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一萬兩千七百公里的你 (胖中年,情感,H))》 一.回憶 勇,看了看手,時間正好晚上8點。往窗外看去,雨還在下,已經下了一整天了,都還沒停。雨季就是這樣的煩人......看看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勇也心想是時候回家了。勇朝著電梯的方蛔呷ュ 聰鋁送碌陌磁ャM縑菖緣牟AG翱闖鋈ュ 甌湫×恕!岸!鋇縑菝趴 恕 啊,鄭總還沒回家嗎?”電梯里的王伯看見勇說。 恩,在忙明天會議的議程。公司最近保安沒問題吧?”勇對王伯說。 都要小心啊,最近治安不是很好,如果看到可疑人物得報警,別硬撐。”王伯關切地說。 好,我會意的。你也意點董事長。” 王伯不是和你說了,別董事長,董事長的叫,叫我鄭總就好。”勇裝做生氣的說。 好好,我人老了一下忘了。”王伯笑著說。 叮電梯停了。 好啦,王伯我先回去了。” 好,鄭總路上小心啊。” 恩,好的,謝謝。”勇笑著說。 一位身材略胖,穿著西裝,頭發梳得很整齊,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提了把傘跑了過來。 老爺,你忙完了嗎?”那中年人說。 恩,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還好,快上車吧,老爺,等等雨大了就不好了。” 恩,走吧。” 勇便跟隨這中年人上了他的豪華車,車開動了。 老陳,你孩子最近學業怎樣?還好吧?” 恩,快考大學入學考了。” 喔,他有把握嗎?” 應該吧,我看他最近都在讀書。” 別給他太大的壓力,文憑雖然重要,可是頭腦靈活,身體健康更重要哦。” 謝謝老爺關心,說真的老爺,我們這家人真的欠你很多,我看我孫子都還不清呢。” 別太客氣,你也幫過我啊,如果當時你不是為我擋那一刀,我看你現在應該是局長了吧,真不好意思。” 老爺別這樣說,你也幫我很多,可是老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恩。” 你年紀應該不小了,怎麼還沒找個伴呢?” 哈哈,不知道,可能老天定要我單身吧。”勇哈哈的說。 我覺得老爺你自從那件事後就變得很靜了。” 勇听到這里腦海閃過一個面孔,眼圈紅了... 對不起,老爺。我不該問那麼多,真的很抱歉。”老陳見狀不對便立刻揮碌狼浮 沒事,專心駕車吧。” 勇,說完後便把乘客與司機的窗口關了起來,他不是生氣,他是不想讓老陳看到他流淚的樣子。 在前座的老陳把自己詛咒了N遍,怪自己怎麼那麼多嘴,提起不該提的事。 勇看著窗外的景色,快速地飛逝,雨打在車窗發出的聲音,讓勇心不斷的絞痛,他當初就因為太沖動才失去了他的最愛,當勇想到他的面孔,勇的眼淚不斷地掉了下來 二、邂逅(一) 看向窗外,勇的思緒回到了11年前...... 在馬來西亞的機場 叮咚,前往法國的班機,將在上午11:30起飛,請各位乘客準備登機。 一位體型壯碩的胖子,樣子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人正忙著辦理登機手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俊俏、眼神充滿憂郁的年輕人。他擁有高高的鼻梁、標準的瓜子臉、大小剛好的嘴唇,五官堪稱黃金比例。身高182cm,體型結實,是走在街上也會吸引別人目光的年輕人。 乾爹,你還有什麼東西需要我準備的嗎?有忘記的嗎?那年輕人問道。 讓我想想......嗯,應該都準備好了,麻煩你陪我去機場。對了,你遇到不懂的事務記得問鄭經理,你剛剛加入公司沒多久,要好好學習,否則我辛辛苦苦的栽培就白費了。”勇嚴肅地對那年輕人說。 好的,這幾天你不在我會好好學習的。”那年輕人答道。 勇看了看牌,上午11:15,便對那年輕人說︰“曜輝,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努力啊,好了,我要上飛機了。” 恩,我會的。” 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我們即將在法X國際機場降落,請各位準備好。”飛機的廣播器發出了聲音。 勇走出機場大門後,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手表,已是晚上10點15分。他心想,奇怪,為什麼法國分公司沒派人來接我呢?勇便到了一個人不多的地方打電話,正在他思索時…… 在機場附近的某公司。 一個胖胖的金發略顯禿頂,樣貌還算不錯,五官普通的白人站在辦公桌前,被另一個坐在辦公桌椅子上的白人痛斥著。 我的天,你看看你做了什麼,我讓大家6點之前把報告交給我,你怎麼這麼遲才交給我,而且還寫了一堆無關緊要的東西。每次都這樣。你能不能有點用?我老婆還在家等著我回去吃飯,結果被你這家伙搞得連晚飯都吃不成。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現在告訴你我為什麼忍你這麼久,是因為看在你父親對我有恩,不然我早就把你轟出去了,你這個廢物!你下次再這樣,我看我都幫不到你了,我也不會再忍你了,我看你這家伙年紀都不小了,怎麼還做事這麼差...真是氣死我了!你最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不然別說我不給你父親面子。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就給我滾出去!我看到你就一肚子火!” 東尼怏怏地走出辦公室,收拾了辦公桌的東西,然後愁眉苦臉地往公司大門走去。東尼心想,為什麼這麼奇怪,以前父親就已經是一位很有成就的企業家了,可是為什麼卻沒有遺傳給我。還有那個家伙,囂張個什麼勁?這公司如果不是我父親留給他,他會那麼囂張嗎?可是當東尼回想起來,如果這公司交給我管理,恐怕早就倒閉了。東尼越想越傷心,于是走向了他發泄心事的地方,那就是飛機跑道附近。那里是母親小時候每當東尼傷心時去發泄怒氣和不滿的地方。當走到機場跑道旁邊時,他開始吶喊。但喊了三聲後,突然听到旁邊傳來響動,他便望了過去。剛好勇也被東尼的叫喊聲驚醒,當他轉頭時,他們兩人四目相對。勇被東尼的樣子深深吸引,就像一只可愛的西洋熊。而東尼也被勇那可愛的亞洲熊深深吸引著。彼此默然了三秒…… 三、邂逅(二) 三秒鐘後,東尼注意到勇的額頭似乎有些紅腫和出血(其實只是輕微擦傷,但由于勇對東尼有好感,所以有些小題大做),于是他立即開口詢問︰“你沒事吧?你的頭在流血!” “哦,是嗎?”勇摸了摸前額,果然有些血跡。 “要我送你去醫院嗎?”東尼走近詢問道。 就在東尼走近時,勇突然感到頭暈,不由自主地向東尼靠去,正好在摔倒的瞬間,不小心捏到了東尼的屁股。東尼忍不住發出了呻吟聲,而勇卻感覺這種觸感……好舒服,竟然忘了頭疼,更不想放開。就在此時,東尼注意到自己發出了呻吟聲,以為勇听到了,便急忙扶起他,整個臉漲得像個紅隻果,尤其因為東尼是白人,更顯得突出。其實勇當時已沉浸在東尼的屁股觸感中,完全沒有察覺到東尼的呻吟聲。 “好了,謝謝你扶我起來。對不起,可能用力有點大了,讓你累著了。” 勇仍然陶醉在剛才的感覺中,他其實明白東尼的臉紅是因為他觸踫了他的屁股,于是找了個借口給東尼留面子。 “沒關系,哈哈,可能這里太熱了。”東尼因為害羞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其實當時是秋天,哪里會熱呢? “你感覺好些了嗎?”東尼溫柔地詢問著勇。 “嗯,好些了,謝謝。” 勇終于能夠站穩了。 “你,為什麼會躺在這里?”東尼疑惑地問道。 “我不知道,我沒有任何印象……”勇揉著頭痛苦地說。 “別想了,別想了。”東尼心疼地安慰著。 “嗯嗯,好的。”勇的頭痛感緩解了些許。 “那麼,你知道你的名字嗎?”東尼問道。 “不知道。” “你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證件?”東尼建議道。 “看你的穿著應該不像是偷渡來的,你身上的衣服應該不便宜。”東尼看了看勇的西裝說到。 勇摸了摸身上,卻沒有找到任何證件,剛好地上有張機票,上面寫著一個人的名字“楊厲風”(很明顯這不是勇的名字,但當時他們兩個都不知情)。 “那麼這應該是你的。”東尼說道。 “可能吧。” 勇自己也不太確定。 “那麼要我帶你去警察局嗎?” 東尼問道。 “哦,好吧。” 勇摸了摸頭說。 勇說完後,他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響,讓他感到有些尷尬。 “看來你也餓了吧,不如先去我家,我家有東西吃,然後你可以洗漱一下,我再帶你去警局。” 東尼笑著建議道。 勇看著東尼可愛的笑容,幾乎要被迷倒了。 其實,東尼有這個想法,也是出于自私,因為他擔心勇去了警局可能會被遣送回國。所以他想盡量爭取多一點時間和勇在一起。 在回東尼家的路上,勇感到很奇怪,便問東尼為什麼他不像老外一樣,卻會說中文。東尼解釋說,他的奶奶是法國華僑,教過他中文,而且他對語言很感興趣,在大學里選修了很多語言。他不僅會說中文,還會說英語、法語、德語、日語和韓語。 “哇,真厲害,竟然會那麼多語言。” 勇稱贊道。 “呵呵,還好,還好。” 東尼臉又紅了。 勇看著東尼害羞的模樣,覺得他真是太可愛了,簡直傻傻的。而此時的東尼則因為被自己暗戀的對象稱贊而感到暗自歡喜。他想到這些年來很久沒被人夸獎,心里真的很開心. 四、尷尬(一) 當東尼的車駛入他家的停車場,勇發現東尼的房子雖然不算很大,但卻充滿了法國風情,顯得格外漂亮。 “進來吧,希望你不會嫌棄。” 東尼開門邀請著。 盡管房子不是最新的,但很整潔,還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讓人感到舒適。據東尼說,他喜歡種花,所以房子後面種了一些薰衣草,而且風向恰好把香味吹向了房子,所以才有了這種天然的薰衣草香味。勇有些驚訝,東尼看起來像個中年宅男老外,沒想到他的家居然這麼整潔。 “沒問題,我覺得你的家很舒適,一進來就讓人感到放松。” 勇深吸了一口客廳里的薰衣草香氣說道。 “呵呵呵,太過獎了,太過獎了。” 東尼笑得合不攏嘴。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毛巾,你先去洗個澡吧,浴室在那邊。” 東尼說完便走向臥室。 “好的,謝謝,麻煩了。” “來這里,用完了記得放好。” “謝謝。” 說完,勇朝浴室走去。 就在勇即將到達浴室時,東尼突然想起他的內褲還放在浴室里,心急如焚,一般的內褲還好,但他突然想起那條性感的內褲,嚇得魂都快飛了,因為他擔心勇看到會覺得他很怪異。于是他急忙跑向浴室,但不料就在勇要進浴室的時候,東尼及時攔住了他,松了口氣,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尷尬至極——他手中的內褲竟然掉了下來,瞬間的尷尬讓他感覺好像一秒鐘變成了一個世紀。 這時,勇開口了︰“那是什麼東西?” 因為他失憶了,但感覺好像看過這個東西,卻又想不起來,所以覺得很奇怪,于是問了東尼。 東尼的臉更紅了…… “哦哦,這是我們法國特別設計的抹布。” 東尼慌張地解釋道。 “哦,原來這里有這樣特別的抹布啊,真是獨特。” 勇認真地說道。 “是啊,呵呵,呵呵……” “我可以看看嗎?” 勇一臉天真地問道。 “啊,那個不太好,下次再給你看吧,因為很髒。” 東尼幾乎要暈倒了。 “哦哦,好的。” 勇有些疑惑地說道。 “怎麼你的臉又這麼紅了,你有高血壓嗎?今天你的臉一直都很紅,你沒事吧?” 勇認真地問。 “沒事,可能這里太熱了,哈哈。” 東尼害羞地說道。 勇看著東尼害羞的表情,覺得他真的很可愛,恨不得一口給他親下去。其實勇當時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以他的直覺感覺是關于性的東西,不然東尼的臉不會那麼紅。後來勇記憶恢復了,這件事情一直被他拿來取笑. 五、尷尬(二) 就在東尼準備食物的時候,勇從浴室洗好澡出來了。 “東尼,不好意思,我洗好了,請問有衣服我可以穿嗎?” 勇問道。 “哦,等等,我去拿給你。” 東尼轉身走向臥室。 正好經過浴室的時候,東尼看到勇只用一條毛巾裹著,展現出他那白花花的身體,結實的胸肌和肚子,東尼看得魂不守舍,差點口水流出來。勉強回過神來,因為勇正好往臥室的方向看去,沒有注意到東尼的表情。而這時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勇的毛巾竟然不小心掉了下來……那一瞬間……東尼不禁直接流出口水。勇慌張地撿起毛巾,沒有注意到東尼流口水的情形,而東尼卻因為這一幕屁股不斷加緊,腦海中充滿了幻想……東尼趕緊回過神來,迅速抹去口水,然後沖進了臥室,而勇也因為這一幕害臊地躲進了浴室。 “東尼,找到衣服了嗎?” 勇害羞地問道。 “你等等,我找找!” 東尼臉紅得像隻果,下半身也由于剛才的尷尬情況難以控制。 東尼在衣櫥里翻箱倒櫃,但卻找不到一件合適的衣服給勇穿。正在愁眉不展的時候,東尼發現了他前男友留下的一件衣服,看起來挺合適的。然而他看了一眼自己下半身,發現並沒有要降旗的跡象,于是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分鐘後,下半身終于妥協了。 “來,你試試看,合適嗎?先將就點,明天我再帶你去買新的衣服。” 東尼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 “好的,謝謝。” 因為剛才的尷尬事件,勇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他只在浴室開了一條小縫,拿過東尼遞給他的衣服。東尼則快速地走進廚房,因為剛才勇實在太性感了,他擔心自己無法克制。 勇換上衣服後,東尼也冷靜了下來,而此時食物也剛好煮好了。 “風,東西煮好了,來吃吧。” 東尼喊道。 “好的,來了。” 勇一到餐桌,幾乎暈倒了。東尼還穿著圍裙,展現出他的身材︰圓圓的肚子和翹起的屁股,讓勇幾乎忍不住想上前抱他。東尼準備的意大利面、雞蛋和起司雖然簡單,但味道確實很好。 “哇,東尼,我完全沒想到你的廚藝這麼好!真是太好吃了!” 勇驚訝地說道。 “哦,那還要嗎?我可以再煮一些,我去拿過來。” 東尼開心地說道。 “一起吃吧,你坐著我吃感覺怪怪的。” 勇說道。 “好的,我也吃。” 東尼笑著說。 東尼其實已經吃不下了,但他今天卻異常開心。他從未有過如此快樂的一天。他感激老天給了他這個機會,讓他在40多年來第一次如此開心。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美好的一天,仿佛老天終于听到了他的呼喚,給了他答復。 東尼發現勇吃東西的時候非常優雅,像貴族一樣,即使很餓也能保持文雅的姿態。相比之下,他自己吃飯時總是狼吞虎咽,看起來毫不優雅。但是勇從來沒有覺得東尼吃相難看,反而覺得他很可愛,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吧。 “吃飽了嗎?” 東尼問道。 “嗯嗯,真的很飽,謝謝你的招待,而且很不好意思讓你煮飯給我。” 勇說道。 “沒事,簡單的幾道菜而已,不用客氣。” 東尼雖然這樣說,但他內心卻樂開了花,再次被自己暗戀的人稱贊了。他希望自己能每天都有機會煮飯給勇吃。 “那我收碗吧,我去洗盤子。” 東尼要起身收拾。 “沒關系,沒關系,我來。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吃了人家的東西還要人家洗,多不好意思。” 勇站起來,壓住東尼的肩膀,不讓他站起來。其實,勇是想撒嬌,因為他真的很想抱抱東尼。 “喔,看不出你竟然那麼有力,當你壓住我的肩膀時,竟然能讓我站不起來,有點夸張。” 東尼驚訝地說道。 “哈哈,叔叔是有練過的。” (其實是高興得要死,因為可以觸摸到東尼的肩膀,感覺軟軟的很舒服,而且和抱住他的屁股感覺很相似。)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好吧,好吧,我斗不過你,就讓你洗碗,我收拾總可以了吧?” 東尼咯咯地笑著說。 “那才像樣啊,乖。” 勇拍了拍東尼的頭。 兩人又咯咯笑了起來。不了解的人如果看見此情景,真的會以為他們現在是一對老夫老妻。 就在勇洗碗的時候,東尼不經意地轉頭看了勇,不禁感嘆如果他們是情侶該多好。勇其實也有同樣的想法. 六,如願 好了,走吧,出門去,我帶你去警局報案。 東尼雖然這樣說,但心里卻有千百個不情願。現實往往是殘酷的,他不能非法地讓風留在身邊。他真的很不舍得勇離開,因為報案後,警察可能會把風送回國。想到這里,東尼有點心痛。他悄悄地發誓,如果老天真的送給他一個天菜,他和勇去了警局後,就不會讓他離開。 你怎麼突然傷感了起來? 勇發現東尼的不對勁。 其實,勇的洞察力真的很強,一點點變化他就能發現。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成為億萬富翁。 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要說來听听嗎? 不了,小事一樁。 哦,好吧。 勇看東尼不想說,他也不想多問,畢竟他們兩個還不是很熟。 勇看到東尼不開心,他自己也感到不開心。因為誰會看見自己暗戀的人不開心而感到開心呢?勇想到,既然東尼不是宅男,那麼按照他的分析,他應該是很懂技術或者歷史的人。為了幫他轉移注意力,每當東尼經過一些建築物,他就會提問。果然,東尼漸漸地遠離了傷感,興奮地回答和解釋勇的問題。勇自己也變得開心起來,終于逗笑了他。 就這樣聊著,聊著,不知不覺間就到了警局。東尼又開始感到傷感了,但這次他盡量掩飾,不讓風發現。當東尼和勇停好車後,下車看見警局里好像很忙,人滿為患。勇觀察到,應該是發生了人群毆打事件。 風,你跟在我的後面,有什麼事情我會幫你的。 嗯,好的。 進了警局後,一位年輕的警察有禮貌地問東尼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此時,勇發現很多人都喝醉了,在警局里。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櫃台前的警察問道。 嗯,我要報案,因為這位先生我在機場踫見,他的文件都不見了,而且好像失憶了。 東尼說出這些話時其實心里很不情願,因為他很擔心風會被送回國。他的天菜就要離開他了。 哦,好的,請稍等我記錄一下。 警察隨後問了東尼一些問題。然後,東尼把機票交給警官時,電腦突然被扔來的酒瓶打壞了顯示屏,暫時無法查詢資料。 抱歉,東尼先生,請問你能再多待兩天再來報案嗎?我看他也不像個罪犯。因為今天警局真的很混亂,你能幫個忙嗎?暫時讓他留在這里。我把你的號碼記下來,等問題解決了我再聯系你,好嗎?這里太亂了,監獄都滿了,我擔心他會有危險。對不起,因為他是亞洲人,你知道,這些都是犯罪分子或者惹事生非的人。 前台警察內疚地說著,不斷地向東尼道歉。 此時,東尼直接傻眼了,內心無比興奮。他心里喊著,“我的天啊!!!老天真的成全了我!”但為了不讓警察發現,他故作鎮定地說︰ 哦,那好吧,不好意思,警察辛苦了。可以,我暫時收留他。但你等等,我問一下他。 風,警察說他們這里人滿為患,暫時不能收留你。你介意住在我家嗎?等兩天我們再來報案。 東尼擔心地問,因為他很擔心勇會拒絕。 哦,那好吧,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 勇也故作鎮定地說。 其實,勇自己也很擔心來報警後可能會被送走,那他就沒有辦法和東尼多相處幾天了。當他听到這消息時,他也開心地飛了起來。 七,各有所思 東尼今天真的,真的很感謝老天,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真的,真的太過巧合了,幾乎像電視劇還是小說。看來老天真的就是要讓他們見面。但是又不得不有點感傷,因為他不知道勇是不是同志。不過之後想想看,不管了,能夠和我自己暗戀的人相處多幾天都好。不管是不是同志,有沒有機會在一起也沒關系,因為俗話說,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終于到家了,看來你的家離市區不是很遠,感覺這里的位置很不錯。” 勇進了東尼家後說。 “恩,這房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我從小就在這里長大。” 東尼說完後看了看ι系惱掌  勇發現在他家的照片里有很多東尼和他母親的照片,只有一張他們的全家福。勇靠近一看不禁嚇了一跳,東尼其實和他的父親長得很像,只是一個看起來很有自信的東尼。他竟然覺得東尼的父親蠻可愛的,可能是長得像東尼的關系吧。 “那是我父親,我跟他的關系不是很好。” 東尼不悅地說到。 “哦,了解。” 勇見東尼不是很想說,他也沒問多了。 “來,泡澡吧,我去幫你弄好熱水了,今晚你就可以睡得舒服一些。” 東尼說完。 “噢,好的,謝謝,你呢?” 勇問道。 “等會兒我再泡。” 東尼回答。 “哦,好的。” 勇其實有點失望,他其實很想和東尼一起泡澡。 泡了一會兒後,勇決定采取主動,開玩笑地說道︰“要不要一起泡啊?” 東尼有點累,想先在床上小睡,但腦子里滿是今天發生的事情。今天他真的很開心,也很憂傷。開心的是他至少可以和勇一起多幾天,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勇發現東尼沒有回應,突然覺得不對勁,便快速地從浴缸里站起來,到浴室外找東尼。就在勇走進東尼的房間,他看見東尼趴在床上睡著了,看來他今天為了勇真的累壞了。勇看著他睡覺的樣子,心疼不已,覺得東尼睡覺的樣子很可愛,真的很想親一口。但他又覺得不應該嚇到東尼。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時候,突然發現東尼的褲子好像有點掉了下來,露出一點點的屁股。這讓勇很好奇東尼的屁股到底長什麼樣子,為什麼自己會對這種事感興趣。勇悄悄地想把東尼的褲子掀起來看看,然後再幫他整理好。就在勇剛剛動到東尼褲子的時候,東尼突然轉身,結果露出了半個屁股。勇看了一眼下面,頓時就站了起來,嚇得連忙跑出了房間,回頭看看東尼還在熟睡中,這讓他松了一口氣。但是勇的老二依舊不听使喚啊,他只好在浴缸里手動解決一下,以降低自己的體溫。 泡澡完畢後,勇發現他沒有衣服可換,因為東尼太累了,沒準備給他。他心想總不能光著身子吧,于是找了東尼曬在外面的塑膠短褲。但東尼的身材太胖了,結果整條褲子很寬松。勇覺得太大了,決定先坐在旁邊等等,看看東尼會不會醒來,然後問他要衣服。為了不被東尼發現他在做這些事情,勇趕緊把東尼的褲子蓋回去,以免自己胡思亂想。勇就坐在那里看著東尼睡覺,結果自己不知不覺地也睡著了。 八,同住 11 樓主| 發表于 2022-6-18 04:08:01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胖白袍甘道夫 于 2024-3-2 04:20 編輯 八, 同住 “東尼,東尼,過來,快過來!” 勇緊張地喊道。 “來了!” 東尼心想會發生什麼事嗎?他快步走進了臥室。 他一進臥室,卻看見勇一絲不地躺在床上……而且勇的老二還挺拔著。 東尼當場傻眼了…… “看什麼看沒看過嗎?過來!” 勇站起來,直接把東尼轉向背後,然後就開始了一番激情的動作。東尼被推得飛上了天空…… “啊,啊,別停,別停……!” 東尼在勇的喘息聲中呻吟著。 “不行,不行,等等要來了,別繼續……!!” 東尼喘著氣,用幾乎听不見的聲音說道。 但是勇卻沒有停下,繼續前進…… “不行了,不行了。來了……” 東尼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看著褲子竟然濕了……心想這夢也太夸張了吧……可是快點起來吧,笑死人了,四十多歲的人竟然還做夢夢遺……因為這個,東尼沒有發現勇正睡在旁邊……直到去廁所整理好自己之後,才突然想起了勇……他很擔心一切都只是夢……當他在客廳和客房都找不到勇時,開始覺得難道真的一切都是夢??正在猶豫時,他發現勇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這讓他欣喜若狂……難道他真的是同類??想到這里,他感到無比開心……而且這並不是夢,是真實的……他很開心地想,雖然沒有發生什麼,但至少變向的人和他睡在一起了。東尼真的要求不多,這樣他就心滿意足了。 東尼悄悄地離開房間去梳洗,然後準備早餐給勇,對于一個暗戀的人來說,有什麼比煮早餐給他更讓人開心的呢?就在早餐快接近準備完畢的時候,他決定去叫勇起床。一進去,卻直接看到了勇早上的“國旗”起立,因為勇穿著東尼的短褲太大,露出了一點點…… 東尼看了當場傻眼……這該死的屁股,又不听使喚地夾緊…… 東尼停留了幾秒,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決定看看勇的“國旗”,因為他沒見過勇“國旗”的樣子。 此時,勇正在做夢…… “不要,不要……東尼不要,我還沒準備好,不要。” 勇既興奮又緊張地說著。 東尼竟然不顧勇的話,直接坐了上去……就在東尼要動手解勇褲子的時候,他支撐東尼身體的手滑倒,推到了勇的“國旗”,勇當場被驚醒,讓他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直到看到東尼穿著衣服,才意識到這是夢。 “啊!” 勇和東尼同時大叫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想叫你起來吃早餐,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東尼因為臉紅,背對著勇,有些擂蔚廝檔饋 “沒事,沒事,抱歉,我反應太大了,嚇壞你了。” 勇不好意思地回答。 就在東尼背對勇時,剛好東尼穿著一條四角內褲,讓東尼的屁股顯得更加豐滿和翹,讓勇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出去先吧,我肚子不舒服,我先上廁所,等會再過去吃早餐。” 勇趕緊跑去了廁所。 勇萬萬沒想到,他這個舉動只是因為忍不住,結果卻讓東尼誤會了他的意圖。 “哦,好的,那我出去先。” 東尼有些傷心地說道。 勇在廁所里,真的沒辦法了,只好手動解決。奇怪,明明失憶了,怎麼還會記得自己的性取向……解決完畢後,勇從廁所出來……正當勇走出廁所時,剛好東尼有東西掉了,他彎下腰去撿,結果又讓勇看到了他的屁股…… 勇突然聯想到夢境,國旗瞬間又“起立”了…… “糟了,不行!” 勇又匆忙跑回廁所,第二次手動解決。東尼的屁股太誘人了,讓勇情不自禁。 殊不知情況的東尼很傷心……為什麼老天給了他一個天菜卻不讓他坦誠接受……給他一個異性戀的室友……奇怪,勇在廁所待得這麼久,東尼開始擔心起來,于是喊道︰ “風,你還好嗎?” “恩,還好,只是肚子不舒服。” 說完,勇就從廁所走了出來。 “快來吃吧,食物快涼了,等會兒要帶你出去買衣服。” 東尼決定暫時把自己的失望到腦後,好好珍惜他和風的時間。 “奇怪,你今天不用上班?” 勇疑惑地問。 “哦,今天我休假。” 東尼回答道。 “煎雞蛋加面包,不是很豐富哦。” 東尼微笑著說。 勇看見東尼剛剛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幾乎忍不住要親他一口。 “恩,好,有東西吃就好了。” 勇故作鎮定地說。 “我給你買了牙刷,在浴室里,藍色的那一把拿去用先吧。” “嗯……謝謝,麻煩你了。” 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哈哈,沒關系啦,警局那邊還沒消息,順便等你回想起來再決定吧。” 其實東尼巴不得天天都這樣,能和勇在一起,天天煮給他吃。可是心想他應該是異性戀,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好了,你想喝什麼?” “溫開水就好,早上不習慣喝別的東西。” “嗯,好。” “你煮得真好吃啊,不管是晚餐還是早餐,你做的都很好吃。” 勇吃得不絕口。 “哈哈,還好啦,別給我戴高帽子。” 東尼笑得合不攏嘴。 嘴上那樣說,心里卻美滋滋的,誰被暗戀的人稱會不開心呢? “快吃吧,我等會兒去幫你買衣服。” 東尼邊說邊吃,邊偷偷地觀察著暗戀的人吃飯,勇吃飯的樣子真的很有教養,像上流社會的人在用餐一樣。 “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有些奇怪?” 勇疑惑地問。 “沒事,沒事,我在想事情。” 其實東尼依舊在意早上的事情,只是他很會騙自己,就當沒發生過。 “快吃吧,我帶你去買衣服。” “嗯。” “我覺得真的很不好意思,那麼麻煩你,你是為了幫我才拿假的吧,希望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哈哈,少臭美了,誰會為了你拿假,我只是想休息幾天。” 東尼白了勇一眼,嘴上雖然這麼說,心里卻是想著要是想起來了還想著他,那就最好不過了。 “哦,那就好,我還怕你對我有意思呢。” 勇說。 “哈哈,沒有啦,我只是喜歡幫助別人。” 東尼說。 東尼心想︰“他真的是直的,看來我真的沒機會了。” 他居然會這麼說……其實勇是想試探東尼,可是東尼就是比較遲鈍,沒感覺到勇的意圖,就這樣讓勇覺得東尼不是同道中人。勇雖然失憶,但是因為機場的那一件事情,激起了勇內心深處的同志記憶.事情激起了勇是同志的一部分記憶。 九,出(一) 看來,東尼的家離城市相當遙遠,開車要花上25分才能到達。東尼和勇在車上聊了很多。然後,東尼把車停在了一家服裝店門口旁邊的停車位上,鎖好車後,就往商店走去。一進店門,店長就迎了上來。勇立刻注意到店長是一個身材相當壯碩的人,可以看出他經常健身。臉上有著標準的熊臉,滿臉胡須,但整體看起來很帥氣,不會因滿臉胡子而顯得髒。如果說東尼是可愛型熊,那他就是標準的壯碩型熊,很可惜的是勇的口味不在這方面,所以勇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哦,原來是東尼啊,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噢,你的朋友嗎?店長好奇地眼神看了看勇。 是啊,他是我的朋友,我們來這里度假的。對了,你有沒有適合他身材的服裝?東尼問。 哦,讓我看看。恩,有,你等等,我去找找。對了,東尼,最近我進了幾套新貨,你要來看看嗎?店長打了打眼色說。 哦,好啊,在哪里?東尼明白了店長的意思,便答應了。 勇,我去後面看點衣服,你先看看吧。要一起來嗎?東尼問著。 不用了,你去吧,我還要再看看有沒有我喜歡的服裝。勇回答道。 好的,你等等啊。東尼說完,便走向了後面。 東尼還沒走到後面,店長就拉住了他。店長一臉不懷好意地說道︰ 唔,他的體型真是優美啊,你是怎麼認識他的?相處得如何? 亞尼,別亂說,他只是我普通朋友,而且是直男,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東尼解釋到。 是嗎?那就太可惜了,他的體型確實不錯。你們真的沒有關系嗎?亞尼追問。 真的沒有啦。東尼無奈地說道。 東尼就把今早他不小心踫到勇的部的時間告訴了亞尼。亞尼听後說︰ “會不會他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他勃起呢?你可別那麼悲觀啊。”亞尼嘆了口氣。 看來是真的了,以我觀察人的經驗,你的表情告訴我他和你真的沒發生關系,哈哈。亞尼取笑東尼道。 別聊了,等會兒人家誤會了,我們在干嘛呢?東尼警告道。 唔,看來你真的喜歡上他了啊。好了好了,別鬧了,出去吧,拿這兩件衣服出去,免得他懷疑。亞尼隨手遞給東尼兩件衣服。 兩人走了出去,剛一出去,喬治就看到勇好像在看窗外,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一看之下,恍然大悟,他看東尼在拿皮包,卻沒注意到勇在看什麼。 勇,來看看這兩件衣服,適合我嗎?東尼喊道。 哦,來了。勇快速地把目光從窗外移開,回答道。 藍色這件好呢,還是黑色這件?東尼問。 黑色吧,我覺得黑色更適合你。勇看了看,答道。 我也是這麼想,就听你的了。東尼說道。 老板,你是來幫他選衣服還是你自己選?忘了目的了吧。亞尼調侃著。 唔,是是是,哈哈,抱歉啊,看到衣服就忍不住想買。東尼開玩笑地說。 有看到你要的衣服嗎?東尼問。 有,我看上了兩件橙色的汗衫,還有這兩件,一件深紅色和一件白色的西服,還有兩條短褲和兩條長褲。勇說。 東尼這家伙,以前都不擅長選衣服,都是我告訴他比較適合穿深色點的衣服。”亞尼稱到。 “哈哈,還好啦,被你夸獎到我都不好意思了。”勇擂蔚廝檔饋 亞尼以快速熟練的動作把他們的衣服包好,以批發價賣給了東尼。 “外面拿不到這樣的價錢哦,東尼,呵呵,所以買衣服就要來我這里啊。”亞尼說。 “知道了,這麼多年的朋友,我的衣服都是在你這里買的,而且我還介紹了好多人給你。”東尼說。 “哈哈,別那麼認真,我在開玩笑。”亞尼笑著說。 就在他們要離開時,勇突然發現,昨天東尼所謂的抹布竟然在這里,于是勇好奇地問道︰“你這里也有賣法國獨有的抹布?” 東尼發現後,差點暈倒了。盡然會被勇發現到,他自己也忘記了這件事,而亞尼听了直接當場大笑了出來。“哈哈哈,是誰告訴你這是抹布!!!”亞尼笑得合不攏嘴。 “東尼,告訴我的。”勇一臉疑惑和好奇地說。 暗示亞尼幫他圓謊,亞尼的觀察能力絕對能夠理解。便死命地忍住不笑。“對啊,這種布在法國很常見。” “哦,原來如此。”勇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正是因為勇如此認真的回答,讓東尼的臉更紅,讓亞尼笑得更夸張,幾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什麼事情那麼好笑?”勇問亞尼。 “沒事,沒事,只是想到一些笑話。”亞尼笑著說。 但是以勇的觀察力來看,事情可能不止那麼簡單,但又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這個事件後來也成了亞尼拿來調侃東尼的笑話。 就在離開之前,亞尼拉住了東尼,悄悄地說︰“他很有可能是同道中人哦,而且你還是他喜歡的類型。” “怎麼可能?”東尼疑惑地說。 “你看看對面的那個面包師傅,除了樣子其他都跟你很像吧。剛才我們說完話了,你們都出來了吧?我就覺得奇怪,我看他目不轉楮地往這邊看,我留意了一下才發現他好像在看對面的面包師傅。而且剛才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很像是在看喜歡的人。”亞尼指了指對面的面包店。 “有嗎?我怎麼沒注意到?”東尼問。 “你?你這個木頭,怎麼可能注意到呢?”亞尼調侃道。 “算了,別鬧了,我要走了,謝謝啊。”東尼說。 “真的,不相信你可以去試探他。我跟你打賭肯定是,我對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喬治信心滿滿地說道。 “好了,我會的。”東尼怕勇會等得太久,就迅速地追上了他。 