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 楔子︰深溺的夢 「爸爸爸爸!我的玩具掉到櫃子後面了,你能幫我拿出來嗎?」 鐘堯哭喪著臉,小小的手搖晃著鐘雲嶺的肩膀,鐘雲嶺也只好暫且放下手邊的工作,幫鐘堯把玩具從櫃子後面拿出來。 他的手有點大,才進去一個指節,便卡在了擁擠的縫隙中,或許是櫃子後的縫隙久久未有人打掃,他的手跟著沾染上了櫃子的灰塵及髒污。 鐘雲嶺只好把櫃子移開,伸長手往櫃子後勾,這才總算摸到了鐘堯的玩具小汽車。 「耶!謝謝爸爸!”」 鐘堯拿著玩具車,高高興興地去客廳玩,鐘雲嶺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準備把櫃子移回原處時,他瞥見了一張泛黃的紙。 「什麼東西啊?是帳單嗎?奇怪怎麼會掉到這...」 鐘雲嶺一邊念叨著一邊去掏那張紙,紙不像玩具一樣有一定體積,薄薄一張癱在地上,每當鐘雲嶺指尖勾到它時,它就順著鐘雲嶺的指尖滑下,一來一往,像在逗引著他一般。 糾纏了一番,鐘雲嶺總算將它從那塵封的櫃子縫隙拿出來。 也打開了一段塵封的回憶。 鐘雲嶺看著紙上行雲流水的字,親康拇潞牛 擲鐨屑渫嘎┐哪剜   皇庇行┤ 瘛 「老公,你在那干嘛呢?菜煮好了,準備吃飯啦。」 馮椿甜美的笑容將他從那段荒唐的回憶中喚醒,他隨手將信紙放到抽屜,洗了洗手與老婆小孩共進晚餐,氣氛和樂融融,鐘雲嶺也沒再去翻看那張信紙,畢竟那早是陳舊往事。 可是,或許是潛意識在作祟,那晚他睡得並不安穩,在迷迷糊糊間他夢見了一聲聲的雲嶺,如夢野愕牡襪  煜ヂ幟吧哪︰晨自諉尉持芯啦 詈蠡 饕黃 瘴蕖 就像是他們荒謬的過去,他們用愛澆灌著嫩芽,待他成長,成長到能夠抵抗世間的流言蜚語,可最後他們是足夠堅強了,樹干卻等不到他們攜手抗爭的那日,開始腐爛、枯萎,最後只留下一片荒蕪,他們的愛被抹滅,只剩溺在水里的回憶。 他溺在夢里,溺在回憶,久久無法逃離。 第一章︰灰藍的雨 灰藍色的雨珠串成絲,一滴一滴墜落,濃厚的雲層籠罩住大台北地區,化作陽光的遮罩,透不進一點生機。 悶濕的氣息令人窒息,雨水與淚水交織、纏繞,咸濕的氣味繞在鼻尖,雨珠不再輕巧的在雨傘上跳躍,重重的打在人的背脊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雨痕,像是淚水般順著皮膚落下,最後被地面上的土壤吸乾。 “媽媽,弟弟搶我衣服啦!“ 鐘雲嶺欣喜的抱著懷里從鐘桂語那搶來的雨衣,得意的掃了她一眼,鐘桂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氣都喘不勻。 鐘母放下手邊的東西沖了過來,檢查了一下鐘桂語身上有沒有傷口,隨後給她輕柔的抹去了眼淚。 巴掌惡狠狠的打在了鐘雲嶺的身上,鐘母的指甲很長,在鐘雲嶺的背上劃出了一道血痕,也在他心里劃下了一道疤痕。 “你干嘛搶姐姐的雨衣,你的不是在外面嗎?” “我說我喜歡粉色的,你前幾天答應好我昨天帶我去買的,但你昨天又不帶我去買,我只好搶姐姐的啊!” “你這孩子真是!” 鐘母一把奪過鐘雲嶺的「戰利品」,溫柔的為鐘桂語穿上,拿著雨傘牽著她的手往外面走,不管不顧身後的鐘雲嶺。 鐘雲嶺吸了吸鼻子,雨水落在傷口處帶來一陣陣刺痛,鮮血不斷溢出,混著雨水融進白色的校服。 “哭什麼哭!你是男子漢怎麼能哭?” 送完鐘桂語進教室的鐘母暴躁的攏了攏鐘雲嶺身上的灰藍色雨衣,將抽繩拉到最緊,緊的令人窒息。 “你說你怎麼偏要和姐姐搶雨衣穿,你說藍色不也挺好的嗎,怎麼跟個女孩子似的喜歡粉色呢...一點也不陽剛,我們男孩子就是要有男孩子的樣子知道不?” 鐘雲嶺撇過頭不想回應鐘母的話,一方面心里卻又涌起了疑惑,什麼才是男孩子的樣子? 是喜歡藍色的就是男孩子的樣子嗎?是不會哭的就是男孩子的樣子嗎?是男孩子的樣子媽媽就會更喜歡我嗎? 那時候年紀太小,好像這些問題都無從得知,只知道雨水混著血水,粗糙的校服刮蹭在肌膚上的感覺真的疼痛難耐。 但,他是個男孩,他不能哭。 第二章︰何謂喜歡? 「小朋友們,老師給你們買了一些小禮物,當作慶祝你們幼兒園畢業,慶祝你們總算長大了......」 老師吸了吸鼻子,話語里夾雜著哽咽,這群孩子是他帶的第一屆,滿含了他的心血與愛意,對他們難免有些不巍 小朋友不懂這些情緒,只能手忙腳亂的從口袋里抽出皺皺的小毛巾遞給老師,老師笑著接下,眼淚卻掉的更矗 衲昃檬 薜乃 釩闃苟賈共蛔。  舅譴蛩閭迕嫻睦  餿漢 用塹模 固乇鶉Ц蛄死裎鉲蛩鬩桓 桓齙莞牽 炒 撬蛻霞婦渥8# 墑悄切├樾饗袷R氐睦順背  矗 緩萌眯﹀笥炎約耗猛昀裎 せ遙 嶁閹敲魈旒塹麼職致杪櫪床渭幼約旱謀弦檔淅..講到畢業典禮,老師又哭的更戳恕 紙盒里裝著藍色與粉色的筆袋,看到禮物小朋友們便一窩蜂的上去挑選,只剩幾個孩子還圍在老師身邊安慰老師。 鐘雲嶺擠在人群里,和其他孩子一樣急著挑選禮物,但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便他伸長了手,離禮物還是有一定的距離,他嘆了口氣,退開人群,只好趁人少一點時再去選。 這時有個冰涼的物體踫了踫他的肩膀,他回過頭,眼前站著的是一個紅著臉的小女孩,她的眼楮很好看,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藏著一些異樣的情愫,可她臉上的紅卻為她的眼蒙了一片霧水。 她有些唯唯諾諾的開口,不過她的聲音如蚊鳴般細小,實在有些听不清,鐘雲嶺只得靠近她,他看見在他靠近她的那刻,她臉上的紅又暈的更開了。 「那個,我看你剛剛想要去拿禮物沒有拿到,所以我就幫你多拿一個出來了。」 女孩遞給他一個淡藍色的筆袋,他沒什麼情緒的接過,女孩看他的表情與其他孩子拿到禮物欣喜的模樣略顯不同,有些緊張的勾了勾自己的手指,以為是自己多管間事的舉動惹鐘雲嶺不開心了,只好哀嘆一口氣,蜷縮著身子默默離開。 鐘雲嶺沒有注意到女孩頹喪的背影,只是甸了甸手上的筆袋,一笑,他能有何不滿呢?畢竟男孩子本來就應該是「藍色」的。 「喂,嶺嶺,你剛和宛宛說了什麼啊,她看著好像有些不開心。」 林志走過來拍了拍鐘雲嶺的肩膀,才將他喚過神來。 「沒什麼啊,就她幫我拿個筆袋而已,不過她平時不是很害羞的嗎?怎麼今天會突然主動找我說話。」 「咦?你不知道宛宛喜歡你嗎?」 鐘雲嶺搖搖頭,心里有些疑惑︰ 「不知道啊,不過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她有跟你們說過嗎?」 「不是啊,你看她那個眼神,還有她每次找你說話就會紅的跟番茄一樣的臉,這不是很明顯嗎?」 「小志!」 