,他剛剛不是在睡覺嗎? “夏其樹——” 周維大喊,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了,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往這邊看。 “死小子,你吵著我睡覺了。” “你TMD,整個教室都在吵,我在跟班長說話你插什麼嘴。” “我說了,你吵著我睡覺了。” 夏其樹冷著臉,用極具壓迫性的身高逼近周維,周維咽了咽口水,“我不跟你胡攪蠻纏!” 上課鈴敲響,教室重新恢復安靜,趙芙然帶著幾分感激的眼神看了看夏其樹。 她想道謝,但萬一人家真的就只是被吵的不耐煩了呢。 張老師也跟她說過。 夏其樹呢,脾氣不好,家境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很好,所以沒人敢惹他。 不困如何,趙芙然還是在心里給男人磕了幾個頭。 真是惡人還需惡霸治啊。 趙芙然帶著這份揚眉吐氣心情好了兩天,直到這天一周一次的體育課到了。 蔡曉貝出去集訓去了,體育課她連聊天的人都沒有,她跟著集體跑了兩圈,想著先在樹下乘涼歇會兒,等下就偷摸著上去寫作業吧。 “班長——” 看到這張臉,趙芙然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趙芙然往後推了推,小白鞋順著軌跡沾了點黑泥。 “班長,你最近牛奶喝得多嗎?” 趙芙然抽了抽嘴角,“管你什麼事?” 周維帶著色意的笑,眼神定格在她身上的某處,“牛奶喝得多奶子才長得快嘛。” 趙芙然瞪大眼楮看著,原來剛才她跑步的時候總感覺有人盯著她,她還以為是錯覺。 她拿起樹枝往周維身上砸,“你信不信我跟張老師說你騷擾我。” “哦,我好怕怕啊。” “班長,反正你缺錢我缺個炮友,咱倆試試唄,你又不吃虧,二百?” “你給我滾!” 趙芙然狠狠用力把他推開,然後跑回教學樓。 正是上課時間,趙芙然靠在教學樓外面樓梯的轉角處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大滴大滴的眼淚往外流,她一直在擦卻怎麼擦都擦不干淨。 她一直咬緊嘴唇,生怕發出什麼聲響。 十六歲,她自己學了生物當然也知道現在正是發育的時候,最近這段時間她才發現自己的胸圍又大了一點,她苦惱的是又要買新內衣了,二是面對那些男生的眼神,她跑步都不敢大幅度動了。 她重重呼吸幾口氣,努力想要調整過來,卻發現淚越來越多,于是準備哭個痛快。 不知過了多久,艷陽刺到她的眼楮。 趙芙熱抬手,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人看著她。 對視的一瞬間,女孩的裙擺隨輕微輕輕擺起,眼楮里還蓄著未干的淚,小臉紅撲撲的。 遭了,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被同桌發現了。 趙芙然不知道最後她是怎麼回到教室的,她只知道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這莫名的羞恥感包圍住。 而夏其樹呢…他又會怎麼想自己。 那天他們倆默契地一句話沒講。 直到第二天,張芬跟她說夏其樹跟周維打架了。 準確的說,是夏其樹暴揍了周維一頓,因其性質惡劣,夏其樹被停課一周。 听到這一消息的趙芙然如遭雷劈。 “怎麼了?芙然,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趙芙然 怎麼會那麼巧… 回到班上,她前排的同學還在嘀咕。 “果然惹不起,昨天不就聲音大了點,就因為這至于嗎?” 聯想到昨天在樓梯處兩人踫面,不會是… 可她跟夏其樹又不熟啊。 說不定人家真是個少爺脾氣呢,芙然在心里嘲弄自己的自戀。 直到課間,姜寒跟同桌說話的聲音溜到她耳間,“對啊,听說傷得挺重的,昨天回去的時候還被叔叔打了一頓。” 姜寒跟夏其樹的關系她多少听說過一些,兩人家庭背景相似,算是青梅竹馬,關系不錯,就跟他做同桌這段時間,姜寒來的次數也不少,班里總拿這兩人起哄。 趙芙然偷摸著把耳朵豎出去些。 “他臉上的藥還是我給他換的…” 姜寒剛說完,旁邊圍著的同學傳出一陣曖昧的驚呼。 芙然思索了下,她想這件事不管是不是因為她,只要周維受傷的目的達成了,可不就是她獲益了嗎? 于是芙然清了清嗓,“姜寒,要不等下下自習我跟你一起去看下夏其樹吧。” 姜寒聞言有些意外,她記得班長好像跟夏其樹好像一直都沒什麼聯系呀,“你找他有事兒嗎?我可以轉告,免得你白跑。” “也不是,就是他有些卷子落在我這里了,我給他送過去吧,還有就是我要去看看他的情況給張老師匯報一下。” 這套說辭無懈可擊,姜寒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她溫柔地笑了笑,“好呀,那下自習我們一起走呀班長。” 下課鈴打響,兩個女孩肩並肩朝校門走去。 “這段時間夏其樹沒打擾到你吧。” 芙然搖頭,“沒有,其實他也沒有老師說的那樣頑劣。” “哎呀,你是不知道他,四年級的時候就可以打過初中的男生了。” “沒人管他嗎?” 打架又不是什麼好事。 “他家里情況比較特殊…” 芙然懂了,于是識趣不再問下去。 姜寒家里有專門的司機把她們送到了夏其樹家。 那是一棟別墅,姜寒熟練的開門,喊著夏其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這里好像沒有其他的家人,也看不出什麼生活的氣息,到處都冷冷清清的。 “你先到處轉轉吧,我上去叫他。” “好。” 芙然點頭。 她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房子,里面的家具陳設看起來都很新,主要以黑白灰色調為主。 走到樓梯拐角的牆上,掛著一幅畫,芙然的眼神不自覺被抓住。 那幅畫中的女人手持利劍,身上沾著些許鮮血,眼神里卻滿是堅毅,而跟在她的裙擺後面的,是一眾穿著鎧甲臣服于她的戰士們。 她看的入了神,直到姜寒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喂,你站在那里看什麼呢?” 她這才發現右前方站在樓梯上的男人正在看著她。 那人不是夏其樹還是誰呢? “干嘛。” “我問你我的iPad在哪里?” “不記得了,你自己找找。” “好好好!” 姜寒說完又回樓上找東西去了,空氣又恢復安靜,卻又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一絲絲尷尬。 夏其樹下樓率先開口︰“找我什麼事兒?” 女孩放下背包拉開拉鏈,遞給他一沓卷子。 “你特地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卷子?” 芙然看了看他的臉,鼻梁上貼著創口貼,顴骨下巴處有些淤紫。 “你為什麼打周維呀?” 趙芙然問這話的時候心跳有些加速,她自己都沒發覺。 于是她又說,“我…我明天也要給張老師交差。” 夏其樹的表情多了一絲懂了的意味︰“卷子你放下吧。” “我說了,他嘴賤吵到我睡覺了,就這樣。” 不是因為她就好,他沒有听到那些話。 “其實作為班長的角度,我覺得你打人是不對的…” 昏黃的燈光打在女孩的臉上,她高挺的鼻子在臉上留下陰影,帶著些稚氣的唇肉紅潤,而那雙圓圓的杏眼乖乖的盯著夏其樹。 “但我覺得,你打得對。” 夏其樹的嘴角無意識微彎,又很快平復,“嗯,他挺欠的,我很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對對對,他就是嘴太欠了,你這叫懲惡揚善。” 其實是以暴制暴,但怎麼說呢,這個詞兒有點貶義,不好。 “你這段時間休學,我還是每天把筆記發給你吧,免得你落下。” “嗯。” “對了,你挺有品味的啊。” 趙芙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這是我媽之前掛的。” 趙芙然應了聲,然後又專注著看那幅畫去了。 “趙芙然?” “嗯?” “不管周維說什麼話,你都不要听進去。” 趙芙然感覺自己的心被撞了撞,眼眶有些發酸。 “我知道…” “嗯。” 幸好他沒有問那天她為什麼哭。 “你們倆在干嘛呀?” 姜寒跑下樓。 女孩猛眨了幾下眼楮,“沒什麼,我要走了,不然該錯過門禁了。” “哎呀對了,剛才我爸跟我打電話說家里有點事兒,等下可能來不及送你回學校了。” 趙芙然搖頭,“沒事兒,我等下自己坐公交吧。” “坐什麼公交啊!他家里有車——” “坐過摩托沒有呀?” “坐過。” 姜寒用手肘頂了頂夏其樹,“喂,人我給你帶到了,負個責把人送回去唄。” 夏其樹不置可否,看向芙然。 “我都行的。” “好,你要小心,他騎的挺快的。” 快嗎? 直到坐在車上的趙芙然看著旁邊緩緩超過他們的電動車,小心翼翼開口問︰“要不你開快點,我沒事兒的。” “嗡—” 突然一個加速,趙芙然抓緊男人的腰圍。 “啊——” “你還是慢點吧。” 趙芙然悶聲道。 到了校門口,女孩摘下頭盔。 看到她遮遮掩掩的模樣,夏其樹忍不住開口︰“我也不至于是什麼地痞流氓。” 趙芙然沉默的看著他的耳朵上那反光的銀色耳釘,還有那囂張的“坐騎”。 一切盡在不言中。 “行,我走了。” 回到家,夏其樹摘下頭盔,點開手機上的新消息提示——來自高二九班班長趙芙然。 酥芙︰這個qq號還在用嗎?QAQ 、︰嗯。 酥芙︰好滴好滴~O_o 夏其樹往上翻,兩人的聊天記錄就是一兩條打招呼的公式消息。 又過了一會兒,他點擊設置,把備注的一長條刪掉,最後打了三個字——趙芙然。 朋友 趙芙然過了三天單人桌的生活,這三天她每天下晚自習後都在堅持給夏其樹發今天學了些什麼,還有新的筆記。 酥芙︰【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酥芙︰這是今天數學老師新講的壓軸題解題思路,你看一下,說不定明天考試能用的上。 酥芙︰對了,你明天應該來考試吧?【表情】 .︰來。 酥芙︰哦,你在干什麼呀,臉上的傷怎麼樣了沒留疤吧。 .︰【圖片】好的差不多了。 酥芙︰那就好,明天考試見哦,我在你桌子上放了一些小零食?? 夏其樹用毛巾擦了擦頭發,他騰出手敲擊鍵盤。 .︰嗯,我剛洗完澡。 酥芙︰好的好的晚安。 .︰晚安。 剛考完英語,芙然交了答題卡看著試卷就忍不住偷笑,英語一直是她的強項,這次卷子更是簡單得很,一個半小時她就做完了。 剛走出考場,姜寒就喊住她︰“笑得這麼開心,這次肯定又是第一,讓我在你身上蹭蹭你的文昌星的運呀。” 趙芙然被姜寒這番話逗笑,回抱她︰“那我也沾沾美女的運。” “哈哈,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二樓開了個新檔口。” 姜寒說。 “嗯嗯好呀。” “誒,夏其樹——” 被喊到的男人很快往這邊看了過來,夏其樹看到兩人手牽手眼神滯了幾分︰“你們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他看向姜寒問道。 “哎呀,我們女生之間的事兒你都要打听?你喜歡我呀?” 夏其樹很輕微的皺眉︰“別亂說。” “走,一起吃飯去吧。” 一路上都是兩個女生在前面手挽著手說笑,夏其樹就跟在兩人後面。 果然是新品呢,隊有點長。 “我去排飲料吧,這一時半會應該到不了我吧。” 趙芙然看著前面快到門口的隊形說。 “好 ,你們去吧,我在這里跟她們說說話。” 趙芙然在心里感嘆姜寒的人緣之好,不止是來的路上跟好幾個人打了招呼,在這里都能找到熟人聊起來。 夏其樹默不作聲,跟著趙芙然,手里百無聊賴拿出手機。 “喂,你也太明目張膽了。” 趙芙然盯著他的手機。 “我無聊。” 夏其樹把手機重新插回校褲口袋。 “對了,你qq頭像怎麼是黑的啊?” “我隨便上傳的。” “哦。” 她每次跟他聊天都感覺是在跟一堵牆聊天。 趙芙然刷完三張卡,夏其樹則接過兩杯飲料。 “誒,同學!” 眼看著飲料要撞上來,趙芙然下意識把夏其樹往旁邊推,于是那杯飲料就這樣全部嘩啦啦撒在她的群擺上。 “不會端飲料就把手捐了。” 夏其樹捏住那位始作俑者男同學的小臂。 “我……我我不是叫你讓開了嗎?” 夏其樹甩開他的手。 “你沒事吧?” 猩紅的番茄汁撒在潔白的校裙上,看著像血一樣滲人。 “我沒事。” “你傻嗎?要撞就灑我身上不就行了,推我干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慍怒,表情嚴肅,趙芙然也是第一次見他發脾氣,有點嚇到,遲鈍說道︰“我沒辦法眼睜睜看我朋友被撞到啊。” “還有你朝我凶什麼!” 听到朋友兩個字,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 “就是就是,脾氣真沖,切。” 那位男同學說,夏其樹狠狠轉身瞪了她一眼。 男同學被夏其樹的眼神嚇到,拿著空杯子倉皇而逃。 眼看著愈來愈透明的裙擺,夏其樹把自己的外套給趙芙然圍著,“你一個人去洗行嗎?我把這里拖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 趙芙然說,然後就去洗手間了。 好好說話不行嗎?干嘛要發脾氣啊,趙芙然不明白。 幸好校服質量算好的,她搓了半天是整干淨了,就是那一大塊都是濕的很透明。 看著自己身上寫著【夏其樹】的校服外套,趙芙然扶了扶額。 一出去,就發現夏其樹在外面杵著。 “對不起。” 她听見夏其樹用悶悶的聲音說,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低著頭,劉海快要把眼楮淹沒。 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听見他又說道︰“我為我對你的態度道歉,但是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不要為了我這樣。” “你為了我把自己搞那麼狼狽。” “那你呢?” 夏其樹抬起頭直視她。 “我是男生,不需要你保護。” 趙芙然小小的眼楮露出大大的疑惑,她確實不太知道怎麼跟男生相處… “我知道了。” “夏其樹,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沒怎麼跟男生交往過,所以我不知道是這樣。” 男人的眼皮跳了跳,“所以我是你唯一的男生朋友。” “準確來說是吧,” 為了穩拿獎學金,從小學開始她基本上都是蟬聯班長,為了鞏固選票她交了很多朋友,但那都只是泛泛之交,她並不是個善于交友的人。 所以她交往的朋友很少,更不要說那些在她印象里只會開黃腔的男生了。 “嗯。” 夏其樹的眼珠轉了轉,“我今天嚇到你了嗎?” 趙芙然點頭。 “張老師跟你說過,我其實不是好學生,反正這次月考過後咱倆應該不會坐一起了。” “張老師是說過,可我不想從別人口里了解一個人,至少在我這里,你是個值得交往的人啊,我覺得你很好的,但是今天有點突然……” 趙芙然說。 “我以後不會在你面前發脾氣。” 少年看著她的眼楮說,他沒有任何解釋。 趙芙然怔了怔,“嗯嗯。” “對了,謝謝你的衣服呀,等下回教室我再還你吧。” “嗯。” “趙芙然?” “啊?” “你把我當朋友?” 他咬緊朋友兩個字。 “對呀。” 女孩笑道,兩個酒窩一深一淺。 “你們怎麼現在才回?” 趙芙然一五一十把剛剛發生的事兒都跟姜寒說了,女孩瞪大眼楮,忙關心她。 “你們也太倒霉了。” “對了,周末咱們出去玩吧要不。” 姜寒問。 芙然用小勺子扒了扒飯,“我周末要去接曉貝。” “哦哦那算了。” “不過我想著我們班要不要搞一次聚餐,就月考之後要不,到時候普通班又要來幾個新同學。” 趙芙然嚼了嚼飯,“可以可以,我回去算算班費,保證大家玩的開心呀。” “你去嗎?” 姜寒看向夏其樹。 “去吧,我最近很閑。” 雪糕 酥芙︰明天考完你就繼續待在學校吧。 .︰? 酥芙︰你來了就知道了,我跟張老師說了好久她才同意你提早返校的哦?o?? .︰…… .︰其實我覺得停課挺好的。 酥芙︰???? “這就是你說的求了好久?” 夏其樹拖著桌子听在講台上的趙芙然面前。 “那個……就是我們班男生本來沒幾個嘛,我就跟張老師說你主動要幫忙著班里搬桌凳,張老師一開心就赦免你啦~” 夏其樹︰…… “怎麼樣,早幾天回學校免得掉課嚴重啊。” “嗯,謝謝你了。” 夏其樹不冷不熱說,趙芙然給他仔細把袖子擼好,“加油!” “還有一輪復習的資料哦。” 其實也沒那麼多,他們班人不多,幾個人合力一下子都搬完了,就是資料很多。 他搬完甩了甩手臂,去洗了把臉準備回教室拿飯卡去吃飯,剛走到門口左臉頰就被一片冰涼貼緊。 女孩一偏頭,夏其樹一下子透過白色包裝袋看到她的臉。 “  !” “搬熱了吧,順便給你買了根雪糕。” 夏其樹回過神來拿上雪糕,撇了眼包裝然後說︰“算你有良心。” “有啊,我的心大大滴~” 夏其樹感覺自己的心剛剛捂熱呢,結果一進教室發現班上的男生手里都拿著雪糕同款雪糕,瞬間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 “你給每個人都買了?” “啊?