亞尼心想,東尼啊東尼,我多年的好友,希望你這次真的是遇到愛你的人,畢竟在這個圈子里那麼久了,你都遇到了不合適的人。搖了搖頭,便走回了店里去. 十,出(二) 上了車後,你和店長談什麼呢?勇好奇地問。 東尼決定試探勇︰沒什麼,只是亞尼告訴我你剛剛在看對面的面包店,所以問我你在看什麼?東尼答到。 勇因為今天早上的夢加上兩次搞得有點精神恍惚,一時口快說︰“哦,我在好奇對面一個很大的屁。。。”勇發現快說錯話了,瞬間改口︰“一個很特別的面包。”勇打圓謊地說。雖然說勇失憶了,可是本能反應還在,所以勇的圓謊還是比東尼強。 “哦,那要買來吃嗎?”東尼竟然信以為真地說。 “不用,不用,我只是看看而已。”勇笑著說。 “好吧,既然還早,那麼我就帶你去我們法國的地標看,看能不能喚起你的記憶。” 好啊,我看我能不能記起一些東西。。。” 看來他失憶前應該不是同道中人。想到這里,不禁感嘆,也覺得亞尼看走眼了。然後東尼又繼續欺騙自己,去依舊覺得不在乎天長地久,而在乎曾經擁有。 車很快地往凱旋門駛去,高高的凱旋門讓勇看得目瞪口呆,真的好高,好漂亮。東尼看勇看得入了迷,便和他解釋︰“巴黎的十二條大街都以凱旋門為中心,它的四周都有門,門上刻有跟隨拿破侖遠征的386名將軍和96場勝仗的名字,門上刻有1792年至1815年間的法國戰事史。凱旋門的正下方,是1920年11月11日建造的無名戰士墓,墓地是平的,地上嵌著紅色的墓志︰“這里安息的是為國犧牲的法國軍人。”,這里是我們法國的精神象征,它代表著自由、平等、博愛與戰斗。每年的7月14日,法國舉國歡慶國慶節時,法國總統都要從凱旋門下通過。”東尼像導游一樣地解釋給勇听。 “哦,原來如此。” “等改天有機會我帶你來慶祝國慶吧,走,我們先下車,我帶你進去里面看看。”東尼微笑著說。 “哦,能進去啊?” “對啊,後面有小型博物館,里面陳列著有關凱旋門的各種v史文物以及拿破侖生平事的圖片和法國的各種勛章、獎章。”東尼解釋道。 “哦,走,快去看看吧!”勇興奮地拉著東尼往凱旋門跑去。 到了博物館,東尼差點喘死了...看來我真的很久沒運動了,可是看看勇,一個看起來三十多、四十歲的大人(其實勇已經接近五十了),像小孩子一樣,跑了那麼遠(只是跑了不到幾米,沒辦法,以東尼來說這樣算很遠了),到了博物館還跑來跑去的,東看看西看看,東尼還真服了他。 “你看看這個勛章,很好看,可惜只能看。”勇嘆氣說道。 “哈哈,可以拍下來啊。”東尼說著,便把手機拿了出來拍了下來。 “哦,有照片拍啊,快幫我和這個拿破侖的蠟像拍照,他是我的偶像!”勇興奮地跑到蠟像邊。 “恩恩,別動。1,2,3,好了。”東尼說。 “來,和我拍一張吧,我叫了工作人員過來。”勇拉了個工作人員過來。 “恩。”東尼怎麼會拒絕勇的要求呢。 拍照時,勇還硬著要搭東尼的肩,搞得東尼要半蹲,雖然很辛苦,但是東尼覺得很開心,因為可以和他暗戀的人拍照。他真希望畫面能永遠定格在這里。 好了,工作人員說道。 謝謝你,勇用生硬的法語回答工作人員,讓東尼差點笑翻了。 哈哈哈,你說法語還真滑稽,東尼笑著說。 很好笑嗎?勇白了東尼一眼。 喔,不笑不笑,雖然這麼說,但東尼還是在偷笑,氣得勇差點暈倒。 懶得理你了,我上樓去看風景。勇說著,就往電梯走去。 東尼也跟著上樓。 哇,好漂亮。勇看得目瞪口呆。 恩,東尼也看了看,雖然來了很多次,但還是百看不厭。東尼心想,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以前還和他手牽手一起看過日出。想著想著,東尼想到,如果能和勇手牽手一起看一定很幸福。可是,東尼又邊往另一邊走去,勇看了一下,轉頭發現東尼不見了。勇四處找尋東尼的影子,找不到一會,看到東尼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那里看風景。當時勇真的很想過去抱他。于是,勇朝東尼的方向走去。 你在看什麼?勇好奇地問。 沒有,只是在欣賞風景。東尼回答道。 就這樣,兩人靜靜地站在那里,此時東尼因為想起和前任男友經常在這里看日出和日落而一時忘了,以為勇是他前任,便抓住了勇的手。勇此時感覺周圍都沒有聲音,即使外面的凱旋門下車水馬龍也听不見聲音。就在勇陶醉地準備向東尼表白時,東尼慌忙放開了勇的手說︰“不好意思,我把你當成我以前的女友,以前我都和她一起來看日落和日出。” “哦,沒關系,哈哈,沒關系。害我嚇了一跳。”勇雖然這麼說,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以為東尼要向他表白,結果原來是誤會。 因為這樣,兩人就靜靜地站在凱旋門上看夕陽,彼此都不說話。 喔,不早了,都8點多了,走吧,去吃東西。東尼先開口。 恩,好啊,我也餓了。勇說道。 我帶你去那間餐廳吃吧,我經常去的。東尼提議道。 好的。 兩人各自帶著惆的心情往車走去。 十一,晚餐 東尼把車停在一間餐廳附近,便和勇往餐廳走去。 這里的生與翡翠螺是招牌菜哦,你應該嘗試看看,我最喜歡他的招牌菜了。東尼饞嘴地說著。 那我就嘗試看看吧,听你這麼大力推薦,呵呵。勇看著東尼饞嘴的樣子說。 到了餐廳門口。 先生,你好,請問兩位嗎?服務小姐友善地問道。 恩。東尼答道。 那好,這邊請,請問要情侶桌嗎?服務小姐問道。 不,不用了,呵呵,普通的座位就好。東尼擂蔚廝擔 遠 饕膊恢劣擂蔚接露疾換崽枚 ㄓ鎩 恩,先生,請坐吧,請問兩位要吃什麼呢? 就給我生與翡翠螺、波菜忌廉湯、軟殼蟹大蝦沙拉和牛排。東尼點了點頭。 喔,那也給我一套吧。勇跟著說。 要喝什麼呢?紅酒可以嗎?東尼問道。 可以。 那就給我一瓶紅酒,甜品就等一下吧。 恩,好的,請客人稍等。服務生說完後便離開了。 剛才玩得開心嗎?東尼問。 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讓你破費,又浪費了你的時間。勇不好意思地說。 還好啦,反正我也是有空的啊。東尼微笑著說。 恩,這里的天氣真的很不錯。勇看著窗外的落葉說。 恩,還好吧,現在是秋天。對不起喔,我去上個廁所。東尼說。 恩,好的。 就在東尼走後不久,勇注意到隔壁兩座桌子上坐著一個相貌不錯的中年男子,高大結實,留著平頭,他也去了廁所。勇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個中年男子一直在往他們這邊看。他開始懷疑那個男子認識東尼,但東尼一直背對著他,沒有注意到。勇想了想,或許是自己多心了。于是,他轉向窗外,看著車來車往的街道打發時間。這時,東尼剛剛上完廁所,準備去洗手,卻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東尼禮貌地說。 哦,我的可愛的東尼,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嗎?那個中年男子奸詐地說道。 彼得,你怎麼會在這里?東尼又驚訝又討厭地問道。 哦,新男友啊,個子不錯啊,看起來就是你的類型吧?彼得嘲諷地說。 不是的,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東尼冷冷地回答。 是嗎?哦,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呢?我可是很想念你的。嘿嘿。彼得一臉無賴地說道。 你到底想怎樣?東尼開始不耐煩了。 哦,小少爺發脾氣啦,沒什麼,我就是想見見你,跟你打個招呼嘛。彼得輕描淡寫地說。 打完招呼了吧,你可以走了。東尼不耐煩地說。 哦,我怎麼舍得走呢?我還想讓你幫我做點事,安慰安慰我。一看到你我就想和你......彼得滿臉狡詐地說著。 對不起,我沒時間理你,你滾開吧。東尼開始有些生氣了。 十二,辱 我要你幫我降溫,嘿嘿,說真的你口交的技術還真好,好懷念,我還沒找到一個能和你比的呢,哈哈,連女人都要輸給你喔,那你應該知道我要你做什麼吧? 彼得一臉無賴地說。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請讓開,不然我就喊有人打搶。 東尼做狀要大喊。 是嗎?我給你兩個選擇喔,如果你不幫我我就,嘿嘿,和你暗戀的朋友說我以前是你男友喔,因為我發現他穿著我以前的衣服哦,我看你那朋友還會不會理著你,哈哈哈!!!,搞不好還會避開你喔。哈哈哈!!! 你敢!? 東尼快發火了。 想打我,你不是我的對手,想想以前你怎樣被我教訓的吧,你覺得你打得贏我嗎?我問你最後一句,做還是不做? 彼得便抓起東尼的衣領,狠狠地說。 好,我屈服,你別告訴他好嗎? 東尼快哭出來的說。 好,走去那間廁所吧。 彼得把東尼擁在懷里帶他進入了最後一間廁所。 東尼進去廁所後,非常後悔,原本還以為只是口交而已,可是沒想到他竟然霸王硬上弓。才一進廁所就把東尼轉了過去。 “你……你……你……要干什麼?” 東尼慌張地說道。 “當然是做我最愛做的事情,呵呵。” 彼得奸詐地說。 “你敢??你敢?我要叫了……” 東尼帶著哭聲說道。 “那你就嘗試看看,別忘了你的愛人還在外面。” “你要上,好,可以不過要戴安全套。” “抱歉,我的安全套剛剛好用完了。” 說完後彼得就吐了一口口水在手指頭上,然後往東尼的後宮放了進去。 “額,” 突然這樣放進去,東尼不自覺地發出了呻吟聲。 “你看看你,就是一個小騷貨,還沒放進去你就叫得那麼淫蕩,還在那里假正經。” 說完後彼得便把老二放了進去,就前後運動了起來。彼得之所以能那麼容易地進去是因為他是東尼的前男友,所以很了解東尼的弱點,他就利用東尼的弱點來霸王硬上弓。東尼頭腦拼命地告訴他不要享受,不要享受,可是該死的是,身體卻不听使喚。因為彼得知道東尼的弱點,所以不斷地進攻,再加上東尼很久沒有性愛,搞得東尼被欲望所吞噬。開始發出了呻吟聲。。 “啊,啊,啊……” 因為在餐廳的廁所不能太大聲,東尼不斷地咬自己的下唇。 此時勇發現不對勁,東尼上個廁所那麼久,便往廁所走去。開門後心想奇怪怎麼沒人,便喊了喊︰“東尼,你還好吧?” “恩,還好。” 東尼盡量用正常的語氣回答,可是彼得根本沒有想停下的意思,他就是要看東尼痛苦並快樂 你如果叫他過來幫你,我就會把門打開讓他看你是多麼的骯髒,多麼的下賤,看他會不會避開你...呵呵。” 彼得低聲地說。 “肚子有點不舒服,你等等啊,就快好了!”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哦。” “真的沒事嗎?” 勇覺得怪怪的。 “恩,恩真的沒事,放心。” “乖,這才是我的小騷貨,不過說真的你雖然是個老胖熊卻保養得很緊,好久沒那麼享受了。” 彼得奸笑著說。 “啊,啊,啊。” 此時東尼已經無法再控制自己了,只能不斷地呻吟...... “你看看你,國旗都起立,看來你真的就是那麼的淫蕩,根本就是慰安夫,哈哈哈,啊,啊,啊要來了,要來了。” “不要,不要,不要射在里面!” 東尼听到彼得那麼說,恐慌地說道。 可是彼得那里會管東尼那麼多,他一直把他當成慰x夫,自然不會理會他的要求。全部都放了進去...... “啊,好舒服啊,還是你的最好......” 彼得一臉滿足地說。 整理了衣服便開門出去了,只留下東尼疲憊不堪地坐在馬桶上...... “你看看你,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慰安夫,竟然會享受到射,嘖嘖,你放心我雖然卑鄙,但我還是有點原則的,我是不會說出去的,但是你最好和他逃得遠遠的,我見你一次就干你一次,小騷貨。” 說完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東尼自己一個人在討厭自己......為什麼那麼不中用,竟然那麼快就享受起來,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污濁,骯髒,就像彼得說的,誰都可以上,好像慰安夫...... 他原本想把彼得的精液給拉出來,可是東尼擔心勇等太久就穿好褲子離開了廁所。 “你沒事吧?怎麼你的臉那麼紅?” 勇好奇地問。 “哦,廁所里面太熱了。” 東尼盡量故作鎮定地說。 “哦,了解,快吃吧菜都涼了。。” 勇溫柔的說 其實,勇看出事有蹊蹺可是就是猜不到。。什麼事而且東尼不想說他有不想問。。 “恩,好的。” 因為這件事情,東尼沒有辦法專心,自然沒有辦法發現勇的溫柔。。 “不好意思,我害到你的食物都冷了。” “小事,小事,冷了還是可以吃的。” 就在快吃完了時候,東尼發現他背後一涼屁股竟然放松,那里不小心漏了一些出來。。結果濕了一些。。 就在東尼心想糟了。。 勇看到那中年擁著一個女人往他們這里走來. 阿, 東尼, 好久不見呢,最近好嗎?我剛剛都沒看到你呢?阿,你好阿,我叫彼得,你是東尼的朋友吧.彼得很紳士的說 恩, 你好, 我叫風勇也禮貌的說 東尼為了不讓勇懷疑,便故做殷勤的和他擁抱 ,就在東尼一時忘記了有些東西漏在褲子,勇發現東尼褲子有點濕,東尼在和彼得在擁抱時,拼命的忍著深怕漏出更多。 你好阿, 最近過的好嗎?東尼問 不錯, 謝謝問候. 你呢?彼得說 你呢, 還好, 老樣子.東尼說 那好, 不打繞你們了, 慢慢享用我走先 恩, 再見, 有空聯絡喔.東尼說 恩, 再見勇禮貌的說 就在彼得走後勇便問 “你褲子後面怎麼濕了? 椅子有骯髒嗎?” 勇這樣問其實是想看看東尼會不會像告訴他,但是又想留台階給東尼下,才這樣問。 “哎呀,對啊,一定是椅子有骯髒。”東尼呵呵的說 勇總覺得東尼的臉怪怪的,還有那彼得一臉驕傲,可是勇見東尼不想談,他也不想問.可是勇看得出一定有發生什麼事因為東尼有點太過安靜了。東尼好不容易勉強的捱過了這餐,便和勇一起回家了. 十三,o助 到了家里︰ 勇,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弄點東西。 東尼說。 恩,那我先去洗澡了。 勇說。 當勇去了浴室,東尼立刻拿起電話給他的好兄弟,亞尼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你的電話不能接通。 電話里傳來自動回覆的語音。 東尼不死心,想著亞尼可能在店里,便打過去,但同樣也是沒人接听。東尼心想他會不會出事了呢,便快快地打電話給他家。 嘟嘟,嘟嘟,電話接通了。 喂喂,是亞尼嗎? 東尼警張地問道。 但電話那頭的回答是︰ 你好,我是亞尼。我有事出門一兩天,有什麼事請留言,謝謝。 說完後便嘟了一聲。 東尼無助地站在陽台上,他很想找個肩膀靠一靠,他真的很無助,但他不能哭,不能讓勇看到他的樣子。勇洗好了,從廁所走了出來。 東尼,我好了哦,你要洗嗎? 勇問。 恩,好的,我現在就去。 東尼答道。 東尼把電話放在陽台上,便走去房間拿毛巾,剛剛出門,就看見勇站在門口。 你有什麼心事嗎?發生了什麼事?從剛剛吃東西後你就怪怪的,你沒事吧? 勇關心地問道。 沒啊,沒事,只是有點累。 東尼微笑著說。 喔,那就好,我也是累了,我去睡覺先哦,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別憋在心里。 勇關心地說。 恩,你去睡吧,我洗好澡也要去睡了,晚安。 恩,晚安。 其實勇知道東尼真的有心事,可是問了他不說,勇也沒辦法,只好這樣了。勇便往睡房走去。而東尼呢,一進了浴室坐在馬桶上立刻無聲的哭了... 哭得很慘,淚都弄濕了整張臉,他從來沒那麼無助過,(事實證明那不是最無助的一次,後面還有更無助的事)為什麼老天要讓他踫到那變態。他好不容易離開了地獄,為什麼又把我丟回去,為什麼。東尼不斷地哭,不斷地洗,不停的哭,不停的洗,因為他很討厭他這個髒的身體,這誰都可以上的身體。不管他怎麼洗都覺得髒,哭到累了,便決定洗澡睡覺去,肉體的痛會好,可是心靈的痛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好。洗好澡後,東尼便進了房間躺下,可是他根本睡不著,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不知覺又留下了眼淚。 就在這個時候勇剛好起來上廁所,勇看見東尼的內褲有東西,他就想起在餐廳的時候他的褲子濕了,便拿起東尼的內褲聞了聞...(勇原本是覺得有點怪異,但是他真的很擔心東尼,他決定要查出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是精液的味道,他大概推算出發生了什麼事,于是悄悄地看進東尼的房間,東尼竟然沒有上鎖。他看見東尼竟然在流淚,勇立刻心疼了起來... 誰看見自己的愛人哭了不心疼呢?勇輕輕地敲了門,東尼看見勇進來了,嚇了一跳竟然被勇看見他哭了。他抹去了淚水說沒事,勇就坐在東尼的旁邊。 “你要和我談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勇輕聲地對東尼說,其實勇已經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我...我傷心因為今天在凱X門和以前女友的事情。” 東尼沒法提起勇氣告訴勇,因為他擔心勇會覺得他髒。 “好吧,我知道你很傷心,我可以借你肩膀依靠,大聲地哭出來吧,我不會笑你的。” 勇直接把東尼的頭靠在他的肩上。 東尼真的忍不住了,竟然又哭了起來。他夢想的東西真的實現了,他終于抱到了勇,他的肩膀和結實感覺是一個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肚子抱起來很軟很舒服。雖然這樣他依然無法忘記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他真的很擔心勇會覺得他很髒,所以沒打算說出來。勇看了真的很心疼,手放在東尼的頭上輕輕地撫摸,不斷地安慰他說︰ “沒事,沒事,你先哭吧。” 就這樣東尼哭了哭了就睡去了。勇原本只是想讓東尼睡一陣子在他的大腿上,結果後來自己也靠著床頭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十四,o助(二) 天已經亮了,小窗上流進來清泉一般的晨光,枝頭上,小鳥兒在唧唧喳喳地叫個不停。東尼因為鳥叫聲吵醒,輕輕地揉了揉眼楮,感覺枕頭怎麼感覺不一樣,當東尼掙扎地爬了起來,才發現勇一整晚都讓他睡在他的大腿上...... 此舉感動東尼到極點,東尼悄悄地爬起來,原本以為今天會很糟糕,但是感謝上天又讓他因禍得福。看來勇應該是喜歡他的,不然怎麼會讓一個大男人睡在他的腿上呢?把勇的腿放好之後幫勇蓋了被子。 準備了早餐便去上班了。他不想叫醒勇是因為他覺得他昨晚應該誰不好,一整晚都睡在他的大腿上。 東尼走後,勇睡到一半突然驚醒,發現腳感覺好像斷了,因為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腳,不用猜想應該是東尼昨晚睡了一整晚。至少要兩三分鐘,勇才感覺到雙腳麻痹。花了五分鐘才能站起來,眼看東尼應該出去上班了,勇梳洗後感覺肚子很餓,便往廚房找吃的。勇在飯桌上發現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讓他感覺很溫馨,很希望可以這樣一直下去。 吃了早餐後,他就在客廳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就當東尼一到辦公室他的好友吉米就跑來。 老板要見你,老板的心情很不好。吉米小聲地說。 喔,了解,我放了東西就去找他。東尼心想死定了,他竟然忘記交報告給老板。 呵呵,你快去忙你的吧,等等被老板罵就不好了。東尼關心地說。 恩恩,你自己也小心。吉米擔心地說。 恩,好的。東尼微笑著說。 東尼心里雖然有些害怕,但與昨天的喜悅相比,這些想法顯得微不足道。他依然沉醉于昨天睡在風的大腿,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老板的辦公室。一踏進去,他就看到老板臉色陰沉得比包公還要黑。 我問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請了兩天假,我就當你是在休息,結果一開工就遲到!然後又遲遲未來找我,你到底想怎樣?我到底對你不公平在哪里?你的報告呢?我上周就讓你交了,到今天你還沒交給我。”老板怒火中燒地斥責道。 “抱歉,這三天我真的不舒服,沒辦法及時交報告給您,請給我多點時間。”東尼心不在焉地說著,因為此刻他的腦海里滿是和風在一起的時間,也管不了那麼多。 好,我給你多三天時間。周末之前你報告沒寫出來,別怪我毫不留情。”老板滿臉不悅地說著。 “好的。”東尼心里卻完全不在老板的話題上,而是回想著昨晚的晚餐,那個家伙的樣子一直揮之不去。然而,想到昨晚睡在風腿上的開心場景,他心情又變得愉悅起來。原本是因憤怒而來,如今卻感激不已,正因為那樣才有機會與風共度美好時光。回想起昨晚在餐廳的事件,他感到自己的無助,但又覺得既然已經發生了,就隨它去吧。他決定先處理重要的事務,拿起老板交代的報告,但他心里卻無法靜下來寫。于是,他決定先回去思考,再來著手寫。他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擾,先把這幾天的事情做完。不知不覺間,東尼就這樣一直忙碌到了下班時間。 十五,影 東尼!下班了!吉米喊道。 哦,下班了嗎? 東尼問道。 東尼瞥了一眼時間,心想時間過得真快。突然,他想起風好像還沒吃晚飯,心里有些緊張地打了個電話回去。 嘟嘟,嘟嘟…… ,你找誰? 勇的聲音讓東尼放下了心。 ,風,你吃了嗎?對不起,我忘了回去,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去給你打包晚飯。 東尼急忙說道。 哦,不用了,我剛剛看了你的冰箱,發現還有些菜,覺得不想浪費,就決定自己嘗試著做了。 風說道。 嗯,好的,謝謝你。 東尼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我忙著呢,菜快焦了,再見啦。 風說道。 嗯嗯,再見! 東尼開心地說道。 東尼心想,能吃到自己暗戀的人做的飯真是太好了。然而,正當他心情愉快時,一個令他傷心的電話打來了。 嘟嘟,嘟嘟…… 一看是亞尼的號碼,東尼迅速接了起來。 ,東尼嗎?你昨天找我有事嗎?怎麼連留言都不留就斕緇傲耍 亞尼問道。 我……我……看見彼得了。 東尼心有余悸地說道。 啊,你怎麼會看到那個混蛋?他有沒有對你做了什麼? 亞尼警張地問。 有,我…… 東尼怯怯地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亞尼。 我去找他算賬!你等我的消息! 亞尼在另一端大聲喊道。 別去,亞尼,別去!算了,我也不能完全怪他,怪我自己沒用。 東尼也喊道。 又不是打不過他,怕他什麼! 亞尼依然怒氣沖沖地說道。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們兩敗俱傷啊,算了吧。 東尼帶著點快哭的腔調說道。 ……嗨……你就是這樣照顧朋友,怎麼老天那麼不公平讓你踫到那麼多事…… 亞尼嘆了口氣。 嗨……算了吧,希望別再見到他就好。 東尼無奈地說道。 恩,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吧。對了,你嘗試過我說的東西嗎? 亞尼問道。 什麼東西? 東尼不明白地問道。 哎呀,你還真忘了啊,就是那天我在店里跟你說的東西啊。 亞尼提醒道。 哦,想起來了。 東尼把這兩天的事情告訴了亞尼。 就是跟你說他是同志了……你還在等什麼,跑了別後悔,我們都那麼多年朋友了,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亞尼說道。 沒有啦,我只是想給他和我多點時間,而且我現在真的沒什麼心情…… 恩,不勉強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去想想如何幫你解決那些事。 好的,那再見,謝謝你听我訴苦。 然而,這件事情一直擾著東尼,讓他多次心生陰影。 十六,尼 he hu a n9.co m 和亞尼通完電話後,東尼感覺好了很多。亞尼一直都是他很好的朋友,他們認識了很多年。雖然他們悴皇潛舜說睦嘈停  且恢倍莢諢г喟錈Γ 運塹母星橐恢倍己芎謾O胂胙悄 廡├昀炊運陌鎦  嶁睦鋦鋅 蚍幀F涫鄧塹南嚶鍪嗆芘既壞摹5筆倍  且桓穌 校 恢痹諭轄揮當時東尼也沒什麼參與其他同志,因為東尼不常去酒吧,當時他還很單純,只是想交些朋友。 東尼還回想起第一次和亞尼見面的情景,真是很有趣。那天也是一個雨夜,他們約好在某某餐廳見面。東尼當時緊張得幾乎要半死不活,心里琢磨著他會長得怎樣、人好不好,看到他會不會對他做什麼,或者他長得不好看會不會直接走掉……他想了很多。當他到了餐廳,就給亞尼打了個電話。 ,請問亞尼先生在嗎?你到餐廳了嗎? 東尼緊張地問道。 嗯,我到了,你呢? 亞尼問。 嗯,在路上。你跟服務員說我的名字,她會帶你來我這。 東尼說。 放下電話後,東尼仍然感到緊張,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同志,而且他悴簧貿ガ患省2還舛際且鄖暗氖鋁耍 罄叢謨碌陌鎦攏 淶煤芑嶠患省 請問,亞尼先生在嗎? 東尼問服務員。 哦,好的,請跟我來。 服務員說。 今天餐廳里悴惶 噯耍  嵋槐咦咭槐叨 盼魍 炔患按叵胊緄慵窖悄岢ス裁囪K對毒涂吹攪搜悄幔 綣徊麓淼幕啊R蛭 吞鎦揮幸桓瞿行鑰腿耍 揮孟胍倉 朗茄悄帷Q悄崢雌鵠春蘢呈擔 袷薔 =∩淼娜耍 還 胗械閽叮  崦豢辭宄悄岬某ゾ唷V鋇窖悄嶙叩剿媲埃  岣械接械閌  蛭 悄岵皇撬不兜睦嘈汀F涫鄧緹陀Ω彌 潰 蛭 諭狹奶斕氖焙潁 悄嵋丫 蟾琶枋雋俗約旱難雍蛻 巍5  嶧故潛[乓幌呦M M岱か孥E。然而,現實是亞尼悴皇撬詿哪侵秩恕6 崢 謁禱傲耍 悄 誑床說ュ 涫鄧緹馱]意到了東尼,但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他想試探一下東尼的性格。 你好,我叫東尼。你是亞尼先生吧? 東尼禮貌地問道。 是的,你好,我就是。 亞尼站起身和東尼握手,繼續說道︰請坐,請不要客氣。看好文請到︰h e h ua n6.c om 嗯,好的,謝謝。 東尼回答道。 服務生微笑著走過來問道︰請問兩位想要點什麼? 你想吃點什麼? 亞尼問道。 都可以,因為我不是挑食的人,你點吧,你對這里應該很熟悉。 東尼答道。 亞尼心想,這個家伙不錯,知道我經常來這餐廳。他開始打量著東尼,覺得他長得挺可愛,但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因為他更喜歡壯碩的類型。 那就給我點我常點的菜,來兩份。 亞尼說。 嗯,好的,請稍等。 服務生走後,亞尼開始和東尼聊了起來。此時東尼也在打量著亞尼,他覺得亞尼長相不錯,身材也挺壯實的,坐著時無法準確判斷身高,但看起來應該超過了190cm。他留著一臉胡子,看起來像是電影《羅馬斗士》的主角羅素•克勞。在吃飯的過程中,他們聊了很多話題,發現彼此很投緣,有很多共同的興趣,但就是沒有那種特別的火花。後來他們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互相信任,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能相互幫助。 東尼快速地將意力從回憶中拉回,一想到今天風親自下廚就感到興奮,邊開車邊微笑著。 十五、回家 車子駛進東尼家的停車場,他關掉引擎,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才下車。 他和亞尼認識很多年了,是他在這個圈子里遇到的第一個朋友。當初兩人在網上搭上線,第一次見面時誰也不是對方的類型,卻莫名其妙地聊得投緣,從此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兄弟。這些年來不管東尼遇到什麼事,亞尼都是第一個出來的人,有時候比東尼自己還要著急。 東尼想著想著,心里暖了幾分,推開車門走進屋。 一進門,炒菜的香氣撲面而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勇從廚房端著菜走出來,抬起頭看見他,說︰「你回來了,快來吃飯。」 東尼換好鞋,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桌上擺著的幾道菜,心里有什麼東西悄悄軟了下去。 「你今天工作怎麼樣?」勇問道。 「不太順利。」東尼苦笑著說。 「怎麼了?」 「哈哈,別提了,先吃飯吧,我餓壞了。」 勇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低頭替他盛了碗湯,推到他面前。 東尼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眼眶突然有點發熱,他趕緊別過臉去,裝作在看別的地方。 「其實……」勇開口,「我想問你,要不要我們出去吃?」 「為什麼?」東尼疑惑地看著他。 「呵呵,忘記怎麼煮菜了,我把糖當成鹽,把菜搞砸了。」勇有些擂蔚廝怠 「不會啊,很好吃啊。」東尼已經夾起一筷子往嘴里送了。 勇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真的覺得好吃?」 「真的,」東尼大口大口地吃,「哪里難吃?」 「你……」勇哭笑不得,「等等得糖尿病你別怪我。」 「沒關S,還好。」東尼依舊吃得起勁。 勇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把東尼面前的菜端走,又去廚房把剩下的幾樣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哎,別拿走啊,真的很好吃!」東尼有些尾壞玫廝怠 「少來了,我們叫披薩吧。」 「啊,懶得等,我自己叫。」東尼拿起電話,一臉心滿意足地點了披薩,然後抬起頭看著勇,突然開玩笑地說︰「你這麼關心我,難道是愛上我了嗎?」 「沒有。」勇白了他一眼,「只是覺得你幫了我很多,不忍心看你吃壞肚子,別想太多。」 東尼笑了笑,把話收了回去。其實他也知道,這種時候不應該亂說,只是今天太累了,嘴上沒了把關。 叮咚,門鈴響了,披薩到了。 兩人搬到沙發上吃,東尼咬著披薩,靠著沙發背,感覺身上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于慢慢松了下來。 窗外的夜很靜,屋里的燈光很暖,旁邊的人就那樣坐著,不說話也不覺得擂巍 東尼心想,也許這樣就夠了。 十六、(一) 吃完披薩,勇去洗澡,東尼想起報告還沒寫,連忙拿出電腦坐到書桌前。 他盯著螢幕,手指架在鍵盤上,卻半個字也打不出來。腦子里東想西想,一會是老的臉,或是昨天彼得的事,又飄回勇身上,根本靜不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忍不住悶聲喊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勇端著剩下的幾片披薩走進來,一進門便看見東尼只穿著一條四角內褲坐在椅子上,渾圓的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椅面上,一覽無遺。勇愣在門口,視線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傻傻地站了好幾秒。 東尼的那聲喊把他從發呆中拉了回來。 「怎麼了?看起來很煩惱。」勇走近問道。 「我明天要交一份報告給老,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從哪里下手,越看越覺得不對。」東尼搖著頭說。 「讓我看看。」 「你失憶了,看得懂嗎?」東尼疑惑地說,但還是把電腦轉向他。 「奇怪,你的報告怎麼不是用法語寫的?」 「老要求我們盡量用英語,方便和外國客戶接觸。」東尼解釋道。 「那我也能幫上忙了。」勇拉了把椅子坐到東尼旁邊。 東尼用的是掌上電腦,螢幕不大,勇為了看清楚不得不湊近,兩人的臉就這樣靠得很近,幾乎肩貼著肩。東尼聞到勇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氣,腦子里的思緒悄悄飄遠了,眼角餘光一直往旁邊的臉上飄。 他心里涌起一個念頭——就這樣偷偷親一下臉頰,應該沒關S吧。 他慢慢把臉側過去,就在他快要湊近的瞬間,勇也剛好轉過頭,想告訴他找到問題所在了。 兩張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嘴唇踫上嘴唇。 時間像是凝固了幾秒。 然後兩人同時往後退開,勇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東尼連忙說︰「對不起,我沒有故意的,我們靠得太近了。」 「沒事,沒事。」勇擺了擺手,臉已經有些發熱。 其實他心里也慌得很,只是沒說出來。 「那個……你說找到問題了?」東尼硬撐著轉移話題,臉上帶著一絲抱歉,心里卻在偷著樂——本來只是想親臉頰,卻意外踫上了嘴唇,比預期的還要好。 「嗯,」勇重新坐下,指著螢幕說,「你的報告其實寫得不差,只是把順序搞亂了,這里應該放到後面去,這一段要提前……」 東尼認真地听著,勇解釋得清楚,沒多久他就看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樣一調整就順多了。」東尼恍然大悟。 「其實你寫得還不錯,只是思路沒有整理清楚。」勇說。 東尼看著勇那副認真的神情,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氣勢,和他平時那個傻乎乎的樣子完全不同,像是兩個人。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勇到底是什麼人,失憶之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好了,就按這個方向寫,應該不難。」勇說完,抬起頭,正好對上東尼的視線。 兩人就這樣傻傻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先移開眼楮,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東尼慢慢地往勇的方向靠近—— 電話突然響了。 勇的目光落到東尼手機的螢幕上,看見來電顯示是個女性名字。東尼接起電話,對方的聲音甜甜的,兩人說著說著還笑了起來,偏偏用的是英語,讓勇一字不漏地都听進去了。 勇靜靜地把椅子往後挪了挪,低頭看著桌面。 原來東尼有女朋友。 他心里那點剛剛燃起來的什麼東西,悄悄地滅了。他不是那種會去破壞別人感情的人,既然如此,就到此為止吧。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披薩推到東尼面前,輕聲說︰「時間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 說完,他轉身往客房走去,沒有回頭。 東尼握著電話,看著勇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心里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十七、(二) 東尼斕艫緇埃 醋瘧 娣 艘換岫簦 胖匭擄研乃祭 賾├簧稀 他按照勇說的方向重新整理了一遍架構,果然順暢多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寫完了大半。