林志的媽媽走過來他們身邊,和鐘雲嶺打個招呼後就牽著林志往回家的路前進了。 鐘雲嶺踢著街邊的石子,小小的身體被夕陽拉出長長的影子,前幾日的壞天氣一掃而過,夕陽餘照在大地上,將前路染的一片金黃,可陰的情緒卻仍停在原地徘徊不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想著林志今天說的那席話,慢悠悠的晃回了家,鐘桂語的學校比較近,待他回家時她和鐘母早就到了家,正聊著學校的大小事,他坐在客廳的地上自己一個人玩著小汽車。 鐘母見他不像平時一樣一回家就大吵大鬧的反常模樣,第一次主動關心鐘雲嶺在學校里的狀況。 「阿嶺,你怎麼了?你今天在學校還好嗎?」 或許是因為困惑許久,鐘雲嶺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將今天林志對他說的那些話復述給鐘母一次。 「哎呦,真沒想到我兒子魅力這麼大,小小年紀就有女孩子喜歡了」 鐘雲嶺撇過頭不理會鐘母的調笑,心里暗自後悔, 心想早就知道不說這麼白了。 「媽媽,所以喜歡一個人到底是怎麼樣的感覺啊?」 鐘雲嶺猶豫了一會兒,心想反正都說到這了,乾脆破罐子摔碎,最後還是將心里最深的那層疑問問出口。 「喜歡就是臉紅心跳,想他想到睡不著啦,小說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弟你真傻G。」 一旁的鐘桂語搶過話講,發出了一聲嗤笑,鐘母則是望向她瞪大了眼。 「小語你平時都在看什麼小說,不是不讓你看那些言情小說的嗎?!」 「哇!媽我錯了!弟快來幫我啦,都是你害的啦!」 鐘雲嶺無暇顧及鐘桂語的求救訊號,心里不斷循環剛剛鐘桂語說的那句話,腦海里慢慢浮出了一張模糊的面孔。 難道我喜歡他嗎? 第三章︰鬼魅的夢 「媽媽讓我不要跟奇怪的人待在一起......」 「哇,你不會也要跟男生做羞羞的事吧,好f心喔,你是變態嗎?」 「咦?臉都被打腫了G,你不會等會要跟女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跑去找老師告狀吧?嗚嗚,老師他們欺負我~」 「f,不要靠近他啦,誰知道他身上有沒有愛滋病。」 「死同性戀......」 「f心......」 「奇怪......」 一句句如鬼魅般的話語入鐘雲嶺的耳里,像蛆蟲一樣霸住く淌乘哪韻赴 謁哪院@鍔鈧餐純嗟母 糲騾鵡烤 牡難 郟  切┤繢0愕納羯釕罾佑≡謁男睦錚 и偷男腦嗨匙諾都飭 魴擾 南恃  黑暗籠罩了他的世界,透不進一絲光線,透不進一點生機,只剩下無數雙觸手,攀著他、抓住他,將他拖下深淵,淹沒在死海之中,海水扼住他的脖頸,窒息感撲面而來,在這片死海沒人听得見他的聲音,沒有人能回應他的求救,如當年那些置若罔聞的旁觀者一般,明明看他深陷痛苦,卻不願帶他逃離那片黑。 恍惚間他听到一道如幼兒般稚嫩的嗓音,那細微的聲響宛如一根浮木,幫他從溺斃的邊界脫離。 「爸爸!爸爸!」 鐘雲嶺一睜眼便見到哭到勻不來氣的鐘堯,小小的手背上沾滿了黏踢踢的鼻涕和咸濕的淚水,馮椿則是一臉擔憂的站在一旁,他醒來時馮椿的手甚至還放在他肩上,可想而知馮椿應該叫了他許久。 「幾點了?我剛剛是怎麼了?」 