對啊,你們搬東西都辛苦了,我用班費買的。” “你給別人吧。” “怎麼了?” 趙芙然看著他放到自己桌上的雪糕,然後听到他用悶悶的聲音說︰“我對牛奶過敏。” “啊?不好意思啊,我去給你換一下吧。” 本來挺開心的一個事兒被她搞砸了,趙芙然感覺夏其樹好像生氣了,但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她把雪糕給了她前桌的一個女生。 趙芙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是有私心的吧,張老師要她安排搬東西的人,她第一時間想到找男生拉苦力,但是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把夏其樹喊上早點搞完,晚自習也能正常開始不被打擾。 明明是她的朋友,卻因為好說話首當其沖被她“利用”,別人本來不用做的事,那不高興也是正常。 她也是個行動派,馬上去小賣部給夏其樹挑了個水果味的棒冰。 她回教室的時候夏其樹還埋著頭,不知道是睡覺還是什麼,趙芙然用手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 “干嘛。” 夏其樹抬頭,劉海凌亂。 “諾,草莓味兒的。” 見他遲疑半分,她說︰“這個我挑了好久的哦。” “用我自己的錢買的!” 趙芙然把棒冰塞他懷里。 夏其樹彎唇,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挑了挑眉︰“嗯,用班長錢買的棒冰就是好吃。” 趙芙然對他得意的樣子翻了個半白眼。 “嗯,好吃,好吃。” 趙芙然寫一題就听見旁邊的人出聲,寫到第四題時,她說︰“再吵拿棍子戳你。” 夏其樹︰…… 三大節晚自習全是數學,數學老師也是磨的快,第一節就把卷子講完了,一下課趙芙然就哭喪個臉。 “完了我完了啊。” “怎麼了?” 夏其樹揉了揉干澀的眼問她。 “我這次數學估分只有一百二十多。” “我說我這次及格都困難你心里好受點了嗎?” 夏其樹說。 “完了,我們班的平均分啊——” 他嘗試安慰她,“沒事,這次是挺難的,你沒听老吳說這次數學能上一百就是過重點單科線了。” “這次有好多沒看過的題型。” 芙然癟嘴。 “嗯,所以不要難過了。” “明天放假我一定要好好跟曉貝出去玩,等周一所有成績出來我更不會開心了……” “對了,你周末有什麼規劃?” 趙芙然問。 “我舅開了個店,我要去幫忙。” “哦,姜寒不是說約了你?” “嗯……她有她自己的圈子,我玩不來。” “哦。” 芙然當時是全縣第九上的市高,她那年也是運氣好,不但超常發揮,還正好趕上市高擴招,于是她作為縣第九剛好被招進來。 起初她是不願意,一是她戀家,二是爸爸腿有些跛行動不便,她媽媽眼楮也不好,她總是想著在縣一高每個星期能就近回去一下。 但老兩口氣著把她推了出去,哭著說只有不爭氣的人才會老往家跑。 回縣坐三個小時的大巴30塊,趙芙然基本一個月回一次,平時就住在市里的姑姑家。 “扣扣——” “來了,來了!” 女人熟悉的聲音傳來,一打開門,女人欣喜的聲色立馬變了︰“哦,是芙芙啊,我還以為是小津呢。” “姑姑,哥哥是有鑰匙的呀。” 女孩笑著說。 “進來洗手吃飯吧。” “記得換鞋啊,髒。” “好。” 趙芙然換好鞋第一時間就往她的“房間”跑,雖說是房間,但其實就是一間很窄的雜物間,窗子高高的,她的被子在里面放一個星期都很容易發霉。 而里面也是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擁擠又雜亂,她只能勉強把床面上維持干淨,然後在一方角落放自己的書跟資料。 不過她現在是來找東西的。 趙芙然也知道這里面很亂,所以相對重要的東西都放的很隱匿。 找了半天沒有,她心里才開始發慌。 “姑,你看到我房里專輯了嗎?” “專輯是什麼呀我沒見過啊別什麼東西不見就賴我。” “就是這樣的。” 趙芙然打開手機給她看。 趙翠榮嚼了嚼嘴里的白菜,“這個啊,我還以為是津津的雜物呢,就扔了。” “扔哪里了啊…” “怎麼,你還要去找翻垃圾桶啊?” 趙翠榮一說完,桌上另外正在吃飯的兩個男人都忍不住笑了。 趙芙然低著頭。 “我早說了讓你把東西自己看好,當初本來不是說好只要有落腳的地方無所謂的嗎?” “我放在床頭的那個角落的……” 她聲如蚊吶,桌上的三個人吃著飯,而她一個人站著。 “下次你自己收好吧,我等下跟你叔叔還要去忙哩。” 言外之意是你別纏著我了。 趙芙然摳著指甲回到房間扣上門,背靠房門,仰視著窗上透出的微光。 蔡曉貝之前問她,等她以後有錢了要做什麼。 她說她要買個很大的房子,能走一步就能摸到光,走一步就曬到光。 眼眸 趙芙然臨時訂了個小蛋糕,兩個人吃剛剛好。 “我讓商家加了很多巧克力跟水果。” “還是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蔡曉貝舀了一大勺水果。 “其實我本來是想著你集訓應該挺累的,所以就找到你那個杰杰的超話收了個限量專輯……” “但是我今天回去才發現被我姑扔了,所以才想著買蛋糕。” 蔡曉貝個人愛好除了畫畫,就是追星,她就想著投其所好的,而這個杰杰就是最近新竄上來的頂流。 “花了不少錢吧。” 蔡曉貝說。 “嗯……四百多呢。” “關鍵的是還打水漂了。” “找你姑姑要唄,怎麼能隨便丟別人的東西!” 蔡曉貝激動說道。 “我……我不敢,本來我在姑姑家住就欠人情,說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 趙芙然解釋。 “傻孩子啊!欠人情跟她丟你東西是分開的啊,是兩件事!你不敢去我就帶你一起去,大不了到時候你住我家。” 趙芙然挽起她的手,“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回去說吧……” “我試試。” 蔡曉貝摸摸她,“哎喲,我不在學校的這段時間沒人欺負你吧。” “不要什麼事都悶在心里。” 趙芙然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望著她,突然想到一些事就笑了︰“其實有,但是解決了。” “解決了?” “班里座位大換血,我找不到能說多少話的人,你也走了,周維就直接跟我說那些話……” 蔡曉貝氣得站了起來,“我靠這臭傻吊還敢欺負你,星期一回學校看我不打他。” 趙芙然被她逗笑了︰“你听我說嘛,他說那些話之後第二天就被打了,而且听說傷的挺重的,可能下個星期還不一定回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惡人自有惡報啊。” “說,誰打的我回學校給他送個活雷鋒的紅旗。” 蔡曉貝笑得身子直顫。 “就是我那個新同桌。” “哦哦,夏直樹啊,他為什麼打人家啊?” “就是他說周維吵到他睡覺了。” 趙芙然說。 蔡曉貝嚴肅了點︰“算了,我們還是離他遠點吧。” 趙芙然輕咳了兩聲︰“可我們現在是朋友。” “你有新朋友了。” “這些事你也不在qq里跟我說。” “說,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麼?” 蔡曉貝說著用手背抹去臉上不存在的淚。 “我怕跟你說了你直接回來了,那集訓怎麼辦?” 蔡曉貝敲了敲她的腦袋,“不要總怕給我造成負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過你交很多好朋友,也要永遠記得,我才是你唯一的正宮。” “曉貝……” 趙芙然湊到她懷里。 “哎喲哎喲別哭。” “叮咚——” 新消息,來自夏其樹。 .︰【圖片】 .︰【圖片】 .︰哪個好看? 酥芙︰下面這個吧。 對面秒回。 .︰ok。 “誰發的消息呀——” “夏其樹啊。” “好啊看來你們現在不是一般的熟啊~” 蔡曉貝眯了眯眼楮。 “朋友之間發這些不是很正常。” “正常?你不對勁啊趙芙然——” 蔡曉貝撓了撓趙芙然的腰,趙芙然邊笑邊躲。 兩個人看完電影出來已經快九點了,外面天都黑了,但好在是在市中心,到處都很熱鬧。 “好難看啊,放到他兒子還沒長大的時候我就困了。” “以後咱倆出來看電影還是得翻翻影評,這啥事都是。” “對對,浪費錢。” 趙芙然附和。 “走,去買奶茶。” “嗯。” 趙芙然拍了張電影票,然後發給了夏其樹。 酥芙︰【圖片】 酥芙︰難看,記得避雷。 就拿了個奶茶的功夫,那邊的消息就回過來了。 .︰嗯。 .︰【圖片】 .︰好困。 趙芙然點開圖片,是店內的環境,工人正在貼瓷磚,而上面的款式,就是趙芙然回他的那款。 酥芙︰困了就睡。 .︰嗯,我等下就回去了。 酥芙︰? ??? ? “誒,這個玻璃怎麼是黑的?” 趙芙然問。 “單向玻璃唄。” “哦哦。” 而里面的少年正躺在躺椅上正犯困,卻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的靠椅離玻璃特別近,腦袋也堪堪挨著玻璃,外面稍微湊近一點兒說話他都能听清。 只見女孩留著半扎發,齊劉海在眼楮上方乖巧的待著,圓圓的眼楮里盈著些許水光將夜晚的煙火氣收納,正盯著里面他這個方向看。 夏其樹 嚓對著她的方向拍了幾張照片。 “你說里面有人嗎?” 趙芙然問。 “這麼晚應該沒人了吧。” 夏其樹伸出食指在玻璃上敲了敲,外面的女孩听到突如其來不明的聲音嚇得跳到蔡曉貝身上,“啊——有鬼!” “我靠,你別嚇我啊趙芙然。” 兩個女孩將信將疑快步離開了這里。 夏其樹從看到趙芙然被嚇到的時候就笑起來了,回過神來兩個女孩都走了,他打開手機。 .︰【圖片】【圖片】【圖片】 .︰啊,有鬼啊~ 酥芙︰…… 他引用了上面其中的一張圖片回復。 .︰像這個? ??? ? 酥芙︰警察叔叔在嗎?我要舉報這有人明目張膽偷表情包。 .︰我好怕???? 酥芙︰…… “在跟誰聊天呢?” “就一同學。” 夏其樹下意識的收斂收斂了自己的笑意。 “玩的很好的同學嗎?” “嗯。” 欒姚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多交交新朋友挺好的,不要一直封閉自己。” “嗯。” “到時候店里開業就把同學都帶過來玩。” “打折嗎?” 他問。 “你小子。” “你帶的同學我肯定是要照顧照顧的。” 夏其樹思索片刻,“行。” 趙芙然回家時,也是快十點的樣子,她知道有點晚了就提前給姑姑打了個招呼。 果不其然半掩著,只不過她更想知道姑姑到底睡沒睡。 剛開客廳的燈,就踫上趙翠榮起夜。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出聲︰“姑。” “咋了?” “就是那個專輯的事兒,那個專輯是我給朋友準備的禮物,四百六十九塊。” 趙翠榮的臉上浮現出不耐煩,“我給你給你行了吧,小小年紀這麼纏人,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听到不知道跟誰學的時,趙芙然在這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被針扎的滋味兒。 “來來來,五百給你。” 趙芙然強忍著喉嚨涌上來的酸意說︰“麻煩姑姑了。” 運動會 受天氣影響,運動會提前了一個月,十月嘛,正是不冷不熱。 周一的時候報名申請表就落到芙然手里了。 大家對于學霸的刻板印象就是體育不好,文弱書生,趙芙然一向討厭各種刻板印象。 但這次,她也不得不服軟了,跳高跳遠短跑她還勉強能說的動幾個。 至于八百一千的長跑,幾乎就是空空如也。 每個班男女各兩個名額。 女生她報一個,還差三個人。 “給我報個吧。” 夏其樹說。 “現在可就一千米了。” 趙芙然提醒道。 “嗯。” 夏其樹隨意應了聲。 “你不會是因為我吧……” 趙芙然說。 她既想快點把人找齊,但又怕朋友因為自己為難。 “趙芙然,你能別那麼自戀嗎?” 沒人注意,夏其樹說這話的時候耳根子微紅。 “切,那你要跑就跑吧。” 趙芙然給他把名字記上了。 至于另外的兩個,趙芙然好說歹說加威逼利誘勉強湊齊。 一般來說,運動會的所有項目會在第二天就迎來結束,他們學校畢竟是重點,也不想在運動會這方面太浪費時間。 只是沒想到,他們班基本上所有的項目都在預選賽被斃了。 張芬推了推眼鏡︰“咱班還剩幾個項目?” “長跑都在,還有擲鉛球。” 趙芙然說。 “唉…幸好咱們班文化課還留了點顏面。” “老師……” 擲鉛球的那位同學拿了個銅牌。 蔡曉貝在她上場之前就說︰“能跑跑,不能跑就走。” 她還是耐著跑下來了,三分五十,第二名。 真的,像這種長跑只有上了才知道有多難受,快四分鐘下來她的鼻腔里都用著血腥味。 一下跑道也是不管不顧靠在蔡曉貝身上又咳又喘。 “第二名,趙芙然你是第二啊。” “喝點水喝點水,看我給你跑的這些照片。” 蔡曉貝舉起手里的ccd給她看,趙芙然往左劃,一直往左劃。 都是她正在跑步時的抓拍,她的齊劉海在空中狂甩。 跑八百跑得累死了,一休息看到了自己連續十幾張的丑照直接兩眼一黑恨不得暈過去。 “嗯?怎麼樣?” 蔡曉貝期待道。 趙芙然喘著粗氣,一字一句道︰“刪……除鍵……在哪……兒?” 蔡曉貝︰…… “你手機來消息了。” 蔡曉貝說。 趙芙然低著頭喘著粗氣接過手機。 .︰你是不是很想要個金牌。 .︰我是說我們班。 她環顧四周,只看到夏其樹正在換衣服,而旁邊站著的是幫他拿衣服的姜寒。 酥芙︰沒關系的,冠軍不代表什麼,你不要把自己搞傷了。 .︰嗯。 一千米是壓軸項目,分兩組上。 夏其樹是後一組上,別的班都是榮耀加冕,而夏其樹現在就是他們全村的希望,唯一的金牌指望。 “我靠,他好裝逼啊。” 蔡曉貝把手靠在趙芙然的肩上說。 這一看可不是嘛,同組的其他人要麼是蓄勢待發,要麼是喘著粗氣,有的還在和台下的觀眾打招呼。 而只有夏其樹一個人跟寵辱不驚一樣,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前方。 趙芙然怎麼記得夏其樹預選賽半決賽的時候好像都是第二第三擦邊進,其實她也沒帶什麼希望。 所以她就說︰“他就是這個性格。” “喲,你挺了解他的。” “嘿嘿,我直覺還挺準的,說不定他可能真拿個第一呢。” 她小聲喘氣說道。 “我靠你快看。” 趙芙然低頭喝個水的功夫,就被蔡曉貝拍著起來看比賽。 她也不知是第幾圈,只見夏其樹跟領頭羊一樣領先後面的人起碼五十米,跟一個續航拉滿的跑步機器一樣遙遙領先。 “套圈了套圈了!” 旁邊的人驚呼。 直到最後一刻,也是毫無懸念的,那個高挺的少年越過終點線奪冠。 “我靠,咱班有冠軍了!” 趙芙然還沉浸在震驚當中,她看著那個少年淡定的走到姜寒面前穿好衣服。 她掏出手機拍了拍夏其樹的頭像。 酥芙︰厲害厲害。 .︰嗯。 .︰你要去吃飯了? 酥芙︰快了吧,我要把我們班的加油區收拾一下。 .︰ok。 “你快看,果然馬上上表白牆了。” 【牆牆,頭像昵稱都不匿!!!麻煩撈一下這個一千米冠軍的男生,听說還是火箭班的啊啊啊啊!】 那張配圖是在比賽結束之後被抓拍的,照片里的少年敞著黑色外套,下身是寬松的短款運動褲,只見小腿上健碩的肌肉線條分明,一看就是常練的那種。 “你同桌要出名了!” 趙芙然也笑︰“這不一下子成咱班的國寶了。” “你把ccd借我用一下唄。” “這個日落好美。” 她很久沒看到這麼美的日落了,兩個人一起連著拍了好幾張合照。 有時候想,青春要是能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 趙芙然找了個她認為很好的角度,畫面里有正在跟同學打鬧的蔡曉貝,還有旁邊正在和朋友炫耀獎牌的同學,她們都笑的燦爛。 當然還有晚霞。 她把畫面對焦,慢慢的拍。 突然,鏡頭中多出一個人,往她這邊走,將她的鏡頭全部佔據住。 “哎呀,夏其樹你擋我鏡頭了。” 趙芙然笑著說。 少年充耳不聞,迎著霞光朝她走來,最後在她身前站定,將那枚閃著金光的金牌套進她的脖子上。 她知道,現在肯定很多人往這邊看。 但是趙芙然的眼里還是只看得見夏其樹,因為他,離得太近了吧。 柔柔的霞光雕琢著少年精致的五官,她听見自己的心砰砰跳個不停,然後又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獎牌給我干嘛?” 少年說,“給你炫耀。” 他歪頭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金銀銅牌。 “切。” 好裝。 趙芙然拍了兩張把獎牌還給他了,“想不到你還挺厲害啊。” “嗯,不像某人賽前那麼自戀。” 趙芙然被他這麼一說臉更加紅了。 “別提了。” 她怎麼以前就沒看出來這個夏其樹是個練家子呢。 “搞得像你銀牌不厲害一樣。” 夏其樹說。 晚上回去趙芙然把ccd的圖片視頻傳了出來。 然後發了條動態。 【五班大滿貫】 配圖是那三個金銀銅牌。 她順著這條動態往下翻,才看到來自表白牆的那條撈人動態。 下面很多回復,要麼是在夸夏其樹帥,要麼是真在分享聯系方式,然後趙芙然的視線停在一條評論上。 .︰刪掉。 她很難想象這個人發條評論時的表情。 同桌(微h) 月考成績出來了。 “怎麼辦我好緊張啊。” 