他靠回椅背,伸了個懶腰,心里想著,明天交出去應該沒問題了。 他去洗澡,站在蓮蓬頭下,腦子里卻一直浮現剛才勇那副認真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著,眼神專注,手指點著螢幕逐句解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平時看不太到的氣勢,沉穩得讓人移不開眼楮。 東尼站在水里想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沖乾淨出來。 洗好澡,他去客廳找勇,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恍惚,眼楮雖然對著電視,卻明顯沒在看。 「風,報告弄好了,為了感謝你,我們去看電影吧。」東尼開心地說。 「哦,好啊。」勇應了一聲,站起來換衣服去了。 東尼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他今晚話比平時少,也沒什麼笑容,是累了嗎? 兩人換好衣服出門,勇穿著那件白色西裝,東尼一看就挪不開眼楮。他平時看勇總是隨便穿著,但只要換上正式的衣服,那種氣勢就完全出來了,像個大人物,卻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溫柔。東尼在心里嘆了口氣,今晚要找機會說了。 到了電影院,東尼站在海報前,故意若無其事地問︰「你想看什麼?」 其實他心里早就打好算盤——旁邊那部愛情電影,剛好適合今晚。他已經想好了,電影放到中段,燈光最暗的時候,他就開口。 「這部吧。」勇指著旁邊的海報說。 東尼轉頭一看,是一部恐怖電影。 他愣了一秒,嘴巴張了張,想說「要不要換一部」,但勇已經點了頭,一臉平靜地說︰「我去買吃的,你去買票。」 東尼站在原地,看著那張恐怖電影的海報,默默地把今晚的計畫收了起來。 好吧,陪他看吧。 等勇買完回來,東尼低頭一看,他手里拿著的不是爆米花,而是兩條法國包。 「你……為什麼買包?」 「我以為法國電影院只賣法國包……」勇一臉理所當然。 「你也太刻板印象了。」東尼哭笑不得,接過包,跟著勇進了放映廳。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了。 東尼把法國包放在腿上,兩手握著,電影情節一緊張,他就不自覺地把包捏緊,情節輕松了,手才慢慢松開。 旁邊的勇心情沉悶,靠著椅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銀幕。東尼有女朋友,這件事壓在他心上,讓他沒辦法專心看任何東西。他低頭看著黑暗中自己的手,嘆了口氣。 然後他一抬眼,看見東尼把那條法國包捏得死緊,整個人縮在椅子里,眼楮睜得圓圓的,像一受驚的動物。 勇忍不住想笑,心情稍微松動了一點。 就在這時,銀幕上突然出現一個大特寫,配樂驟然拉高—— 東尼猛地把包往旁邊一捏,正好捏在勇的手臂上,指尖掐進去,勇悶哼了一聲,東尼自己也嚇得縮了一下。 兩人都呆了片刻。 東尼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還捏著勇手臂的手,臉騰地紅了,連忙放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沒事,」勇揉了揉手臂,「你很怕恐怖電影?」 「有一點……」東尼小聲說,眼神飄回銀幕,又立刻別開。 勇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那塊悶不知不覺淡了幾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扶手上的手悄悄靠近了一點。 東尼感覺到那點溫度,沒動,也沒說話,就這樣讓兩手挨在一起,看完了整部電影。 出了電影院,夜風涼涼的,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都沒有說話。 東尼想起今晚原本的計畫,在心里嘆了口氣——又錯過了。 十八、失望 回家的路上,天空開始飄起細雨,雨水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人都沒說話。 東尼看著前方的雨,心里盤算著下次要找什麼機會,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勇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燈,心里壓著那個女人的聲音,甜甜的,笑起來讓他覺得刺耳。 到了家,兩人說了晚安,各自回房。 東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把今晚的事翻來覆去地想——愛情電影沒看成,表白的時機一個接一個溜走,偏偏還要在黑暗里捏著法國包縮成一團,讓勇看了一晚上的笑話。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嘆了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他陷入了夢境。 夢里的勇靠在他身邊,臉上帶著笑,那副成熟穩重的樣子讓東尼看得移不開眼楮。他想伸手去踫,勇卻越走越遠…… 東尼猛地驚醒,房間里一片寂靜,窗外的雨還在下。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楮,告訴自己明天再想。 隔壁客房里,勇也沒睡著。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會兒浮現東尼在電影院縮成一團的樣子,一會兒又想起那通電話里女人甜甜的聲音。他喜歡東尼,這一點他很清楚,可是東尼有了人,他不是那種會去破壞別人感情的人,這一點他也很清楚。 他閉上眼楮,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些念頭一個一個壓下去。 壓著壓著,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就在勇睡得迷糊之際,夢境悄悄找上了門。 夢里,東尼不知道從哪里湊了過來,勇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俯下身去,做了一件讓勇腦子里嗡嗡作響的事。勇心里矛盾重重,想提醒他有女朋友,可東尼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自繼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勇完全失去了理智,兩人的喘息聲交纏在一起,越來越亂…… 勇猛地從夢中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看,褲子濕了。 他呆坐了幾秒,才慢慢回過神來,扶著額頭苦笑了一聲——失憶又怎樣,有些事情身體從來不會忘記。他爬起來往廁所走,剛推開門,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正著。 東尼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同時低頭看了對方一眼。 兩個人的褲子都濕了。 一秒,兩秒,參秒。 「我……剛才尿急,來不及脫褲子。」勇第一個開口,一本正經地說。 「我在外面等太久了,不小心漏了一些出來。」東尼也板著臉回答。 兩人對視了片刻,同時別開眼楮。 「你先進去吧。」勇側開身子。 「嗯,謝謝。」東尼低著頭快步進了廁所,把門關上。 勇站在走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摸了摸鼻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揚了一點,又趕緊壓了下去。 等東尼出來,兩人交換了位置,誰也沒再提剛才的事。 梳洗完畢,各自回到房間,各自想著同一件事,各自在心里嘆了同一口氣。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沒有停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兩人在走廊上踫頭,昨晚廁所前那幕還在腦子里,誰也沒提,誰也沒有多說什麼,氣氛有點微妙地安靜。 東尼心想,他是直男,自己算了吧。 勇心想,他有女朋友,自己算了吧。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事,一個去洗澡準備上班,一個去廚房張羅早餐。 勇站在廚房里,煎著雞蛋,心里想著,要是他們是夫妻該多好——每天早上一個做早餐,一個準備出門,這樣平凡的日子,他竟然覺得比什麼都好。可現實偏偏不是這樣,東尼有女朋友,那個電話里甜甜笑著的女人,讓他連多想一步都覺得自己不應該。 他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里,在心里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東尼換好衣服出來,看見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愣了一下,然後坐下來,匆匆扒了幾口,站起來拿起公事包就往門口走。 「快遲到了,先走了。」他說。 「嗯,路上小心。」勇應道。 門關上了。 勇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門縫里,又听見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副只用了一半的餐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地把早餐吃完。 十九、被表P 東尼剛踏進公司沒多久,吉米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老要見你,你快去吧。」 「了解。」東尼放好東西,深吸一口氣,朝老辦公室走去。 一踏進門,老已經坐在桌後等著,桌上擺著一疊文件,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報告呢?」 東尼把報告遞了過去,心里忐忑地站著。 老接過去,起初有些漫不經心,翻了兩頁,神情慢慢認真起來,又翻了幾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東尼。 「這是你寫的?」 「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老頓了頓,「你的報告怎麼突然有這麼大的改變?」 「我這幾天查了很多資料,想著要認真一點。」東尼不動聲色地說,心里卻已經開始偷樂了。 老重新低下頭,把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把文件放下,難得地點了點頭︰「寫得不錯,比以前進步很多,甚至發現了一些我之前沒注意到的盲點。希望你繼續保持,不要讓我失望。」 「好的,謝謝。」東尼笑著說,轉身往外走。 一出辦公室的門,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被老這樣說,他都快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走回座位,吉米一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整個人傻眼了︰「你……你沒被罵?」 「沒有,被夸了。」東尼輕描淡寫地說。 吉米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做什麼?」東尼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確認你沒發燒,沒把責罵听成夸獎。」吉米一臉認真地說。 「你這個 錚 苟 崢銫U壞玫匕閹氖植   剛嫻謀豢淞耍 悴幌嘈啪退懍恕! 吉米還是半信半疑,但看著東尼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總算勉強點了點頭。 東尼坐回位子,打開電腦,心情好得連辦公室的空氣都覺得清新了幾分。他一邊處理手上的事務,一邊想著等下要打電話告訴勇這個消息——要不是勇幫他理清了報告的架構,他今天很可能已經被老罵得狗血淋頭了。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時間。 他收拾東西,拿起電話撥給亞尼,把今天的事說了,亞尼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說他終于開竅了。斕艫緇埃 植Ω隆 「喂,風,我今天被老夸了。」 「真的?」電話那頭,勇的聲音立刻亮了幾分,「太好了,恭喜你!」 東尼听著那個語氣,心里暖得不行,嘴角咧開來︰「都是因為你幫我,要謝也是謝你。」 「少臭美了,是你自己努力。」勇說。 「風,我……」東尼深吸一口氣,想著亞尼說的話,今晚要不要說—— 「啊,記得買東西回來啊,冰箱空了。」勇說完就熗說緇啊 東尼握著電話,站在停車場里,看著螢幕上已經結束通話的畫面,嘴角的笑慢慢變成了一臉無奈。 他把電話收進口袋,決定去商場一趟。在幾家電話店轉了轉,看見一款手機,想起這幾天他和勇聊到電子品,勇對這款一直很感興趣,便買了下來,順便打包了晚餐,開車回家。 一進門,就看見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新聞,圓圓的肚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愛,東尼看得一時愣住了。 勇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大叔沒見過肚子嗎?你不也有一個?」 「沒有,我在看時間。」東尼趕緊別開眼楮。 「哦,哈哈,不好意思誤會了。」勇說,嘴角卻彎了一下。 「快來吃飯,我打包回來了。」東尼把飯盒放到桌上,然後從袋子里拿出那部手機,推到勇面前,「這個給你。」 勇低頭一看,眼楮瞬間亮了︰「天哪,你怎麼買了這款,這不是……」 「就當是謝謝你幫我的吧,要不是你,我今天早就被解雇了。」東尼笑著說。 「謝謝,真的謝謝。」勇捧著手機,像個孩子一樣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全是掩不住的開心。 東尼看著他那副樣子,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恨不得把這個畫面裝進口袋里帶走。 兩人吃完飯,一起收拾,一個洗碗,一個擦桌子,說說笑笑,收拾完了便各自坐到沙發上。東尼好奇地問勇是怎麼學會寫報告的,勇說不知道,只是看到了覺得很熟悉,很自然地就知道問題在哪里。兩人聊著聊著,話題越拉越遠,不知不覺靠得很近,東尼聞著勇身上淡淡的氣息,腦子慢慢變得空白。 他轉過頭,看著勇的側臉,心跳悄悄加快。 就在他慢慢往勇的方向靠近時—— 勇突然想起昨晚電話里的聲音,把臉往後退了退,站起身說︰「時間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 說完,他拿起新手機,往客房走去,沒有回頭。 東尼坐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里,在心里把自己罵了一遍。 怎麼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二十、Q定 勇關上房門,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握著東尼送給他的電話,眼淚不知不覺地滑落下來。 他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麼偏偏要是東尼,為什麼東尼有女朋友。 另一邊,東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里還在轉著今晚的事,不知不覺間卻沉沉睡去了。 勇坐在地上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很喜歡東尼,但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不管對方是不是同志,只要有女朋友,他就沒辦法。這對那個女人不公平,他做不到。可是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苦惱。 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四點了。 他做了一個決定——一個他自己都知道不太應該的決定。 他悄悄推開東尼的房門,看著他熟睡的樣子,拿起了放在床頭的手機。他翻了翻通訊錄,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心里有些失望,正要放下時,偶然點進了草稿箱。 里面有參條從未發送的信息,收件人都是他。 他屏住呼吸,一條一條看下去—— 「風,我好喜歡你,我們能在一起嗎?」 「風,我想你,你現在在做什麼,我們能在一起嗎?」 「風,我很辛苦,天天和你見面卻不能向你表白,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接受我嗎?」 勇盯著螢幕,眼眶紅了。 東尼,我何嘗不想你呢……可是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風——」 他猛地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東尼還閉著眼,原來是說夢話。 勇站在黑暗里,看著東尼那副熟睡的臉,心里亂成一團。連做夢都在叫他的名字……他到底應不應該不顧一切? 他抱著一肚子說不清的情緒,悄悄退出房間,回去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晨光悄悄爬上東尼家後院的薰衣草,空氣里漂著淡淡的清香。 東尼昨晚沒睡好,起得很早。經過勇的房間時,他輕輕推開門縫,听見里面規律的鼾聲,這才放下心來,把門帶上,去準備早餐、洗澡,然後出門上班。 到了公司,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看了看手機里那幾條從未發送的草稿,心一橫——不管勇會怎麼反應,今天一定要說。 就這樣想著,時間過得很快,下班鈴一響,他立刻撥了電話過去。 「喂,風,你吃東西了嗎?」 「還沒。」 「我們今晚出去吃,我帶你去埃菲爾鐵塔看看,說不定能喚起你一些記憶。」 「好啊,那我去準備。」 東尼隱約覺得勇的聲音有點不對,但他想了想,管不了那麼多了——今晚,豁出去了。 二十一,塔 車子駛向埃菲爾鐵塔,東尼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埃菲爾鐵塔建于1889年,位于巴黎戰神廣場,高參百公尺,加上天線總高參百二十四公尺,得名于設計它的工程師居斯塔夫•埃菲爾。它分參層,一、二樓設有餐廳,第參樓是觀景台,從塔底到塔頂共有一千七百一十一級階梯,用了七千噸鋼鐵、十二萬個金屬部件、兩百五十萬顆鉚釘建造而成……」 勇像個好奇的孩子一樣不停地發問,東尼也有耐性地一一解答。說著說著,東尼自己也覺得好笑——一個這麼大的人,問起問題來卻像個小學生,那張認真的臉讓他忍不住想湊上去親一口。而勇看著東尼講解v史時那副專注的神情,心里既佩服又惆。 「你真的很厲害,簡直是本活v史課本。」勇由衷地說。 「還好啦,只是對v史比較感興趣。」東尼傻傻地笑著。 很快,車停在了鐵塔附近。勇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四處張望。但走近了,他卻靜了下來,仰著頭,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座龐然大物。 夜晚的鐵塔通體透亮,燈光在漆黑的夜空中閃閃發光,美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東尼站在勇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很想走過去把他抱住,說——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嗎?可是四周人來人往,他只能把這句話繼續壓在心里,一邊想著要怎麼開口。 勇則在想,為什麼老天偏偏要讓他愛上一個有女朋友的人。要是能和東尼在這里手牽手,那該多好。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事,靜靜地站在鐵塔前,誰也沒說話。 「要上去看看嗎?」東尼先開了口。 「嗯,好啊。」勇臉上的憂一掃而空。 東尼看他恢土松癲桑 睦鎪閃絲諂 餃送呷ャD翹旄蘸檬切瞧諼逋砩希 頌乇鴝啵 縑萸芭牌鵒順グ 「怎麼那麼久啊?」勇用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語氣問道。 「那麼多人嘛,沒辦法。」東尼無奈地笑著說。 電梯終于來了,里面早已擠得水 煌  潞投 岊煌頻妹娑悅嬲咀牛 礁鋈說畝親詠艚秈諞黃稹6 岬牧程詰睪熗耍 前尊 鈉ウ羧媚嗆焐 緣黴褳餉饗浴 就在這時,東尼心一橫,悄悄地握住了勇的手。 勇愣了一下,本能地想縮手,可是腦子里那參條草稿信息又浮現出來,手就這樣沒動。他知道東尼喜歡他,他自己也喜歡東尼,只是那個女人的事還橫在心里,讓他說不清楚該怎麼辦。愛意把理智一點一點淹沒,他的臉也慢慢紅了,兩人就這樣手握著手,肚子貼著肚子,誰也沒說話。 「你要上到最高層嗎?那里的風景很漂亮。」東尼輕聲說。 「嗯,好啊。」勇笑著回答。 兩人都多希望電梯永遠不要停。 「到了,下車吧。」 兩人依依不蔚胤趴 鄭 詼Я拇ψ咦嚦純礎S呂 哦 岬氖峙芾磁莧ュ 窀齪 右謊 艿枚 嶂貝  「好了,走吧,買票上參樓。」東尼氣喘吁吁地說。 「什麼?二樓到參樓還要另外買票,也太會坑人了吧。」 「沒辦法,要拿錢維修嘛。」東尼笑著說。 走到往參樓的電梯,又是一條長龍。 「又要排隊?」勇忍不住說。 「是啊,哈哈。」 又排了參十多分,終于輪到他們了。電梯里依然擠滿了人,兩人又是面對面貼著肚子站著。東尼這次更大膽了,趁著四周沒人注意,輕輕動了動勇的腰,勇瞪了他一眼,心里卻暗暗覺得爽快。東尼沖他笑了笑,那副敦厚的笑容讓勇幾乎招架不住,索性也不去多想,靜靜地享受著彼此靠近的感覺。 電梯很快到了第參樓,兩人放開手走了出去。 勇走向護欄,從高處看下去,夜晚的巴黎整個鋪展在眼前,燈火輝煌,漆黑夜空下地上的光顯得更加絢麗,廣場上的噴泉在燈光映照下成了一道漂亮的景觀。勇看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東尼靜靜地站在他旁邊。 「很漂亮吧,我第一次來時也是這個反應。」東尼說。 「嗯,真的漂亮,我看傻了。」 勇話說到一半,卻突然覺得這地方很熟悉,像是來過,但又說不清楚是什麼時候。 「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東尼說著,已經拽起勇的手往前走。 二十二、表白 東尼把勇帶到了一個比較少人的角落,雖然僻靜,卻仍然可以俯瞰地面的景色。夜風輕輕吹過,兩人並肩站著。 東尼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今晚無論如何都要說出口。 然而就在他開口之前,勇先說話了。 「東尼,其實我想告訴你……」勇看著遠處的燈火,聲音有些低,「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只是我一直不確定你是不是同志,直到後來看到你的一些舉動,我才確定了。但我們不能在一起,因為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東尼愣住了。 他沒想到勇會先開口,更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這句話。他感到一陣茫然,明明是好消息,勇喜歡他,可是後半句卻像一盆冷水,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遠方的燈火,眼眶慢慢地熱了起來,視線開始模糊。 原來我在流淚。東尼這才意識到。 勇側頭看了看,發現東尼默默地站在旁邊,臉上熳爬崴  瘓浠耙裁凰怠 他頓時傻眼了,然後是開心,然後是迷惘,然後是心疼。 「你……為什麼哭?」 東尼強忍著哽咽說︰「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 勇輕輕伸手,替東尼拭去臉上的淚水,低聲說︰「因為你有女朋友,我沒辦法做那種事,那對她不公平……」 「女朋友?」東尼一臉茫然地問。 「那天你接了一通電話,對方是女生,你們還用英語聊得那麼開心……我就把想說的話收回去了。我不想破壞別人的感情。」勇無奈地說。 東尼愣了一秒,然後突然笑了出來,笑得淚水都差點又出來了。 「你這個傻瓜,那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之間除了朋友什麼都沒有。」東尼說,「他最近交了個英國男友,一直叫我幫他練英語,所以才用英語聊天。沒想到你想了那麼多。」 勇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哈哈。」 「是啊,就是這樣。」東尼看著勇那副又驚又笑的表情,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兩人對視了片刻,勇開口說︰「東尼,我也很喜歡你。現在知道了真相……我們在一起好嗎?」 「好啊,」東尼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有些顫,「絕不分開,好嗎?」 「嗯,絕不分開。」勇說,「我愛你,親愛的。」 東尼沒想到勇會說出這句話,眼眶又紅了,這次卻是因為太開心了。 勇再次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濕意,確認四周沒有人,然後緊緊地把東尼抱進懷里。東尼全身軟軟的,靠在勇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覺得這一刻像是做夢。 勇低下頭,輕輕踫了踫東尼的嘴唇,然後繼續擁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東尼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彼得的事,他要把它深深埋起來。這一生,他只讓勇一個人擁有他。 「我也愛你。」東尼輕聲說,臉埋在勇的胸口,聲音帶著一點哭腔,卻是發自內心的喜極而泣。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鐵塔頂層的角落,任憑夜風吹過,誰也不想先動。 二十三、卮 兩人相擁了許久,直到終于蔚梅摯  他們沿著走道往電梯走去,心里都還沉浸在剛才的事,說不出話,卻都笑著。 「我快餓暈了,我們去二樓餐廳吃點東西吧。」東尼說。 兩人在餐廳找了個位子坐下,東尼點了幾樣菜,一邊等菜一邊聊著。 「我該怎麼稱呼你才好听呢?」東尼托著下巴問。 「叫我尼尼吧。」勇笑著說。 「那我就叫你小風。」東尼也笑了。 兩人對視著彼此的笑容,都覺得有點不真實——喜歡了這麼久,終于在一起了。東尼天真燦爛的笑讓人沒辦法不被感染,而勇那副成熟穩重的笑容則顯得格外溫柔。 菜很快上桌了,兩人吃得起勁,吃完後各自的肚子都更加圓滾滾的。 「這里的東西真的不錯。」勇說。 「我是這里的常客,當然不會介紹錯。」東尼得意地說。 「尼尼,你懷孕幾個月了?」勇看著東尼那個更加突出的肚子,一臉正經地問。 「八個月了,快生了。」東尼也一本正經地配合。 「孩子是誰的?」 「一個叫風的人的孩子。」 「那個風真不是個好人,玩完就跑。」 「是啊,我很想他,所以不忍心把孩子打掉。」 兩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噴出來。 「我們回家吧,小風?」東尼笑著說。 「好。」 因為時間已晚,電梯里人少了許多,兩人面對面站著,含情脈脈地看著彼此,都快忍不住要動手了,卻還是忍住了,等到出了電梯,才往車子走去。 「小風,今天我真的好開心。」東尼笑得燦爛。 「我也是。」勇深情地看著他。 說完,勇伸手握住東尼的手,東尼緊緊地回握,兩人靜靜地享受著這份新鮮的甜蜜,一路握著手回到家。 一進門,勇直接把東尼抵上了門,低頭吻了下去。東尼愣了一下,隨即回應,用舌尖迎上去,兩人不管鑰匙掉在地上,就這樣深深地吻著,吻得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勇終于放開他,低聲說︰「一起洗澡嗎,尼尼?」 「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東尼紅著臉說。 兩人進了浴室,熱水嘩嘩地沖下來,霧氣漸漸漫開來。東尼蹲下身,開始幫勇口交,浴室里充滿了兩人交疊的喘息聲。勇手撐著牆,低著頭看著東尼,覺得他實在太撩人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正式洗起澡來,洗完便迫不及待地躺上了東尼的床。 東尼繼續著口交,技巧故歟 延屢 蒙胍髁   負躋  咸烊ャ9艘換岫  嵬O呂矗 謨律砩嫌巫擼 米齏膠褪種柑剿髯琶懇淮緙》簟S氯塘艘換岫 訊 岱 斯矗 部 薊乇ㄋ 陌 ⑶  枚 岵蛔〉厙岷摺 「我要小風……我要……」東尼喘著氣說,從床頭櫃拿出潤滑劑,仔細地涂抹好,又替勇也準備好,然後仰頭看著勇說,「讓我們把夢里的事變成真實的吧。」 勇愣了一下,想起那個曾經做過的夢,忍不住笑了︰「你也做過那個夢?」 「嗯。」東尼也笑了,「所以……」 說完,他自己主動坐了上去,勇的猛龍緩緩進入,東尼深深地吸了口氣,緊緊地抓住勇的肩膀。 「啊……好爽……」東尼仰起頭,開始自己動起來,上下起伏,節奏越來越快。 勇看著東尼那副沉浸其中的樣子,理智瞬間燒光,雙手扣住他的腰,開始配合著他的節奏往上頂。 「啊……風……繼續……大力點……好舒服……」東尼的聲音越來越高,身體隨著每一次擊微微顫抖。 「尼尼……你好會夾……太爽了……」勇喘著氣說,加快了腰部的速度。 過了一陣,勇把東尼翻了個身,壓在床上,抬起他的雙腿,換了個姿勢繼續,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直直地撞擊著東尼的前列腺。東尼被擊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不停地呻吟。 「啊……風……對……就是這樣……干我……給我更多……我要更多……」 「啊……尼尼……你叫得好性感……」勇看著東尼那副完全沉淪的樣子,欲望更加高漲,一手繼續撐著他的腿,另一手幫他握著已經挺立的老二,同步地抽送。 「啊……不行了……要射了……不要停……快點……大力點……啊……射了!!!」 東尼的老二噴出白色的精液,灑落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勇在他達到高潮的那一刻並沒有停下來,繼續深深地頂著,感受著東尼後庭不斷收緊的顫動。 「我……還沒射呢,你那麼快就射了!!」勇喘著氣說。 「風……抱歉……太久沒享受那麼好的了……」東尼氣喘吁吁地說。 勇依舊不停,東尼原本已經軟下去的老二,在持續的刺激下竟然又慢慢站了起來。 「風……再來一波……你把我干到又起立了……快不要停……繼續……好爽……啊……啊……」 「啊……尼尼……你夾得我好爽……」 兩人就這樣輪流交替,不斷變換著姿勢,直到最後,勇把積壓已久的一切全部釋放進東尼體內,東尼感受到那股熱流,臉上帶著滿足的潮紅。 「我感覺得到你的愛……」東尼喘著大氣說。 勇從後面把他攬進懷里,低聲說︰「我愛你。」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喘息漸漸平穩下來,不知不覺都睡著了。 二十四、同居 十四章、同居 璀璨的夜悄然退去,晨光溫柔地灑進窗縫,把東尼家的每個角落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東尼被晨光喚醒,迷糊地睜開眼,感覺腹部一片溫暖——是勇摟著他睡的,那手沉甸甸地壓在他柔軟的肚子上,讓他覺得無比安心。他輕輕移開勇的手,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看著他熟睡的臉,心想不管什麼時候,這個人都讓他覺得好看。 他輕手輕腳地拉上窗簾,不讓陽光打擾他,然後去廚房準備早餐,打算處理完手頭幾份緊急的合約,再請幾天假好好陪他。 早餐準備好,東尼在桌上留了一張便條,出門去了。 藍天在早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東尼開著車,一路都在傻笑,連平時最討厭的上班路程今天也覺得順眼了。 勇從睡夢中醒來,翻了個身,伸手一摸,旁邊空了。他眨了眨眼,坐起來,看見窗簾被拉上了,知道是東尼的體貼。 起床梳洗,走到餐桌,看見早餐已經擺好,旁邊壓著一張便條—— 「親愛的小風,早餐幫你準備好了,感謝你昨天給我的愛。吃完後想去哪里逛逛都可以,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就請假參天好好陪你。愛你的尼尼。」 勇看完,呵呵笑了出來,喃喃地說了聲︰「傻瓜。」 東尼一到公司,吉米就湊了過來,眼楮亮亮地說︰「哎,東尼,你今天氣色不錯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難道是找到男朋友了?」 東尼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點了頭︰「是的,終于找到了。」 「太好了!恭喜恭喜,希望你們白頭偕老。」吉米真誠地說。 「謝謝,謝謝。」東尼笑得合不攏嘴。 「好了,快去忙吧,不然老又要發火了。」 「嗯,你也去吧。」 東尼坐回位子,打開電腦,腦子里卻全是勇,根本沒辦法專心。昨晚的每一個畫面在腦海里輪流播放,讓他坐在辦公桌前傻傻地笑了好一陣,才勉強把自己拉回現實。 就這樣心不在焉地熬到快下班,老突然把他叫進辦公室,說有個重要的會議需要他準備。