剛起床聲音還有些嘶啞,馮椿遞給他一杯水讓他潤潤喉,一邊回應他的問句︰ 「已經中午12︰00了,剛剛我在煮飯所以讓堯堯來叫你,剛煮好就看見堯堯哭哭啼啼的站在廚房門口,一問之下他才說他叫了你好久你都沒醒來,真的差點嚇死我和堯堯了。」 鐘堯吸了吸鼻子,抽噎著附和︰ 「嗚嗚,爸爸你下次別再故意嚇我了,這個游戲不好玩,我不喜歡......」 鐘雲嶺將鐘堯抱到他的腿上,一邊幫鐘堯順背,一邊輕聲安慰他,就在這時馮椿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小心「啊」了一聲出來,打擾了父子之間的溫馨時刻。 「怎麼了嗎?」 「老公你不是說今天下午兩點有高中同學會嗎?你要不要趕緊去收拾一下?你們約的地點不是離這有些距離嗎?」 听馮椿這麼一說我才突然想起大概一個月前班上的班長臨時透過電話通知我們今天要召開同學會,希望各位可以抽空盡量出席,見見許久未踫面的老同學。 他還記得那時他特別問了班長現在大概有多少人出席,班長說現在只剩五六個人沒聯系其他聯系完的除了一兩個在國外出差趕不回來外其他都會準時出席。 一想到一些令人作f的面孔,就令鐘雲嶺一陣生理不適,那些恐懼宛若寄生蟲,寄生在他的體內,操控他的情緒與胃液。 鐘雲嶺晃了晃腦袋,把那些陳舊往事抽離他的身體。 畢竟往事不可追溯,唯一值得期待的只有明日的盛放。 場內的歡聲笑語隨著門口銀鈴的響聲戛然而止,鐘雲嶺在那群人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解、嗤笑...五味雜陳的情緒全都融合在那一雙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即便時過境日,他依舊無法直視那一個個吞食他身心的黑洞。 「呦,這不是學藝嗎?」 「學藝要不來喝一杯?」 鐘雲嶺正想開口拒絕,便見那杯酒繞了個彎,回到拿著酒杯的主人嘴里。 「學藝應該還是不能喝酒吧?」 幾個知情的人笑著附和帶頭的男人,男人挑起一邊眉,挑釁的看著他,像要看他反應似的不斷用言語刺激著他,希望看到憤恨不平、羞憤難耐、傷心悲苦的鐘雲嶺。 鐘雲嶺雙拳緊握,極力平禿粑 臚吹蹦昱腦諫砩系睦浞紓 吹蹦晟砩弦煆母  吹蹦耆 逕系淖不鰨 切f心的事情是他藏在心底一輩子的恥辱與秘密,可那些加害者卻把他那一個個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夜晚當作一個笑話,不斷提起,反覆羞辱。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為他擋住了黑暗...... 如當年一樣,成為了他的救贖。 第四章︰光與深淵 血腥味充斥鼻腔,額角的血紅順著面部線條在清秀的臉龐上留下一道突兀的血痕,教室地面上留下星星點點的赤色,他早就被那一掌掌火辣辣的疼震的耳鳴,耳里只剩下細微的聲與身前人的笑聲。 「呦,等會你不會又被打哭吧?既然是模範生,老師應該又會無條件站在你這邊吧?」 話落,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拳頭不由分說的直落在他的面頰,他的嘴唇早已被打的撕開一個裂口,乾涸的血漬黏在上頭,眼皮腫脹不堪,兩行血淚從鼻孔溢出順著人中滑落,像在向他人求救,但他忘了,這世上只有他處在深淵,那些欺凌哪能換來他人的同情呢?他會得到的只有更加刺耳的笑聲與更加暴戾的拳頭罷了。 