趙芙然緊張得心突突跳。 “你緊張個毛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唄。” “我幫你去看。” 蔡曉貝長得高,頭一仰,就把前面烏泱泱的人群都壓過來。 片刻過後,她擠了出來。 “第一,703。” “趙芙然你是神吧,這次這麼難。” 蔡曉貝說。 “是很難。” “我覺得這個卷子挺接近高考難度的,你一定要做著試一下。” 教室。 月考成績剛出的時候夏其樹就去看了,601分。 班排33,他們班總共35個人。 火箭班競爭壓力大,這次肯定是要走幾個人的。 他第一反應是往旁邊的那個座位看了一眼。 突然,夏其樹看見一個男生鬼鬼祟祟往他座位這邊靠。 “同學,請問趙芙然的座位是在這嗎?” “嗯。” 夏其樹看見他往趙芙然桌子里面放了什麼東西,他抓住那個男生的手,“你干嘛?” “情書,情書。” 男同學陪笑,”同學,你記得幫我提醒一下唄,我怕她夾著扔了。” 見夏其樹沒說話,他還以為對方答應了,他抽出自己的手︰“謝謝啊。” “事兒成了請你一起吃飯。” 夏其樹沉著臉色。 趙芙然回來才發現自己抽屜里多了一個信封,于是拿著問他︰“你看到這是誰給的嗎?” 夏其樹搖了搖頭。 上面很正式的寫著四個大字【趙芙然收】。 他翻著書偷偷觀察趙芙然的反應。 她好像沒什麼表情。 大約三分鐘的時間她就看完了然後把信重新放了回去。 “你考了多少啊?” 趙芙然隨口問他。 “601。” “哦哦。” “這次排名出來了估計就要換位置了。” “嗯。” “班長,老張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班排估計已經整理好了,喊她去搞換座工作呢。 “老師。” “這次你考的又很不錯啊。” 芙然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頭發。 “保持這個勁頭,R大肯定能上的。” “嗯嗯。” “這是咱班這次的排名,我們幾個班主任商量了,這次統考劃的211線是598分,我們班是要走一個。” 听到598分,趙芙然的眼珠轉了轉,松了口氣。 “然後還要進三個。” “座位表在這兒,這次我想把換座位的權利交給你們自己,你讓他們自己填一下,我跟你過一遍就行了。” 能自己選座位了,趙芙然開心的說知道了。 “怎麼了怎麼了,這次我跟誰坐啊?” 前桌的女生打探消息。 “這次是自由坐,按排名填。” “我靠!” 趙芙然跟蔡曉貝商量了下,就坐中間,視野好,也方便走動。 她先寫了。 上課,她傳了張紙條給夏其樹。 【這次換座位是自由選擇哦,你想跟誰坐啊?】 夏其樹在紙上寫了一撇,然後又劃掉了。 【隨便吧。】 【哦。】 趙芙然這邊呢,已經開始美美憧憬起跟蔡曉貝一起同桌的美好生活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這一整天都涼嗖嗖的。 夏天的尾巴剛走,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冷氣。 晚上夏其樹給她發了個定位。 .︰我舅開的新店,到時候一起吃飯可以去這里。 趙芙然驚訝他居然還記得一起吃飯的事兒。 酥芙︰好的好的。 酥芙︰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啊? 她感覺夏其樹今天又回到跟她剛做同桌的時候,她一問他一答。 平時夏其樹也會找她聊的啊。 .︰沒有。 .︰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是同桌了,你不要問那麼多了。 趙芙然的手顫了顫,他為什麼會那麼想呢。 酥芙︰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但好像跟我不做同桌了,你挺開心的。 酥芙︰那要怎麼樣,我要大哭嗎?哭著求你別走。 夏其樹就是一想到她填座位表時開心的深情,還有看到情書時那波瀾不驚的表情,突然感覺心里一陣煩躁。 .︰隨便你。 他打完字就把手機關了。 趙芙然在手機那頭滿臉疑惑。 酥芙︰什麼意思? 酥芙︰那你想跟我做同桌嗎? 趙芙然見遲遲沒收到回應就睡著了。 而夏其樹盯著黑屏的手機失眠了。 整個長夜斷斷續續睡了不足三個小時。 而那個三個小時,他也做了個夢,那斷斷續續的夢,在他腦海中慢慢拼湊出一個人臉。 女孩兒全身赤裸,圓圓的眼楮盯著她,卻媚眼如絲,細嫩滑滑的小手抓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從上往下撫摸了個遍。 最後帶著他的手停在那片黑色的地帶。 女孩拉著他的手往里入,他的手指霎時便感受到一陣綿軟,被巨大的溫軟裹挾,那片軟肉痴痴地夾著他的手指不讓他走。 “啊…阿樹” 緊接著他的手又被一陣突涌的暖泉充斥著,好黏。 那肉穴還在勾引他,他的手指便愈發深入肉穴了。 但這不算什麼,面前赤裸的女人全身覆蓋一層粉嫩的紅色,雙顴泛紅,神色迷離,舌頭往他臉上蹭。 “阿樹,我要……” 她舔了舔他的耳垂,再纏著他的舌頭,兩人津液纏綿。 “你要什麼?” 他听見自己壓著聲音說。 女孩捏住了他下身的那根東西,“我要阿樹。” “我要阿樹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壓住身下的女人,把放入的三根手指一下全部插入底。 “啊——” 女人大叫一聲,肉穴直哆嗦,他的手指一下子抽空,一下子又到了底。 女人僅僅是被手指就插得直接泄了身。 就那泄了身的功夫,肉穴還不自覺往他的手指上蹭。 “好騷。” “快來插我啊。” 女人大張開大腿,那原本隱秘的黑色地帶完全朝他開放。 他用手大力拍了掌女人的屁股,惹來騷叫一聲。 他便直接欺身而上,上面的舌頭纏住那白花花的嫩肉跟中間的粉色嫩芯,下面的巨物順著津液直接一插到底。 上面下面的雙重刺激,讓女人一下子爽得瞪大雙眼。 他這才看清楚那女人的臉。 趙芙然。 夏其樹一下子醒了,他坐起來才發覺自己一身熱汗。 當然還有自己身體某處的變化。 “我靠。” 冷淡 “你遲到了。” “要不你就告訴我昨天你怎麼了我就不記你名字。” 趙芙然說。 “隨便。” 夏其樹冷淡道,都沒抬頭看她一眼,徑直往教學樓走。 莫名其妙啊。 但她還是想把事情搞清楚的,早讀後她也是堵住了在座位上堵住了夏其樹。 “你qq還沒回我消息呢。” 她說。 夏其樹不看她,趙芙然就順著他的視線湊著。 猝不及防的對視,夏其樹的喉嚨上下滾動。 他站了起來說︰“你再不松手,到時候摔地方你別哭。” 趙芙然麻溜把手一撤,夏其樹出了教室門長舒了一口氣。 趙芙然把事情完完整整給蔡曉貝說了。 “他說他反正以後也不跟我做同桌了,讓我別管他。” “他怎麼能這樣說呢,我有一點傷心,我真的是把他當朋友的啊。” 蔡曉貝用勺子攪了攪皮蛋瘦肉粥,“這是爭寵吧……” “爭寵?” “你想想,要是我跟你坐一段時間,下次有換座機會我馬上把你踹了找別人坐同桌,你怎麼想。” “那我晚上會偷偷回去哭的。” 趙芙然欲哭無淚。 “對呀,說不定他是把你當好朋友。” 趙芙然扶額,沉思半天然後道︰“那要不我跟張老師說,我們三個人坐一起。” 蔡曉貝戳了戳她的腦袋︰“趙芙然,你的腦子除了學習還有其它的東西嗎?” 下數學課,趙芙然給夏其樹遞了張紙條,是她在昏困的課件用僅存的意志力寫的。 【我不是不想跟你坐同桌,只是蔡曉貝的文化課是個弱項,我想幫幫她,我是把你當好朋友的,至于同桌的事兒,以後我們有緣再談好嗎?】 “趙同學,昨天那個情書是我寫的,請問我現在能要個回復嗎?” 趙芙然用余光看了看夏其樹,他正低頭,不知是在看練習冊還是她的紙條。 “我們出去說吧。” 周圍很多同學趴著在睡覺,趙芙然壓低聲音說。 男生得到這個答復,眼神里閃著希望的光芒連應幾聲好。 夏其樹的眼楮里卻有著隱約的失望,他把那張寫好回復的紙條夾到數學課本的深處。 直到上課鈴打響,他看見趙芙然才回來,臉上帶著很輕松的笑。 上課時,趙芙然有時算出來一道題心空下來就忍不住往旁邊看。 她在等夏其樹的回應,今天第八節課結束就搬座位了。 只是旁邊的男生好像一直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就好像她的紙條沒遞給過他。 就好像,趙芙然在這段關系里又自戀了,就好像,她的心意對他來說不重要。 如果夏其樹不理她,那她也不要再理夏其樹了。 “對呀,你知道他說他是因為什麼喜歡我的嗎?” “什麼?喜歡你跑八百的時候飄揚的齊劉海?” 蔡曉貝開玩笑道。 “不是。他說他從高一的時候就注意到我了,就運動會,開幕式的時候我不是上台了嗎?他說我長得挺漂亮的,然後他確實說,說我跑八百的時候他一直都看著,說我漂亮體育又好什麼的。” “你怎麼想的?” “我就說,我跟他可以試試。” 夏其樹在後面跟著听到這里就站了起來端著餐盤走了。 直到值日生臉色慌張的攔住他︰“同學,餐盤要留在是食堂的,不能外帶。” “不好意思。” 他這才魂歸本體。 我跟他可以試試……我跟他可以試試……我跟他可以試試…… 明明已經秋天,氣溫已經降下來些,夏其樹卻莫名覺得自己體內升起一股燥熱。 還有很重的慌張。 他們之間依舊只剩下沉默。 午休,夏其樹在趴在桌子上盯著趙芙然的後腦勺發呆。 大家都在睡,那他一個人可以肆無忌憚偷看很久。 她突然轉了個頭,夏其樹一驚,馬上閉上眼楮。 許久沒動靜,他才緩緩睜開眼。 不過十多厘米的距離,她可以看清楚她清晰的輪廓線,還有頭頂翹著的碎發。 她扎著丸子頭,烏黑舒滑的頭發好看極了。 她的睫毛很長,閉著眼楮也能蓋住一些皮膚,原來她的鼻子上還有個痣,很小很小,平時正常距離幾乎看不到。 她的皮膚原來那麼白。 為了抑制住不听話亂跑的碎發,她夾了很多發夾,有兔子的,有棕熊的,有小羊的,很可愛。 一閉眼一睜眼,他就再也看不到這麼近的趙芙然了。 趙芙然的試卷筆記跟書一直都會定期整理分類好,所以雖然多,但搬起來是很順利,只是確實是有點重的。 蔡曉貝正幫她搬著書,她勉強拖著桌子往前拖,後面的同學催促道︰“快點兒可以嗎,你堵在這里我們也都不好走,手上都拿著重東西呢。” 她當然理解,尷尬著更加用力搬著桌子,可完全是徒勞。 “你先松開。” 她不知道夏其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趙芙然听話的送來了手,于是就看見夏其樹兩只手輕松搬起桌子。 “謝謝。” 她的聲音疏離而又禮貌。 她知道夏其樹的新同桌是個男生,是班上出了名的話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的成績,他這次的成績完全就是火箭班守門員。 不對,她為他想那麼多干嘛。 他們不是同桌了,他好像也沒有繼續跟她做朋友的打算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趙芙然是班長,她考慮到他的成績一定是因為她是班長啊,這並不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件事上變得這麼糾結。 趙芙然一直覺得,像蔡曉貝那樣的人,不論是和誰都能成為好朋友的。 只不過,她比較幸運一點。 不過一個多月,天氣居然都快要入冬了,她也脫下長裙換上了厚外套。 她們這里有蔡曉貝的活躍氣氛,總是熱鬧,而池州也總會來找她,就是那個給她遞情書的男生。 明明一切都很開心,趙芙然卻總是忍不住往某個方位看。 大家都在笑,熱鬧的討論節假日去哪里玩,而夏其樹卻仿佛置身事外,遠離所有的喧囂。 只是偶爾,姜寒會笑著去找他,他卻仍然臉色冷淡,就好像對什麼都不在意似的。 趙芙然感覺自己心髒的某處跟空了一樣,那種完整的感覺,好像怎麼找都找不回了。 咬痕 計劃了很久的聚餐也是終于落了地。 一開始的時候她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夏其樹推薦的地點,蔡曉貝就跟她說,“新店開業打折力度是最大的,不去白不去。” 最後除去有特殊原因的,主觀意願不想去的,大概十五個人。 加上上次運動會的獎金,他們干脆訂了個包間。 “你那個同學?” 欒姚看著趙芙然離開的方向說。 “你怎麼知道?” 夏其樹問。 欒姚呵呵笑了兩聲,“你剛才一直沒抬頭是吧,但我就看見你那個余光啊,就黏在她身上。” “眼光不錯啊。” “哦,你管的好寬。” 夏其樹說。 欒姚也是早就習慣了他這樣的性子,“看來我說中了。” 夏其樹收起菜單,往包間里走,欒姚看見他不服氣的背影又笑了。 也是終于有能治他的人了。 “誒,你來了,我們在玩游戲。” 姜寒注意到進來的夏其樹說道。 “你們玩。”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不參與唄。 本來獎懲一開始額度都是很輕的,也不知道是誰嚷嚷著叫了一瓶酒。 最後的懲罰就改成了喝酒。 夏其樹一直都坐在陰影里看著他們,其實更準確來說,是他一直在看趙芙然。 看她贏下得意地笑著提醒熟的人做懲罰,看她輸了靠在旁邊的蔡曉貝身上說著話。 “啪嗒。” 包間的門被毫無預兆從外面打開。 “你們吃飯也不叫我。” 池州說。 夏其樹冷冽的眼神盯著池州。 “你來干什麼呀,咱們班的聚會還帶外人?” “嘿嘿,我來湊個熱鬧。” 他說著,就在趙芙然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你來吃飯也不給錢啊!” “哎喲,我交錢啊。” 池州笑著掏出一百貼到桌上。 不一會兒,桌間又傳來歡聲笑語,池州也是很快就融了進去,跟班上的人打成一片。 “誒,到班長了!” “行行,我喝唄。” 大家一開始拿酒的時候也規定了,防止玩脫了出事,只規定三個人喝酒受罰,三個人喝酒,這游戲就結束了。 本來前面玩的挺順風順水的,趙芙然到這一下子就栽了,她端起酒準備願賭服輸。 “沒說不能替罰吧?” 池州把她的酒撤下,趙芙然一臉懵︰“沒關系的我自己可以喝。” 她直接喝了下去,說實話有點辣,猛灌了幾口白水,那股勁兒才有下去的勢頭。 池州看著自己頓在空中的手尷尬的笑了笑,“不愧是班長啊,繼續吧繼續。” 最後這個懲罰又是累積到了姜寒這里,女孩看著豎在自己面前的三杯酒,扶額無奈笑,“這三杯……” 她看起來很為難,周圍的人都在起哄,眼看著姜寒愈發難看的臉色,趙芙然剛想暫停這場鬧劇,只見一只修長的手在快速之間將那三杯酒全都一掃而空。 桌上的人都疑惑的看著夏其樹,而趙芙然只是看見他低聲對姜寒說了兩句話,然後眼神帶著些寒意往他們這邊一撇,就好像他們是敵人一樣。 而這些人之中還包含她,可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只是簡單打量一番,然後就開門出去了。 看著姜寒的笑,她的心不知道為什麼酸酸的。 “你怎麼了?酒勁上來了?” 蔡曉貝擔憂道。 “我沒事啊?” 趙芙然搖頭。 “沒事怎麼一副要哭的表情。” 蔡曉貝把她的手機撿起來放到她面前,那鏡面上反射的可不就是她的這張要笑不笑的臉。 “我去上個廁所吧。” “我陪你去。” “不用了。” 趙芙然想去洗把臉清醒一下,一出門就正好踫見正在倒飲料的欒姚。 “誒,你好啊同學。” “你好。” “我是夏其樹的舅舅。” “哦哦,您好。” 欒姚的眼眸閃了閃,“你們在里面喝酒啊,我剛剛聞到他一身酒味兒出去了。” “啊?他醉的厲害嗎?” “有點,我看他站都站不穩。” 再知道她就組織一下了。 “行,我去看看他吧。” 趙芙然順著他指的方向找了過去。 是在外面,連燈都沒有,她只看見黑暗中有個人玩弄著手里的打火機,一下又一下 嚓 嚓。 “夏其樹?” 她試探喊道。 “夏其樹?” 她邊喊邊往那邊走。 快要走近時,少年終于開口︰“如果不是我你怎麼辦?” 打火機將少年的輪廓描繪個清晰,他關上打火機,兩人之間的談話徹底陷入黑暗。 趙芙然僵在原地。 “我听說你醉的很厲害。” “你走吧。” “里面的人才需要你。” 他說。 听到這個回答,趙芙然愣了愣。 “我們談談好嗎?” 晚風吹起她的碎發,也將她的酒意吹散幾分。 “談什麼?談你跟那小子的戀愛甜蜜史?”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夏其樹的語氣有些沖,這些話跟狂轟亂炸一樣沖了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心又嘩啦啦碎了一地,“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什麼,你說的什麼戀愛甜蜜指的是誰?” “池州。” “哦,我跟他只是朋友。” “你不是說跟他試試?” 夏其樹繼續逼問,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站到她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他們每說一句話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息。 “所以你為了這個不理我的嗎?我沒有跟他戀愛,我只是想著跟他試試做朋友。” “嗯……你是說跟一個喜歡自己的男生做朋友?” 