東尼心想,就算再難,有勇在,難不倒他,便爽快地答應了,轉身出去,老在背後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個人今天有點奇怪。 一上車,東尼立刻撥了電話過去。 「喂,小風,你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你決定吧。」 「那我去買些好吃的帶回去,然後帶你出去逛逛。」 「好,等你回來。」 東尼熗說緇埃  黨 淺HД哪羌也凸菔蝗ュ 那楹玫昧 斕貧疾瘓醯梅場 東尼一進門,看見勇正坐在客廳看電視,也不管那麼多了,把飯扔在桌上,抬腳就朝他跑去,腳步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然後直接撲進了勇的懷里。 「小風!!我回來了,好想你啊——」東尼撒嬌地說。 勇順勢把他攬進懷里︰「尼尼,我也好想你。」 「呵呵。」東尼笑得臉都埋進了勇的胸口。 兩人分開,開始親吻起來。親了一會兒,東尼察覺到下面頂著一個東西,壞笑著說︰「哎呀,有個東西頂著我呢。」 「是嗎,我怎麼沒感覺到?」勇一臉無辜。 「小風,你真是壞壞的。」東尼崦戀匭ψ擰 「這算壞嗎?那我來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壞。」說完,勇大力地捏了一把東尼的肥臀。 「啊——」東尼發出一聲撩人的呻吟,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像朵剛開的花。 「這才叫壞。」勇淘氣地說。 「討厭……整天就知道欺負人,一直攻擊人家的弱點……」東尼嬌嗔地說。 「此時不捏,更待何時?」 「好了,等等我就給你捏個夠,先吃飯吧。」東尼含情脈脈地說。 兩人走進廚房,東尼忙著把打包回來的菜重新加熱擺盤,勇坐在旁邊看著他忙,本想起身幫忙,被東尼揮手趕了回去,只好乖乖坐著等。 崦戀爻醞暉聿停  崽嵋橐黃鴣甯雋埂S倫諫撤か希 歡餃識 岷昧嗣唬 攘舜笤際 宸晝—— 「來,小風,進來吧……」東尼帶著媚態從浴室探出頭說。 「怎麼那麼久?」勇好奇地問。 「要洗乾淨嘛,呵呵。」東尼淘氣地笑著。 「哦……」勇恍然大悟,笑著走進浴室。 東尼叫勇坐下,然後仔細地幫他搓背,勇的背部白皙嫩滑,摸起來舒服極了,東尼洗著洗著情欲開始升溫,手也越來越不安分。 「好了,換你幫我洗了。」東尼說,轉身站好,卻故意把屁股頂到勇的猛龍前面,不停地輕輕摩擦,時不時發出一聲呻吟,撩得勇幾乎按捺不住。 「尼尼!你站好,你這樣我根本沒辦法好好幫你洗背!」勇故作生氣地說。 「嗯?洗背不就是這樣洗的嗎?」東尼趁牡鞀卮穡 鍥淼孟褚惶菜  他很清楚勇的猛龍已經挺得高高的了,說完便直接從浴室的櫃子里拿出潤滑劑,替勇仔細地涂抹好,然後屁股往後一壓,自己把勇的猛龍送進了後庭。 「啊……好爽……背後不就是這樣洗的嗎?啊……啊……」說完,東尼的屁股開始自己動了起來。 「啊……啊……尼尼……啊……」 勇這時早已精蟲上腦,哪里還顧得上那麼多,雙手扣住東尼的腰,把猛龍往東尼後庭最深處狠狠地頂去。 「啊……風……繼續……快點……大力點……啊……我快被干死了啊!!」東尼完全被欲望淹沒,不停地要求更快更用力。 勇加快刺的速度,一手也沒間著,一邊撥弄著東尼的乳頭,一邊替他握住已經挺立的老二,同步地上下撫弄。 「啊……尼尼你好會夾……夾得我好舒服……啊……」 「啊……啊……不要停!」東尼感受著後庭被一次次頂到最深的快感,前列腺被反覆撞擊,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種讓人上的酥麻感。 「我……我要射了……啊……你呢?」東尼呻吟著問。 「還沒,我還沒干夠……」勇喘著氣說,依然不停地刺。 「啊……不行……再幫我打下去要射了……你要射在里面嗎?」 「嗯……尼尼……你要嗎?」勇喘著氣問。 「給我……全部都給我……我要你的全部……啊……」 「來了……啊……來了……!!」 東尼感覺後庭深處涌入一陣暖流,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讓他也在同一時刻達到了高潮,老二噴出的精液濺在浴室的磁磚上,身體因為快感而微微顫抖。 「我感覺得到你的愛……」東尼大口喘著氣說。 勇從後面把他緊緊攬住,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任由熱水繼續沖刷著身體,慢慢地把呼吸平穩下來。 「我愛你。」勇低聲說。 洗完澡,東尼帶著勇換好衣服出門。東尼家的位置很方便,步行五分就能看到一排排法國風情的建築,即使在夜晚,那種獨特的法式氛圍也絲毫掩不住,與四周五彩斑痰哪蘚緄平幌嗷雜常 緯汕苛業氖泳跣n擊。 走著走著,勇被一間店吸引住了——外觀是古早的法式建築,里面擺的卻都是東南亞風格的商品,讓他覺得很奇特。可惜時間有點晚了,店已經關了門。東尼說等他上班的時候,勇可以自己來逛。 東尼看了看,覺得時間不早了,便說回去吧。兩人步行回家,東尼在路上解釋著那家店的v史,說是一個傳了參代的家族生意,他小時候就認識了。 話還沒說完,勇突然聞到一股香氣,鼻子一動,循著氣味走了過去,發現路邊有個小攤,賣著他不太認識的東西。 「這是什麼?」勇好奇地問。 「可麗餅,法國的街頭小吃,有咸的有甜的,餅皮用雞蛋、粉、奶油做的,里面的餡料可以自己選,火腿、起司、雞蛋、水果、冰淇淋,想要什麼就跟攤主說。」東尼解釋道。 「那要嘗嘗看。」勇說。 東尼替他們各點了一個,一咸一甜——咸的是火腿加雞蛋,甜的是香蕉雪糕。勇咬了一口甜的,眼楮立刻亮了,吃得不絕口,東尼在旁邊看著都樂了。 就在勇正吃得開心時,東尼趁他不注意,手指挖了一點雪糕,抹在了勇的臉上,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低頭把那抹雪糕舔乾淨,壞壞地笑著轉身跑開。 勇抹了抹臉,感受到臉上殘留的唾液,笑著說︰「你這 鎩  次以趺闖頭D恪!顧低輳 甕染妥妨松先ャ 兩個大人就這樣在街上你追我跑,一邊跑一邊咯咯地笑,路過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搞不清楚這兩個人在干嘛。沒跑多久,東尼果然跑不過勇,被一把抓住肩膀,兩人大口喘著氣。 「尼尼,你太壞了,回去要好好懲罰你。」勇喘著氣,臉上帶著壞笑。 「對不起,對不起,不敢了……」東尼臉紅著,一邊喘氣一邊撒嬌。 「太遲了,回去你就知道。」勇故作生氣地說,順手捏了一把東尼的肥臀。 「啊……」東尼臉更紅了,發出一聲輕哼。 勇看著他那副樣子,覺得可愛得不行,趁四周沒人,低頭親了一口,東尼咯咯地笑了起來。 兩人回家途中沒什麼人,勇伸出手臂,東尼自然地扣了上去,兩人一人一口輪流吃著剩下的可麗餅,慢慢地走回家。 進了屋,又是一陣擁吻,剛分開沒多久,勇就感覺到下面有了反應。 「那麼快就有反應了,忍多久了?呵呵。」東尼動了動勇的褲子,壞笑著說。 「沒辦法,誰叫你太性感了。」勇紅著臉喘著氣說,順手又捏了東尼的肥臀。 「啊……那里不行,那是我的弱點啊……小風……」東尼崦戀廝底擰 東尼拉著勇在沙發坐下,然後慢慢解開褲子,刷地一聲,白花花的肚子和那條丁字性感內褲一起出現在勇眼前。 勇愣了一下,然後呵呵地笑了起來——他終于確認了,那條所謂的「法國特有抹布」,根本就是眼前這個東西。難怪當時在亞尼店里看見架上陳列的東西,覺得眼熟得很。 「你……在亞尼面前讓我那樣說,太壞了吧。」勇故作生氣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那時候擔心你會覺得我怪……所以隨便找了個藉口……」東尼一臉內疚地吐了吐舌頭。 「哼,轉過去,好好接受懲罰。」 東尼裝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乖乖地轉了過去。那條丁字內褲把他渾圓的肥臀烘托得更加明顯,兩瓣之間那根細細的布條,幾乎讓勇的理智瞬間燒光。 「尼尼……你這樣真的很性感……我根本沒辦法抵抗……」勇雙手握住那兩瓣肥臀說。 「性感嗎?性感就摸摸看啊。」東尼壞笑著說。 勇怎麼受得了這種挑釁,直接把手按上去,大力地揉捏,搞得東尼不斷地呻吟起來。 「啊……風不要再按了……我忍不住了……快……快進來……」 勇知道東尼肯定撐不住,偏偏就是不進去,繼續捏著,還隔著那條丁字內褲不停地挑逗他的老二。東尼的老二早就已經忍不住,在布料里憋得快要炸開,淫水幾乎要滲透出來,搞得他幾乎要崩潰。 「啊……風……快給我你的猛龍啊……我真的受不了了……我需要你……」 勇覺得時機到了,雙手扣住東尼的腰,直接把他往下一拉,讓他結結實實地坐在自己的猛龍上,一次到了最深處。 「啊啊……好爽……好爽……終于……我忍了好久了……啊……好爽……風,干我,大力地干我……干死我!!」 東尼腦子徹底空了,只剩下快感一波一波地擊著他,越喊越大聲,後庭不斷地收緊,把勇的猛龍夾得死死的。 「啊……好爽……尼尼你夾得我太爽了……啊……」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縱情,不斷地變換著姿勢,直到最後精疲力竭,勇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東尼則搖搖晃晃地走進廁所去整理。 勇抬眼望著東尼走進廁所的背影,看著那兩瓣肥臀一搖一擺,忍不住咂了咂嘴。 東尼從廁所出來,叫勇去洗澡,勇懶洋洋地爬起來,經過東尼身邊時,又捏了他一把。 「啊——」東尼毫無防備地哼了一聲,然後回頭瞪了勇一眼,「你這個壞蛋!」 勇咯咯地笑著,一溜煙跑進浴室去了。 等勇洗好出來,東尼已經在床上睡著了,睡得四仰八叉,連勇上床把他摟進懷里都沒察覺,可見是真的累壞了。 勇看著他那副熟睡的樣子,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摟緊了他,跟著睡去。 二十五、 秋日的清晨,陽光懶懶地從窗縫里爬進來,東尼家後院的薰衣草在晨風里輕輕搖曳,淡淡的香氣隨著風飄進屋里。 東尼醒來,看了看時,已經九點了。他慵懶地轉過身,看見勇還緊緊地貼著他,沉睡未醒,表情平靜,眉眼都是柔和的。東尼輕輕提起他的手,把它放回被子里,就這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心想,這個人睡著了也這麼好看。 然而突然間,勇的表情變了——眉頭皺起來,神色漸漸變得驚慌。 勇又夢見了那個夢。 夢里,他揪著一個披著風衣的人,正要動手,那件風衣卻突然滑落,露出一個老太太的臉,把他嚇得坐了起來,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東尼嚇了一跳,立刻湊近︰「風,怎麼了?」 「沒事……又是那個夢……」勇喘著氣說。 東尼二話不說,拿起床頭的手帕替他擦去額頭的汗,然後把他攬進懷里,輕拍著他的背︰「沒事,沒事,我在這里。想說就說出來。」 勇把夢里的情景一一告訴了東尼。東尼靜靜地听完,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給出什麼答案,只是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先別想太多,橋到船頭自然直。」 勇側頭親了親他,表示謝謝,東尼回了一個吻,然後準備起身去洗漱。 剛要站起來,被勇一把拉住,直接壓在了床上。 「哪有那麼容易就讓你離開。」勇說完,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東尼臉騰地紅了,因為勇的下體已經抵著他了,隔著薄薄的睡衣,那種感覺讓他呼吸急促起來。勇低頭看著他那副紅的樣子,覺得可愛得不行,又親了一口,然後兩人就這樣纏綿了好一陣,抱著親著,直到真的尾壞迷僂舷氯ュ 乓酪啦蔚胤摯  「懶蟲,起床了,」東尼笑著說,「今天我請假,我們去幾個景點看看,說不定能喚起你的記憶。」 「好,一起去準備早餐吧,怎麼能讓我的愛人一個人辛苦。」勇深情地說。 「哈哈,來吧。」東尼媚笑著拉起他的手。 兩人一起洗漱,一起進廚房張羅早餐。準備的過程中,勇不時偷嘴,拿起一塊包就往嘴里送,東尼也跟著吃,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著,不知不覺把不少材料都吃掉了,勇看著幾乎空了的碗盤,笑著說︰「看來早餐的材料快被我們吃光了。」東尼也跟著笑,索性把剩下的幾樣簡單擺上桌,兩人對坐吃完。 洗澡的時候,勇問東尼今天打算去哪里。東尼笑著說︰「先去盧浮宮,然後去塞納河,不過去盧浮宮之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喝咖啡。」勇听了頻頻點頭,眼楮里都是期待。 準備好出發,勇握著東尼的手,兩人一起走向車子。 車子很快開到了咖啡館附近,兩人下了車,沿著人行道往咖啡館走去。 就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前方一輛載著貨物的卡車突然一個顛簸,後面的一個大木箱松脫,呼嘯著往他們方向飛來。 千鈞一發之際,勇本能地把東尼往旁邊一推,自己同時縱身躍起,來了個後空翻,穩穩地避開了木箱落地。 但就在他著地的瞬間,褲子突然松了,直接滑到了大腿,他紅著臉慌忙用手住下體,另一手把褲子拉了回去。 東尼躺在地上,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勇剛才做了個後空翻。他心里同時冒出兩個念頭︰第一,勇到底是什麼人?第二,他剛才的褲子…… 四周圍觀的路人先是集體傻眼,然後哄堂大笑。 卡車司機跑過來,連連問他們有沒有受傷,勇紅著臉說沒事,拉起東尼,快步走向車邊,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司機站在原地。 上了車,東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你剛才做了個後空翻?」 「本能反應。」勇說,語氣很平靜,臉卻還是紅的。 「你以前是武術教練嗎?」東尼好奇地問。 「可能吧。」勇苦笑著說,「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咖啡還要去喝嗎?」東尼問。 「算了,直接去盧浮宮吧。」勇望著窗外發起呆來,心里想著,失憶之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四周圍觀的路人先是集體傻眼,然後哄堂大笑。 卡車司機跑過來,連連問他們有沒有受傷,勇紅著臉說沒事,拉起東尼,快步走向車子,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司機站在原地。 上了車,東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你剛才做了個後空翻?」 「本能反應。」勇說,語氣很平靜,臉卻還是紅的。 「你以前是武術教練嗎?」東尼好奇地問。 「可能吧。」勇苦笑著說,「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還要去喝咖啡嗎?」 「算了,直接去盧浮宮吧。」勇看了看自己,幸好褲子沒事,只是心里還有點發 ,便望著窗外發起呆來,心里想著,失憶之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二十六、浮m塞河 車子往盧浮宮駛去,東尼又切換成了他那個講古大叔的模式。 「盧浮宮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納河北岸,是世界四大博物館之首。建于1204年,原為法國王宮,曾住過五十位法國國王和王後,是法國文藝托聳逼謐鈁涔蟺慕ㄖ 弧H緗椎卦家話倬攀 斯 輳  澳歉黿 炙蔚牟A  冢 怯苫 私ㄖ笫Ρ錯裁杓頻摹9菽謖洳刈攀瀾縟Α  媳畚 傷埂 睹贍壤鏨 泛褪ク 袷 瘢 褂諧 氖 蚣仄罰 庸虐<啊 畔@啊 怕蘼淼街惺蘭停 負鹺 橇慫兄匾 囊帳跏逼    勇沒有听進去多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東尼。 陽光從車窗斜射進來,落在東尼圓潤的臉上,那大大的眼楮、挺拔的鼻子、濃密的,還有那張說起v史就停不下來的嘴,讓勇覺得他就是一幅只屬于自己的風景。東尼渾然不知自己正被人柔情款款地盯著,依舊滔滔不絕地說著。 勇在心里想,一定要和這個人一起走完餘生。 大約二十分後,車子在盧浮宮附近停下,兩人下車往廣場走去。勇一抬頭,看見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在秋日陽光下閃著光,與四周古老厚重的石砌建築形成了奇妙的對比——古典與現代,就這樣毫不違和地並排站著。 勇站在廣場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感嘆著藝術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改變。 東尼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小風,走吧,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也是這個反應。」 「好,走吧。」勇摟著東尼的手臂,兩人並肩往入口走去。 買了票進去,勇發現今天人不算多,看來是觀光淡季。東尼立刻進入他的維基百科模式,每走到一件藏品面前,就開始從頭到尾地介紹,說得頭頭是道,眉飛色舞。勇跟在他旁邊听著,偶爾問上一句,東尼就更加來勁,說得更加詳細。 然而盧浮宮實在太大了,走了參個多小時,連一半都還沒走完。東尼開始感覺到腿在抗議,便提議去里面的咖啡廳坐一坐。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感受著那種被藝術包圍的氛圍——四周是靜止的藝術品,走廊里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動一靜之間,有種說不清的奇妙感。 休息夠了,兩人繼續探索,又走了將近參個小時,才把大部分的展廳走完。東尼感覺快撐不住了,腿像灌了鉛一樣。 走出盧浮宮廣場,正往車的方向走去,突然一輛自行車從旁邊飛速來,騎車的人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直直地朝東尼去。東尼太累了,根本沒注意到,就在車輪快要撞上他的瞬間,勇不假思索地攬住他的腰,迅速將他拉到一側。 自行車呼嘯而過,騎車的人還回頭罵了一句,說他們沒長眼楮,然後揚長而去。 東尼站在原地,心跳還沒平停 裊撕眉該搿 勇也愣了一下,隨後溫柔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東尼吐了口氣,「謝謝你。」 他心里又冒出那個疑問——勇的反應為什麼總是那麼快?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 勇也在想著同樣的事,但比早上那次更清晰了一點,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手敏捷不是偶然,背後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浮現,只是還沒辦法完全抓住。 「你沒事吧,還走得動嗎?」勇問東尼。 「走得動,」東尼說,臉上浮出一個倔強的笑,「今天一定要去塞納河,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那先去找個咖啡館休息,晚點再去。」勇說。 東尼點頭,兩人找了間安靜的咖啡館,各要了一杯熱飲,坐下來喘口氣。 休息夠了,兩人驅車前往塞納河。車上,東尼又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塞納河是流經巴黎市中心的法國第二大河,全長七百八十公里,自中世紀初期以來就一直是巴黎之河,整個城市幾乎是沿著它建立起來的。關于它的名字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是河源附近有個山洞,里面供著一尊手捧水瓶的女神像,當地高盧人稱她為塞納,是降雨女神,河流便以她命名。另一種說法是有個名叫塞涅的神父,在大旱之年虔誠地向上帝祈雨,感動了上帝,降下雨水化成了這條河……」 勇又一次看著東尼說話,心想這個人圓圓的腦袋里究竟裝了多少東西。 到了塞納河邊,東尼問勇要不要坐船。 「約會不搞點浪漫,不是浪費了嗎?」勇笑著說。 東尼听了開心地笑起來,兩人買了票上了船。因為是淡季,船上人不多,他們找到了最後一排坐下。東尼用外套擋住兩人的手,悄悄地握了過去,勇反手扣緊,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任憑秋風輕輕拂過臉龐,什麼話也不說。 夕陽緩緩沉下去,把天邊染成了深深淺淺的橘紅,河面上的光也跟著搖曳起來,像是誰打翻了一盒料,美得有點不真實。 「其實今天我硬要來,是因為氣象預報說今天雲不多,我覺得今天的天色會很漂亮,所以一定要帶你來看。」東尼輕聲說。 勇側頭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溫柔︰「謝謝你。」 船很快靠了岸,兩人走上岸邊的步道。前方有一位女士從皮包里取圍巾,手機不小心滑了出來,眼看就要落進河里—— 勇的手已經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 東尼愣住了,他甚至沒注意到手機掉出來,更沒看清楚勇是什麼時候出手的。他沉默了一下,轉頭看著勇,什麼也沒說。 女士連連道謝,勇說沒事,不用客氣。 兩人繼續往前走,東尼沒有開口問,勇也沒有主動解釋,只是並肩走著,心里各自想著那些慢慢清晰、卻還沒完全浮現的東西。 二十七、危 上岸後,兩人沿著河邊走了一段,東尼問勇要不要吃晚餐,勇欣然答應,便往東尼常去的那家餐館走去。 坐下來,各自點了喜歡的菜,東尼托著下巴看著勇說︰「我覺得你失憶之前應該是個武術高手。」 「可能吧,」勇苦笑著說,「今天那幾次反應讓我想起了一些東西,但還是有點模糊,說不太清楚。」 「嗯,我也有件事想請教你,」東尼說,「過兩天我要開一個重要的會議,可能需要你幫我看看準備的方向。」 「好,為了你,我會盡力的。」勇一臉認真地說。 「哈哈,謝謝。」東尼笑著說。 兩人聊了很多,吃到一半,勇一臉壞笑地問︰「等等回去要再來一回合嗎?」 東尼毫不猶豫地說︰「好啊,參十回合都沒問題。」 兩人哈哈大笑,繼續吃飯。 吃完結了帳,東尼說走捷徑回去比較快,勇掃了一眼那條小巷,腳步慢了下來。 巷子不算全黑,但燈光微弱,幾盞路燈零零落落地亮著,牆上的油漆剝落,滲出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打在地面的垃圾袋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整條巷子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尼尼,我們還是走遠一點的路吧,這里讓我有點不安。」勇說。 「哈哈,別擔心,我常走這條,沒什麼大事。」東尼笑著說。 「既然你是這里的地頭蛇,那就听你的。」勇說,但腳步還是沒完全放松,眼角一直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兩人走到巷子中段,勇正想著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敏感的時候,黑暗里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一手持刀,直直地朝東尼的脖子抓去。 勇幾乎是同一瞬間做出反應——他一把把東尼推到身後,同時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力往下一扭。 「啊——」那人悶哼一聲,手中的刀叮當一聲落在地上。 勇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個左勾拳重重地砸進他的腹部,把他打得撞上旁邊的牆,踫的一聲,然後軟軟地倒下去。 就在第一個人還在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他的同伴已經從角落出來,刀子直奔勇刺去。 勇低頭看了一眼手里,只有東尼買給他的手機。 他沒有猶豫,抬手把手機朝那人臉上砸去。 啪——正中面門。 那人愣了一下,勇已經大聲喊道︰「無敵肥毛腿!!!」 說完,一腳飛踢踹在那人胸口,那人慘叫一聲,向後翻滾了兩圈,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第一個人見狀,掙扎著站起來,看看勇,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二話不說,拔腿跑了。另一個也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著逃走。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東尼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驚訝又想笑——驚訝的是勇的身手,好笑的是那個喊出口的名字。 勇回頭,迅速跑去撿手機,拿起來一看,螢幕已經裂得四分五裂,碎成了蜘蛛網狀。他心疼得直皺眉。 「對不起,尼尼,我把手機摔壞了。」勇一臉懊惱地說。 「沒關S,再買一個就好了,」東尼走過來,誠懇地說,「我的愛人今天救了我參次,以身相許都覺得不夠,哪里還在乎一部手機。而且是我不听你的話,才把我們帶進那麼危險的地方,對不起。」 「別太自責,我們才剛在一起幾天,你有自己的意見很正常,哈哈。」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的可愛的尼尼。」 兩人出了巷子,上了車。東尼心有餘悸地靠在椅背上,勇讓他先冷靜一下再開車,東尼點了點頭,深吸了幾口氣,才開口問︰ 「你怎麼會喊出那個名字?而且你的反應……你想起了什麼嗎?」 「嗯,剛才那一下,想起了不少東西。」勇平靜地說。 他把回憶起來的事一一說給東尼听——他懂得武術不是因為當過教練,而是年輕時在一家武館里學過功夫。今天的反應都是多年練出來的本能。至于「無敵肥毛腿」這個名號,是小時候在武館調皮搗蛋,同學給他起的,還因為這個名號被師父罰站了整整一天的馬步。 東尼听完,憋了一路的笑終于憋不住了︰「哈哈哈,怎麼會有人取這種名字!!」 「那時候小嘛,沒想太多。」勇也跟著笑了起來,「哈哈哈。」 笑了一陣,東尼的心情好了很多,車子重新發動,往家的方向開去。夜幕已經完全降下來了,巴黎的燈火在車窗外一片一片地掠過,鐵塔、塞納河、盧浮宮,每一座建築在夜光里都顯得格外美麗,靜靜地辛 牛 袷竊詰卻龐腥巳ヲ閹塹墓適綠輟 勇靠在副駕的椅背上,看著窗外,心想今天想起來的這些,大概還只是個開始。 二十八、失 夜幕低垂,馬來西亞某大城市的天際線在萬家燈火的映照下璀璨奪目,一棟棟大樓披上了絢麗的,從高處望去像是地面上的星河。 其中一座六十層高的大廈,外牆熳胖J霞 諾謀曛荊 諞股 邢緣黴褳廡涯俊 最高層的辦公室里,一個身材中等、斯文清秀的男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緊緊地握著手機,臉上的焦慮幾乎要把五官扭曲。他和勇長得極為相似,只是身形稍瘦,面容也年輕幾分。 「什麼?還沒找到?一個星期了……嗯,再幫我找找。」他斕艫緇埃  碓詘旃 依秕飭思覆劍 緩笸O呂矗 糯巴獾牡隻穡   廝擔 「大哥,你究竟在哪里啊……」 文靜靜地想著,勇每次在重大合約簽署前都會突然消失一段時間,以前每次都能平安回來,他也習慣了。但這一次,那種不安的感覺從一開始就沒有散去。而且這次不一樣——那份發展計劃,勇只跟他說了個大概方向,細節根本沒有交代清楚,曜輝又還沒真正上手,公司上下都靠著那份計劃撐著。股票已經因為勇的一手丫終橇巳叮  峭飩鞜 鍪[俚南  蠊豢吧柘搿 「就差這一個計劃項目,公司就能身世界百強……大哥,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消失呢。」 文用手摸了摸臉,無力地嘆了口氣。 手機響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起來,滿心期待是勇的號碼,卻看見螢幕上顯示的是家里。 「喂,媽……沒有消息……嗯,我會的,你照顧好自己,別太傷心……我知道……有消息我馬上打給你……再見媽,別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 斕艫緇埃 緇澳峭反 叢濫傅納舨畔 歡嗑茫 撓植Τ雋肆硪桓齪怕搿 「劉警長,你好,請問有勇的消息了嗎?已經一個星期了……」 「鄭總,還沒有消息,不過我已經聯絡上國際刑警了,應該很快會有進展。」 「好的,謝謝你,麻煩了。」文嘆了口氣,放下電話。 電話幾乎立刻又響了,他連來電顯示都沒看,直接接起來。 「喂,哪位?」 「文叔,我是曜輝,干爹有消息了嗎?」 「沒有,還是沒消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曜輝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認真︰「文叔,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公司這邊我會盡力撐著,不會讓你和干爹的心血白費的。」 「嗯,好的。」文輕聲應道。 斕艫緇埃 戳絲詞辯,已經過了八點了。他知道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人沒找到,把自己搞垮了更沒有用。他收拾了桌上的東西,叫了老李來接他。 上車後,他沒有說回家,而是報了另一個地址——那個地方,是勇每次有心事都會去的地方。他已經去找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撲空,但他還是願意再去一次,哪怕只是為了讓自己覺得,他沒有放棄找他。 「老李,去那邊。」 「好的,鄭總。」 車子緩緩駛出大廈地下停車場,消失在城市的燈火里。 二十九、往情 偌大的城市即使入夜也燈火通明,車流與行人川流不息,一輛又一輛的車從文身旁的窗外擦肩而過。但文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去看,只是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很快,車子駛入了一個高級別墅區。與剛才的市區截然不同,這里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偶爾只有一輛車緩緩經過,或是幾聲狗吠,然後又陷入一片寂靜。 車停在一棟米色別墅前,文拿起電話說︰「喂,老張,我哥有到你這里來嗎?」 「喂,哦,是小文啊,沒有呢。前幾天你不是才打過電話來嗎?你放心,你哥要是來了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老張無奈地安慰道。 「其實,我就在你家門口。你介意讓我進來談一下嗎?」文的聲音帶著幾分憂。 「當然可以,你等等,我叫下人去開門。」 別墅大門緩緩開  父鱟澈涸諉趴詰群頡F渲幸蝗頌嫖目 順得牛 南魯島螅 閽詿竺趴誑醇險判ψ龐 俠從 帳幀@險派碭咭幻拙哦啵 至常 騫儆幸還刪頌賾械母找悖 淙豢雌鵠醋乘叮  欠葑橙詞鞘凳翟讜詰募∪獬牌鵠吹摹<幢愎宋逖  聿囊讕上嗟輩淮恚 皇悄牆 歉褳餉饗裕  陸 崧納 謂艚  雌鵠此媸倍家 趴  「老張,這麼晚了還打擾你,真不好意思。」文一臉歉意地說。 「沒事,沒事,我知道你這一個星期也很憋,是該找個人說說話。來來,別站在門口,快進來。」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好的,謝謝,打擾了。」 一進入老張的家,文立刻被四周的藝術品震住了——牆上斕摹 厴習詰模 紀缸挪環駁難酃狻C幌氳揭桓魴形槌鏨淼哪腥耍 褂腥鞜訟改宓納竺饋 「誰來了?明軒。」樓上傳來一個清秀的女聲。 「哦,是博文來了。」老張回了一聲。 「哦,你好啊博文。」一個中年婦女在樓梯口探出頭,朝文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凌雪嫂子。」文笑著問候道。 「凌雪,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和博文有些事要談。」老張說。 「嗯,好,你們聊,別太晚了。」凌雪溫柔地說,隨即轉身回房。 「晚安,嫂子。」 「晚安。」 待凌雪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老張才問︰「小文,找我有什麼事?」 「是關于我哥的事。」文無奈地說。 「那我們去書房聊吧。」 書房的門關上後,老張走向角落的小吧台,拿起兩個杯子問︰「喝什麼?今晚我請客。」 「紅酒就好。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問關于我哥的事,我覺得這次有點不對勁。」 老張听到這句話,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倒了兩杯1985年的紅酒,把一杯遞給文,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文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嗯,說吧,關于什麼?」老張淡淡地問。 「你和我哥在一起八年,對嗎?你應該比誰都了解他,你能猜到他可能去哪里嗎?」文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老張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對,我們在一起八年。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他,但其實不然。我們分開後幾乎沒聯絡,後來是我主動找上你哥,問他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他直接否定了,叫我不要再提這件事,說我們只能做普通朋友或生意伙伴。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從來沒真正了解過他。」他說著,臉上浮現出一種悲傷的茫然。 文低著頭,輕輕轉動著杯子說︰「說真的,你們都在一起八年了,怎麼會突然說分就分?這個疑問在我心里壓了十多年,一直想問,又覺得不合適。今天才終于鼓起勇氣開口。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今天來本來只是想問我哥有沒有到你這里——」 「這麼多年了,說出來又何妨。」老張打斷他,語氣平靜,眼神卻遠了。「我們分開,是因為凌雪。家里的壓力,我自己也沒辦法抵擋,所以決定和她結婚。但你哥一直覺得這樣對凌雪不公平——我一邊和他在一起,一邊準備跟凌雪成婚,他受不了。結婚前一個星期,他逼我做出選擇,要我選他還是凌雪。我選了凌雪,選了父母。我們就這樣很痛苦地分開了。」 「難怪哥那時候突然說要出國休息,叫我暫時看著公司。原來是這個原因。」文輕聲說,眼神里有些什麼悄悄碎掉了。 「那時候你愛凌雪嗎?還是只為了家里?」文忍不住問。 「兩者都有。我愛凌雪,我也愛你哥。」老張說,聲音沉了下去,「但你哥這個人你也知道,一旦決定了一件事,就不會回頭。他從來不允許自己活在那種崦戀拇 忱鎩K俏壹饈郎獻鈄ㄒ壞撓星 腥耍 暈沂賈斬運孀徘橐狻5 拖裎宜檔模 夭蝗Х恕N也荒芊牌柩  膊幌牖乩矗 駝庋N抑荒蘢K磺卸己謾!估險潘檔膠罄矗 成系謀 嗽嚼叢矯饗浴 「了解了。」文站起身,把酒杯放下,「那我先回去了,這麼晚了來打擾你,真的非常抱歉。」 「沒事。」老張送他到門口,語氣變得認真了,「其實我也很擔心你哥,以他的性格,不會這樣不聲不響地消失。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是出了什麼事。你現在的處境我明白,消息一旦走漏,公司元氣大傷——但這事真的不小,你得好好衡量。」 「嗯,讓我再想想吧。謝謝你,真的很抱歉讓你回憶起這些。」 文心里責怪自己多嘴,竟然讓人家把那些心疼的往事又翻出來說了一遍。 「沒事,晚安。你也別太擔心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多照顧自己,臉色很不好。」老張一臉關切地說。 「嗯,好的,謝謝。」 文禮貌地點了點頭,上了車,對老李說︰「開車回去吧。」然後閉上眼楮,靠在後座休息。車子緩緩駛出那棟米色別墅,消失在夜色里。 此時,老張獨自走向書桌,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取出一個精的木盒,盒身散發著陳舊的氣息。他打開盒蓋——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他和勇泛黃的合照。他拿起其中一張,是他們在埃菲爾鐵塔前拍的,鐵塔在他們身後筆直地伸向天空,兩個人都笑著,笑得很年輕。 老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里勇的臉,眼眶漸漸紅了。 「我好想你,勇。」他低聲說,淚水悄悄地滑落下來。 三十、逐u清晰 接近冬天的巴黎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灰蒙蒙的天空即使在清晨也籠罩著整座城市。東尼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渾身酸痛,腿軟得像條——昨天和勇大戰了不知幾個回合,代價就是今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他一點也不後悔,心情好得連平時最厭倦的上班路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他準備好早餐,在桌上留了一張便條,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勇,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今天,在勇前一晚幫他梳理思路之後,東尼在會議上的表現讓所有人刮目相看。面對質疑他應對自如,報告條理清晰,全程沒有一絲以往那種唯唯諾諾的影子。會議結束前,老特地點名稱他的進步,還鼓勵大家多向他學習。 這下可不得了,東尼成了辦公室里最熱門的話題。同事們私下猜測他請假的參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有人說他去上了什麼秘密課程,有人說他開竅了,最後大家一致推舉吉米去探口風。 吉米直接拒絕了︰「你們要問的事自己去問,別來找我。」 其實他心里大概猜到了幾分,只是覺得那是東尼的私事,不好多嘴。如果東尼想說,他自然會說的。 果然,下午茶時間,東尼自己找上了吉米,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吉米听完,忍不住笑著說︰「那時候你還說我胡說,說你們不是,結果還不是在一起了。」 「走吧走吧,下午茶時間結束了,說來話長,以後再聊。」東尼紅著臉站起來,拉著吉米往辦公室走去。 另一頭,勇從睡夢中醒來,翻了個身,伸手一摸,旁邊已經空了。他眨了眨眼,看見窗簾被拉上了,心里明白是東尼的細心。起床洗漱,走到餐桌,看見早餐整齊地擺在那里,旁邊壓著一張便條。他拿起來看,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低聲說了句「傻瓜」,把便條折好放進口袋里。 吃早餐的時候,電視正在播一個介紹東南亞美食的節目,主持人是個在法國頗有名氣的明星廚師,此刻正在示範肉骨茶的做法。勇盯著螢幕,越看越覺得熟悉,那個味道似乎從記憶的某個深處慢慢滲透出來。 吃完早餐,他打開東尼的電腦,開始搜索肉骨茶的食譜。越看越熟悉,然後—— 頭痛驟然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硬生生地撞破了一道牆。他扶著桌沿,等那陣劇痛過去,腦子里卻清晰了一些。他記起來了——他會做菜,不只是會,而且從小就做,肉骨茶的配方和步驟完完整整地浮現在腦海里,清晰得像是剛剛才做過。 他興奮起來,立刻撥了電話給東尼,說要給他一個驚喜,要親自下廚。東尼在電話那頭幾乎要跳起來,說他馬上回家。 勇笑著斕艫緇埃 悶鶩 壯雒牛 羌葉 涎鞘巢牡曜呷ャ 店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南亞食材,香料、醬料、乾貨,整齊地排列在架上,讓他一進門就覺得親切。和店老聊了幾句,才知道老的父親是從新加坡來法國做生意的,已經兩代人了。勇听了有些驚訝,沒想到在巴黎的街角還藏著這樣一間店。 老見他神色若有所思,隨口問他從哪里來,勇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暫時失憶,不記得了。老也沒多追問,只是笑著說相信他很快就會想起來的。勇道了謝,拎著食材往回走。 回家路上,他走得有些出神,沒注意到前方一位老太太停下了腳步,撞上去的瞬間,他本能地伸手扶住她,才沒讓她跌倒。 「對不起,你沒受傷吧——」 話沒說完,他對上了老太太的眼楮。 老太太愣住了,臉色刷地白了,那雙眼楮瞪著他,像是見到了什麼讓她魂飛魄散的東西。然後,還沒等勇開口再問,她已經慌慌張張地爬起來,腳步踉地走遠了,頭也不回。 勇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眉頭微微皺著。那張臉,莫名地熟悉。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搖了搖頭,繼續往東尼家走去。 三十一、新蟺 法國某電視台的財經新聞正在播出︰ 「歡迎收看今日財經頭條。近日,馬來西亞鄭氏集團創辦人兼總裁在抵達法國後離奇失蹤,消息一出,大量股民恐慌性售鄭氏集團股票,股價一度跌破底線。所幸集團財務基礎雄厚,才勉強遏制了股價繼續下滑的頹勢。然而分析師警告,若鄭氏集團無法在短期內解決這一危機,破風險將不容忽視。目前,集團方面已發出尋人が攏 纈腥魏穩朔 執巳耍 肓 床Υ蛞韻碌緇啊   這則新聞迅速在商業圈引發軒然大波。原本有意與鄭氏集團洽談合作的法國來得公司,在得知消息後一度考慮取消合作計劃。文緊急介入,與對方展開密集談判,才勉強爭取到兩個星期的緩期——若兩內仍找不到人,合作計劃便宣告終止。 與此同時,巴黎某警局里,一名警員無意間瞥見了電視上播出的新聞,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在繁忙的公務中翻出一份積壓許久的舊報案記錄,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東尼的電話號碼,立刻撥了出去。 「東尼!東尼!大事不好了,你看過新聞沒有?!」 吉米慌慌張張地到東尼的辦公桌前,把手機塞到他面前。 東尼接過來一看,怔住了。 螢幕上是那則失蹤新聞,配著一張照片——他看著那張臉,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說不出話來。 腦子里有個念頭幾乎是同時閃過來的︰如果勇恢土思且洌 夠峒塹盟穡炕夠峒塹謎舛穩兆勇穡 那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把手機還給吉米,勉強擠出一個鎮定的表情說︰「不是,這個人雖然長得很像,但不是我踫到的那個。嚇我一跳,哈哈。不好意思,我去打個電話。」 吉米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東尼轉過身,正要拿出手機,電話卻先響了。來電顯示是警局的號碼。他深吸一口氣,接了起來。 「喂,我是東尼,請問有什麼事?」 「喂,東尼先生,我是XX警局打來的。請問那位亞洲人現在還住在你那里嗎?」 「額……不在了,他說已經恢圖且洌   恕!苟 崽約旱納羝驕駁孟裨謁當鶉說氖隆 「哦,了解。若他再與你聯系,麻煩你立刻通知我們,我們需要核實一些情況,謝謝。」 「好的,再見。」 斕艫緇埃  崍 灘Ω攏 揮腥私印K植α艘淮危 故敲揮腥私櫻 苯詠擻鏌糶畔洹K肓稅 旒  Ъ鶩 仔n出辦公室,一路開車回家。 心里有兩件事同時攪在一起,讓他幾乎沒辦法好好開車——一是擔心勇在家出了什麼事,二是擔心勇看見了新聞。他告訴自己,至少要先見到他,親眼確認他沒事,然後再想其他的。 至于那則新聞,要怎麼處理,他還沒想好。 三十二、 東尼把車駛進車庫,幾乎是跑著進門。 屋子里漫著一股藥材的香氣,濃郁而熟悉,讓他愣了一下——是什麼來著?他想不起來,但那個味道讓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勇從睡房走出來,揉著眼楮,顯然剛睡醒︰「尼尼?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你不是在上班嗎?」 「今天有點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就早點回來了。」東尼扯了個謊,語氣量平常。 「哦,是嗎?我今天在電視上看到介紹東南亞食物,看到肉骨茶突然就想試試,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這麼早就回來了。」勇說著,臉上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哈哈,那正好。」東尼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地上掃了一圈,看見勇的手機靜靜地躺在沙發旁的地板上,心里頓時一緊。 「風,我想跟你道歉……我剛才進門的時候沒注意,一腳把你的手機踩壞了。」 「啊?!怎麼會這樣!」勇蹲下身去撿,螢幕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 「真的很抱歉,我明天幫你拿去修,就算修不好,我也會盡力讓他們把照片都搶救回來。」東尼一臉懊惱地說,語氣里的歉意是真的,只是來源和勇以為的不太一樣。 「這已經是第二部了……」勇無奈地搖搖頭,「算了,明天你幫我去修吧。」 東尼暗暗松了口氣。 等勇回廚房繼續熬湯,東尼悄悄走向電視,把後面的電源線拔掉,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自己攤成一個大字,閉上眼楮,心跳還沒完全平汀 先這樣吧,拖一天算一天。他這樣告訴自己,但心里清楚,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勇從廚房探出頭來︰「尼尼,要不要一起洗澡?」 「當然,想死你那翹臀了。」東尼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臉上換上了一副壞笑。 勇笑著捏了他一把,東尼自然地哼了一聲,兩人嘻嘻哈哈地往浴室走去。 進了浴室,兩人開始為彼此搓背,勇幫東尼洗背時,看著那兩瓣豐滿的肥臀,龍根不知不覺就醒了,便把它抵在東尼的後庭外面輕輕摩擦。 「啊……風,你在做什麼。」東尼假裝慌張地問。 「你說呢?看到你的肥臀就忍不住了,你這小騷貨。」勇邊說邊大力地捏著東尼的肥臀。 「啊……不要……不要……那里不行……啊……」東尼呻吟著,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扭動起來。 勇沒有急著進去,只是繼續在外頭摩擦,同時把手從東尼腋下繞過去,伸到他那豐滿又覆滿熊毛的胸口,手指慢慢地撥弄著他的乳頭,嘴唇貼著東尼熊背,一路親了下去。這一連串的挑逗讓東尼的思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了,他不停地扭著屁股,滿腦子只想著勇快點放進來。 「風……快放進來……我不行了……我要瘋掉了……」東尼臉紅得像一顆熟透的隻果。 「那麼快就要享受?你還沒伺候我呢。」勇壞笑著說。 說完,他把東尼從背後轉過來,輕輕把他的頭往下壓。東尼心領神會,張開口,大力地吸食著龍根,勇的手扣著他的頭,跟著東尼的節奏前後移動,浴室里充滿了「唔……唔……唔……」的聲音。 「好好吸……啊……繼續……不要停,吸得好我就賞你……啊……」勇情欲高漲地說。 「唔……是的……唔……」東尼含糊地應著。 吸了許久,勇把他拉起來,翻轉回去,用手指仔細地準備好,然後把龍根對準後庭,慢慢地推了進去。 「啊……終于進來了……啊……推進去……啊……風……干我……快干我……」東尼呻吟著。 「你要這個,是嗎?那我就……啊……好好給你……操死你這個小騷貨……」 「啊……風……啊……不要停……操我……操我……爽死了……啊……爽死了……不要停……」 勇操了東尼許久,一手撐著他的腰,另一手伸到前面握住他已經挺得筆直的老二,上下撫弄起來。 「啊……風……不行了……我要射了……啊……」 東尼的一聲喊讓勇更加亢奮,擊的速度加快,東尼在那股雙重刺激下徹底崩潰—— 「啊!!!我……射了……啊……好爽……啊……好爽!!!」 白花花的精液射在浴室的牆壁上,緩緩地流下來。然而勇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繼續深深地頂著。 「等等!!風!!等等我剛射了……不要……不要再操了……啊……我快瘋了……啊……」 東尼越是喊,勇越是興奮,節奏越來越快,根本不理他的求饒。慢慢地,東尼的哀求聲漸漸轉成了呻吟聲—— 「啊……好爽……不要停……繼續……繼續操……爽死我了……」 勇動了動東尼前面,發現他竟然又硬了,淫水滲了出來,流了一手。 「哇……尼尼,你果然是個小騷貨……才射完又硬了……又流出那麼多淫水……」勇喘著氣說。 又折騰了許久,兩人終于同時到達頂點,東尼再度射了一泡白花花的精液在地上,勇則在最後一刻把龍根從他體內抽出來,把東尼壓坐在地上,龍根送進他的嘴里,把精液全數射進去。東尼癱坐在地上靠著牆壁,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滿臉潮紅。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洗乾淨後才心滿意足地走出浴室。 勇去廚房看肉骨茶的狀態,嘗了一口,說︰「還要再熬一會兒,讓它入味些。」然後走向客廳。 「奇怪,電視打不開了。」勇按了幾下遙控器。 「是嗎,我試試看。」東尼走過去搗鼓了一番,然後一臉無奈地說,「壞了,過兩天找人修吧。」 他順勢提到最近治安不太好,有幾個東南亞人在附近被打劫,叫勇這幾天盡量待在家里,不要一個人亂跑,以防萬一。 勇點頭答應了,只是心里隱隱覺得今天的東尼有點奇怪,說不上哪里不對,但就是哪里不對。他上午明明看了一段時間的新聞,沒有听說這種事,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東尼,告訴自己是想太多了。 等待肉骨茶的時間里,東尼拉著他不停地說話,話題一個接著一個,勇偶爾感覺到那些話之間有些生硬,像是臨時找來填時間的,但東尼笑得那麼真,他也就沒有深究。 「好了,尼尼,可以吃了,快來。」勇盛好湯,招呼東尼過來。 東尼喝了一口,眼楮立刻亮了︰「太好喝了……好懷念的味道,就像我奶奶以前煮的。」 「你的奶奶?」 「嗯,我曾祖母是從新加坡來的,奶奶在法國長大,但這道湯是她的拿手菜,我小時候喝過。」東尼捧著碗,喝得像個孩子。 「哎呀,你怎麼喝得那麼開心,像個小孩子。」勇失笑道。 「好久沒喝到這麼好喝的肉骨茶了嘛,真沒想到你這麼會做菜。」東尼感慨地說。 勇看著他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完晚餐,東尼提議玩桌游,說好久沒玩了,這套是角色扮演類型,需要很多策略和分析,很好玩的。勇欣然答應。 兩人玩得哈哈大笑,東尼卻一邊笑一邊暗暗觀察著——大部分的策略都是勇一個人在推動,有些走法出乎他意料,卻又合情合理,完全不像一個失憶的人應有的表現。東尼心里的那個念頭又沉了一分。 他太愛他了,他不想失去他。 夜深了,兩人上床睡覺。半夜,勇又做了那個夢——那個穿著披風的人,披風滑落,是老太太的臉。他被推醒了,東尼揉著眼楮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參點多了。 「怎麼了,風,又是那個夢?」 「嗯……對不起,吵醒你了。」勇額頭還滲著冷汗。 「沒事。」東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他攬進懷里,親了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兩人就這樣慢慢地重新沉入了夢鄉。 三十三、坦白 勇其實早就察覺到東尼這幾天不對勁了。 電視壞了卻遲遲不找人修,電腦借出去說是朋友急用,連給他換的那支手機也是只能打電話的舊款——東尼平時最愛看的國家地理頻道,這幾天他一次也沒提過。這些事情單獨提出來都不算什麼,但加在一起,卻讓勇心里慢慢積起一個說不清楚的疑問。 他決定等東尼回來,好好問清楚。 東尼那邊也沒好過到哪里去。 這幾天他幾乎沒辦法專心工作,下個星期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連議程都還沒理清楚。他打開新聞,鄭氏集團的報道又出來了——股價跌至十年最低點,若再找不到人,將面臨破危機。 他盯著那則新聞看了很久。 他一直告訴自己,再等一等,再想想辦法。但此刻看著那些數字,他突然清醒了——那是勇一生的心血。不是一間公司,是他從一無所有開始,一磚一瓦砌起來的東西。而他,正在用自己的自私,把那一切一點一點地推向懸崖。 如果他真的愛勇,就沒有資格這樣做。 他想起自己常說的那句話——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說起來容易,真的要放手的時候,才知道那句話有多重。 東尼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後站起來,收拾東西,去把修好的手機取回來,然後沉默地開車回家。 一進門,就看見勇坐在客廳沙發上,餐桌上的飯菜已經擺好了,熱氣還沒散。 「尼尼,你回來了。」勇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過來坐,我想跟你談談。」 「好。」東尼走過去,在勇旁邊坐下,「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兩人對視了一秒,勇先開口︰「你最近怎麼了?有什麼事是你不能告訴我的嗎?」 「風……」東尼的眼眶開始發熱,「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勇怔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難以掩飾的復雜︰「真的嗎?」 東尼沒有說話,把手機取出來,打開那則新聞,遞了過去。 勇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痛楚幾乎是瞬間襲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里爆炸,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頭,眼前的字開始模糊,耳鳴的聲音越來越大。東尼嚇了一跳,俯身去喊他,但勇幾乎听不見任何聲音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他夢見了一個電影院。 銀幕上的畫面一幕一幕地播放著,快得像走馬燈——馬來西亞的天際線、辦公室、文的臉、曜輝的臉、老張的臉、還有那個深夜的機場。然後銀幕突然黑了一下,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畫面停在那個熟悉的場景——他揪著一個穿披風的人,正要揮拳,披風滑落,是老太太的臉。 他被驚醒了。 房間房很安靜,勇慢慢睜開眼楮,感覺右手被一雙溫熱的手握著,側頭一看,東尼坐在床邊,頭垂著,已經睡著了,手卻還緊緊地扣著他的手指,沒有放開。 勇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記憶已經全部回來了,像一條斷了的線被重新接上,那些年、那些事、那個人,一切都清晰得像是昨天。他是鄭博勇,鄭氏集團的董事長,他到法國是為了談合作,在機場被人打暈,醒來的時候在東尼的沙發上。 他也記起了東尼這幾天的那些小動作——那部壞掉的電視,那支換掉的手機,那些刻意找來填時間的話。 東尼知道他是誰,卻選擇隱瞞。 他的手輕輕抽了出來。 東尼被這個動作驚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看見勇坐著,立刻清醒了︰「風,你醒了?你暈了快十個小時,感覺怎麼樣?」 「我想起來了。」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我對你很失望,東尼。」 東尼的笑還沒來得及,就僵在臉上了。 勇看著他,眼神陌生得讓東尼幾乎認不出來——那雙眼楮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害怕的冷靜。東尼慢慢從椅子上退了下去,跌坐在地板上,背抵著床沿,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分手吧。」勇說,「我今天早上就離開。你隱瞞我的身份,跟背叛沒有區別。」 「對不起,風,我太自私了……」東尼的聲音開始顫,「我害怕你恢圖且渲 蠡嶗  搖N液貌蝗菀漬業揭桓鑫乙暈 梢怨捕紉簧娜耍 也幌朧 Я   「所以你就讓我的公司去死?」 那句話不是質問,語氣甚至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一根一根地刺進東尼的胸口。 「你有沒有想過,那家公司不只是我的,里面還有多少人的生計?」勇繼續說,聲音依然很輕,「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單純的人。」 「我知道錯了……風,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愛你……」東尼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腳,淚水已經止不住了。 「我的名字叫鄭博勇。」 這句話比什麼都狠。東尼的哭聲哽在喉嚨里,說不出話來。 勇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動搖,但很快就壓了下去。他輕輕掙開東尼的手,站起來說︰「我去沖個澡,準備離開。」 東尼跪在地板上,看著他走進浴室,哭得肝腸寸斷。 他在那個姿勢里待了很久,才慢慢地爬起來。 站起來的瞬間,他突然覺得那個一直壓著他的重量消失了——不是解脫,而是一種徹底的空洞,像是什麼東西被挖走了,留下一個空殼。 他拿起了車鑰匙,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 浴室里,水聲嘩嘩地響著。勇站在熱水下,閉著眼楮,讓水打在臉上。 那股憤怒還在,但憤怒底下還有別的東西——他認識的,是這種感覺。十多年前,老張告訴他選擇了凌雪的時候,他也是這種感覺。一樣的背叛,一樣的措手不及,被一個他以為了解自己的人,在最要緊的時刻推開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 他以為這一次不一樣。 水漸漸涼了,他才听見車子發動的聲音,引擎聲從樓下傳來,然後遠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沒有動。 三十四、生o可 東尼在黑暗里開著車,不知道要去哪里。 雨開始下了,細細的秋雨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刮過去,刮出一片模糊的視野。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開著,直到車子不知不覺地停在了一家藥房門口。 他坐在車里,看著藥房橘黃色的燈光在雨里暈開一圈光暈,看了很久。 然後他下了車。 買了兩罐安眠藥,店員問他要不要袋子,他說不用,把兩罐藥塞進外套口袋里,出門,上車,繼續開。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法國國際航空站的停車場在雨夜里顯得空曠而寂靜,零星幾輛車停在燈柱下,光圈打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一片搖晃的光影。 東尼把車停好,沒有熄火,讓暖氣繼續運作著。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相冊。 第一張是他偷拍的——勇坐在窗邊吃早餐,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低著頭,什麼都不知道地吃著,吃得很認真。東尼記得拍這張的時候,心想這個人連吃飯都那麼好看,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 下一張是鐵塔。他們並排站著,勇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的臉都笑著,笑得很真,笑得像是那一刻什麼煩惱都沒有。 再下一張,是勇在廚房熬肉骨茶,背對著鏡頭,圍裙系得有點歪,腰板卻挺得很直,像個認真做事的人。 東尼就這樣一張一張地翻著,翻得很慢,生怕漏掉了哪個細節。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聲打在車頂上,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響。 其實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從他看見那則新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也不應該瞞。他只是尾壞茫尾壞媚侵置刻煸縞閑牙磁員哂腥說母芯 尾壞靡黃鴣苑埂 黃鵡幀 黃鶿 諾娜兆印K氖 嗄炅耍 永床恢 廊兆涌梢怨贍歉鱍櫻  從腥嗽諫闀蛂@ 掌際遣灰謊摹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沒想到只要嘗過一次有人陪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勇說他自私,他承認。 他也想過,也許勇恢圖且渲 蟛換嶙擼 殘硭強梢約絛諞黃穡 殘 礁鋈絲梢韻氚旆     濫侵皇親約浩 約骸S率鞘裁慈耍 人 記宄D鞘且桓雋 約渮V洹か砦薹治摹 淦塹叫枰﹦枳≡諛吧思依錚 際賈氈3腫拍欠鶯V定和自尊的人。那樣的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是錯的,就不會給自己留退路,更不會給別人留退路。東尼騙了他,而且騙的不只是感情,還有他一生的心血——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就算勇曾經有多愛他,也不夠抵消。 勇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單純的人。 那句話反覆在他腦子里轉,轉了一遍又一遍。 是啊,他確實不單純。他以為自己做不出什麼壞事,原來在愛情面前,他跟任何人都一樣自私,一樣懦弱。 他把最後一張照片停在螢幕上——是那個在埃菲爾鐵塔頂層的角落,勇把他攬進懷里,風吹過來,兩個人的頭發都亂了,燈火在他們身後璀璨地鋪開,像是整個巴黎都在替他們慶祝。 東尼盯著那張照片,直到視線開始模糊。 他沒辦法一個人把這些照片帶著繼續活下去。他不是那種夠強大的人,強到可以把一段感情好好地收進心里,然後繼續過日子。他沒有那個本事。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兩罐安眠藥,放在腿上,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 謝謝你,風。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這輩子有人愛是什麼感覺。 他打開其中一罐,把所有的藥倒進手心,然後拿起水瓶,一口氣全部送進嘴里。第二罐也是一樣。 安眠藥帶著一股苦澀,他吞下去,把空罐子放在副駕的座位上,把手機捂在胸口,繼續看著那張照片。 雨聲越來越遠。 暖氣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他閉上眼楮,眼角最後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消失在下巴的里。 洗完澡的勇換好衣服,開始整理行李。 動作很快,他這輩子搬家不知道多少次,打包行李早就是熟練的事,幾件衣服疊好放進包里,洗漱用品放在旁邊,十幾分就可以出發了。 然後他的腳踢到了一個硬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那支摔壞的手機,螢幕裂得四分五裂,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他彎腰撿起來,坐到沙發上,試著開了機——螢幕破碎,但還能亮,相冊還在。他隨手滑開來看,第一張就是他和東尼在鐵塔前的合照,兩個人的臉都笑著,笑得很真。 他慢慢地往下翻。 肉骨茶的那個下午,東尼捧著碗喝湯,臉上是那種孩子氣的滿足。塞納河邊,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東尼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他也不管。盧浮宮廣場,東尼指著金字塔說著什麼,嘴巴動個不停,眼楮卻是亮的。 勇翻著翻著,翻到手停了下來。 那股在浴室里壓著的憤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那麼憤怒了。憤怒底下還有別的東西,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往外滲,讓他胸口發悶。 東尼做了一件錯事。 但他坐在這里,看著這些照片,卻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那個人是一個壞人。 他想起東尼第一次替他搓背的樣子,想起他在鐵塔頂層無聲地流淚,想起他說「你這個傻瓜,那只是我的朋友」時那副又好笑又委屈的表情,想起他為了替他準備早餐輕手輕腳地拉上窗簾。 那些事情不是表演出來的,他認得出來。 東尼隱瞞了他,但東尼愛他,是真的。 一個從來沒被人好好愛過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件東西,嚇到了,所以做了最笨的選擇。不是惡意,是恐懼——那種怕到不敢放手的恐懼,藏在那些刻意找來的話題里,藏在那部「壞掉的」電視後面,笨得讓人一眼就看穿,卻又笨得讓人沒辦法真的恨他。 東尼現在在哪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來,撥出了電話。 嘟——嘟——嘟——語音信箱。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語音信箱。 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大,大到他沒辦法假裝沒听見。他抓起外套,跑下樓,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機場。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是機場,只是心里有個東西把他往那個方向拉,拉得很用力,容不得他多想。 三十五、後悔 計程車在機場停車場門口停下,勇幾乎是跳下車的,連車費都是隨手一塞,也不知道給多了還是少了,已經跑了出去。 雨還在下,冷風迎面撲來,他沒有理會,在停車場里一排一排地找過去。 找到東尼的車的時候,他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 車還在,引擎也還沒熄,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煙,在雨夜里飄散開來。車窗里透出一點微光,是手機螢幕的亮度,勇湊近去看,東尼歪靠在駕駛座上,動也不動。 他心里某個東西猛地往下墜。 他跑過去,拉車門,鎖上的。他用力拍打車窗,喊東尼的名字,里面沒有任何反應。他低頭掃了一眼副駕的座位,看見兩個空的藥罐子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沒有再想別的,轉身就往機場里跑,到消防箱前,抄起一支滅火器,不顧工作人員在背後喊他,拔腿跑回去,對準車窗側面猛地砸下去。 