他的聲音有質問,有憤怒。 趙芙然攥緊了裙邊,“我只是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我有明確拒絕他。” “趙芙然,你覺得他好,那我呢?” “我好嗎?” 他啞著聲音問,帶著酒熱的氣息噴在芙然額頭上。 “你不好。” 她說。 “嗯,我不好他好。” “趙芙然你個白眼狼。” “他不會像你這樣想我……更不會無緣無故不理我……” 她顫著聲音,極力強壓著哭腔。 “我的冷漠對你來說重要嗎?” 忽然,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擦過一絲溫熱,他終于意識到什麼。 夏其樹抬起手想要幫她擦眼淚,手剛踫上臉蛋,卻被女孩一口咬住虎口,那力度不大不小。 對于夏其樹來說更是撓癢癢似的。 “你壞,我討厭你。” 他的左手混合著他的眼淚和口水。 夏其樹這才感覺到慌張,“別哭了好不好。” “我討厭你啊,為什麼不和我說話!為什麼連我的紙條也不回!完全無視我,你就是很壞。” 她一嗓子把這段時間的委屈都吼出來了。 “對不起。” 他說。 女孩哭的更凶了。 “真的對不起。” 他又說。 “如果咬我能讓你解氣一點,我給你咬。” 他擼起袖子伸到她面前。 女孩毫不客氣用力在他左手臂上咬了一口。 “我要你記住我,不要再這樣無視我了。” 趙芙然說。 夏其樹抬起手在她頭頂揉了揉︰“你這是醉了啊。” “趙芙然。” “我們不是同桌了,我也不想把你當朋友了你明白嗎?” 她是榆木腦袋,她才不明白。 心意 趙芙然抬起手把他的手撥開︰“我沒醉啊,我現在很清醒。” “我跟誰交朋友為什麼要跟你解釋?” 她突然有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在意夏其樹對她的看法,甚至在意到生氣去咬傷她,她承認她有些醉了,但是趙芙然不想自己的氣勢在他面前矮一頭。 “是,不需要。” 他平靜道。 “就算我跟池州真談了又怎麼樣呢?” 她說著,全然沒注意眼前的少年神色晦暗。 “說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跟他試試呢?” “趙芙然。” 這每一個字都踩在重音上。 夏其樹的眼楮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認真盯著眼前的人,黑暗中,兩雙真誠的眸子無聲對視。 他感覺自己的心突然被一雙手抓住,好疼好疼,疼得他喘不過氣。 手臂上的牙印在往外微微滲血,但兩人都無暇顧及。 此刻,只有夏其樹一個人在感受痛楚。 “你真的很討厭我嗎?” 討厭到故意說這種話來激怒他。 他真的,真的從剛剛听到她說自己單身的時候,是開心的啊。 伎倆被戳破,女孩說︰“以後你別管我,我也不管你了。” 趙芙然有些煩躁,她今晚不受控制的說了很多違心的話。 她轉身要走,卻被後面的少年從背後擁入懷中。 “趙芙然,我喜歡你。” “以後就算不做朋友也別拿這種話再刺激我。” 她的身軀一僵,思緒在那一瞬間停滯。 夏其樹說,喜歡她? “你……” 夏其樹把她擁得更近,腦袋慢慢探入她的肩窩。 “驚訝嗎?” 難道喜歡趙芙然是一件驚訝的事嗎? 不。 “你……你醉的太狠了。” 她有些無措。 果然她還是不懂,這段關系到此為止全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真的好笨,還反應遲鈍。 “趙芙然,我喜歡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想抱你你像這樣,還想親你像正常情侶一樣,就是這種喜歡,你還不懂嗎?我現在可比你清醒。” 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噴在的脖頸上,趙芙然的耳朵通紅。 將將哭過的嗓音帶著些沙啞跟一股難以言說的服軟︰“為什麼呢?” “這需要為什麼嗎?你剛才還不是說你哪天心情好了就跟那什麼談著試試。” 趙芙然皺眉道︰“我那是故意說的!” 剛說完就後悔了,她听見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發出些悶悶的笑聲︰“嗯,我知道啊,你也知道說什麼話能氣到我。” 從始至終他的語氣都很平靜,甚至有些挑逗。 原來從她開始解釋她跟池州的關系開始,她就輸了,她這才反應過來。 “你放開我。” “你知道那天他給你送情書的時候我是怎麼想的嗎?” 趙芙然停止掙扎,認真听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為什麼你沒有扔掉那封情書,為什麼你跟他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為什麼她跟誰說話都是笑著的。 “你不願意跟我做同桌,然後轉頭就跟他有說有笑。” “那我算什麼?” “如果普通朋友對你來說永遠是第二順位,那再說最後一遍,我不要再做你的朋友了。” “還有,你敢再提那個男的試試。” 趙芙然的臉通紅,跟熟透了一樣,她大力掙脫男人轉身正對著他脫口而出︰“你喜歡我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我以後都不管你了!” 她結巴說道,說完就快速往店里跑了,夏其樹連抓她衣角的機會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 臉上有失望,有落寞。 “你這手怎麼了?” 欒姚抓住他的手。 “被貓咬了?” 夏其樹說︰“貓有這麼多牙嗎?” 上面的血已經凝固。 欒姚反應過來,他沒記錯剛來前腳剛進來的女孩也是腳步踉蹌,深情慌張。 “玩這麼野?” “雖然我不干預你戀愛吧,但你這……” 他看著那處傷口欲言又止。 “不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看你臉怎麼這麼紅,便秘了?” 趙芙然︰…… “酒勁兒上來了吧,我不知道。” “行吧,你沒事吧,不玩了算了我送你回家。” “沒事,走吧。” 出門的時候她一邊拿蔡曉貝當掩護,一邊偷摸著看夏其樹在不在。 不在,她暗里松了口氣終于直起腰往外走。 “趙芙然!” “你的手表落了。” 夏其樹小跑到她面前,將手表遞給她。 那是她的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搞丟了,可能是拉扯的時候吧。 “哦…謝謝。” “不用謝。” 直到她抓著手表走了出來,蔡曉貝才開口問︰“你剛才出去是不是跟他有關?” 蔡曉貝不愧是蔡曉貝。 “我……我跟他吵了一架。” 里面所有的過程她都略過了。 蔡曉貝不以為然︰“吵就吵唄。” “我還以為你們偷情呢。” 趙芙然不知道自己听到偷情兩個字這麼心虛,她撫了撫額間的薄汗,“你才偷情。” “你看到姜寒了嗎?” 旁邊有同學問。 “她剛剛說找夏其樹有事兒讓我們別等她。” “哦~” 趙芙然看見那個男生那個曖昧的神情心又忍不住往下墜。 明眼人都知道他跟姜寒關系不一般,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兩人情投意合,只是明面上沒戳破。 可是他居然還能對趙芙然說喜歡自己。 什麼嘛…… 她想到自己在听到夏其樹說喜歡自己的時候那樣震驚,她嘲笑自己甚至在頭腦風暴夏其樹為什麼喜歡自己。 她信了,她居然信了。 “你眼楮怎麼紅了?” “啊?風吹的吧。” 趙芙然揉了揉眼楮,那抹本該涌出來的眼淚被她的手扼殺在眼眶深處。 夏其樹沒來上早自習,原本她是記了名字的,直到張芬親自跟她說劃掉,夏其樹請假了。 問原因的話卡在嘴邊。 “听說是發燒了,最近早晚溫差大,你到時候開班會的時候還是提醒一下大家吧,生個病幾天不來還挺耽誤學習狀態的。” 張芬說。 “好。” 原來是生病了。 干得好啊,這就是對男人三心二意的懲罰。 “趙芙然?” “啊?” 她回過神來抬頭應下。 “在想什麼呢,叫你好幾遍。” “哈哈沒什麼,就在想班會要說什麼。” “嗯,芙然,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姜寒說。 “你跟夏其樹關系挺好的吧。” “就一般。” 其實現在是比一般還一般。 “總之,你是除了我以外的他在這里唯一熟的人。” “其實他今天沒來上課是因為生病了你應該知道,所以要不你去看看他?” “啊?你去不行嗎?” 趙芙然說。 “其實,昨天我跟夏其樹表白了。” 可我也需要你 姜寒看著她瞪大的雙眼,拉著她坐下︰“其實我喜歡他很久了。” “但是從來都沒有一個正式的表白,昨天晚上他給我擋酒,我當時一沖動就表白了。但是他說不喜歡我,只把我當朋友。” 趙芙然心疼地給她遞了一張手紙。 “我跟你說這件事,不僅是把你當朋友,也是因為你也是夏其樹的朋友。” “就算我跟他還是朋友,但我覺得我還需要整理自己一段時間才能面對他,所以請你去看一下他好嗎?” 趙芙然盯著她認真的雙眼說︰“可是,他還有其他的朋友吧。” 為什麼非要是她。 “你不知道他,他其實一直很孤單…” 少女的裙擺被風輕輕的吹起,正是中午,暖陽高照。 趙芙然盯著自己手里的鑰匙,認真整理起自己剛才從姜寒那里听到的一切。 原來夏其樹的母親在他初一的時候就因為重病去世,他的父親出軌成癮,長居國外,而他則一個人孤零零的守在這個房子里。 而這把鑰匙,是姜寒交付到她手中,叫她還給夏其樹的。 “夏其樹?” 她喊了聲,只听見回音,久久沒傳來少年的回應。 她走上樓,打開臥室門。 只見床上的被窩上隆起一大片。 “夏其樹?” 她又喊了聲,被窩里躺著的人仍是沒應她。 她湊近到少年面前,才看清眼前的人。 額頭上都是汗漬,雙顴潮紅,臉色難受。 “夏其樹?” 他發燒了。 “嗯?” 少年艱難睜開眼,“我在做夢嗎?” 她有些別扭︰“不是做夢,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好嗎?” “不去醫院。” 他說。 “那你吃感冒藥了嗎?” “我沒吃藥。” “好,那我喂你吃退燒藥,你坐起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芙然輕聲詢問。 “你怎麼來了?” “姜寒說你病了。” “我跟她只是朋友。” 他說。 “我知道。” “你先吃藥好不好。” 她把藥放到掌心,遞到少年嘴邊。 正發著燒,他的唇舌滾燙。 他伸出舌頭將那顆藥舔舐進嘴里,舌與皮膚接觸的那一剎那,芙然的手不自覺瑟縮了下。 然後趙芙然看見他喝下她遞來的熱水。 還挺听話的。 趙芙然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 “嗯嗯,那我走了吧,你再有不舒服就直接打120。”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一只更加滾燙的手扣住。 “陪陪我好嗎?” 她居然在這短短幾個字里听出了委屈跟哀求。 明明姜寒在知道自己表白失敗後知道避嫌,為什麼這個人就不會呢。 “你又不是小孩子,喂你吃藥還不行嗎?” “我餓了,我還要洗澡。” 他說著,把五指插入她的五指間,兩只手相扣。 夏其樹晃了晃她的手,“你不會不管我的對吧?” “要吃你就點外賣,要洗澡我還能幫你嗎?” “那我要是洗澡的時候摔了怎麼辦?” 他說。 “那就在地上睡一覺。” 夏其樹︰…… “我走了,快一點了中自習要下了。” “好,你走吧。” 夏其樹語氣落寞。 趙芙然看到他那樣傷心病殃殃的狀態還是快步離開了。 她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快走吧快走吧,不然真的會心軟的。 一整個下午的課,她都有點心不在焉,還好是語文課,影響不大。 最後一節課她實在有些心燥,偷摸著打開了手機。 【.發來四條新消息】 .︰來自分享新聞《xx市一男子洗澡突發意外倒地身亡》 ︰來自分享新聞《xx市一中學生食用有毒外賣中毒身亡》 .︰手滑了。 .︰你不用管。 …… 酥芙︰我請問你是八爪魚有八只手嗎? 怎麼就那麼容易手滑。 .︰不知道,我剛量了下體溫38.9。 酥芙︰你去醫院吧。 .︰不想去,難聞。 酥芙︰……少爺,那你要干嘛? .︰我要你 對方正在輸入中…… 趙芙然有些焦急的等著對面回消息。 一分鐘,兩分鐘,他沒接著發消息。 酥芙︰? 酥芙︰? 酥芙︰哈嘍? 她真的懷疑他是故意的。 “哎,你們班班長是誰?” 趙芙然听到聲音馬上把手機塞回抽屜,“我是班長,老師怎麼了?” “哦好,你組織一下把班上的數學課本收上來,上面有印刷錯誤。” “好。” 她告知大家以小組為單位收回課本,“班長,他們這兩個人都不在你幫忙找找唄,我這里筆記要抄一下。” “行。” 等走進那座位時,趙芙然才發現是那是夏其樹的座位,她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數學課本。 也是為了防止里面夾東西,她謹慎抖了抖。 一張紙條掉了出來。 那是一張雲朵形狀的便簽紙,上面是她那天找他求和的話。 而下面是一段話。 【可我也需要你。】 那字跡,可不就是夏其樹的嘛。 他的字,端正,有力跟練過一樣,可好認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下。 趙芙然突然想到對面一直正在輸入卻遲遲沒有發出消息的人。 她有點慌了。 很慌。 又回到那條熟悉的路,在熟悉的門前站定。 她撥了夏其樹好幾個電話,都現在對面正在忙。 她慌張的敲了敲門。 酥芙︰開門,我來了,我很擔心你。 “扣扣——” 還沒有反應。 她怎麼會有沖門的打算呢。 大概過了一分鐘,她都想報警了。 大門終于打開。 夏其樹光裸著上身,腰下圍著浴巾。 他不是單純的精瘦,光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不算細膩的淺淺小麥色淌著水。 “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趙芙然問。 “你一直在敲門,我著急啊。” “你還知道是我。” “你知不知道我看你一直沒回消息有多擔心。” 她說。 “我以為你不管我了。” 他傷心地說。 “我沒有不管你……” “我好累,趙芙然。” 他突然俯下身抱著她,光裸的肌膚貼上她。 她的心跳啊跳。 “誒,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你可以穿件衣服嗎?等下又著涼發燒!” “你幫我穿吧。” “你手還沒斷吧?” 聞言,夏其樹離開她的身體,抬起剛在一直放在後面的左手。 “趙芙然,我真在浴室摔了一跤,我真的……” “疼得要死。” 他語氣極其委屈,像個要被拋棄的小狗急需要主人的關愛。 主人,看看我吧,摸摸我吧,讓我舔舔吧。 kiss 那上面已經一片青紫,還有點點血斑。 她才知道自己是錯怪他了,夏其樹也不願意去醫院,于是她說︰“我給你上藥好嗎?” 她的聲音有些軟,還帶著微弱而顫抖的哭腔。 是因為心疼。 “好。” 終于回到屋里,她給他仔細蓋上一件披肩。 夏其樹看著她低頭認真給自己上藥,“謝謝。” 她說。 “你為什麼願意來?” 她的腦海中閃過那張紙條。 “姜寒跟我說,你一個人在這兒。” “我就來了。” “嗯。” 少年輕應了聲。 “其實從初二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在這里住了,趙芙然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去醫院嗎?” “為什麼?” “我媽走那陣是我送的,她臨走的時候很痛苦很痛苦,就那樣在醫院蹉跎了一年多的時間,她從來都沒有告訴我有多疼有多疼。” “我只是知道,我聞到的消毒水味道一天比一天重。” 他說完,卻見女孩的手遲遲停在那兒,沒動了。 直到他感受到自己的左手上沾染上許多柔軟的淚滴。 夏其樹左手換右手連忙去擦她的淚。 “我說我,你哭什麼?” 他把她的腦袋按在胸前。 然後一道干淨的聲音從他的胸前傳來,浸染了他的整個心髒︰“一個人,很辛苦吧。” 夏其樹把她抱得更緊。 “你心疼我了嗎?” 懷里的女孩沒了聲音,只有細細的抽泣聲。 “你心疼我了,我很開心。” “你傻嗎?怎麼會有人這麼慘了還開心?” 她抬起頭質問他。 那雙平時總是笑盈盈的眼楮里都是淚,眼周細膩的皮膚通紅。 “因為我知道我在你的心上了。” “我就這麼重要嗎?” 她脫口而出。 “重要,趙芙然對我來說很重要。” “最重要。” 她終于鼓起勇氣長久地直視他︰“我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了。” “可我高中不打算戀愛,我不想要戀愛影響我的成績。” 她真的考慮了,夏其樹難掩欣喜︰“我不會影響你的學習,我們在學校保持距離。” “我努力再考高點,我知道你的成績肯定能去R大,我努力也上R大,要是上不了我就跟你一起去R市。” 他都想好了。 “在學校里我們就裝不認識,沒有人知道我們是什麼關系,我也不會去打擾你。” 他又說。 “等你病好了再說吧。” “好。” 只要有一絲希望,就足夠了。 “你知道我現在想干嘛嗎?” “干嘛?” “我想親你。” 趙芙然一下漲紅了臉,這不是還沒在一起嗎? 怎麼就突然。 “你的臉都哭紅了,所以我想親你。” 他盯著她的眼眶說。 其實夏其樹真的沒想到她會哭,那只是他的一段經歷,她想讓她了解他,僅此而已。 她真的很柔軟。 “咕咕——” “是不是餓了?” 他問。 “嗯,我看你一直沒回消息下課了我就立馬趕過來了沒吃晚飯。” “我去給你做。” 他起身套衣服。 “我做吧要不。” 他是傷員啊。 “你忘了,我是練家子啊,就個感冒發燒算什麼,我小時候練武術磕踫也是常有的事。” 哦,他說錯話了。 裝的,都是裝的。 趙芙然睨了他一眼︰“不準再騙我。” “好,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趙芙然報了一串菜名。 “行,我去找圍裙。” 她無聊打開手機左看右看。 最後實在是頂不住困意臥在沙發上睡著了。 夏其樹簡單炒了兩個菜,然後搞了個涼拌菜,飯也蒸好了,他解下圍裙尋找女孩的蹤影,卻發現趙芙然此刻已經睡著。 夏其樹忍不住蹲下湊近她,他盯著那張嘴看了好久,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驅動下,輕輕吻了下去。 一開始是試探,很輕,只是機械化的唇唇相踫。 可是就連他自己都奇怪,趙芙然的嘴上難道是放了什麼迷藥,他無法控制住自己了,更加貪婪的伸出舌頭試圖撬開她的牙關。 成功了,他按住她的後腦勺更加用力,整個舌關將她的呼吸全部掠奪,此時饒是再熟睡的人都醒了。 從前她一直都是跟蔡曉貝嘲笑那些夸張言情小說里的男女主,作者的描寫永遠都是女主被男主吻醒。 只是她也算是經歷了一遭,她在睡夢中就感覺到自己的嘴里有異物闖入,一開始她單純當這個夢太真實了。 直到她的一呼一吸無法正常進行,于是她一睜眼就發現男人的五官呈放大狀,而兩人的唇齒交融,少年正在她的嘴間用舌頭大肆征戰。 “嗯……哼” 她悶哼著推開夏其樹,“你干嘛。” “我控制不住。” 夏其樹說。 他現在一見到她就想跟她進行觸踫。 就連趙芙然的呼吸,他都想全部佔有。 趙芙然用手背象征性地擦了擦嘴唇。 “但我都沒答應跟你在一起。” 女孩的頭靠在逼仄的沙發角,整個人被困在少年的身軀之下。 “可是總是有個預感呢,我們會在一起。” 他說。 “我看到了希望。” 夏其樹望著她的眼楮說。 “好了,吃飯吧。”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昨天剛洗的頭…” 她嘟囔。 “哈哈。” “我跟張老師說了,明天就回學校。” “啊?” 趙芙然看著他的一身傷︰“你就在家多修養幾天啊。” “我怕到時候落進度了。” 她听到這句話詫異地看著夏其樹,她一直都覺得夏其樹對什麼好像都是不在乎的樣子。 夏其樹看到她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出聲︰“嚇到了?” “我說了的我起碼要跟你考一個城市吧,但我上次那月考分數也不夠看啊。” “哦……” 她心不在焉應著。 “怎麼了?” “就是感覺很不真實。” 之前她對戀愛這個詞一直很陌生,她對這個詞的真正接觸僅僅停留在周圍的同學談戀愛,趙芙然有時候听到一些離譜的戀愛瓜,也會跟著樂呵。 但是現在校園戀愛真的落在她面前了,如此具象化在面前這個少年身上。 趙芙然想起許多片段。 想起那晚他們一起吹過的晚風,想起少年迎著光堅定的走向她…… 她很好嗎?她真的很好嗎? “其實我回學校,是想時時刻刻看著你。” 他說。 趙芙然用手扇了扇風︰“你家有點熱。” 是你臉紅了,笨蛋。 夏其樹又笑了,她覺得一切都不真實,他何嘗又不是呢? 眼前的人兒跟記憶中的那個少女重合。身穿校服的干淨女孩,混沌的雨夜,一把不算很新的傘,還有那個被揍得半死扔在地上的少年。 那天他真的以為自己得到了神女的垂憐。 而那個小神女,就坐在他的對面。 只是這一次,她終于看到自己了。 變化 這一晚她沒睡好。 趙芙然迷瞪著就來早讀了,早讀一結束她就倒在課桌上了,至于說夏其樹今天返校的事兒,她也早就拋在雲霄外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旁邊有嗦粉的聲音,于是就這樣被自己餓醒。 一抬眼她還以為自己穿越回一個月前了,夏其樹那會兒還是她同桌在她旁邊坐著呢。 “醒了?” “嗯……” 她揉了揉眼楮。 “你這麼明顯干嘛?” 趙芙然看他坐在蔡曉貝的位置上,緊張說道。 夏其樹撇頭看向自己後排座位上坐著的蔡曉貝,“人家要畫黑板報,我就換個座位。” “你這麼緊張干嘛?” “我們又不是偷情。” 他把偷情那兩個字加重音。 “給你買了飯團跟豆漿。” 他從懷里踹了不知多久,生怕冷了,又不想打擾她休息。 “嗯,好餓。” 趙芙然看了下黑板旁的鐘,也是不客氣的馬上啃起飯團。 “這里作輔助線。” 她轉頭看見夏其樹盯著一個題目好久。 “你怎麼看出來這里作輔助線的啊。” 他看半天都看不出來。 “就是你看這個問題,然後結合條件倒推。” “哦……” “月考能把你腦子借我用兩天嗎?” “呵呵,無價之寶。” 趙芙然吸完最後一口豆漿,頓時感覺神清氣爽,精神滿滿。 “這個飯團真好吃。” “嗯,那明天還買。” 他說。 “我靠我終于把輪廓勾出來了,就差上色了。” 蔡曉貝扶了扶腰,夏其樹站起來給她騰位置。 “明天月考,今天就跟我說明天早上之前趕出來。” “好了好了,下午我幫你上色。” “哎呀你最好了。” 搬桌椅的活夏其樹還是有份的。 “誒,小心。” 姜寒退了下夏其樹的胳膊,這次避免他的手被夾到死角。 “謝謝。” 他們有段時間沒說話了,姜寒總感覺有些別扭,反而面前男生的反應那樣自然,淡然,她支吾著說︰“我爸媽聖誕節回國過,想邀請你一起吃飯。” “嗯,好。” 見他還是這麼平靜,姜寒又說︰“那個,你放心,雖然我們之前那樣了,但你已經明確拒絕我了,我不會纏著你的,也不會跟我爸媽告狀的。” 夏其樹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姜寒看著他的笑愣了愣。 “怎麼了?” 夏其樹問。 “就是感覺,你好像變了很多。” 她印象里的夏其樹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好說話過。 “怎麼了?” “我以前很可怕嗎?” 他反問。 “嗯,有點。” “要是之前我跟你說你也肯定只是會很冷淡的說,嗯。” 她有時候自己也在心里問自己,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他。 但那些都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人是會變的。” 他又笑了。 “夏其樹,其實你也沒有變。” “你只是回到了之前。” 現在的夏其樹臉上終于沒有傷了,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笑。 阿姨去世的那幾年,她看著那樣的夏其樹卻只是干著急。 她一直認為接納親人的離世是需要自洽,所以作為旁觀者的姜寒只剩無能為力。 而今天,和煦的夏其樹回來了。 這次換到夏其樹愣住了。 之前嗎? “呼~” 趙芙然累到躺到椅子上。 “我也來躺了,終于畫完了。” “哎呀明天又要月考了真煩。” 蔡曉貝說。 “嗯……” 趙芙然眯著眼楮回她。 “這次考不到580我爸會打死我的。” “沒問題的,別那麼悲觀。” 趙芙然說。 “有時候真羨慕你們腦子好的人。” “我也羨慕你呀,那麼小就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我有時候都在想自己能做什麼……” “你們這種聰明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趙芙然輕笑,望著前方的眼神里都是迷茫。 “喝點東西吧。” 夏其樹說。 趙芙然接過牛奶發現是熱的。 “誒,這是你們畫的嗎?好漂亮。” “對呀對呀。” 蔡曉貝說。 “太厲害了……” 夏其樹瞥了眼旁邊已經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上課的時候我看你寫字一直揉手。” 趙芙然是有些怕冷的,她對溫度的感知永遠比別人早半個季度,別人穿短袖的時候她已經穿外套了,別人穿長袖了,她就已經套上厚衛衣了。 “你上課就上課看我干嘛。” 趙芙然咬著吸管問他。 “你好看啊,我不看你難道看鄭老師的地中海啊。” “你傻啊,你只能看到我的後腦勺。” “你的後腦勺也好看。” 趙芙然的耳尖微紅︰“後腦勺不都一樣。” “不一樣啊。” 他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夏其樹經常會偷看她,看她下課被前桌的女同學的笑話笑得抖肩。 看她的頭發上總是在變的發夾和發圈。 她總會轉頭跟蔡曉貝講話,有時候是講題有時候是講閑話。 那個時候他就又能看到她的側臉。 考試七點半就開始。 夏其樹給她買了跟昨天一樣的飯團,遞給她時,女孩表情呆滯。 他以為女孩又是沒睡醒,“怎麼有人考試前一天晚上還熬夜復習啊,說吧,昨天幾點睡的?” 听到少年的聲音,女孩仿佛大夢驚醒,趙芙然回過神來眼楮瞪大盯著他。 “怎麼了?” 她怎麼反應那麼大。 芙然扯出勉強的笑︰“沒事,昨天確實沒睡好。” “嗯。” “考試馬上要開始了,你就沒什麼對我說的。” 他翹了翹眉尾。 “祝你會的全對,蒙的全對。” 夏其樹滿意地點點頭。 他只想考高點,坐得離趙芙然近點。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兒,卻沒想到趙芙然考試的這兩天狀態都是這樣不對。 有好幾次跟她說話,她要反應半天才明白意思。 一考完,他就想找趙芙然問個明白,女孩一見到他,就干嘔起來。 “沒事吧?” “沒事,胃不舒服。” “喝點溫水,等下就去醫院。” 芙然搖頭︰“我馬上準備回家了。” “我家里有點事兒。” 夏其樹這才明白她這兩天的反常,他一想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兒。 于是他說︰“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嗎?” 女孩搖頭說︰“沒事兒。” 夏其樹表情失望。 “我送你去車站吧。” 他想要拿起她的書包。 “不用了。” 趙芙然連忙拿了過來強顏歡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不能一個人坐車了?我一個人可以的,今天晚自習講了卷子你記得復盤哦。” 夏其樹看著她離開,重重擰眉。 老家這幾天天氣真不怎麼樣,基本上都是連夜連夜的雨在下,村里通往外面的路都是泥濘的。 肖依蘭視力不好,只能勉強看到些光線。母女倆要出去趙芙然都是背著她走的,有幾次都臉著地的經歷,她就只能慢點再慢點。 趙芙然把換洗的衣服跟證件都裝好了,就朝屋里喊︰“媽我好了,咱們出發吧。” “好,我把錢包拿好就馬上出來!” “扣扣——” 外面正下這麼大的雨,誰還會來她們家? “誰?” 她警惕地開口道。 “我。” 趙芙然打開門,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強烈的淚意就涌上了她的眼眶。 “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永遠不會開口主動跟我說?” 夏其樹的眼里,有質疑,有失望,但更多的是無盡的心疼。 初雪 他表情嚴肅,趙芙然唰一下哭了,夏其樹就這樣立馬軟了抱住她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這些天,她肚子吞下了很多個想要告訴夏其樹的時刻,他總會發消息來旁敲側擊,趙芙然都打馬虎混過去了。 這是她自己的責任。 趙芙然自認並不是那種需要總是依靠別人的人女生,就像別人總打趣兒的,對女生的刻板印象就是她們必須是要成群結隊的,上廁所吃飯。 但對她來說,一個人從來不可怕,一個人處理事情也並不可怕。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趙芙然總感覺心里有種莫名的惴惴不安,于是給家里打了個視頻電話,這才發現趙青生一個多星期以前在早上出攤的時候被撞了。 幸虧傷不重,只是需要一段時間的住院理療。 怕耽誤她學習才一直瞞著,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就像此刻夏其樹對她的質問一樣,她確實無法發火,在媽媽的威脅里把試考完了才回的家。 她媽媽眼楮又不好,年紀也大了。趙芙然真的無法想象她沒回家的那幾天媽媽是怎麼處理這些事情的。 只是此刻,見到夏其樹,所有的委屈一瞬間全涌了上來。 他怎麼就來了呢,沒有任何預告。 趙芙然吸了吸鼻子,夏其樹摟緊懷里的女孩︰“我的問題,我不應該態度這麼差。” 她抹了抹淚,被逗笑了︰“我什麼都沒說,你怎麼就道歉了。” 他認真道︰“我在想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還沒有到,讓你能夠完全依靠我。” 趙芙然紅紅的眼楮仰視他︰“其實我哭是因為你來了…” 你來了就是心安。 “嗯……那我要幫上忙。” “趙芙然,你指哪兒我就打哪兒,我不在乎事情的原委是怎麼樣的?我只知道你要我做什麼。” “為什麼?” 她問。 “因為我是你男朋友。” 他認真地看著她,在期待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的反應。 “崽崽?誰來了啊?” 肖依蘭沒拿拐杖,摸索著牆壁從房里走出來。 “是我同學。” 趙芙然說。 “阿姨,你好。” “男同學啊?” 肖依蘭說,兩個人默契地把肖依蘭扶到凳子上坐下。 “沒上課嗎?” 肖依蘭又問。 “阿姨,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就請了一段時間假,剛好來看看這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哦…你家也是這兒的?” “我家是東街那邊的。” 夏其樹語氣誠懇。 趙芙然都有點佩服這個人的扯謊能力了,悄摸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這段時間確實是家里出了點兒事,本來是準備不告訴這丫頭的,誰知道這娃靈著呢,打個電話漏了個社保卡就都知道了。” “嗯,她在我們學校基本每次考試都是榜一,聰明著呢。” 听到這兒,肖依蘭臉上揚著驕傲的笑容。 這路確實是不好走的,夏其樹小心翼翼抱起肖依蘭,趙芙然跟在他們身側執傘。 對夏其樹來說,背上的重量不算什麼,只是他一想這幾天都是趙芙然一個人來做的,他還是忍不住感嘆這個女孩的強大。 趙父恢復得還算快的,醫生觀察說再住一個月的院就差不多了。 只是估計就這段時間的住院費就要把家里的存款花個七七八八。 錢什麼的在親人的性命面前算什麼,只要人平安不就好了呢。 “小伙子,你是?” “叔叔你好,我是芙然的同學,來幫忙。” 他將自己又介紹一遍。 “咱們崽崽人緣這麼好。” “是啊。” 夏其樹附和。 接下來的半天,夏其樹幾乎是在整個病房來回跑的有求必應。 查房的護士看到正在忙活的夏其樹跟趙芙然忍不住笑著說︰“您老真是好福氣啊,雖說生病,但姑娘女婿在病床前服侍得可仔細哦。” 趙青生表情馬上變了︰“瞎說什麼,我家姑娘還在讀高中呢次次年級第一,連個戀愛都沒談過呢。” 護士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拍了拍自己的嘴馬上就閉嘴了。 “好了好了,要吃晚飯了,叫姑娘去買飯吧。” “好,那我去買。” “你跟小伙子兩個人一起去吧,我跟你爸有些話要說。” 肖依蘭從兜里摸索出幾張零錢遞給趙芙然。 “好。” 雨勢漸弱,從醫院門一出來,趙芙然感覺自己就像剛被超度了一樣神清氣爽。 果然啊,醫院這地方就得盡量少來。 “你剛才扯謊扯得挺真啊,東街你都知道,那地方挺偏的吧,來之前還做了準備啊。” 夏其樹把傘慢慢往她那邊傾斜,“其實,我初中真是在這兒讀的,我就讀的東街一中。” 趙芙然驚訝地側目︰“我在城南讀的,好像不是特別遠。” “你怎麼……” 他家里條件那麼好,什麼會來這個小縣城讀書。 “就呆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我爸媽感情不好,就把我放外婆家了。” “哦哦,那說不定我們見過呢。” 趙芙然開玩笑道。 夏其樹挑挑眉︰“嗯哼。” 兩人打完飯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傘頂傳來啪啪作響的聲音,趙芙然伸出手驚喜道“下雪了啊,夏其樹。” “嗯。” “往年都沒有下這麼早的,今年冬天會不會很冷。” “應該吧。” “趙芙然,月考成績下來了。” 