玻璃碎了一地,他伸手進去解了門鎖,把車門拉開,俯身去看東尼——他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手機從松開的手指間滑落在腿上,螢幕還亮著,停在那張鐵塔前的合照上。 勇把他從座位上抱出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把他架上背,往機場大門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救命。 機場的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有人跑過來幫忙,有人去叫醫護,廣播聲緊接著響了起來。勇把東尼放在地上,跪下來,開始做心肺彤d——雙手交疊,掌根抵著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下壓,數著數,換氣,再壓。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只知道那幾分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秒都過得像一年。 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他才把東尼交出去,退到一旁,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還在抖。 救護車來了,把東尼抬上去,勇跟著上了車,一路握著他的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心里不停地說—— 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醫院急診室的燈光很刺眼,白得讓人不舒服。 勇在走廊的椅子上坐著,從東尼被推進去開始,他就沒有動過。 人來人往,推床的聲音、腳步聲、儀器聲混在一起,周圍的一切都在動,只有他坐在那里,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了。 他想起今晚說過的話。 我的名字叫鄭博勇。 那句話是他說的。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是要讓東尼知道,他們之間已經沒有「風」和「尼尼」了,只剩下兩個陌生人。他以為那樣說是正確的,以為那樣說可以讓自己更清醒,讓這件事乾淨地結束。 但東尼听見那句話的時候,臉上是什麼表情? 是那種哭到說不出話的表情。是一個人在最後的關頭還在抱著他的腳求他的表情。 勇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里。 他沒有辦法告訴自己,今晚的事情跟他無關。東尼做了一件錯事,但他說話的方式——那種刻意的、冷靜的、字字都在切割的方式——不是憤怒,是殘忍。他知道東尼的弱點在哪里,他知道那個人有多脆弱,他還是用了那種方式。 不是因為他恨東尼,是因為他太痛了,所以想讓東尼也痛。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f心。 他站起來,在走廊里走了幾步,又坐下來,拿出手機,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帶著幾分睡意︰「喂,誰找我?」 「文,是我,勇。」 沉默了一秒,然後是幾乎要把電話震碎的聲音︰「哥?!真的是你嗎?!」 「是我。」勇說,聲音有點啞,「對不起,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說。現在我需要你幫忙聯系法國分公司,讓他們派人來協助我——我有個朋友住院了,我沒辦法自己辦手續。」 「沒問題,你有當地電話嗎?我馬上讓人過去。」 「嗯。」勇報了號碼,然後說,「那份計劃書的初步方向我已經擬好了,很快發給你。再兩個星期,我可以回去。」 「好,哥,這段時間你可把我急壞了。」文的聲音帶著剛壓下去的哽咽。 「我知道,對不起。回去再說。」 斕艫緇埃 擄咽只旁諳Ж巧希 衷諞巫由獻訟呂礎 急診室的燈依然亮著,白得刺眼。 大約二十分後,分公司的總經理趕到了,一邊幫東尼辦理手續,一邊連連向勇道歉,說是自己的安排疏漏才會讓他在機場出了事。勇沒有多說什麼,接過他遞來的信用卡和手機,讓他離開。 以前的他,遇到這種事,大概會當場把人撤職。但現在他沒有那個心思,因為如果不是那次的疏漏,他就不會出現在那個機場,就不會在雨里被一個胖子撿回家,就不會有後來那些日子。 他靠著走廊的牆壁,仰頭看著天花板,閉上眼楮。 東尼,你要沒事。 你要沒事,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診室的燈一直亮著。 天漸漸亮了,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薄薄地落在地板上。勇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臉色在晨光里顯得格外蒼白,他抬手擋了擋那道光,繼續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急診室的燈熄滅了。 勇猛地站起來,看見醫生從里面走出來,幾乎是上前去︰「病人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他一眼,說︰「度過危險期了。幸好送來得早,再晚一些就很難說了。」 勇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那股一整夜撐著他的東西,在這一刻驟然松開了,讓他差點站不穩。他扶著旁邊的牆,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來,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濕了。 「什麼時候可以進去探望?」他問,聲音有些啞。 「等他們把病人送去病房,你就可以去了。」醫生說完,轉身離開了。 勇靠著牆站著,用手背抹了抹眼楮。 你這個傻子。他在心里說,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說了那麼重的話,你就跑去做這種事。 可是讓你做出這種決定的人,是我。 三十六、放下心大石 病房很安靜,只有儀器低沉的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勇推開門走進去,看見東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還沒什麼血色,左手插著點滴的管子,右手放在被子外面,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握住了那手。 東尼的手很涼,勇雙手把它包住,輕輕地捂著,也不說話,就這樣坐著,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他看了很多遍了,但這是第一次這樣看——沒有笑,沒有在說話,沒有那副傻乎乎的、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只是安靜地躺著,像是終于把那些重量都放下了。 勇低下頭,前額輕輕抵在東尼的手背上,閉上眼楮。 他打了電話給文,把計劃書的初步方向整理好發了過去,告訴他暫時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讓他先跟法國來得公司周旋,說兩個星期內一定給出正式的方案。文說好,沒有多問,只是在斕緇爸 八盜艘瘓洌 紓 忝皇戮禿謾 勇說嗯,斕裊說緇啊 坐著坐著,那一夜沒睡的疲憊慢慢漫上來,他就這樣握著東尼的手,在椅子上睡著了,頭垂著,手卻沒有松開。 四周環繞著薄薄的霧,溫暖的光輕輕灑在臉上,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甜,夾著遠處小孩清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東尼感覺自己躺在一片軟綿綿的東西上面,輕得像是沒有重量,四肢都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安靜得讓人尾壞枚  他心想,難道這就是天堂? 就在他試著想坐起來的時候,身體卻怎麼也動不了,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著,壓在那片柔軟里出不來——然後那個夢境突然裂開了,他被一陣陣尖銳的滴聲拉了回來。 東尼慢慢睜開眼楮。 天花板是白的。左手有一根管子。 他眨了眨眼,讓視線慢慢對焦,然後轉頭——勇坐在床邊,頭垂著,睡著了,兩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右手,連睡著了都沒有松開。 東尼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勇的臉上有兩條乾掉的淚痕,從眼角延伸下去,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睡著了也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沒辦法完全放松。 東尼的眼眶漸漸熱了起來。 他既開心,又心疼,又覺得愧疚——開心的是勇還在,心疼的是他哭了,愧疚的是讓他哭的那個人是自己。他想伸手去摸他的臉,又怕把他吵醒,只好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著看著,一陣意又漫上來,眼皮越來越重,他又慢慢地睡了過去。 「滴。滴。滴。」 病房里的儀器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但也沒能吵醒那兩個沉睡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有節奏的滴聲突然變了—— 「嘟——」 一聲長鳴,拉得很長,沒有停頓。 勇猛地驚醒,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直覺地低頭去看東尼—— 那聲音的驚嚇已經把他壓了整整一夜的情緒全部引爆了,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眼眶就已經熱了,抱住了東尼,把臉埋進他頸側,聲音啞著說︰ 「對不起,尼尼,是我害了你……」 「尼尼!!!」 嚇得坐了起來 「原來是夢!!!」 這一聲把東尼也喊醒了,他迷糊地睜開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才慢慢清醒過來。 他看著勇哭成這個樣子,心里有什麼東西悄悄地松動了。 平時那個意氣風發、說話永遠雲淡風輕的勇,此刻哭得像個小孩,毫無保留地縮在他懷里,什麼都不管了。東尼慢慢抬起手,繞到他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又輕輕地把他推開了一點,用手掌去抹他臉上的淚水。 「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東尼聲音還有些虛,但笑意是真的。 勇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說不出話。 東尼繼續說︰「勇,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說。」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相信對方。好嗎?」 勇沉默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頭︰「嗯。我答應你。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說完這句話,他終于破涕為笑,那個笑帶著哭過之後的紅眼眶,有點狼狽,卻是東尼這和勇在一起見過他最真實的樣子。 東尼看著他,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濕了,卻什麼都沒有再說,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輕輕地握著。 窗外的天色已經全亮了,晨光從百葉簾的縫隙里一條一條地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的。 三十七、雨後 東尼在醫院住了兩天。 這兩天,勇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除了趁吉米和亞尼來探病的空檔,回東尼家沖個澡、換身衣服,其餘時間都坐在那張床邊的椅子上,不是陪他說話,就是低頭整理那份遲了許久的計劃書。 吉米來的時候,一進病房就盯著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對東尼說︰「原來你這段時間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就是新聞里那個鄭總,對吧?」 勇平靜地點了頭。 東尼瞪了吉米一眼︰「別那樣,他也是人,不要把他看得像什麼怪物。」 「我哪有,」吉米咧嘴笑著說,「我只是想說,你這回可釣到金龜了。」 東尼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亞尼來的時候就沒有那麼平和了。 他一進門,掃了勇一眼,走過去,二話不說,一拳直直地往他腹部砸過去。 勇反應夠快,側身讓開了大半,但那一拳還是結結實實地擦到了腰側,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亞尼!」東尼立刻喊道,「他是我的人,你干嘛一來就動手!」 「為什麼?」亞尼氣得聲音都高了,「因為他欺負你!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看,你住院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勇站直身子,沒有躲,也沒有還口,只是看著亞尼說︰「你打得對。是我沒有照顧好他,也傷了他,我沒有資格叫你不要打。」 亞尼愣了一下。 勇繼續說︰「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會用一輩子保護他,不讓他再受任何傷害。」 亞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收了拳頭,語氣依然強硬︰「我把話放在這里,如果你以後再欺負他,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跟你沒完。」 「嗯。」勇認真地點頭,「我記住了。」 東尼在床上看著這兩個人,心里有些說不清楚的感動,眼眶又開始發熱,趕緊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被子,才沒讓眼淚掉出來。 第二天,勇把計劃書的初稿發給了文,告訴他先拿去跟來得公司的人周旋,剩下的細節他回去之後再補完。文回覆說收到,然後在訊息最後加了一句——哥,那邊的人對你很好嗎? 勇听著那句話,想了一下,回了兩個字︰很好。 出院那天,東尼開心得像放了假的小孩,護士還在幫他整理出院文件,他已經開始念叨想吃什麼了,說在醫院吃了兩天的清淡食物,整個人都要虛脫了。勇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搖著頭笑,心里卻是真的松了一口氣——臉色紅潤了,眼楮也亮了,那才是他認識的東尼。 勇帶他去了他最喜歡的那家餐館,東尼一下車就往里跑,勇在後面跟著,喊他慢點,他充耳不聞,推開玻璃門一屁股坐進去,拿起菜單就開始點,點得毫不客氣。 等菜的時候,東尼沒有說話,只是靠著椅背,側頭看著窗外。 秋天的陽光斜斜地落進來,打在他臉上,白白胖胖的臉頰透著一層暖意,眼楮看著遠處,神情有些出神,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勇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拍了下來。 拍完低頭看了看,覺得好,存進相冊。 「怎麼了,不開心嗎?」勇問。 「沒有,」東尼轉過頭來,臉上浮出一個笑,「我很開心,只是在回想這幾個星期發生的事。」 勇把手機放下,伸手抓住東尼放在桌上的那手,緊緊地握著︰「是啊,這幾個星期發生了很多事。但有一樣東西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再輕易放開你了。」 東尼听完,臉上的笑還在,眼淚卻先掉下來了,毫無預警地滑過臉頰,落在桌布上。 「怎麼了?」勇慌忙問道,另一手伸過去替他抹臉。 「沒事,」東尼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有點哽,「只是很感動。四十多年了,我從來沒有遇過這麼在乎我的人。」 他握住了那替他抹淚的手,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服務生端上菜來,識趣地輕輕放下,快步離開了。 窗外的陽光移了一點,繼續斜斜地落進來,把這個小小的角落照得暖洋洋的。 兩個人就這樣握著手,安靜地吃著飯,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不需要說。 三十八、新蟺二) 兩人剛一進門,便熱烈地吻在了一起。 勇調皮地捏了一把東尼的屁股,東尼猝不及防地哼了一聲,魂都散了一半,兩人吻得難文遜鄭 鋇接碌蛻擔骸敢黃鶼叢璋傘!共乓酪啦蔚胤摯  智W攀滯 易呷ャ 在浴室里胡鬧了許久,笑聲和水聲混在一起,等兩人心滿意足地走出來,夜已經深了。 勇套上寬松的居家服,在沙發上坐下,東尼窩進他懷里,兩人隨手開了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然後一則新聞把他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據可靠消息,近日有一位老太太向警方自首,聲稱與近期鬧得沸沸揚揚的東南亞富豪失蹤案有所關聯。目前警方尚在調查,暫無確鑿證據,本台將持續跟進,為您帶來最新進展……」 東尼從勇懷里坐起來,轉頭看著他︰「勇,這件事怎麼會和你有關?那個老太太是誰?」 勇沒有立刻回答,眉頭微微皺著,眼神落在螢幕上,像是在把什麼東西慢慢地拼湊起來。 「我記起來了,」他說,聲音很平靜,「我記起我為什麼會暈倒了。」 那天,他剛抵達法國,下了機,照理說應該有人來接,但等了許久不見人影。他便獨自出去透透氣,在機場外圍走了一圈。 那天夜晚天空崖嗽疲 切嵌閽諍竺媯 砥  馗≡詰孛嬪希 掌苟逅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後背突然一緊,有人試圖從他身後搶奪他的公事包。他沒有慌,立刻松手讓包子落地,騰出手來,轉身抓住那還在k公事包的手,正要揮拳—— 披風滑落了。 是一個老太太,佝E著背,瞪著他,臉上是一種說不清楚的驚慌。 他楞了,手懸在半空中,沒有打下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被人從旁邊猛力一推,頭撞上了什麼硬的東西,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的時候,就是在東尼的沙發上。 「所以那個老太太其實是個幌子,」勇說,「有人刻意讓她出來分散我的注意力,趁我楞住的瞬間從旁邊下手。那個推我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標。」 「那公事包里裝著什麼?」東尼問。 「現金。」勇說,「那是為了跟來得集團洽談合作預備的訂金,數目不小。」 「所以他們是著那筆錢來的。」東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這個老太太自首……」 「可能是良心不安,也可能是後來知道了事情鬧得太大,想撇清關S。」勇說,「不管怎樣,警方那邊自然會查清楚。」 東尼嗯了一聲,靠回勇的懷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剛才說你記起來了,那你還記起了什麼?」 「很多,」勇說,下巴抵在他頭頂上,「公司的事,文,曜輝,還有這輩子大大小小的事。記憶幾乎全回來了。」 「那你還記得我嗎?」東尼輕聲問,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勇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把臉埋進東尼蓬松的頭發里,悶聲說︰「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你。」 東尼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地握緊了他搭在腰上的手。 過了一會兒,勇突然說︰「尼尼,陪我去陽台看看。」 「陽台?」東尼疑惑地抬起頭。 「嗯,我第一次在你家醒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你的家在一個小山丘上,從二樓陽台應該可以看見市中心的方向。一直想去看,一直沒去。」 東尼听完,呵呵地笑了起來,說你這個人,什麼都能注意到。然後站起來,牽著他的手,帶他往二樓走去。 推開陽台的門,夜風輕輕地撲過來,帶著幾分秋天特有的涼意。 勇沒有說話,靠著欄桿,望向遠處。 東尼說得沒錯,從這里可以看見市中心的輪廓,一棟棟建築的燈火在夜色里連成一片,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在漆黑的天空下通體透亮,靜靜地矗立著。微風從遠處的屋頂上拂過來,夾著夜里特有的安靜氣息。 勇從背後把東尼攬進懷里,因為兩人有些身高差距,他拿了一個矮凳,爬上去,才剛好把下巴擱在東尼的肩膀上。 東尼感覺到他的動作,忍不住想笑,卻沒有說破,只是自然地往後靠了靠,讓他擱得更舒服一些。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任憑秋風輕輕地吹過,誰也沒有說話。 不需要說什麼。 風雨都過了,人還在,燈火也還在,就夠了。 三十九、原砣鞜 第二天早晨,勇告訴東尼,他需要再多待一個星期,把老太太的事情弄清楚。 東尼點頭,沒有多問,只是吃完早餐後換好衣服,在門口親了勇一口,說了聲「等我回來」,便出門上班去了。雖然這幾天有些疲憊,但他知道勇的身份,知道兩人的處境,心里有一股說不清楚的勁,叫他必須更加努力才行。 勇目送他的車消失在街角,才回到屋里,打了電話給文,說需要再延一個星期,計劃書的細節他會盡快整理好發過去。文說好,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哥,你在那邊還好嗎?」 「很好。」勇說,語氣比平時多了一點溫度。 斕艫緇埃 辛艘渙炯瞥壇擔 巴咸  允椎木 幀 秋天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車子穿行在巴黎的街道上,路邊的梧桐葉已經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被風雲鵠矗 誑罩寫蛄爍鱟  湓詰厴稀S獢@涎塹難茲認啾齲 庵至掛餿糜戮醯檬媸剩 孔懦蕩埃 醋糯巴獾木吧 鏨瘛 「哦,你是新聞里那個失蹤的富豪嗎?」計程車司機突然問道,眼楮從後視鏡里看過來。 勇心里暗嘆一聲,在法國成了名人,實在不方便。他平靜地搖了搖頭說不是,司機便識趣地閉上了嘴。 車停在警局門口,勇多給了幾歐元讓司機不用找零,司機感激地道謝,目送他走進去,心里大概已經猜到了幾分。 進了警局,勇向櫃台說明來意,等了片刻,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如果說東尼是大熊,那這個人就是北極熊了——個頭比東尼矮一些,但那份圓潤毫不遜色,頭頂幾乎禿光了,只剩幾根稀疏的頭發,灰白的眉毛和修剪整齊的讓他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嚴,圓圓的臉上熳乓桓鮒耙敵緣男θ蕁 「你好,是鄭總吧?」他用不太標準的英語問道。 勇這時正在打量他,沒有立即反應過來。 「鄭總?鄭總?」 「哦,是的,抱歉。」勇有些擂蔚鞀卮稹 「我是馬塞爾探員,跟我來,帶你去見那位老太太,看你能否確認她就是當晚的人。」 勇跟在馬塞爾身後,兩人沿著走廊往里走。馬塞爾走路的樣子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件夾克包裹著他渾圓的身材,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勇想起了東尼,心里突然覺得好笑,趕忙把思緒拉回來。 進了審問室,勇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老太太——正是那夜在機場,披風滑落之後他看見的那張臉。老太太見到他,立刻激動地用法語說了一大串,馬塞爾上前安撫了幾句,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勇請馬塞爾翻譯,讓老太太說說事情的始末。 老太太開口了,聲音很低,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她的女兒患了腦腫瘤,急需手術,但政府醫院的排期遙遙無期,私人醫院的手術費卻貴得讓她絕望。她已經七十多歲了,根本無力籌錢,家里還有兩個孫子——十七歲的孫女和十參歲的孫子,孫女為了湊錢甚至放棄了學業,走上了一條讓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路,依然還差得遠。 那天在機場,她看見勇穿著考究,以為這樣的人行動遲緩,便而走險,打算搶了他的公事包,被抓了再說,反正最多蹲幾個月的牢。她想著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女兒年輕,應該比她更值得活下去。 沒想到勇的反應快得超乎她的想象,搶劫未能得逞。她感激他停手沒有打她,但情急之下,她的孫女從旁邊出來把勇推了一把,勇撞上了欄桿,就這樣昏倒了。老太太和孫子們嚇壞了,把他拖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然後慌忙逃走。 後來,她打開那個公事包,發現里面的現金足夠支付女兒的手術費,便硬著心腸拿去救了女兒。女兒手術後康土耍 睦 睦 穩叢嚼叢街亍D程煸誚稚嚇既患接攏 胖 浪V淞耍 且豢趟負蹺薜刈勻蕁K鎰用僑八灰 允祝 凳喬欄蝗說那  皇裁創蟛渙說模  咸  俠韉卦鴇噶慫牽 底鋈瞬荒 庋 匭肭鬃岳慈洗懟 椿骨  說到這里,老太太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馬塞爾的眼眶也紅了,悄悄側過頭去。勇沉默地坐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說完,老太太突然從椅子上滑下去,直直地跪在地上,用法語不停地說著什麼,聲音顫抖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曰  馬塞爾低聲翻譯︰「她說,她願意承擔一切責任,要殺要剮隨你處置,只求你放過她的孫女,孫女還年輕……」 勇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想把她扶起來,但老太太死死地跪著不動,哭著說她不起來。 勇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審問室。 他並非沒有同情心,只是他見過太多人心的復雜,不能確定這一切是否屬實,需要先查清楚再做決定。他告別了馬塞爾,讓分公司的人來接他,同時交代他們去調查老太太所說的是否屬實,然後回到了東尼家里。 四十、情低落 勇回到東尼家沒多久,電話響了,是東尼打來的。 「喂,你到家了嗎?」東尼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關切。 「嗯,剛到。」 「要出去吃晚餐嗎?」 「不了,你能打包回來嗎?」勇的聲音有些疲憊。 「好,我去我們常去的那家打包,你先去休息一下。」 「嗯,回來叫我起來。」 「好,拜拜。」 「拜拜。」 熗說緇埃 祿幌亂路 詿采咸上呂矗 丈涎劬Α=裉旒僥歉隼咸   檔哪切└耙恢痹諛宰永鎰    牟 き錙 氖隆え呤 嗨甑睦先斯蛟詰厴系難印K皇敲揮懈寫ュ 皇欽庵指寫Ь盟醯貿粒 戀盟皇輩恢 欄迷趺聰  沒多久,他便睡著了。 東尼打包好食物,一路開車回家,心里惦記著勇,腳下不自覺地踩得比平時快了一點。一進門,看見臥室的門虛掩著,走進去一看,勇已經安靜地睡著了,呼吸平穩,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連睡著了都還在想事情。 東尼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輕輕坐下來,伸手輕拍他的肩膀︰「勇,起來吃飯了。」 勇揉了揉眼楮,茫然地看了他一秒,才慢慢回過神來︰「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急著回來看你嘛。」東尼笑著說。 兩人移到餐桌坐下,東尼把打包回來的菜一樣一樣擺開,勇看了一眼,知道東尼特地點了他喜歡的幾樣,心里有些暖,卻沒有說出口,只是拿起筷子開始吃。 吃到一半,東尼放下筷子,輕聲問︰「今天去警局,怎麼樣?」 勇把老太太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得很平靜,沒有加任何評論,只是把事情的經過照原樣講出來。東尼安靜地听著,越听眼眶越紅,等勇說完,他已經忍不住了,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那個老太太……她只是想救她的女兒。」東尼哽著聲說。 「我知道。」勇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確定。」勇放下筷子,「現在的世界假的東西太多了,我需要先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再決定要怎麼做。」 東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勇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听了一會兒,斕艉蠖遠 崴擔骸傅韃榻 隼戳耍 咸  吶 肥蹈兆 曄質醪瘓茫 錙 氖亂膊槭盜恕! 東尼靜靜地看著他。 勇沉默了片刻,才說︰「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追究那筆錢,那個金額對我來說不算小,但和一條命比起來,沒有什麼好計較的。只是不想讓她孫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我打算讓她慢慢還。」 「勇,你真的很好。」東尼輕輕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勇低頭看了看那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把手翻過來,反握住了。 「其實老太太的遭遇,對我來說不算陌生。」他過了一會兒才說,聲音很輕。 東尼抬起頭︰「怎麼說?你願意告訴我嗎?」 「嗯,」勇看著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沒有什麼好瞞你的。」 東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握緊了他的手,等他開口。 四十一、小r候(一) 「我小時候家境其實不錯,」勇說,「父親是個商人,母親幫他打理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平穩。」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記憶從很深的地方慢慢翻出來。 「但好日子沒有持續多久。我十二歲那年,父親生意失敗,一蹶不振,從那以後就開始借酒消愁。心情不好的時候打母親,母親不在就打我和文。」 東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听著。 「我那時候脾氣倔,從來不肯讓步,每次父親要打我們,我就擋在文前面。文比我小參歲,我是哥哥,不讓他捱打是理所當然的事。」 勇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眼神落在桌面上某個地方,像是回到了那個年代—— 「死小子,你在哪?把我的酒拿來!」 父親一進門就大喊大叫,聲音帶著酒氣,在不大的家里回。 「爸,沒酒了。」勇站在廚房門口,聲音沉穩,沒有退讓。 「沒酒?你這廢物怎麼跟你媽一個樣!你不是有在打工嗎?不知道用你的錢去買酒嗎?」 「我不買。」勇直視著他,「你每次喝了酒就打人,我為什麼要買?」 「你這兔崽子,敢頂嘴?!」 父親抄起角落里的木棍,猛地朝他揮去。勇抬手擋住第一下,手臂一陣劇痛,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他從小調皮,常在外面打架,皮厚耐打,知道只要撐過去就好。 「叫你擋?你敢擋?!」父親越打越用力,嘴里罵個不停。 「不要再打哥哥了!你這個妖怪!!!」 文從房間里出來,臉漲得通紅,眼楮里全是憤怒和眼淚。 「文!你怎麼出來了,我叫你不要出來!」勇急聲喊道。 「我就看不慣你一直打哥哥!」文梗著脖子說。 父親的目光移向文,臉上閃過一絲更惡毒的東西︰「你這臭小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文!!快進房間!關門!」 但文才九歲,父親的怒喝讓他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看父親舉起棍子朝文走去,勇幾步跨過去,擋在文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身後的門框,用背替他擋住了一棍又一棍。 木棍打在背上,每一下都是悶響,皮膚很快破了,滲出血來,但勇沒有放手,牙關咬得死緊,不讓自己出聲。 「哥哥……」文在他身後哭了,「對不起,我應該听你的話……」 「沒事……」勇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下次……听我說……好嗎?」 「嗯……嗯……對不起,哥哥。」 「抱歉……文……哥哥沒用……不能帶你……離開這里……」 「嗚……嗚……」文哭得說不出話來。 「文……別哭了……好嗎?」 父親打到累了,喘著粗氣,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你給我記住」,便摔門出去了,大概是去買酒了。勇終于松開門框,緩緩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文停止了哭泣,拉著他進了房間,鎖上門。 看到勇背上的傷,有的青黑,有的紅腫,有幾處已經破皮滲血,文心疼得不住地抽泣,拿出藥膏仔細地幫他涂抹。那藥膏涂在傷口上火辣辣的,但勇只是微微皺眉,沒有出聲,不想讓文更難過。 說到這里,勇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但眼眶卻微微泛紅了。 東尼已經听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勇身後,輕輕地從背後抱住他,臉貼著他的肩膀,說︰「我現在明白你背上的疤是怎麼來的了。你是個好哥哥,我很心疼你。」 勇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慢慢放松下來,輕聲說︰「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也沒什麼了。」 「我知道,」東尼說,「這些事可以過去,卻不容易忘記。」 「嗯。」勇握住東尼環在他腰前的手,低頭親了親,「但我感謝老天,讓我遇見你,讓我的日子有了不一樣的色。」 東尼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勇輕聲問︰「還想听嗎?」 「想,當然想。」東尼貼著他的肩膀說,「我一直很想了解你的過去。」 「那先坐下吧。」 「嗯。」東尼繞回到他對面坐下,兩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專注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四十二、小r候(二) 「我和母親一直想辦法護著文,不讓他被打。文也很爭氣,成績年年名列前茅,母親看著他,臉上那種驕傲是真實的。但我的學業就顧不上了——打工、缺課,到了十六歲就乾脆學了。」 勇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接受了的事情。 「我十四歲的時候,身體已經比同齡的孩子壯了許多,在外面搬貨打工,每天扛著重物,練出來的。加上從小習得一些國術,反應和力氣都算不錯。就這樣撐著,一直到有一天,我們終于離開了那個家。」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那天,勇下班回家,還沒進門就听見里面傳來哭聲。 他加快腳步推門進去,看見父親正揮著木棍打母親,母親護著文蜷縮在角落,手臂和背上全是淤青,有幾處已經破皮流血。文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抱著母親,哭得說不出話來。 勇的腦子里某根線斷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父親的手腕,牙關咬緊,聲音卻出奇地冷靜︰「夠了。」 父親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十二歲的孩子,猛地甩開他的手,舉起棍子朝他砸去。勇抬手硬接了那一棍—— 棍子應聲斷裂,斷裂的那端直直地刺進了父親的眼楮。 「啊!!!我的眼楮!!你這兔崽子!!!」父親慘叫著捂住臉,木棍碎片掉落在地上。 勇呆住了,看著父親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母親反應過來,急忙拉住勇的手臂,壓低聲音說︰「勇,你先去曉慧阿姨家躲一躲,我把他送去醫院之後,就去找你。我們要趕緊離開這里——你爸在這一帶認識不少人,我怕他們會對你們不利。」 「媽——」 「听媽媽的話,快去。」 勇點了點頭,轉身跑出了門。 馬來西亞的烈日一點情面也不留,曬得地面都在發燙,但勇已經顧不上了,一路跑著,汗水和眼淚混在一起,流進嘴里,是咸的。他跑了十多分才稍微平靜下來,在路邊找到一個公共電話,撥通了曉慧阿姨的號碼,說明了情況。 曉慧阿姨听完,二話不說,叫他立刻過去。 又走了將近二十分,才到了阿姨家。曉慧阿姨替他準備了洗澡水,換上她兒子的衣服,端上了食物,把他安頓好,叫他先去睡一會兒。 勇躺下去,閉上眼楮,沒多久,夢見父親那淌著血的眼楮朝他撲來,大喊著「給我你的眼楮,兔崽子」——他猛地坐了起來,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起身去喝水,走到廳里,听見曉慧阿姨正在電話里說話,聲音帶著哭腔︰「早就勸她離開那個男人了,她就是不听,說他還會改。現在出了事,真是苦了孩子……」 勇站在走廊里,沒有走進去,就那樣靜靜地听著,胸口悶悶地壓著一塊說不出名字的東西。 曉慧阿姨轉身看見他,立刻擦了擦眼角,換上一個笑臉︰「勇,你怎麼這麼快就起來了?」 「渴了,想喝點水。」 「那你坐著等一下,阿姨去拿東西給你。」 不一會兒,她端來了一碗燕窩,堅持要他喝。勇看著那碗燕窩,有些不好意思,但阿姨的眼神容不得拒絕,他便接過來,喝了一口。 那個味道他認識,是小時候母親偶爾會煮給他喝的——在父親生意還沒失敗之前,那些他幾乎要忘掉的日子。那個味道突然把什麼東西勾了出來,他低下頭,眼淚不聲不響地掉進碗里。 曉慧阿姨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把他攬進懷里,拍了拍他的背︰「如果傷心,就哭出來吧,沒關S的。」 「沒事,謝謝阿姨。」勇的聲音有些啞,但還是忍住了。 那天深夜,母親把父親送去醫院之後,回家收拾了幾件要緊的東西,帶著文趕到了曉慧阿姨家。曉慧阿姨的丈夫連夜幫他們安排好了去城的車票和住處,第二天一早送他們到車站,看著他們上了車,心里默默地希望他們往後能過得好一些。 火車緩緩離開月台,勇靠著車窗,看著站台上曉慧阿姨夫婦的身影越來越小,消失在視野里。他沒有哭,但心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那個地方,他再也不想回去了,但那些事,大概一輩子也忘不掉。 多年後,曉慧阿姨曾對他說,其實她早就勸過母親離開,但母親總說他還會改,總說再等一等。直到那件事發生,才終于下了決心,但代價已經太重了。 勇說完,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到了城之後,日子雖然過得緊,但至少睡得安穩,吃得踏實,不再需要每天提心吊膽。那種感覺,對當時的我來說,比什麼都好。」 東尼靜靜地听著,沒有催他,只是默默地握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替他把那些年沒有人接住的重量,補償性地接住一些。 勇低頭看了看那手,說︰「還有一件事,是後來發生的,是關于我母親的。那件事比之前的都難。」 「我想听。」東尼輕聲說。 四十三、小r候(三) 「到了城之後,我幾乎沒再去上學,每天打參份工——早上幫母親買菜,下午去工廠搬貨,晚上在酒樓當服務生。日子過得辛苦,但我不覺得苦,因為那是我自己選的,而且家里的氣氛比以前好太多了。」 「文很爭氣,成績年年名列前茅,有一年甚至拿了全校第一,還因此得了獎學金,減輕了家里不少負擔。那時候看著他,我和母親都打心底里驕傲。」 勇說到這里,臉上浮出一個很淡的笑,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十八歲那年,文參加了學校的演講比賽決賽。」 那天的陽光很好,禮堂里坐滿了人,台上的文講得神采飛揚,最後脫穎而出,拿了冠軍。台下的勇和母親拼命鼓掌,母親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勇側頭看著她笑著哭的樣子,心里想,他們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快樂。 就在他轉回頭準備繼續為文鼓掌時,一個細小的聲音傳來,然後母親從椅子上跌了下去。 「媽——!!」 勇跪下去抱住她的頭,拼命喊著︰「來人啊!快幫忙,我媽媽暈倒了!」 台上的文什麼都顧不得了,抱著獎杯就往下︰「媽媽!媽媽!」 救護車把母親送進了醫院,勇和文跟著文的班導一起趕去。母親被安排住進病房,昏迷未醒,勇守在床邊,腦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他很害怕。 過了一會兒,班導把他叫到走廊外,一臉沉重地說︰「你母親患了肝癌,已經是末期了,必須盡快安排手術,否則……」 那句話沒有說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勇的耳朵里。他愣了很久,才找回聲音︰「陳老師,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很抱歉,勇,這不是玩笑。」陳老師說,聲音很輕,「我暫時不想讓文知道,他今年要參加會考,我擔心會影響他。」 勇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快要出來的東西壓下去,問︰「醫生還說了什麼?」 「說要盡快手術,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勇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老師,能不能讓文這幾天去你家住?我需要留在這里照顧母親,顧不了他。」 「好,沒問題。」陳老師答應了,眼眶微微泛紅。 回到病房,勇對文說︰「文,這幾天你先去陳老師家住一下,哥哥要留在這里。」 文疑惑地抬起頭︰「哥,媽媽到底怎麼了?我都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子,別騙我。」 「媽媽只是操勞過度,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這是勇第一次對文說謊。說完,他看著文那張還帶著哭痕的臉,心里悶得很,但沒有辦法。 文低下頭,抹了抹眼楮,說︰「好。」 其實文那時候已經听到了一些,但他知道勇沒有告訴他,便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跟著陳老師離開了。 當天晚上,勇一個人坐在病房里,母親還沒有醒來。他靠著床沿,開始反覆回想,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注意到——其實母親的身體早就有些異常,她偶爾喊累,偶爾臉色不好,但他一直以為是打工太辛苦,從來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他就這樣想著想著,不知不覺趴在床沿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他睜開眼楮,看見母親已經醒了,正虛弱地看著他。 「媽。」勇立刻握住她的手,「你還好嗎?」 「嗯,還好。」母親的聲音很輕,「讓你操心了,對不起。」 「沒事,你會好起來的。」勇低聲說,努力讓聲音听起來平穩。 母親微微搖了搖頭,眼楮里是一種讓勇看了難受的平靜︰「勇,對不起,媽媽不該瞞著你的。其實在我們還沒搬出來之前,身體就已經出問題了,只是我一直不想去理會,因為那時候你們還需要我。沒想到病情來得這麼快。」 「媽——」 「听我說完。」母親握緊了他的手,「銀行里還有一些錢,存摺在我的梳妝台上,好好保管。對不起,媽媽沒辦法留更多給你們。勇,有一件事,我想請你答應我——」 「媽,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勇的聲音已經開始顫了。 母親沒有說什麼,只是慢慢地閉上了眼楮,說她想休息了。 勇在那句未說完的話前面坐著,哭得累了,不知不覺也在床沿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母親站在一片廣闊的草原上,天很藍,鳥在飛,周圍有很多動物,陽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暖。母親笑著看他,然後向他揮手。他跑過去,抓住她的手,不想讓她走,卻發現她的手開始變得透明,像是光一樣,慢慢地消散開來。 母親最後對他說︰「勇,謝謝你,我這一生有你和文陪著,很開心,沒有遺憾了。」 然後消失了。 他被護士的聲音叫醒。 睜開眼楮的那一刻,他看見母親的臉上已經被白布慢慢覆蓋了。 他沒有當場哭出來,只是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低著頭,努力撐著,等護士辦完手續,才走到走廊里撥通了陳老師的電話。 陳老師帶著文趕到醫院,文一走進來就問︰「哥,媽媽真的不在了嗎?」 「嗯。」勇低聲說,「媽媽走了,文。」 文听見這句話,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整個走廊的人都停了下來。勇站在他旁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把他緊緊地抱住,讓他哭。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媽媽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可以解脫了。文,我們要好好活下去,媽媽希望我們好好的。你要好好讀書,不管怎樣,哥哥都會在。」 「嗯,哥,我知道。」文哽咽著點頭。 勇把他抱得更緊了,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也濕了,兩行眼淚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流了下來。陳老師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孩子,久久說不出話來。 「後來呢?」東尼輕聲問,眼淚早就已經不受控制了,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後來就靠自己了。」勇說,聲音很平,「母親走了,文還要讀書,我一個人撐著。再後來,生意做起來了,文也進了公司,就這樣走到了今天。」 他說得很簡單,但東尼知道那個「靠自己」里面裝著多少東西。 東尼站起來,走到勇面前,不說話,直接把他拉起來,緊緊地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肩膀里,聲音悶悶地說︰「辛苦你了,勇。」 勇愣了一下,然後也抱住了他,說︰「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也沒什麼了。」 「我知道,」東尼說,聲音有些哽,「但我很高興你告訴我。」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安靜的餐廳里,窗外的夜色深了,街燈把窗玻璃染上一層淡淡的橘黃,勇的下巴輕輕地擱在東尼的頭頂上,什麼都沒有說,什麼也不需要說了。 過了很久,東尼才輕聲說︰「我們去休息吧。」 「嗯。」 兩人手牽著手,往臥室走去。 四十四、救助 第二天早上,勇和東尼一起出去吃了早餐。 陽光難得地好,秋天的巴黎偶爾會有這樣的早晨,天空藍得通透,空氣里帶著一點涼意,讓人心情跟著輕盈了一些。兩人坐在咖啡館的窗邊,各自要了早餐,東尼捧著熱可可,看著窗外人來人往,臉上是那種睡飽了、吃好了之後才有的滿足神情。 勇看著他,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吃完早餐,他請東尼送他去警局,說有些事要處理。東尼二話不說,喝完最後一口可可,拿起車鑰匙站了起來。 車停在警局門口,東尼把車窗搖下來,探出頭問︰「要我等你嗎?」 「不用,我叫公司的人來接,你去上班吧。」勇彎腰親了親他,「今晚早點回來。」 「嗯。」東尼咧嘴笑了,踩油門開走了。 勇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走進去。 警局里依然那份靜,幾個警員各自埋頭在文件堆里,有人在低聲打電話,有人端著咖啡杯從走廊走過,和昨天沒有什麼分別。勇向櫃台說明來意,等了片刻,馬塞爾便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看見勇,大臉上浮現出一個略帶驚訝的笑容。 「鄭總,你來了,跟我走吧。」 兩人走向審問室,馬塞爾在前,腳步不徐不疾,那件深藍色的夾克包著他渾圓的背影,走廊的燈光打下來,把他的禿頭照得 亮。勇注意到他走路有一種特別的搖擺感,讓他想起東尼,忍不住嘴角微動。 「鄭總,」馬塞爾推開審問室的門之前,側頭問道,「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決定了。」勇說。 馬塞爾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去。 老太太坐在桌子對面,今天比昨天更憔悴,眼圈深陷,手放在桌上,那雙崖霞牒橢邐頻氖治ぐ 夭蹲牛 袷且黃 詵繢 拋諾目菀丁K醇倫囈矗 袂榻├艘幌攏 劭裊 毯熗耍 齏蕉 碩  梅ㄓ鎪盜聳裁礎 馬塞爾翻譯︰「她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她都接受,只求你放過她的孫女。她說一切都是她一個人做的,要懲罰就懲罰她。」 勇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老太太,說︰「請告訴她,這件事我不再追究。我會讓公司的人安排她的孫女一份正當的工作,讓她慢慢把那筆錢還回來。」 馬塞爾愣了一秒,轉頭把話翻譯過去。 老太太听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里松開了,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顫抖著伸過手來,緊緊地握住勇的手,不停地說著什麼,聲音哽咽得幾乎听不清楚。 「她說謝謝你,說你是個好人,說她這輩子遇過最好的人就是你。」馬塞爾翻譯著,聲音也低了幾分。 勇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她握著,等她平靜下來,才輕輕地把手抽回來,站起身。 他走出審問室的時候,心里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不是釋懷,也不是慷慨,只是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就夠了。 馬塞爾帶他去辦公桌那邊簽一份不再追究的文件。 馬塞爾今天沒有穿夾克,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那件襯衫被他撐得結結實實,圓滾滾的肚子、寬厚的胸口,坐在辦公椅上一搖一擺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憨厚感。 他攤開文件,開始逐條解釋,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紙上點來點去,那雙手肉乎乎的,指節圓潤,像一雙小熊掌。 「……這一條是關于日後若有新的證據出現,鄭總是否保留重新提訴的權利……」 勇邊听邊點頭,視線卻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不是什麼特別的心思,只是那份圓潤讓他想起了某個人,想起了那個總是笑得傻乎乎的、端著湯碗喝得滿足的、穿著紅色襯衫站在浴缸里的人。 他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低頭繼續看文件。 「鄭總,」馬塞爾抬起頭,發現勇剛才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個胖老頭,沒什麼好看的,呵呵。」 「哪里,」勇直視著他,語氣認真,「胖胖的很可愛。」 馬塞爾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去,裝作在整理文件,耳朵根卻紅得明顯。 勇在指定的地方簽好名字,把文件推回去。馬塞爾在整個過程里說話時,偶爾會不經意地踫一下勇放在桌上的手,勇沒有刻意回避,但心里清楚那條線在哪里,只是讓這份善意安靜地落在那里,沒有撿起來,也沒有踩碎它。 簽完文件,兩人站起來握手道別,馬塞爾那雙手握起來軟而溫熱,像一個圓滾滾的暖爐。他把自己的名片遞過來,說如果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聯系他。 勇接過名片,道了謝,轉身往警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不自覺地回了一下頭——馬塞爾還站在那里,看見他回頭,臉上是一個有些I促的笑,舉手揮了揮,然後轉身走回去了,那個背影搖搖晃晃的,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勇把名片放進口袋,走出門,陽光正好。 上了公司的車,他立刻撥了電話給分公司總經理,交代他去安排老太太孫女的面試,替她找一個合適的職位,讓她有正當的工作,然後再慢慢談還款的事。總經理說好,勇熗說緇埃 孔乓偽常 丈涎劬Α 車子在巴黎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他想起昨晚跟東尼說的那些事,想起母親最後握著他的手說話的樣子,又想起那個老太太跪在地上的樣子——不同的臉,不同的時代,卻有同樣的一種什麼東西。 他拿出手機,撥了東尼的號碼。 「喂,尼尼,你到公司了嗎?」 「還沒,快了,怎麼了?」 「沒事,」勇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就是想听听你的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是東尼那個傻乎乎的笑聲︰「你今天怎麼這麼肉麻啊,哈哈。」 「有嗎?」 「有!好了好了,等我回家,拜拜。」 「嗯,早點回來。」 斕艫緇埃 驢醋糯巴獾陌屠瑁 值饋 ㄖ 腥耍  莢諮艄飫鋨簿駁卮嬖謐牛 醯眯睦鎘惺裁炊 鰨 茸蛺燁崍艘壞恪 四十五、度假 p 18ab.c b 東尼回到家,一下車就看見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換了一件白色襯衫配深色西褲,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的氣場和平時在家里懶洋洋的樣子截然不同,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沉穩,讓東尼愣了一秒。 這個人,原來在外面是這個樣子的。 勇看見他進來,站起身,走過去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吻得東尼腦子里一片空白,腿也軟了半截,等分開了才想起來問︰「怎麼突然這樣?」 「想親就親,需要理由嗎?」勇笑著說。 東尼臉紅了,沒有接話,乾咳了一聲問︰「你今天這麼正式,要去哪里?」 「帶你去一個地方,」勇說,「去換件衣服,穿得體面一點。」 「去哪里嘛,給個提示嘛——」 「驚喜,快去。」 「好啦好啦——!!」 東尼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溜煙跑進臥室,關上門,里面很快傳出翻箱倒櫃的聲音,夾著他自己哼的小曲,調子跑得東倒西歪,勇站在外面,听著那個歡快的動靜,嘴角一直壓不下去。 沒多久,門開了,東尼走出來,換上了一件紅色的棉質襯衫和白色的西裝褲,頭發稍微整理了一下,那把濃密的也修了修,整個人圓潤而精神,那抹紅色在他白皙的臉上映著,讓他看起來像一顆剛摘下來的隻果。 勇的眼楮定在他身上,有一瞬間沒有說話。 「怎麼了,不好看嗎?」東尼有些不確定地問。 「很好看,」勇說,「走吧,司機在外面等了。」 「司機?」東尼一臉疑惑地跟著他往門口走,剛出了門,就看見一輛加長型轎車停在路邊,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司機站在車旁,見到他們,立刻上前替他們拉開了車門。 東尼盯著那輛車看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小聲地對勇說︰「這是我們要坐的?」 「嗯,上車吧。」 東尼的眼楮一下子亮了,幾乎是跳著上了車。一進去,他就開始東摸摸西看看,摸了摸座椅的皮革,又去開了車頂的小燈,再把車窗搖下去搖上來,折騰了個遍,勇在旁邊看著他那副雀躍的樣子,哭笑不得。 車子  嗣歡嗑茫  崆 嗾酒鵠矗 殉刀Д奶齏巴瓶  淹誹攪順鋈ュ 梅綈閹耐販 檔寐移 嗽悖 夠贗範雜潞埃骸縛焐俠矗 盟 。。  「坐好,危險。」勇拉了拉他的衣角。 「沒關S啦,又不快——哇!!」 東尼突然縮回頭來,滿臉興奮地說︰「我看到鐵塔了,我看到鐵塔了!!勇,我們要去那邊嗎?!」 「不是,坐好。」記住網址不迷路s w nwu。c  b 「那是哪里——」 車子轉過一個彎,速度放慢,然後停了下來。 東尼探頭出去一看,整個人說不出話來了。 眼前是一棟氣勢宏偉的建築,米白色的外牆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典雅,正門上方的石刻浮雕精得讓人移不開眼,門口穿著制服的門童筆直地站著,看見車子停下,立刻上前來開門。 「巴黎玫麗酒店……」東尼喃喃地念出那個名字,轉頭看著勇,聲音都飄了,「你……你帶我來這里?」 「今晚不只是吃晚餐,」勇說,「住兩參天,好好放松一下。」 東尼的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眼楮越來越亮,亮得像兩盞燈。 然後他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開始說︰「巴黎玫麗酒店的前身是巴黎克里翁酒店,已有超過兩百五十年的v史,見證了法國不同年代的興衰更迭,建築物于1758年依照路易十五的要求所建造,是法國新古典主義建築的代表之一,曾接待過無數國王、王後和世界各地的名流政要……」 勇靜靜地听著,臉上帶著一個很輕的笑。 這就是他喜歡東尼的原因之一——這個人走到哪里,都能把那個地方說活了。 兩人下了車,走進酒店。大門不算寬,但一踏進走廊,氣象立刻變了——右手邊是一道優雅的弧形樓梯,扶手是深色的高級木料,欄U以黑金兩色交錯排列,腳下是義大利大理石鋪就的地板,光可人。再往里走,大廳豁然開朗,幾個房間打通而成的空間在水晶吊燈的光芒下顯得金碧輝煌,四周陳列著各個年代的藝術品,色調以白、金、灰為主,奢華卻不刺眼,像是一種被時間沉澱過的美。 東尼走進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釘住了,站在大廳中央轉了一圈,喃喃地說︰「天哪……」 「喜歡嗎?」勇站在他身旁。 「喜歡……」東尼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動。 就在這時,大廳那頭走來了一個人,穿著整齊的管家制服,看身形——圓潤、白淨,步伐沉穩,走近了,東尼和勇幾乎同時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華人中年男人,臉圓圓的,白白胖胖的,帶著一個可愛的雙下巴,胖胖的身材把那件合身的管家制服撐得圓鼓鼓的,前凸後翹,走起路來帶著一種憨厚的份量感。 東尼用肘踫了踫勇,低聲說︰「優熊管家。」 勇忍住笑,沒有說話。 那管家走上前,彬彬有禮地伸出手︰「您好,是鄭總嗎?我是吳管家,歡迎臨本酒店。」 「嗯,我是,麻煩你了。」勇握了握手。 「請跟我來,帶您去您的套房。」 一路上,東尼忍不住跟吳管家攀談起來,問他在這里工作了多久,是哪里人,法國生活習不習慣。吳管家不疾不徐地一一回答,說他來自深圳,一畢業就來了法國,在這里待了將近二十年,現在已經拿了法國國籍,偶爾過年回去看看親戚,但也說不上特別想回去。 「那你想家嗎?」東尼問。 「偶爾,」吳管家說,「但家在哪里,是一件很主觀的事,不一定是出生的地方才算家。」 東尼听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吳管家把他們帶到套房門前,交代了鑰匙卡的使用方式和緊急聯絡的辦法,最後說如有任何需要,按鈴便可,他隨時候命。 握手道別,吳管家離開了。 東尼把門推開,走進去—— 然後說不出話來了。 套房的中央是餐廳,旁邊接著一個小廚房,餐廳前方是寬敞的客廳,全套家具都是訂的高級品,色調以白、灰、褐色打底,金色的細節點綴其中,每一個角落都透著一種低調而確實的奢華。浴室更是讓人咋舌,七十種大理石鋪就的牆面和地板,浴缸是用整塊大理石雕出來的,光是站在里面看著就覺得奢靡。 東尼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一個寬闊的陽台,越過陽台的欄桿望出去,巴黎的地標一一落入眼底——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凱旋門的輪廓、盧浮宮的玻璃金字塔在夕陽里閃著光,整座城市像是一幅被光填滿的畫。 「怎麼樣?」勇從後面走過來,雙手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問,「喜歡嗎?」 「喜歡,」東尼的聲音有點哽,「謝謝你,親愛的,我真的很開心,從來沒住過這麼好的地方。」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巴黎,夕陽把天邊染成深深淺淺的橘紅,鐵塔的燈在暮色里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然後東尼動了動,壞笑著說︰「勇,你的猛龍頂著我,很難受啊。」 「……是嗎,我沒感覺。」 「沒感覺?」東尼轉過身,眼神里全是促狹,「那讓我來讓你有感覺。」 說完,他抓住勇的手腕,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進了浴室,東尼早已把浴缸放滿了水,熱氣地升起來,把整個浴室弄得霧韉摹K延驢詿 氖只ぉ  砍滓謊謊厝﹞隼矗 邢傅胤旁讜 彝餉嫻奶ㄗ由希 緩蠡毓罰 揮煞炙檔刈к∮碌氖滯螅 閹 舜碌贗轄嗽「桌鎩 熱水一下子漫過兩個人的腰,勇被那個溫度嗆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東尼已經低下頭,把他的嘴封死了。 「我這套西裝——」勇從嘴里擠出幾個字。 東尼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眼神里是那種惡作劇得逞之後的得意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勇心想,這個人是真的,算了,西裝就西裝吧。 然後就什麼都不想了。 東尼在浴缸里吻了他很久,吻到兩個人都有點缺氧,才松開。他在浴缸里慢慢地站起來,熱水從他身上嘩嘩地流下去,那件紅色棉質襯衫和白色西裝褲完全濕透了,薄薄的布料緊緊地貼在他身上,幾乎是透明的——那渾圓飽滿的身材毫無遮攔,胸口、腹部、大腿的輪廓全都清晰可見,白皙的皮膚在濕布料下若隱若現,水珠沿著他圓潤的曲線往下滾。 更讓勇直盯著看的,是那件白色西褲透出來的一抹紫色。 蕾絲的花紋,隱約可見。 勇喉嚨一緊。 東尼轉過身,背對著他,從肩膀上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著一個壞笑︰「你想要什麼?想吃這個後庭嗎?」 「要,」勇的聲音已經啞了,「給我,都給我。」 「那就……吃吧。」 話音剛落,東尼直接一屁股往後坐,穩穩地壓在勇的臉上。勇被那個重量壓住,發出一聲悶哼,雙手卻已經反射性地扣緊了他的腰,把他固定住。東尼在上面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那圓潤豐厚的後庭緊緊地貼著勇的臉,透過那件紫色蕾絲內褲的薄薄布料,不斷地在他臉上磨蹭,同時發出壓抑的呻吟聲,聲音在霧氣漫的浴室里回。 「喔……啊……」 勇在下面已經忍無可忍,直接把那件蕾絲內褲靠近後庭的布料撥到一側,露出里面細嫩的皺褶,伸出舌頭,毫不客氣地舔了上去。 「喔——!啊……勇……啊……你好壞喔,舔得那麼爽……啊……好爽……不要停……舌頭進去一點……啊……進去……」 東尼雙手死死地撐著浴缸的邊沿,腰肢不自覺地往下壓,像是要把勇的舌頭逼得更深一點。勇從下面仰視著他那圓潤的背影,那件半透明的紅色襯衫貼在他肉乎乎的背上,水珠沿著他的腰線流下去,消失在蕾絲內褲的邊緣——那個畫面讓勇下面的猛龍在濕透的西褲里愈發難耐。 東尼前面滲出了大量的淫水,順著那件移位的蕾絲滴落進浴缸里,化在熱水里。 勇看時機到了,雙手扶著東尼的腰把他往旁邊移開,自己站起來,把那條已經不像樣的西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褪,讓猛龍彈出來,伸手撈起東尼剛才滴落的淫水,仔細地涂抹均勻,然後扳住東尼的腰,讓他彎下腰去,雙手撐著浴缸的邊沿,把那件蕾絲內褲撥到一側,對準了他崛蟺暮笸ュ 夯旱囟Х私ャ 「喔——!啊……」東尼的頭猛地低下去,整個人顫了一下,「勇……慢……慢一點……啊……」 「這樣?」 「……再……再深一點……啊……」 勇低頭看著眼前的畫面——東尼彎著腰,那件濕透半開的紅色襯衫在水面上飄著,圓潤豐滿的身材在霧氣里若隱若現,那件紫色蕾絲內褲被撥到一側,白色西褲褪在小腿上浮著,而自己一身濕透的西裝,正從後面一下一下地深深擊著他,每一次進出都帶出大量的淫水,和浴缸里的熱水混在一起,嘩嘩作響。 東尼高亢的呻吟聲在浴室里回響,毫無遮攔。 「喔……啊……好爽……勇……干我……干死我……啊……再快一點……啊……」 「還要快?」 「要……不要停……好爽……再深……啊——!」 