夏其樹劃了劃手機屏幕,“我六百二,你六百九。” 他眼里的失望溢出來了。 “你比上次進步了快二十分,喪氣什麼呀,哭的應該是我啊,我好不容易上的七百啊……” “我們又坐不到一起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趙芙然在心里笑他幼稚,她露出雪白的牙齒望著男孩笑著說︰“夏其樹,只要這次還是選座,我一定選你。” 他站定,看著她說︰“我能把這句話當做是告白嗎?” 原來是藏不住的,趙芙然沒接話,臉微紅。 “好冷啊。” 她雙手捧臉,想要強行解釋自己的臉紅,卻被他一眼看穿,于是下一秒大手包小手。 夏其樹溫暖的大手完全覆住她的,“你小名叫崽崽啊?” “我出生的時候很輕,幾乎是皮包骨,爸爸說我像個小崽子,後面他們就叫習慣了。” “我親密的人都這麼叫我。” 她鼓了鼓臉。 “崽崽?那我能這麼叫你嗎?” “你已經叫了。” “嗯,崽崽。” 夏其樹叫完便低頭找到她的唇吻了下去,兩片冰涼的唇瓣貼到一起,他熟練地撬開牙關將舌頭伸了進去攪動起來。 這次趙芙然被動地應和他,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的深吻,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夏其樹吸住了,體溫從唇發散到全身越來越熱,越來越熱。 很久過後,他放開她。 夏其樹看著雙眼迷離的她,抹了抹她被揉捻了很久而紅腫的唇。 金毛犬 兩人回到醫院時,才發現雪越下越大,幸好趙芙然來之前帶了厚衣服。 “你是不是沒帶厚衣服?” 她看著夏其樹身上的薄外套。 “沒來得及……” “等下你穿我爸的吧。” “嗯。” 臨到病房,他才依依不舍的松開手,屬于彼此掌間的余溫猶在。 病房里的兩口子在看電視,肖依蘭眼楮不好,有時理解不了趙青生突然的笑聲,肖青生就把電視上的畫面掰碎講給肖依蘭听 “媽—” “崽崽回來了。” “嗯,你們看什麼呢?” 趙芙然把飯盒拆開放到桌上。 “對了,剛才忙著忘問你這個同學的名字了。” 肖依蘭說。 “阿姨,我叫夏其樹,你叫我小夏就好。” “哦哦小夏,天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你媽媽不擔心嗎?” “阿姨,我媽媽在我初中的時候就去世了。” 夏其樹說。 “哎喲,你沒事扯人家媽媽干嘛。” 趙青生小聲嘀咕。 “我這不是怕孩子回去晚了家里人擔心嘛……” 肖依蘭轉頭又說,“阿姨說錯話了啊。” “沒事,已經有幾年了。” “我爸也再娶了。” 趙芙然擔憂地看了看夏其樹。 “孩子啊……你要是想家了以後就跟姨打個招呼,你來我家,我們家雖說不富裕,但是只要你想家了就來吃口姨做的飯吧。” 夏其樹點頭,“嗯,謝謝阿姨。” “我多嘴一句吧,你這個爸爸真是,哪有老婆剛走就轉頭二婚的!” 趙青生忿忿道。 “你那個後媽沒虐待著你吧。” 肖依蘭問。 “沒有,我不跟他們住一起…” 兩口子听到這話又搖搖頭。 “爸媽,你們是不是又看什麼家庭倫理劇了。” 趙芙然吐槽。 “你別瞧不起家庭倫理劇,我刷視頻人家可都說了戲劇來源于現實,你沒看那視頻上的娃娃哭得多可憐……” “媽,那是ai……” “趙芙然你好沒良心。” 一家參口七嘴八舌扯著,夏其樹坐在旁邊時不時笑。 “你披著吧。” 趙芙然給他遞了件很重很厚的外套。 “嗯。” 她從書包里拿出試卷開始奮筆疾書,老倆口很識相的關了電視,說話聲音也小了下來。 臨到夏其樹要走了,老兩口塞給少年一袋核桃,那是親戚來探望時給的,听說品質尚可,他們本來是舍不得吃留給芙然的,但一想到這小伙子太慘了,于是就含著淚給他了。 酥芙︰你晚上住哪里? 大雪天,夏其樹抱著一大袋核桃騰出手回她。 .︰酒店。 酥芙︰好,你注意安全哦??,沒有你我真的搬不動我爸。 .︰應該的,混個眼熟。 酥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給阿姨叔叔增加印象分。 酥芙︰你想的好遠。 .︰嗯,你知不知道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躺在酒店硬邦邦的床上,他笑著又打了幾個字。 .︰趙芙然,你這個女流氓。 酥芙︰+_+ “崽,媽媽跟你說個事兒唄。” “好。” “你明天就回去上學吧,剛才我跟你參叔商量了明天會來個護工,你讀書是家里最要緊的事兒,你一定不能被我們拖累了。” “不是拖累,就是缺這幾天也不耽誤。” 趙芙然解釋。 趙青生搖頭︰“你去吧去吧。” 第二天早上,夏其樹一睜眼出門就看到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在酒店隨便吃了一頓就去了醫院。 夏其樹就在那里看到了雙眼腫脹,眼下烏青的趙芙然。 女孩牽起他的手說︰“我們走吧。” “怎麼了?” “我參叔找了護工,不需要我們了。” 她失落道。 夏其樹看穿她的心思,“請專業的護工叔叔肯定也更舒服,恢復得更快。” 上了公交車,趙芙然靠在他的肩頭听到他這話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現在是去哪里?” “回去收拾東西。” “嗯,我們換個情侶頭像吧。” “啥?” 趙芙然坐起來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說我頭像丑嗎?” “那換個不明顯的。” 趙芙然搜索了一圈,最後盯上了一組。 “這個怎麼樣。” “趙芙然,你是可愛小女孩,我是狗?” 夏其樹說。 那頭像是一個穿著裙子的小女孩笑著看向鏡頭,而腳邊的金毛犬乖乖地蹲在地上吐著舌頭。 “嗯……這個不明顯嘛,那要不然就別換了。” 他嘆了一口氣,“換吧。” “你這怎麼跟要上刑場一樣,哼,你不想換就不換啊。” “換,我換。” 趙芙然盯著他設置完。 到站下車,她松開手。 “你又甩開我的手。” 夏其樹說。 “有很多熟人。” 她解釋。 推開門,夏其樹這才認真打量起這個家。 家具齊全,生活氣息濃厚,收拾得井井有條,那桌子上還放著一張全家福。 “趙芙然,你的臉怎麼跟個猴屁股一樣。” 夏其樹指了指那張全家福。 那都是老一輩的審美,非要把她的臉上整得個年畫娃娃一樣,喜慶。 她用手打了下夏其樹。 “不知道,反正你現在說話跟就跟狗叫一樣。” 到了她的房間,房里有一張單人床,床對著的牆壁上都是一張張獎狀,從小學到初中,非常齊全。 往下面,是一面照片牆,上面是女孩從出生開始所有有紀念意義時刻的相片。 崽崽百日照,崽崽會喊媽媽了,崽崽第一次參加唱歌比賽…… “你能別像個變態一樣嗎?” 趙芙然收拾完東西準備叫上他,一轉身就看見少年立在那里看著牆上的照片。 “我們拍過合照嗎?” 他問。 “好像沒有。” “嗯,以後我們也要拍很多照片。” 夏其樹說。 快走時,他竟有些依依不舍,“要不你讓我帶走一張。” “說你是變態你還真把自己當變態啊。” 夏其樹︰…… 上了火車,夏其樹把她的行李放到上面的置物架。 “談戀愛真好。” “拿行李都不用自己動手了。” 她說。 夏其樹拍了拍手,滿意地享受她的依靠。 “你以前都是一個人?” “嗯,我爸媽都不方便,我就一個人來咯。” 她打了個哈欠說道。 “嗯,以後這些我來就行了。” 他說。 下下簽 “我先進去吧。” 趙芙然松開他的手。 “嗯。” “我給你把東西先存到宿舍樓下吧。” 夏其樹說。 “聰明。” 趙芙然夸他。 她回教室的時候大概是剛換完桌,教室里鬧哄哄的。 “你還是坐這兒。” 蔡曉貝指著中間的這個位置說。 “老班剛剛發脾氣了,說上次心軟了一次放我們自由坐成績下降了很多,這次是嚴格按排名分的。” “好吧,你坐哪兒?” “我啊,邊疆。” 蔡曉貝指著最角落的那個位置說。 她上台看了看那張新的座位表,找到那個名字。 夏其樹坐的位置在她左邊那條外面的那個位置。 好消息是離得近,轉個頭就能看到。 壞消息是隔著一整個“銀河”。 酥芙︰你猜猜你坐哪兒。 她低著頭給他發消息。 .︰哪兒? 她把座位表發給他。 酥芙︰夏牛郎,你好。 .︰…… .︰趙織女? .︰算了,起碼不遠,可以盯著你。 酥芙︰??? 酥芙︰我們周末出去玩吧。 .︰好。 .︰去哪兒? 酥芙︰不,知,道。再說吧。 .︰好,沒想好周末我就去你家找你。 酥芙︰? .︰不能讓你只約不管。 酥芙︰我發現你越來越像狗了。 .︰? 酥芙︰我要好好學習了不說了,牛郎哥哥拜拜。 .︰把牛郎去掉。 周末很快來了。 這個星期趙芙然都累得不行,周六一覺直接睡到十一點。 她迷糊睜開眼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看到上面夏其樹發來的四十條新消息直接嚇醒了。 她往上劃,很多個問號,最後一條是。 .︰我猜你還在睡覺。 趙芙然馬上給他回了消息。 酥芙︰剛醒??? 那邊秒回。 .︰好。 .︰我七點就起來了。 酥芙︰好嘛,那你一大早上都在干嘛。 夏其樹給她發了一張菜園的照片。 酥芙︰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我沒那麼閑。 趙芙然邊刷牙邊在手機上搜【xx城最值得去的景點】 她當時感覺很累就約夏其樹了,根本也沒仔細思考過去哪兒。 她給夏其樹打了個電話。 “要不我們去普安寺。” “去玩一圈拍照然後去對面的商場吃個飯。” “好。” “那我騎車來接你。” 趙芙然在客廳看了眼落地窗外面的大太陽說︰“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就坐公交嘛。” “行。” 趙芙然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羊羔毛外套,穿了一條深藍色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簡約款的帆布鞋。 她感覺今天也不算冷的。 一出地鐵站,他就看到了夏其樹。 那人穿著一身黑,雙手插進口袋,沖鋒衣領上的那張臉干淨又張揚。 出挑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不錯,會穿,以後我穿黑色你就穿白色。” 兩個人自然牽上手,“每次看你都是黑色。” 她吐槽。 “以後真得好好改一改你這個衣品。” 夏其樹很喜歡從她口里講出來的“以後”這個詞,他揚了揚眉,“好,那以後就都交給你了。” “帥哥美女,要坐車嗎?” 一個年級很大的老人家問。 她記得她早上坐攻略的時候看了,這周圍沒有直達的公交,地鐵站離寺廟有一條長長的街道,走過去挺麻煩的,所以附近有很多老人家用小車拉生意。 “好呀。” 夏其樹付了錢,兩個人坐進窄窄的車內,身體貼在一起。 “一看你們就是小倆口,來廟里求子的吧。” 趙芙然被大姐的語出驚人嚇了一跳。 “嗯,但我們就是來祈福,還沒有要小孩的打算。” 夏其樹笑著說。 “你亂承認什麼?誰跟你小倆口。” 她壓低聲音皺眉說。 “那也比承認我們是未成年戀愛強。” “哦,你還知道我們是未成年戀愛。” 她將後面那幾個字加重音。 “要小孩還是要趁年輕,我跟我老伴要我大姑娘的時候二十一,現在孫子都會走路了。” “大姐你好福氣。” 夏其樹說。 “哈哈哈。” “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同學。” 趙芙然看他越說越起勁,揪了他一下。 “從校園到婚紗啊,怪不得看你們兩個人那麼小,恩愛得很呢。” “誒,小姑娘咋不作聲。” 趙芙然又紅著臉揪他。 “我家這位比較害羞。” 他笑著說。 一進寺廟,趙芙然就看到好多貓。 “你說寺廟里面的貓是不是都特別有靈性啊。” 旁邊的樹邊有兩只橘貓趴在一起睡覺。 趙芙然手里擼著的這只白貓一看到她來了就伸出手撓她。 “可能吧。” “把靈氣分我點吧乖乖,祝我後年考個好大學~” “你也來摸摸,好軟的。” 夏其樹听到這話眼神有藏不住的嫌棄。 “哦,原來你有潔癖啊夏其樹。” 趙芙然把貓貓往他面前一遞。 夏其樹後退半步,“趙芙然你給我等著。” “嘿嘿。” 她得逞地笑。 “你給我拍個照嘛。” 趙芙然舉著貓貓說。 他的心軟了軟,“你往旁邊挪挪。” 女孩一挪,從樹上折下的光全都傾斜到身上。 “你還是蠻會拍照的嘛。” “嗯。” “咱們去求支簽唄。” 她指著前面那個人很多的殿說。 “你信這?” 夏其樹說。 “來都來了。” 終于輪到他們了,趙芙然虔誠地拜了參拜,然後搖出一個簽。 “上上簽!” 夏其樹把自己的簽不動聲色放了回去。 “你許的什麼願?” 他問。 “我就希望我爸媽身體健康。” “你呢,你許的什麼?” 趙芙然,趙芙然,趙芙然。 他每拜一下,就在心里念一聲她的名字。 “我不信這個,沒許。” “切。” 簽筒里,剛剛沾染著少年體溫的簽上面寫著【下下簽】。 趙芙然拉著他逛了好多殿,她也從一開始的興奮轉為完全疲憊。 “我餓了。” 她靠在柱子上說。 夏其樹蹲了下來,示意她上來。 “你也挺累了吧。” 她說。 夏其樹用那種“都熟了別跟我裝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說︰“我也餓了,一起去吃飯。” “好!” 趙芙然攀上他的肩膀。 “我重嗎?” 她湊到夏其樹耳邊問。 溫熱的氣息透過耳膜如絲纏緊他的頭皮,他顛了下︰“嗯,幸好還是在吃飯之前背的。” “你又在罵我!” 他笑了。 果然也是累了,沒一會兒夏其樹就沒听見那張小嘴叭叭了。 天黑的算快的,晚風悄悄吹來。 他背著女孩行走在長長的街道上,直到走到商場時,趙芙然才被亮眼的燈光鬧醒。 “你怎麼不喊我。” 這麼長的路,他都是背著她走的啊。 腳落地,她的腿還有些不適應。 夏其樹摟住她的腰。 “讓你好好睡睡。” 他說。 “我們去吃湘西小炒吧。” 她指著商場的指示牌說。 “嗯,我都行。” “在五樓。” “走直梯吧。” 趙芙然拉著他的手說。 “那個地方是不是可以拍照啊?” “我們去看看吧。” 趙芙然拉著夏其樹走進那地方。 那個地方是個自助拍照機,掀開布簾後是一方小天地,里面拍照設備跟工具一應俱全。 “怎麼突然想起拍照了,不是剛說餓嗎?” 他驚嘆于她的思維跳躍。 “你不是說要和我拍照嗎?以後我們每年都拍一張這樣的合照好不好?”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夏其樹的心徹底融化。 她記得他說的話,她記得他說過的話。 “好。” 心意 她選了個參麗鷗風格的,四張一組。 兩個人都沒有什麼經驗,夏其樹把她摟進懷里。 “你干嘛?” 她被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到。 “貼近點好照。” “哦……” 第一張是兩個人很普通的合照,她輕輕依偎在夏其樹身上,兩個人含笑看著鏡頭。 “你看我。” 他說。 第二張,她的手攀著他的胳膊,兩人側身對視。 “不行……” 趙芙然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他一對視就想笑。 快門正在倒計時,女孩捂嘴笑,夏其樹低頭去看。 “ 嚓——” “我一看你就想笑怎麼辦。” “不應該是害羞嗎?” 他問。 不知道呀,別人談戀愛都是這樣的嗎?她在心里問,她不知道。 第參張,是趙芙然對著鏡頭笑,他用食指戳她的臉頰。 “老早就想戳了。” “你的酒窩是天生的嗎?” 他戳了戳她左臉頰的酒窩。 “不然呢?又不是我爹媽拿針戳出來的。” 趙芙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說。 “我媽就有啊,你上次沒看到嗎?” 有嗎?夏其樹不記得了,好像不管什麼時候他的眼神總在她的身上。 趙芙然很白,她的脖子上有兩顆痣,她有一對酒窩,笑起來很好看,她的眼楮很圓,不管是跟誰說話的時候都認真看著對方。 想著,他摸著成片笑了。 “有這麼喜歡嗎?” 她說。 “嗯,喜歡。” 他點頭。 “放在我這吧。” 夏其樹說。 “我都行。” 趙芙然說。 “真好看啊,我們這顏值到時候畢業了可以去拍短視頻,說不定就火了呢。” 她開玩笑。 “嗯。” 他听到她規劃到畢業了的事心情大好,握著她的手更用力些。 趙芙然沒想到湘菜那麼辣,兩個人還點了一大杯檸檬水。 她的胃口本來就不大,一頓飯光喝水就撐了。 “我們去逛長江大橋吧!” “長江大橋很長,可以走很長時間。” 當消消食吧,她不想吃一頓飯回去睡一覺就長胖了。 “嗯。” “你還是這麼喜歡說嗯。” 她突然踮起腳去捏他的臉。 “趙芙然——” “我臉疼。” “那你以後跟我說話就不要只說嗯,好這樣的字了,你要多說一點,比如說,趙芙然我知道了。” “又比如說其實你不贊同我的意見,你就要說你的看法,反正你不能讓我感覺我自己在跟一堵牆壁說話。” 她還捏著他的臉,夏其樹的臉在夾縫之間也無法動彈。 怎麼這麼像訓狗啊,她想。 他摟上她的腰。 “我知道了。” “寶寶。” 趙芙然紅了臉,放下手果然看見那張臉上都是使壞的笑。 “寶你妹!” 趙芙然要走。 夏其樹笑著一把把女孩拉到懷里,“喊寶寶不行?” 