勇把他的腰往後拉緊,加快了節奏,浴缸里的水被他們攪得嘩嘩地往外濺,霧氣愈發濃了,兩個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在那個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浴室里回。 東尼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勇……勇……我不行了……啊——!」 「好,一起……」 勇深深地頂了最後幾下,把所有的熱量都傾﹦碩 崽迥 6 岣惺艿僥槍曬鎏痰娜攘鰨 鋈司仿瘟艘幌攏 諄  木 和腹羌莆壞淖仙 偎康溫浣「桌錚 蝗人 爻逕  兩人就這樣靠著浴缸的邊沿,大口地喘著氣,身上全是汗水和水氣,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過了很久,東尼才軟軟地說︰「你知道嗎,這件蕾絲是特地為今晚買的。」 勇低頭看了看那件已經歪到不成樣子的紫色蕾絲,忍著笑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你的語氣為什麼感覺在敷衍我。」 「哪有。」 「有!」 勇把他攬過來,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很好看,真的。下次再穿。」 東尼這才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兩人把彼此都仔細地洗乾淨,換上酒店備好的厚實浴袍,搖搖晃晃地走出浴室,整個人都是軟的,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勉強回了點氣力。 「走吧,帶你去樓下的餐廳吃晚餐。」勇說。 「讓我喘口氣先。」東尼整個人還是癱著的。 「不行,餓了。」 「……好啦。」 勇叫了吳管家來整理房間,兩人換好衣服,手牽著手坐電梯下樓,走向酒店那間五星級的餐廳 四十六、|尼小r候(一) 那家餐廳非常寬敞,天花板上懸熳偶剛滌蒙釕 靜難u成的吊燈,設計獨特,線條簡潔,和整個餐廳古典的氣質形成了一種有趣的對話。服務生把他們領到預訂的桌位,椅子坐下去軟得剛剛好,桌布是厚實的亞麻白,燭光在桌面上跳動著。 落座後,勇把菜單推給東尼︰「你是這里的人,你來點。」 東尼接過菜單,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點了兩份五道菜的套餐——蘆筍與大菱、紅魚與海膽配約翰多利魚、羅納河阿爾卑斯小牛肉排與法國和牛、柑橘配維多利亞鳳梨、大溪地香草與特級巧克力。 點完,他把菜單交還給服務生,然後不自覺地開始跟勇解釋起每一道菜的來v——哪種食材自哪個地區、這個烹手法的源流、法式料理在不同年代的演變。勇把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靜靜地听著,臉上帶著一個很輕的笑。 他喜歡听東尼說這些。不是因為他對v史或料理有多深的興趣,而是因為東尼說起這些事情時,眼楮里會有一種特別的光,那種光讓他覺得,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是有他自己的位置的。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果然是米其林的水準,每一道的色香味都無可挑剔。特別是那道和牛,東尼吃了一口,眼楮直接成了一條縫,連聲音都低了幾度︰「天哪……這個和牛……」 「好吃嗎?」 「不是好吃,」東尼認真地說,「是感動。」 勇忍住笑,把自己盤子里的那塊也推過去︰「你吃吧。」 「真的?」 「嗯。」 東尼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吃得心滿意足,臉上那種幸福的神情讓勇覺得這頓飯的價格物超所值。 甜品端上來的時候,勇放下甜品叉,看著東尼,開口說︰「尼尼,辭職吧,跟我回馬來西亞。」 東尼正要送一口巧克力進嘴里,動作頓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 「辭掉這里的工作,跟我回馬來西亞一起生活。」 東尼把叉子放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怎麼這麼突然?」 「突然嗎?」勇靜靜地看著他,「我們都已經是夫夫了,在一起生活,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東尼沒有立刻回答,眼神落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甜品叉,轉了幾圈,才低聲說︰「我還沒有做好離開這里的準備。」 「尾壞檬裁矗俊 「這里有……太多我放不下的東西。」 東尼說得很模糊,但勇听出來他不是在推脫,是真的有什麼東西讓他為難。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這幾天先好好放松,慢慢想,不急。」 「嗯。」東尼輕輕地松了口氣,「謝謝你不逼我。」 「我逼過你嗎?」 東尼抬起頭,對上勇那雙眼楮,笑了一下,說︰「沒有。」 吃完晚餐,勇付了帳,兩人回到套房,叫吳管家送來了一瓶紅酒和幾樣小點心,搬了椅子到陽台上坐著。 夜里的巴黎和白天是兩種不同的美,燈光把整座城市染得暖洋洋的,遠處的鐵塔在固定的時間亮起閃爍的白光,像是城市在夜里發出的一聲輕嘆。空氣涼了,帶著一點秋天特有的濕潤氣息,月亮煸詬嘰Γ 蜒秈 氖 剛粘鑾邐撓白印 勇把酒杯端著,側頭看東尼。 月光落在東尼的臉上,那張圓潤的臉在柔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好看,那把濃密的在月光下帶著一點銀色,他正仰著頭看天,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流動,說不清楚是什麼。 然後,東尼的眼眶紅了,一滴眼淚不聲不響地滾了下來。 「怎麼了?」勇立刻放下酒杯。 東尼搖了搖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澀︰「沒事,只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勇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撫了撫,等他。 東尼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想听嗎?」 「想,」勇說,「你說,我在听。」 東尼把酒杯放下,看著遠處的燈火,開口了—— 「我爸爸是白手起家的,年輕時什麼都不是,後來和朋友合伙開了一間建築公司,趕上了經濟起「我哥哥成績好,反應快,腦子靈活,從小就是讓大人看了放心的那種孩子。我不一樣,成績普通,只對v史和語言有興趣,其他什麼都提不起勁。爸爸非常不滿意,覺得我腦子不靈光,是家里最沒用的那個。」 東尼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講一個早就接受了的事實。 「媽媽對我很好,每次爸爸罵我,她都會替我說話。但爸爸和哥哥是一伙的,哥哥從小就喜歡聯合同學一起欺負我,說話損我,有時候動手,有時候在班上散布謠言。每次我跑去告訴爸爸,爸爸永遠站在哥哥那邊,有幾次媽媽不在家,爸爸甚至因此打了我。」 「打你?」勇的聲音沉了一下。 「嗯。」東尼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有一次,哥哥偷了爸爸的錢,被我撞見了。他威脅我不準說,我嚇得點了頭。但後來爸爸發現錢少了,把我們兩個都叫去問話,哥哥二話不說直接誣賴是我偷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他親眼看見。」 「然後呢?」 「爸爸就信了。」東尼輕聲說,「我不管怎麼解釋,他都不听,直接抄起藤條打我。那次打得很重,一不小心打到了我的下巴,打出血來,爸爸才停手。」 他說著,微微仰起頭,用手指輕輕地踫了踫下巴,那道疤就藏在遮掩的地方,不仔細看不出來。 「打完之後,爸爸隨手扔了瓶藥膏給我,帶著哥哥出去吃飯,完全不管我。我一個人拿著紙巾堵著下巴的傷口,走回房間,鎖上門,縮在床腳的角落里哭。」 「床腳的角落?」勇輕聲問。 「嗯,那是我從小的避風港。」東尼帶著一點自嘲的笑說,「每次被欺負了、傷心了,就去那個角落蹲著,整個人被牆壁包住,會覺得……安全一點。哭到累了就睡著,醒來了再繼續過。」 勇把攬著他肩膀的手握緊了一些,沒有說話。 「那道疤一直留著,我不喜歡看見它,」東尼放下手,「後來長大了,發現長得挺旺盛的,就乾脆留起來蓋住它。時間久了,變成了習慣,現在反而覺得沒有它不行了。」 他頓了一下,帶著一點自嘲的笑說︰「說起來好笑,用蓋一道疤,結果反而搞出了另一張臉。」 「上學也一樣,同學嘲笑我是死胖子,說我什麼都不懂,說我只會吃。每次遇到難過的事,我就真的去吃,吃到撐,好像這樣能把那些難過的感覺填滿。結果越吃越胖,越胖被笑得越厲害,就這樣惡性循環。」 東尼說完,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其實,最嚴重的還不是這些。國中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事,那件事到現在想起來,我還是會覺得害怕。」 勇的目光示意他繼續說,手一直放在他肩膀上,沒有離開。 月光靜靜地照著兩個人,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巴黎的夜無聲地流淌著,像是替這個故事撐起了一個溫柔的容器。 四十七、|尼小r候(二) 四十七、東尼小時候(二) 「國中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真正的朋友。」 東尼的聲音在說到這里時,微微地軟了一點。 「他叫李翔龍,從台灣轉來的。他爸爸是國術家,移民到法國開了一間武館,翔龍從小習武,有一身的底子。他剛轉來的時候,班上沒有人理他,因為他是唯一的華人,我是唯一會說中文的學生,就這樣被排在一起,然後變成了朋友。」 「他是什麼樣的人?」勇輕聲問。 「直腸子,眼楮里揉不了沙,」東尼說,嘴角浮出一個真實的笑,「他看不慣我被人欺負,每次有人動我,他都會出來。班上那些惡霸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幾下就能把人打趴。雖然之後常常被留校,但他爸爸不管他,說這種事要他自己去解決。」 「有了他,國中前兩年過得還算平靜,我終于可以安心上課,不用每天提心吊膽。」 東尼的聲音低了下去︰ 「但是在國中的時候,還是發生了一件事,那件事讓我做了很久的噩夢。」 那天放學,東尼和翔龍一起走出校門,走了一段路,東尼突然想起課本忘在教室的抽屜里了,就讓翔龍先走,自己折回去拿。 取完書,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夕陽把長長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 然後他看見了——他哥哥皮耶路,和一群惡霸,堵在走廊的盡頭,等著他。 東尼想跑,但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他們把他架到學校後院,那是一個隱蔽的角落,高牆把外面的聲音都隔絕了,傍晚的陽光斜斜地射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東尼環顧四周,學校幾乎沒有人了,老師和學生都已經離開。 他們開始動手,拳打腳踢,把他打倒在地,然後把他的衣服扒掉,只剩一條內褲,再抄起一桶早就準備好的冷水,從頭澆下去。 「終于讓我們逮到機會了!」其中一個惡霸咧著嘴笑,「以為有那個人替你撐腰就可以橫行了嗎?蠢貨!」 「嗚嗚嗚……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我什麼都沒有做……」 「哈哈,死胖子,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再噴他!」 「對不起……求你們放過我……我不是故意的……」 東尼跪在地上,冷水從頭發尖滴落,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他的哥哥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臉上是那種讓東尼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漠然,甚至帶著一點愉悅。 東尼那時候心里浮出一個念頭——如果就這樣消失,是不是反而輕松了。但他沒有勇氣,所以只能默默地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劃破了後院的寂靜—— 「嘿!你們在干什麼!!」 翔龍站在後院的入口,臉色鐵青,眼楮里燒著火。 那群惡霸怔了一下,隨即哄笑起來︰「哎喲,來替你的死胖子朋友出頭了?」 「你們這群人渣,」翔龍一步一步地走進來,聲音很冷,「只會欺負比你們弱的,有本事我來。」 話音剛落,一個惡霸已經上去揮拳,翔龍側身一閃,那拳打空了,他反手一拳砸進那人的腹部,惡霸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跌倒在地。 第二個人抄起一根木棍,翔龍連退兩步讓開,等那棍子揮到最後,他猛地上前一步,一腳踢在那人握棍的手臂上,木棍應聲落地,緊接著又是一腳,那人四腳朝天地倒了下去。 第參個人過來,翔龍蹲身,一個下旋踢,那人腳下一空,整個人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後院里安靜下來,參個惡霸倒在地上哀嚎,剩下的人看著翔龍,沒有一個敢再動。 翔龍掃了一圈,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還有誰要來?」 沒有人說話。 皮耶路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翔龍的眼神正好落在他臉上,那個眼神讓他打了個哆嗦,最後帶著剩下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翔龍等他們都走了,快步走到東尼面前,蹲下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皺著眉問︰「你還好嗎?哪里有受傷嗎?」 東尼搖了搖頭,喉嚨哽著,說不出話來。 「我說讓你等我,你偏不听,」翔龍罵了一句,但聲音已經沒了硬度,「幸好我發現你沒跟上來,回頭找你。」 他站起來,把東尼從地上拉起來,替他把外套裹緊,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翔龍陪我回家,我媽媽看到我全身濕透,立刻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想說,但翔龍看不下去,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我媽媽氣得發抖,說等我爸回來要好好算帳。翔龍走了之後,她讓我先去洗澡。」 東尼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我洗完澡,回到房間,鎖上門,縮在那個角落里哭。那天,我在地上看到了一把美工刀,我拿起來,看了很久。」 勇的手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 「後來我媽媽敲門,我放下了。她推開門,看到地上的美工刀,嚇壞了,把我全身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才放心,然後把我抱住,眼淚一直流,問我在做什麼。」 「我跟她說,我覺得我活著只是在浪費資源,我想消失,但沒有勇氣。」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她說,還好你沒有,不然媽媽會恨死自己的。」 東尼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很舊︰「那天晚上我靠在她懷里哭,哭累了就睡著了。後來她輕輕把我放下,替我蓋好被子,悄悄出去了。但她沒有間著——她在等我爸爸回家。」 四十八、|尼小r候(三) 「那天晚上,我爸爸和皮耶路一起回來,還沒進門就大喊我的名字,說要找我算帳。媽媽攔在前面,聲音比他更硬——」 父親帶著皮耶路走到餐桌前,指著東尼說︰「你這吃里扒外的,居然和別人合伙對付你哥哥!你怎麼當的弟弟?!」 母親立刻回擊︰「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東尼什麼時候合伙對付他了?你有沒有听過東尼的情況?!」 「你還護著這個兔崽子!」 「什麼?!東尼是兔崽子?!你搞清楚狀況了嗎?東尼才是被欺負的那個!他們把他的衣服扒光,拿冷水從頭澆下去!今天才十四度!你知道有多冷嗎?」 母親的聲音已經徹底失控了。 父親挑釁道︰「那有什麼?我以前做苦力,比這冷的天氣都過過。東尼就是太懦弱了,遇到這點事就哭天喊地——」 「好!」母親打斷他,「你說他懦弱,那你去外面脫了衣服,讓我潑你看看!」 父親冷笑,當真走到門外,脫得只剩一條內褲,叉著腰讓母親潑。母親毫不猶豫地抄起水管噴過去,父親站在那里紋絲不動,臉上是那種勝利者的得意︰「你看!我有什麼事嗎?東尼就是個懦夫——」 「好,」母親放下水管,轉身走向皮耶路,聲音突然很冷,「那你哥哥跟你一樣不怕,對吧?」 皮耶路還來不及反應,母親已經動手了。冷水澆下去,皮耶路大叫︰「媽媽!你干什麼!!」 「干什麼?你爸爸說你們一樣,那你為什麼叫?你欺負東尼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現在怎麼了?」 父親立刻過來搶過水管,把皮耶路護在身後,用毛巾裹住他,生怕他著涼。 東尼站在角落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流下來了。 他終于明白,在父親眼里,自己是多麼不重要。 母親冷笑著看著父親︰「你不是說他們一樣嗎?那你現在護著他干什麼?」 父親沉默了。 母親讓兩個孩子都回房間,說她有話要和父親單獨談。東尼回到房間,沒有吃飯,縮在那個角落里,听著外面的聲音漸漸壓低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偷偷爬到樓梯口,趴在那里偷听。 然後他听到了母親說︰「我們離婚吧,我覺得我們的感情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父親愣了很久,才說︰「什麼?離婚?」 「是的,我不是開玩笑。我已經受夠了你這樣對待東尼。他也是你的兒子,你怎麼能這樣討厭他?既然你這麼喜歡皮耶路,就讓皮耶路跟著你,我帶東尼走。」 「老婆,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了,」母親說,聲音很平,「你說過太多次了。明天我會帶東尼回我娘家,之後自己找地方住。再見。」 腳步聲,然後是臥室的門關上的聲音。 飯廳里只剩下父親一個人,呆坐在那里。 東尼悄悄爬回房間,剛停下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這次流得很沉默,流了很久。 勇靜靜地听著,沒有說話,手一直放在東尼的肩膀上。 夜風從陽台吹進來,把燭台吹得搖了幾下,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著。 過了很久,東尼才繼續開口︰ 「第二天早上,媽媽叫我收拾東西,說我們要先搬去她娘家。我很傷心,但也知道繼續住在那個家里對我們都不好,所以默默地收拾,沒有多說什麼。」 四十九、|尼小r候(四) 「收拾完東西,我們去學校辦退學手續。到了校長室外面,看到翔龍和他爸爸,還有我爸爸和皮耶路,都剛從里面出來。翔龍的臉色很難看,他爸爸滿臉怒氣,我爸爸和皮耶路卻笑著。我一看就知道不對。」 「翔龍被退學了,」他說,聲音里有一絲至今未消的愧疚,「校長說他動手打人,違反校規。但說白了,是因為我爸爸是學校的大捐贈者,校長站在他那邊。翔龍的爸爸氣得很,但也無可奈何。」 「我爸爸走的時候,回頭看了翔龍一眼,還比了個手勢,囂張得很。翔龍的爸爸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人渣』,我爸爸故意回頭問他說什麼,他說我又沒在說你,把我爸爸噎得臉色鐵青,最後帶著皮耶路甩臉走了。」 勇冷哼了一聲。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有錢可以顛倒是非。」東尼輕聲說。 「媽媽進了校長室繼續理論,我趁這個時間去找翔龍說話。他告訴我他明天就要去新學校了,我也告訴他我要搬去巴黎了。我們就這樣,在走廊里站著,說了最後幾句話。」 東尼說到這里,眼神有些遠︰ 「他把地址寫在一張紙上給我,說等我搬到新家了給他寫信。然後我們抱了一下,他就走了。我看著他跟著他爸爸走到走廊轉角消失掉,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是知道一段東西結束了,但又沒辦法挽留。」 「後來媽媽也沒能替翔龍翻案,校長鐵了心站在我爸爸那邊。她辦完退學手續出來,氣得臉色蒼白,說了一句『為了錢可以這樣不擇手段』,然後拉著我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跟我說對不起,說沒能幫到翔龍。我說媽媽你已經盡力了,但心里還是很難受,覺得是我害了他。」 勇听著,輕聲問︰「後來有繼續聯絡嗎?」 「有,」東尼說,嘴角微微地松了,「一直到現在都還有聯絡。他後來跟著他爸爸搬去了英國,繼承了武館,現在生活過得很好,有個英國太太,一個小孩。偶爾打電話聊聊,他現在過得不錯。」 「是個好朋友,」勇說。 「嗯,我這輩子交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朋友,」東尼點頭,停了一下,又說,「但他是第一個,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勇側頭看他。 東尼轉過臉來,月光把他的眼楮照得很亮︰「最重要的那個,就坐在我旁邊。」 勇沉默地看著他,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沒有說話。 「搬去巴黎之後,媽媽帶著我重新開始。新學校環境好很多,霸凌沒有以前那麼嚴重,我認識了幾個興趣相投的朋友,喜歡看漫畫、玩桌游,日子慢慢地好過了。高中讀完,上了大學,讀了v史,後來當了老師,就一直留在這里了。」 「媽媽也一直在這里,」他輕聲說,「她一個人在這里,我走了,她怎麼辦?」 「她知道我們的事嗎?」勇問。 「知道,」東尼說,「她說,只要我開心就好。」 「那她應該也希望你過得好,不是嗎?」 東尼抬起頭,看著勇,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東西在流動,說不清楚是掙扎還是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地說︰「讓我再多想想,好嗎?」 「嗯,」勇說,「不急,我等你。」 東尼看著他,眼眶微微地紅了,但沒有哭,只是低下頭,把臉埋進勇的肩膀里,靜靜地靠著他。 夜已經深了,巴黎的燈火沒有熄滅,鐵塔的光一閃一閃地跳著,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 勇把手臂繞過他的肩膀,兩個人就這樣坐著,听著彼此的呼吸,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需要說。 五十、|尼青年 東尼停頓了一下,抬頭望向陽台外的天空。秋天傍晚的天色帶著淡淡的粉紅,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一樣,顯得格外安靜。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 「後來,皮耶路憑著自己的能力,很快把我爸的公司提升到另一個層次,公司也從外地搬到了巴黎。他的手段我從小就知道,倒也不意外。」 「那你呢?」勇輕聲問。 「我在新學校慢慢穩定下來,高中讀完,考上了大學,讀了v史。媽媽也再婚了,繼父是個很好的人,對她很好,對我也很好。」東尼說到這里,臉上浮出一個真實的溫柔,「就是他鼓勵我出去看看,說不要一直待在法國,年輕人應該出去闖一闖。我 痰哪翹歟 垢宋乙槐是  擋還換 嗽僬宜 ! 「所以你去了英國?」 「嗯,去找翔龍了,」東尼笑了笑,「在英國一待就是四年,半工半讀,不想一直靠繼父。後來拿到博士學位,正準備接受大學講師的職位,突然接到媽媽的電話,說父親病危,想見我。」 他停了一下︰「我其實不太想去,但想到他病得那麼重,還是買了機票回來。」 一下飛機,東尼看見繼父和母親一起來接他,心里一暖,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上了車,一路聊著,話題慢慢轉到父親的狀況。 「爸爸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母親嘆了口氣︰「這一切都是皮耶路搞的鬼。他騙你父親簽了契約,說要開分公司,結果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把大客戶全搶走了,還利用財務漏洞把公司的資金轉移走,然後和你父親分道揚。公司差點倒閉,幸虧幾個老伙伴努力撐著,才勉強沒垮。」 「你父親一直很傷心,公司的事讓他心力交瘁,最後就病倒了,」繼父補充道。 「皮耶路這樣做,我不驚訝,」母親說,語氣很平,「畢竟是你父親一手教出來的。」 東尼沉默地听著,心里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若有所思地說︰「奇怪的是,我竟然不覺得難過。」 「這很正常,」繼父說,「從小到大,他對你一直很冷漠,沒什麼感情基礎,不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東尼和母親去了醫院,繼父送到門口便去上班了。 推開病房的門,東尼看見父親躺在床上,那個曾經高壯霸道的男人,如今瘦得皮包骨,臉色蠟黃,身上插著幾條管子,看起來老了很多。 「哈D,你感覺怎麼樣?」東尼走過去,微笑著問道。 父親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東尼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是後悔,也是感動。他虛弱地開口,聲音很輕︰ 「東尼……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現在才知道,以前那樣對你,是我的錯。直到快死了,我才後悔自己的冷酷。我萬萬沒想到,最後來看我的竟然是你。」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對不起,爸爸從來沒有好好當過你的爸爸。」 「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東尼平靜地說。 父親轉向母親,問︰「你最近好嗎?」 「很好,謝謝關心。」母親簡短地回應,這是他們離婚後第一次說話。 「那就好……我很抱歉,以前沒有好好對待東尼,也沒听你的話。」 「沒事了,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父親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聲音更低了︰「其實自從你離開後,我再也沒找過別人,因為我一直忘不了你,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東尼靜靜地看著他,心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那個從小讓他害怕的男人,那個讓他覺得自己一文不值的父親,如今躺在這張床上,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那份霸道和強硬,全都消失了。 東尼第一次對他生出了一點同情。 父親招手讓東尼靠近,用盡力氣說道︰「東尼,謝謝你回來。我有一個請求——我打算把公司交給我伙伴的兒子打理,但我希望公司里有一個自己人。你願意留下來,去公司幫忙嗎?做講師的收入不夠養活你和你媽媽,我欠你們太多了……」 東尼沒有想到父親會說出這句話。他看著那張憔悴的臉,沉默了一下,最後點了頭︰「好,我答應你。」 說完這句話,父親閉上了眼楮,臉上的皺紋慢慢地松弛下來,心電圖的波動越來越平,最終變成了一條直線。 東尼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一絲說不清楚的悲傷,輕輕地,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然後沉下去了。 說到這里,東尼停下來,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只是低著頭,輕聲說︰「就這樣,我進了那家公司,一待就是十多年,職位一直停留在部門經理,上不去,也不甘心離開,在那種矛盾里活得很累。」 勇握住他的手,問︰「為什麼上不去?」 「因為我根本不適合辦公室的環境,」東尼苦笑,「但又不想放棄,畢竟那是父親一手建立的公司。所以就這樣耗著,耗了十多年,什麼都沒有改變。」 「看來是沒有人教你怎麼管理,」勇說,「所以我才說,你更應該跟我回馬來西亞。我教你,讓你學會怎麼獨當一面,到時候你再回來接管你父親的公司,不是更好嗎?」 東尼抬起頭,看著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想著什麼。 「讓我再想想,好嗎?」 「當然,」勇說,「你只要在我回去之前給我答覆就行。」 他站起身,伸手拉起東尼︰「好了,別難過了。走吧,我們去外面走走。」 東尼的神情從悲傷瞬間松動了,嘴角彎了起來︰「好,走吧。」 五十一、勇的故事 兩人叫了司機,先去了Fluctuart城市藝術中心看了一圈,然後沿著塞納河慢慢地散步,往鐵塔的方向走去。 秋天傍晚的巴黎是最好看的,氣溫剛好,微風不涼,天色被落日染成深深淺淺的粉橘色,倒映在河面上,把整條河都染得浪漫起來。兩人走得不快,肩並著肩,偶爾低聲說話,偶爾就這樣沉默著走,也覺得很好。 東尼側頭看了看勇,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其實,你的青年時代是怎麼過的?你跟我說了小時候,但後來的事你從來沒怎麼提過。」 勇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開口說︰ 「母親走了之後,我一個人撐著,接管了她的攤位,每天早上開攤,下午文放學來幫忙,晚上我再去一家公司做跑腿,幫忙打包食物、清潔辦公場所,什麼都做。」 「那時候文還在讀書,我一個人養著兩個人,能省就省,但也沒覺得多苦,反正習慣了。」 東尼靜靜地听著,沒有打斷他。 「在那家公司做了兩年,公司里負責管理女郎的頭目看中了我,問我有沒有興趣當老,說薪水是當時的參倍。」 東尼猛地看向他︰「什麼?!」 「我答應了,」勇面不改色地說。 東尼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停不下來,捂著肚子說︰「哈哈哈……看不出來你竟然當過老!哈哈哈……你一點都不像啊!!」 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時候年輕,想法單純,賺錢才是最重要的事。」 「哈哈哈,抱歉,我實在忍不住……好了好了,不笑了。」東尼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示意他繼續說。 勇嘆了口氣,帶著無奈的笑說︰「再笑我小心把你埋了。」 「好好好,不笑,說下去。」 「當了兩年老,攢了一些錢,文的生活也好了很多。後來我送他去牛津讀書,自己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了。就在這時候,一個貴人出現了。」 那是一位中年富商,找上勇,說想和他合伙開一家公司,勇來經營,他做幕後股東。 勇問他,為什麼找上自己。 富商說,觀察了他很久,發現他有幾個優點——第一,勤奮踏實,從不抱怨,不搬弄是非;第二,對女郎們沒有興趣,眼神永遠冷靜專業,不像其他老動不動因感情出問題;第參,體格強壯,危險時候護得住人。 富商不知道的是,勇對女人沒有興趣,是因為他喜歡的是男人。 「哈哈哈!」東尼又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後仰,「所以你當老的優點,是因為你根本不喜歡女人?!哈哈哈這也太——」 「東尼。」 「好好好,不笑了,繼續說。」 「那家公司做的是工業橡膠,正好趕上橡膠行業的黃金時期,幾年下來賺了不少。文從牛津畢業後,我讓他進了公司,他說要靠自己,我說好,但我看著他,他說要什麼我給什麼,他說不要我也自己安排好,就這樣走到今天。」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哥哥,」東尼感嘆道,語氣里帶著一點羨慕,「羨慕死我了。」 勇伸手在他的後腦輕輕拍了一下,說︰「你也有我了,還不知足?」 「G,這不一樣!」東尼揉了揉後腦勺,哼了一聲,「……但確實也夠了啦。」 勇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但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間,鐵塔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前方,燈光在暮色里亮起來,把整座塔都照得金光燦燦。 東尼抬頭看了看,疑惑地說︰「咦,我們怎麼走到這里來了?」 勇神秘地笑了笑︰「別問那麼多,跟我走就對了。」 東尼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乖乖地跟了上去,心里莫名地有一種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