趙芙然的臉貼在他的胸膛,兩個人的心砰砰跳。 “你不要老是拿我開玩笑嘛。” 她仰起頭,下巴邊緣挨在他的胸膛。 “叫寶寶算開玩笑嗎?” “你就是我的寶寶啊。” 他低下頭吻上她。 他的舌頭輕松鑽進她的嘴巴里,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把她的呼吸攪亂。 听見她“唔”的一聲,夏其樹放過她。 “怎麼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沙啞著聲音問。 “有點呼吸不過來。” 她的聲音有些走調。 “喜歡嗎?” 夏其樹問。 他是在問這個吻嗎?趙芙然一下子愣住了,臉更紅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容易臉紅…” 他的眼楮眯了眯,像是又想到了什麼。 夏其樹摸了摸她的臉,“去長江大橋吧。” “好高啊。” 她倚著欄桿低頭看著橋下烏黑的江水說。 “嗯,小時候我犯事兒,我爸就嚇唬我要把我往長江里扔。”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常,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那樣平靜。 趙芙然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于是說︰“沒關系,你現在這麼重,你爸也提不起來。” 夏其樹︰…… “我很重嗎?” 他問。 “不知道,反正很高。” 她轉頭仔細打量旁邊的少年,發絲被晚風擾亂得微微凌亂,但卻更舔一絲頹廢的帥。 “咳咳,之前沒人追過你嗎?” 她問。 他勾了勾嘴角,“趙芙然,想夸我帥就直說。” “裝逼遭雷劈。” 她白了他一眼。 他又笑了,然後看著她認真道︰“有,但都沒什麼感覺。” “也沒有早戀的打算。” “其實我一直覺得戀愛很麻煩,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一個人了。” “但是我看到你了。” “看到我什麼了?” 她問。 “如果當一個人見識過完全,徹底的黑暗,那等他看到難得的光出現時,一開始會愣住,會躲。但如果被這束光一直照拂,他就會忍不住向前,抓住那束光——” “然後,成為她的信徒,永遠追隨她。” 趙芙然思索了下說︰“所以說我是你的光咯。” 他不置可否。 “那我靠近你你會覺得燙嗎?” “不會,我只想抱緊你。” 他時常想,這具小小的軀體怎麼能有那麼大的能量。 “嗯。” “他們說一起走過長江大橋的情侶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她看著橋上的霓虹燈說。 “不走我們也不會分開。” 夏其樹一向不是個信命的人,事在人為,如果人一味地信命,總是順其自然,那能牢牢抓住一段關系簡直是狗屁。 “長江大橋再長都可以走完,但我們之間沒有終點。” 他又說。 那一個一個字如石塊擊碎趙芙然平靜的心。 她輕輕“嗯”了一聲。 “要听歌嗎?” “好。” 趙芙然把另一只耳機塞到他的耳朵里,她調了調音量,聲音不大不小,既能听到音樂,也可以听見外面的聲音。 她的歌單里面幾乎都是同一個歌手的歌。 放完一遍發覺耳機里又想起重復的旋律,才發現忘記關單曲循環了。 “你在做什麼?” 他看她點開屏幕,不知道在干什麼,耳機里馬上換了一首歌。 “換歌呀,我平時一般都是循環一首歌到吐,你肯定會覺得無趣的。” “不會,你覺得好听的歌我也想多听幾遍。” 他說。 于是她重新把那首歌放了回去。 夜晚的大橋上,道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而其中最不出挑的兩個少男少女牽著手,耳間的耳機線像是紅線交換著彼此的心意。 那握著的手哪怕掌心感到滾燙也不願分開。 【等你下課一起走好嗎?】 【彈著琴,唱你愛的歌,暗戀一點都不痛苦——】 可愛 張芬離婚這事兒芙然還是從蔡曉貝那里听說的。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上午的數學課說起,蔡曉貝也是周末剛剛結束心還沒收回來,上課捧著個手機玩得不亦樂乎,剛好被巡班的張芬逮個正著。 听說是自己教訓蔡曉貝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把自己從婚前再到生孩子,被出軌所受的委屈都說了出來,後面是被幾個老師合伙勸才冷靜下來。 “我走的時候看到校長火急火燎跑走進辦公室,你猜我們班主任會不會換?” 不論如何,趙芙然都不願意拿一個正在經受痛苦的女性來做揣測,“不知道。” “你感冒了?” 她的鼻音濃重。 趙芙然吸了吸如千斤重的鼻子,根本吸不動,腦袋跟著一起疼得抽。 “嗯,著涼了。” 跟夏其樹出去玩那天,本來吃完飯就熱出了一點汗,後來又出去往風口鑽,不感冒才怪,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質。 回到座位時,趙芙然看見自己的座位上放著新的熱水。 她感覺自己今天喝熱水都要喝吐了,而罪魁禍首就是夏其樹,這個家伙知道生怕她喝的熱水冷了,不夠,一上午的課都盯著她的杯子。 【我要喝吐了QAQ!】 她低著頭悄咪咪給夏其樹遞了張紙條。 【好,沒發燒吧。】 【沒有,我感覺一直在出汗。】 【那就好。】 【哎呀呀我好困。】 【第四節課下了你就睡,我給你帶飯。】 【你真好。】 她在這句話後面畫了個很可愛的小涂鴉。 夏其樹看著紙條用手掩著唇傻笑,然後把小紙條上的褶皺撫平,細心放好。 “你來一下。” 也是說曹操曹操到,張芬徑直走到她的座位點了點她的胳膊,趙芙然一副被抓包的表情,“好。” “這是學校元旦跨年節目報名表,你看下班上有沒有人有意向參與的吧。” “這幾天班里你多盯著點吧……” 她說。 趙芙然接過表,她盯著手里的表欲言又止。 “老師,我們班班主任以後會換嗎?” 張芬嘆了口氣,“我累了。” “這周過後,我大概是不再擔任班主任。” “老師,不管你以後做不做我們班的班主任,我都想告訴你,你是個很好很好的老師。” “如果您真的是因為累了,我支持你暫時休息。但是你對我們班來說真的很重要,從高一的時候我就一直是跟著你的,我就是希望你不要因為對家庭的失望就對自己的事業也喪失信心,你做得很好很好。” 趙芙然就是想到了自己剛來這兒的時候發生的事,那時候人生地不熟,身邊也沒有人懂這些,作為貧困生她要辦的手續有很多,有時候甚至上著課都要被叫出去。 她當時是真的怕,怕自己不配,怕自己的成績跟不上,趙芙然的入學考不算好的,她很偏科,當時的總分只能放到普通班的。 是張芬執意多要她一個來重點班的,那些手續她更是都替她辦了。 還有很多個她不知道的信息差,張芬都毫無保留告訴她了。 張芬愣了一秒,然後眼楮立馬紅了,“你先去上課吧,我自己想想。” “嗯。 夏其樹給她把飯送到教室時,果不其然看見女孩趴在桌上,他裝作不經意把飯帶到她桌子上的時候,才發現趙芙然偷偷在桌下看雜志。 “不是說睡覺嗎?” 他輕輕拍了拍她懟在桌子上的腦袋。 “嗯……這個雜志怪好看的。” “先吃飯唄。” 女孩抬起頭,夏其樹才發現她的眼楮里都是淚水。 “你怎麼了?” 他慌張地問。 “沒什麼,就是看小說看的。” 夏其樹拿起那本雜志,他認真掃了幾行,就用匪夷所思地眼神問︰“為什麼這個女的要割腕?” “因為她看著暗戀的人親眼愛上別人。” 夏其樹瞪大了眼楮︰“喜歡別人直接說不行嗎?為什麼偏偏要這樣自虐。” “這就是暗戀文,你不懂。” “好,我不懂。” 他確實不懂。 “我確實不懂,反正我暗戀的人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你就不能小點聲。” 即使是很濃重的鼻音,夏其樹也能听出里面的埋怨,但又因為鼻音,顯得有些可愛。 “嗯,我去寫化學作業了——” “哼。” 夏其樹本來以為這本書就這樣過了的,結果晚上他倆跟蔡曉貝一起吃飯時,那本他匪夷所思的書同時被她倆念叨。 “好想看下冊……” 兩個人異口同聲。 “有這麼好看?” “你們男的不懂。” 蔡曉貝嘟囔道。 “那是不是就是那個運動會上的那個……” “就那個……” 趙芙然夾了一筷子胡蘿卜絲,就听見從自己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同學,可以要個你的qq嗎?” 她後面的一個走上前看著夏其樹說。 他眼神淡然,“我沒qq。” “微信呢?” “我不加陌生人聯系方式。” “好吧。” 女孩委屈地撇了撇嘴,重新回到座位上去。 “我靠哥們你不會是gay吧!” “上次運動會那麼多人撈你,我看你一句刪了真給我整懵了。” 夏其樹的眼神無意識在趙芙然身上短暫恍了一下,然後盯著蔡曉貝說︰“誰說不搞早戀就是gay了。” “你是蕾絲邊我都不可能是gay。” “切,我去集訓的時候好多女的找我呢。” 蔡曉貝說。 趙芙然听言雙手捂住胸口,“真的假的?” 蔡曉貝翻了個白眼說︰“趙芙然我是你爸爸。” 隔天,趙芙然的感冒好了很多,鼻子也不塞了,去送作業的時候,她還看到了工位上正在批改作業的張芬。 “以後咱們班沒有新班主任來了,你不用擔心了。” “真的?” 她開心地問。 “別給我真的假的,幾何那種簡單的題都能做錯。” 張芬說。 “我知道啦老師,我下次一定仔細審題。” 張老師不會走就行了。 她感覺一下子輕松了好多,下早課伸了個懶腰準備跟蔡曉貝去操場逛逛。 剛起身,她就看見夏其樹往她桌子上放了本雜志。 她疑惑地看了看雜志封面。 “哇塞,你怎麼搞到的,我听說每次新的一期出來的時候都被搶光了!” “這是你男朋友以身入局拿的。” “啊?” “我昨天下晚自習的時候看到昨天那個女生手上剛好有這本,我就說那加個聯系方式。” “加了之後她很開心跟我說了很多七七八八,我就說能不能把這個雜志借我看。” “今天上早課一來就給我了。” “臨走的時候,這姑娘哭著跟我說,我居然看這種書,果然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gay。” “然後就跑了。” 趙芙然仔細看雜志上的字,果然上面多了個加紅醒目的標題【商界精英1amp;貧窮男大0 兩個男人的愛情也可以很揪心!】 “這不是言情雜志嗎?” 她記得這本書在網上的宣傳一直都是言情向啊,為什麼非要用兩個男人來博眼球,白白浪費她看言情的那幾頁紙…… 真是欺騙消費者。 “沒事,你的犧牲換來了我跟曉貝的快樂。” 趙芙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哼。” 她拿出手機剛想要給蔡曉貝發消息,才發現她在參分鐘前就給自己發了消息。 貝︰我靠,夏其樹真是gay! 【附圖】 是一張聊天記錄,對面那頭的人說夏其樹已經跟高一的一個男生好上了,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對方買的。 趙芙然震驚地把手機遞給夏其樹。 他皺著眉看完,臉色黑沉。 “我怎麼有種老公在外面賣屁股養家的感覺。” 她說。 “趙芙然,你快說你是真心喜歡我的。” 他冷著臉說。 “嗯……應該是。” “……” 晚上她一邊喝著感冒藥,一邊翻著動態,就看見夏其樹的頭像冒了個紅點,她點開那條動態。 【可愛的是你。】 配圖是他們的大頭貼,只是她的臉被貼紙特意遮住,但長發的女性特質很明顯,但圖片上少年的高興與深情卻格外顯眼。 趙芙然看著那些評論紅著臉繼續往下劃,他放開了空間權限,有很多人評論,其中有幾條祝他們99的都被他一一回復。 【男神不是gay我放心了。】 【女生遮住臉也能看出很漂亮,99我扣爆!】 【好般配,校園情侶我嗑生嗑死!】 …… 吻嗎 酥芙︰【分享動態】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下?? FS︰忍不了一點。 酥芙︰??? 酥芙︰你換名字了? FS︰你沒給我備注是吧。 酥芙︰嘿嘿,反正常聊要什麼備注。 FS︰想不想知道我給你的備注。 酥芙︰寶寶? FS︰no。 他截了一張圖。 芙寶。 芙寶,福寶? 酥芙︰好像年畫娃娃的名字???? FS︰你也得給我想個備注。 酥芙︰我想想…… FS︰嗯哼。 趙芙然轉了轉眼球,把他的備注改了。 酥芙︰困了,我先睡啦??? FS︰哼,晚安。 蔡曉貝拉著隔壁文科班的兩個人跟趙芙然準備周末一起去歡樂谷玩。 她想著也沒事就答應了。 “你們周末要出去玩?” 夏其樹側著身子問她,中間的空位置人來人往,他有些不耐煩的皺眉。 “對呀。” “跟誰?” 他問。 “她文科班的兩個朋友。” “是不是有男生?” 趙芙然“嗯”了聲,低頭握筆不知道在畫什麼東西。 “我也要去。” “那你跟蔡曉貝說呀。” “趙芙然,你抬頭看我會死啊?” 夏其樹咬牙切齒道,聲音壓低,剛好旁邊有個男生踫這個球撞了他一下,被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個男生抱著球快速跑了。 “畫好了!” 趙芙然欣賞了一下自己的這幅畫,她把便利貼上遞給他。 夏其樹接過一看,那畫上是一只狗,皺著眉頭,眼楮瞪圓,明顯是一副生氣的派頭。 “這畫的是什麼?” 還挺好看的,趙芙然怎麼什麼都做的那麼好。 夏其樹看著便利貼勾了勾唇。 “你照照鏡子。” 她說。 他瞬間反應過來,生氣地皺著濃眉,看向旁邊大笑著的女孩。 “笑什麼啊這麼開心?” 她同桌說。 “就是想到我家里養的狗狗了。” “狗狗跟人不一樣啊,開心生氣都表現得很明顯。” “逗著挺好玩兒的。” 她說。 要不說這兒的天氣怪呢,這幾天連著半個多月的大太陽,听說這是市內下雪前的最後一場晴天。 趙芙然喜歡這樣的晴天,冬日的暖陽不像春天那樣感到莫名的燥煩,更不會是夏天那樣的熱烈到讓人大把甩汗。 就這樣好的暖陽,那陽光像是能沁進人的骨子里,這樣的溫暖是能被人清晰感知到的。 “我們分個組吧,這項目這麼多,排個隊都能累死人。” “可以啊。” 眾人異口同聲。 蔡曉貝指了指趙芙然跟夏其樹,“你們一組哈。” “我們仨一組。” “那我們先走了。” 那兩個同學說。 “好。” “你不跟我一起?” 趙芙然問她。 “誒。” 蔡曉貝色眯眯地擠了擠眼楮,“你們看出來沒?” “什麼?” “他倆絕壁能成一對。” “你怎麼知道?” 她努力回想剛才那兩個同學的互動,好像一直沒講話。 “這你就不懂了,越是那種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互相抵觸的人,指不定某個時刻就看對眼了?” “我懂了,你今天拉我出來就是為了陪你嗑cp?” 趙芙然說。 “不是,我今天是要當月老。” “誒,你就留在這里好好陪她啊。” 蔡曉貝看向夏其樹說。 趙芙然听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他都有女朋友了你還把我們放在一起,這不制造誤會嗎?” “不會,我女朋友挺大度的。” 夏其樹說。 “就是因為他有女朋友我才放心,這樣你們才不會搞到一起。” 趙芙然低下頭。 “不過說實話你女朋友心胸還挺寬廣的。” “這樣的女人不多了,你好好珍惜吧,我先走了啊!” “對了。” 蔡曉貝突然想到些什麼,她在趙芙然的側臉上快速吻了一下,“放心哈,我磕完馬上來找你哈~” 蔡曉貝一轉身,他的手掌立馬攀上她的掌心。 “你打算什麼時候公開我啊。” 他一直都是看她的意思,她不說公開,夏其樹都是默認她不想公開。 他說著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把她的手背在臉頰上輕輕摩擦。 “畢業?” “嗯……” 他裝作很傷心的樣子說︰“行,我都听你的啊。” “嗯。” “我們去排旋轉木馬吧。” “嗯。” “記得給我拍照昂。” 趙芙然一開始不想搞那麼刺激的項目,她感覺旋轉木馬是里面最輕松的了,算是節省體力吧。 就幾分鐘,她感覺沒轉幾圈。 “我渴了。” “行。” 夏其樹點頭,自覺去買飲料。 趙芙然則是拿著他的手機翻起剛才拍的照,拍得還不錯啊,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災難,其中有幾張她都傳給自己了。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夏其樹已經帶著飲料走過來了,她就走近些迎他。 突然不知從哪里射過來一個足球,踢到她小腿上,不疼,但是著實嚇了她一跳。 “大姐,你擋著我球了。” 小男孩略過她,撿起球說。 “是你的球撞到我的。” 亂射球撞到別人了還辱罵別人,“你爸媽沒有教你什麼是禮貌嗎?” 夏其樹參步並兩步過來,一只手輕松提起小男孩的衣領,小男孩懸在空中嚇得哇哇叫。 “叫誰大姐呢,道歉。” “我就不道就不道!” “放我下來我要找媽媽,媽媽……” “要球是吧死小子!” 夏其樹奪過他懷里的球,朝更遠處偏僻的地方重重一扔,那圓圓的球瞬間沒了蹤影。 “壞蛋!壞蛋!” “媽媽,我要媽媽……” 夏其樹松開他的衣領,小男孩蹲在地上哭個不停。 “凱凱!” “媽媽!” 女人抱起男孩。 “我要投訴!這里有人拐賣小孩啊。” “是你孩子先把球踢到別人身上的,我替你教訓他。” 女人看著夏其樹高大的身子,瑟縮了下。 她自認理虧轉身就要跑,“那我家孩子怎麼哭了。” 直到臨走前,趙芙然听見那女人嘟囔,大意是︰“凱凱啊,你要好好讀書,以後可千萬別跟那小子一樣混社會!” “我像混社會的嗎?” 他反問她。 趙芙然狂搖頭,“不像!” 又補充道︰“你多帥啊。” “嗯哼。” 他滿意地挑眉。 “長得又高。” “成績又好。” “嗯……” 听到成績,他說︰“要是再進步的快一點就好了。” “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坐你旁邊了。” “你這不是就在我旁邊嗎?” “同桌,不一樣。” 夏其樹說。 “這學期還有兩次考試,下學期高參還有呢。” “哦…” “你寒假準備干什麼。” 他突然問。 听說今年他們寒假比以往多了參天。 “先到炸雞店打工,再回家過年。” 趙芙然說。 “你很缺錢嗎?” 他皺眉。 “嗯……其實還好,只是我有時候要買吃的喝的出來玩要錢,那我就多賺點唄。” 夏其樹若有所思。 “趙芙然——” 她听見有人喊她,剛想回頭身體卻被夏其樹按倒在牆上。 那邊還在喊,趙芙然的旁邊是自動販賣機,把她本就瘦的身子遮了個完全。 她的身體完全被夏其樹包裹。 “你干嘛?” “她剛剛吻了你…” 她跟蔡曉貝,那根本不是吻啊,趙芙然無奈笑了笑︰“她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 “哦,我吃醋了。” 他直言。 “補償我。” 夏其樹說。 她不知所以,圍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臉頰附上蜻蜓點水的一吻。 “不夠。” 她有些焦急,還不夠?要是被發現了… 盯著芙然思索的瞬間,他低頭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溫熱的舌尖與她交纏,他一呼一吸間無不在掠奪她的氣息。 最後還是她敗下陣來,夏其樹大發慈悲放過她。 女孩倒在他的胸口小口喘氣。 哥哥 玩到下午結束的時候,一行人約著吃了一頓。 沒有任何人提出接下來要不要一起再玩什麼,實在是太累了,比起玩項目更累的是站了快一天。 “結賬吧。” “我用微信付行吧?” “均攤多少啊,我給你。” 蔡曉貝自覺問道。 “不用了,這頓就我請吧。” 夏其樹拿起椅子上的外套。 蔡曉貝一臉不可置信︰“我靠,真的假的?” 他挑了挑眉,“嗯哼。” 聞言幾個人都給他鼓掌,這頓飯七百是有的,均攤都不少。 走的時候,趙芙然把他拉到後面說︰“你請什麼?” 有錢沒處花啊? “我跟女朋友吃飯花錢應該的啊。” “而且,我有錢。” 趙芙然看著他,“我仇富!” 夏其樹揉了揉她的頭逗她︰“趙芙然,叫聲哥哥這個月的零食我都給你包了。” “裝逼遭雷劈。” 她撇嘴說道,然後甩開他快步跟上前面幾人的步伐。 幾人快要離開的時候,夏其樹勾了勾趙芙然的手,“在公交站等我。” 好巧不巧,公交到站的時候,夏其樹踩著點來了。 “你跟我一個方向?” 芙然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夏其樹落座到她旁邊。 “我想送你。” 她把窗打開一點,“你不累嗎?” “不累,跟你在一起就能量滿滿。” 他找到她放在大腿側邊的手拾起來十指相扣。 “今天玩得不開心?” 夏其樹問。 “挺開心的,就是坐大擺錘的時候心髒差點跳出來了。” 她靠在他的肩頭說。 “我就是一想到過幾天又要考試就好累。” “我听他們說高參還要周考,排名就每星期變一次。” 夏其樹捏了捏她的手,“和我出來你覺得開心嗎?” “開心。” 他的心小幅度雀躍︰“那以後我們多出來。” 公交車在夜晚的道路上行動,少女望著窗外一閃一閃的路燈,“嗯……那跟我一起你開心嗎?” “嗯。” 像只老鼠看到米缸一樣,他更貪心問道︰“之前總是你問我,那我也想問你。” “你為什麼喜歡我?” 芙然長長的睫毛幾不可聞地顫了顫。 “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你在我這里跟他們都不一樣。” 還沒來得及感動,夏其樹又听見她說︰“我又想吃冰淇淋了。” “想胃疼?” “想吃嘛,走了一整天…” 她的語氣帶著些撒嬌。 “哥哥。” 她喊了聲。 “你喊我什麼?” “哥哥呀,你不是說喊你哥哥包我零食嗎?” 芙然抬起頭,圓溜溜無辜地眼楮盯著夏其樹。 夏其樹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沒底線的人。” 為了口冰淇淋說喊就喊了,說好的仇富呢。 “我懶得動。” 芙然把頭重新靠在他的肩頭。 “下車了馬上就給你買。” “吃完了別又吵我,夏其樹我腦袋疼,夏其樹我肚子疼。” 他說。 “你是復讀機嗎?” “嗯,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夏其樹隨意道。 “你幾月生的啊?” 他突然問。 “十二月,我射手座。” “這不就是十二月,你生日快到了?” “嗯,我31號生日,那天學校搞跨年晚會,我應該就請假不來了。” 夏其樹若有所思,“有什麼喜歡的嗎?” “我說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給我摘啊?” “你告訴我坐標。” 趙芙然捂上他的嘴,“我開玩笑的。” 他無奈笑︰“我也是開玩笑的。” “那你那天準備開什麼?” “跟我爸媽一起吃飯切蛋糕,然後拉上我姑一起逛個街什麼的。” “31號那天,可不可以留給我?” 夏其樹問,問出這話的時候他心里是沒底的,他怎麼能奢求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有她的家人重要。 女孩思索了下,“可以的,那你要做什麼呢。” 一會兒,趙芙然的頭上響起幾聲輕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呀你,搞神秘。” 明明一段不短的車程,在兩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竟然很快就到了。 “想吃什麼味兒的?” “草莓的。” 看著她一臉蔫兒樣,夏其樹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真怕你在這兒睡著被人拐跑。” 她眨了眨干澀的眼,“有這麼夸張嗎?快去吧。” 聞言他加快步伐離開。 而坐在原處的趙芙然呢,每隔兩分鐘都能被打一通電話,某人美名其曰是怕她睡著。 “再給我打電話就把你拉黑!” “別睡,我馬上回來了。” 夏其樹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女孩在椅子上睡著了,他無語地叫她的名字。 “趙芙然—” 她睜開眼。 他還是屈服于她,夏其樹把冰淇淋遞到她手上,然後把背對著她蹲下。 “上來。” “你要背我?” “我怕你走著走著就睡著了。” “哦…” 她真的很輕… “你把我放那前面就好了。” 她說。 夏其樹把腳步放緩。 她也是意識到了︰“我這麼重嗎?” “不會把你壓垮了吧。” “不是,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他也是很誠實,就仿佛前面的那道閘口是牛郎織女中間的那條銀河一樣。 趙芙然笑了笑,低頭將唇貼在他的耳上輕語︰“阿樹哥哥,你真好。” 他停下腳步,耳根子紅透。 “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她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有。” “很喜歡。” “以後都這樣叫我好不好?” 他說。 “好。” 臨到分別,她落地伸了個懶腰。 “你屬貓的啊?” 他說。 听到他這麼說,趙芙然突然想到什麼壞點子︰“我屬于你啊——” 這不就是最近流行的土味情話嗎? “嗯,我是屬于你。” 他卻認真回答。 “嘿嘿。” 她吐了吐舌頭,轉身走了。 夏其樹還是那樣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 然後他低頭給備注【舅舅】的人發了消息。 FS︰再轉我一點。 沉默︰你知道一個中年男人半夜起個夜看到這條消息的無力感嗎? FS︰就比我大幾歲啊還中年男人。 沉默︰我上個星期剛轉的,說吧,黃賭毒佔了幾樣,我作為舅舅義不容辭大義滅親哈。 FS︰轉發新聞【無房無車農村老光棍,比你想象的要多】 沉默︰我靠,你無房無車嗎?你農村嗎?你光棍嗎? FS︰都不。我要錢。 沉默︰轉發新聞【為什麼很多年輕人啃老可以愧疚感?】 沉默︰【轉賬】 FS︰嗯,謝謝舅舅。 沉默︰別光謝,娶不到媳婦打光棍我打死你。 FS︰…… 禮物 “過幾天就平安夜了哦。” “你喜歡吃脆隻果還是粉隻果啊?” 趙芙然問。 “脆的。” “哦,你要送我隻果啊?” “對呀,我給你挑個大隻果。” 夏其樹傳了傳卷子,“嗯,我要最大的。” “居然沒佔體育課嗎?” 她的同桌問,過幾天就是月考了,居然出奇地沒佔體育課。 “老師,你今天身體總算健康了啊。” 前排的男生說,全班跟著哄堂大笑。 體育老師吹了聲哨子,“我身體好著呢!所有人馬上下去集合!” “還是佔了吧,我不想跑步。” 她跟同桌吐槽。 下樓時,夏其樹從背後快速戳了下她。 “你好幼稚。” 察覺到自己的行為被發現,他裝沒看見,“班長,看路。” 不上體育課還好,哪有一上來就測八百的。 全班哀聲載道,就是預熱的兩圈跑完,才說今天先測男生。 趙芙然朝著夏其樹吐了吐舌頭,“你測吧,我上樓寫作業了。” 她說這話時胸腔小幅度波動,聲音有些小喘氣。 “你多練練吧,虛成啥了。” 夏其樹抽出紙巾給她擦汗。 還沒擦幾下,他突然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每次接個吻都怕你暈過去了。” 她臉突然紅了,捂住他的嘴,嗔怪道︰“你還要臉嗎?” “在學校不能不提嗎?” “那沒辦法,某人吻技太差了。” “你…你你吻技就好了?” 她鼓起臉頰又繼續說︰“把別人親得喘不過氣來還好意思說!” “集合啦!” 體育老師在跑道邊大喊,趙芙然听到被嚇到抖了一下馬上把手收回。 夏其樹笑了笑,“趙芙然,你真可愛。” 他說完就掉頭小跑到跑道上,而她的臉更紅了。 趙芙然常呼一口氣走上樓。 她環顧四周發現教室人還是不多的,她從書包里翻出耳機,點開音樂播放,她還特意把發絲往前撥了撥。 不知做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夏其樹坐到她的旁邊,她的同桌。 少年扯過她右耳的耳機戴到自己的左耳上。 “你怎麼還在听這首歌?” 他問。 “我就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在听歌?” 這個小笨蛋哦,以為用頭發遮住就看不到了。 他指了指耳機線。 趙芙然突然想到些什麼,看了看周圍,發現教室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跑光了。 他一眼看穿她偷偷摸摸的樣子,“都去打飯啦。” “那你來干什麼?” “給我講題唄。” “過幾天就要月考了,我不要放掉任何一個坐在你旁邊的機會。” “誰叫你太笨,我真沒想到有個傻子數學考134,物理只能到63。” 趙芙然接過卷子說。 “好啊,我的分數你記得這麼清楚?” “說吧,你偷看了多少次?” 他湊近些問。 “哼。” “還有,你真的覺得我笨嗎?” 夏其樹眼巴巴地望著她。 “沒有的,你每次進步都挺多的。” “好,你不嫌棄我就好。” 他靠在趙芙然的肩頭說。 少來這套。 趙芙然推開他的頭,“看題。” 她就大概講了解題思路,然後問他還有哪里不明白。 “沒有。” “好,那我趴一會兒,你做完給我帶飯唄,我醒了吃飯然後再給你看一遍。” 說完,她就趴在桌子上閉眼睡了。 夏其樹用她的解題思路把詳細步驟都寫出來了,他知道自己應該要起身了,但還是為女孩的睡顏駐足目光。 夏其樹也趴在桌子上,兩人的距離近到甚至完全可以共享彼此的心跳聲。 他們在听同一首歌,中間長長的耳機線像命運的紅繩一樣把他們鏈接在一起,夏其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嘆到。 熟悉的側臉與睡眼,只是這次夏天過去了,女孩的長發披著,發絲將白淨的臉遮去一大半。 他總會懷戀那段同桌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們還沒有在一起,女孩總會找他扯話,但那都是不咸不淡的內容。 而此刻,他們已經開始共享彼此的人生。 夏其樹微微起身,在她的額頭上留下輕輕的一吻。 很多東西,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就像在此刻,他專心于眼前的女孩,根本沒有意識到門前半掩著一個身軀僵硬的身影在看他們。 而那門外的女孩眼里滿是震驚。 聖誕節那天,夏其樹下了晚自習就應約跟姜寒一起回家吃飯。 姜寒沒怎麼說話,一直望著窗外,他有意打破沉默︰“昨天平安夜收的隻果你都吃完了嗎?” 她听到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對,我朋友給我送了很多個,我準備拿回家分給我爸媽待客,你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吃到。” “嗯,隻果什麼時候都能吃。” 他說完,車內又恢復寂靜。 “小樹!長這麼高了!這有一米九了吧。” “沒有呢姜叔,一米八六。” “真長成大小伙子了,一晃眼我還以為你還穿著開襠褲呢……” “爸,你這個一晃眼也晃太遠了吧……” 姜寒用紙巾擦了擦手,吐槽道。 “你別老拆你老爸的台子。” “好,我閉嘴。” “來來來,不客氣。” 姜媽又給他加了點菜,“多吃點兒長身體。” “再吃點就成巨人了,我們班他最高!” 姜寒說。 “你們班,我听說你們班還是重點班吧……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規劃?” “我跟你阿姨都想,如果你覺得在這兒讀書太累了,就讓你跟小寒一起出國讀,也是做個伴?” “你家里的情況也復雜,我們該照應還是要照應的,你來國外有什麼事我們也好幫忙。” 姜爸試探道。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但我想好了——” 他放下刀叉。 “我以後就是在國內發展,大學也在國內讀了。” 刀叉踫撞瓷盤尖銳的聲音在空中響起,那是女孩一時失態沒控制好力度。 那兩人還沒消化過來夏其樹說的話將目光看向她。 “行吧,你想清楚就行,反正不管是在哪里,我們都永遠是你的後盾,沒錢遇到難處了就找咱們。” 姜媽看著他說。 “謝謝。” 夏其樹重重點頭。 桌底下,女孩的拳頭攥在一起。 姜寒特意提出要送他。 “我還是不用車送了,就自己走著打公交吧。” “是因為趙芙然嗎?” 她突然問。 “什麼?” “不出國。” “是。” 他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你們……談了嗎?” “有段時間了,她不想公開。” 姜寒僵硬地點頭。 “你怎麼知道?” 她遲疑著說︰“周參那天的體育課,我看到你親她了。” 臨走了,她又說︰“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嗯,她很好。” 姜寒到這時候才明白夏其樹這段時間的改變,原來是因為一個人。 那個人叫趙芙然。 “嗯,拜拜哦。” “再見。” 夏其樹擺擺手轉身離開。 女孩盯著他離開的方向打開手機,把那個標題為【留學紅黑榜】的萬字備忘錄刪除。 而屏幕上,多了幾滴眼淚。 女孩抹了抹眼眶,轉身上樓。 終于走到有店鋪的地方,他才發現下雪了,夏其樹順手在拐角的便利店買了把傘。 FS︰【圖片】下雪了。 酥芙︰哇!!!天氣預報是真的啊,明天早上起床會不會睜眼一片白。 FS︰也許吧。 酥芙︰你怎麼還沒睡呀,我剛洗完澡進被窩好暖和呀(––~) FS︰嗯,快回去了有點事。 他放下手機,眼光被櫥窗上的一條項鏈吸引。 “您好,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這條項鏈有黃色的嗎?” “有的有的,黃色的會比這個貴一些哦。” “咱們這款水晶系列,主打的就是貴氣奢華,送給親人女朋友都很合適呢,黃色水晶的寓意也很好。” “您是送給誰的?” “女朋友。” 他只拿過來看了一眼就說︰“包起來吧。” “好的先生。” “夏先生,祝您跟您的女朋友恩愛久久,愛河永駐!” 夏其樹勾了勾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