「你說,要是老師,要是你的父母知道你其實是個令人蒙羞的怪物該怎麼辦呢?你會跌落神壇嗎?哇,那人家可真是期待這場好戲上演呢。」 鐘雲嶺上前去抱住對方的大腿,哭著搖頭求他別把他的秘密說出口,他生怕自己那丑惡、令人厭惡的模樣被深愛著他的人發現,他害怕他們疏遠、逃離.....最後背棄他。 鐘雲嶺想開口出聲求他,可他的唇實在裂的太嚴重了,每說出一個字句那字就像一把利刃割裂他的唇瓣,血腥味順著唇瓣滑落他的嘴哩,留下滿躺的鮮紅,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灘血。 「釉兒,你別整他了,免得這小子真好這口呢,你看他現在都急得不行,撲上來了呢,哈哈說不定等會人家就把你寫進日記里說︰『今天跟元釉肢體接觸了~好興奮喔~』,f,想想就好f心。」 「哥你可能不知道,前幾天隔壁班的模範生听到這小子喜歡他的傳聞整個嚇傻了,听說他倆幼兒園就同班,鐘雲嶺喜歡了人家整整12年呢,你們真得看看隔壁班那轉學生的表情,像眼珠子要掉出來似的,實在是太經典了,噗哈哈哈!」 「吳岳!我說我們班怎麼這麼吵原來是你這小子再給我添亂,我們班要是這在沒得到秩序冠軍你看我怎麼罰你!」 洪紹落把手上的教科書往講台上一摔就是一頓狂噴,前排同學只能連忙後退免得被「口水戰」無辜波及。 「知道啦,紅燒肉——」 吳岳扮了個鬼臉賤兮兮的跑開,把洪紹落氣得牙癢癢,鐘雲嶺便趁沒人注意自己時連忙拖著腿爬回座位,用寬大的帽衫遮住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也幸好洪紹落正忙著處理吳岳,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自己,不然被老師發現,李元釉那群人恐怕又要對他進行一陣毒打了。 「叩叩——報告。」 光線順著門縫打在了鐘雲嶺的臉上,他連忙扯住自己的帽,將自己的臉藏在陰影之中,他听到了身後傳來一聲聲驚呼,在一番糾葛下還是抵不住好奇心,偷偷向上喵了一眼。 來人頭發理的整潔乾淨,渾身充滿朝氣,陽光打在他栗色的發絲與姣好的面部輪廓之上,為他整個人渡上一層金光,即便是寬松邋遢的制服也被他穿的板板正正的。 他的身上混著一點陽光的氣味和肥皂的清香,他的隨即之處,都染上一層光芒。 鐘雲嶺想他大概能理解為什麼那些女生叫的那麼夸張了,鐘雲嶺看的耳垂染上一層粉,把頭埋得更低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我知道新同學長得很英俊,你們很興奮,但你們這麼激動可是會嚇壞人家的。」 比較害羞的幾個女同學為剛剛頗有些失禮的舉動感到臉紅,不過心里卻冒起了泡,真沒想到能和這麼帥氣的轉學生共處一年,果然老天還是眷顧我們悲慘的高中生活的! 「咳咳,雖然我們進度很趕,但還是稍微介紹一下吧。這是新同學黎孽,以後會跟我們一起相處,一起備戰聯考。我看看喔......現在只剩鐘雲嶺隔壁有位子了,那你就坐那吧,雲嶺你記得要好好照顧人家喔。」 「放心啦老師,我們都相信鐘雲嶺同學肯定會『好好照顧』新同學的。」 班上哄堂大笑,甚至有幾個比較嘴欠的同學出聲附和李元釉,所有人笑成一團,鐘雲嶺頓時有些格格不入,好像全部人都處在光中,只有他一人身處在陰暗潮濕的角落,獨自一人,生蛆、發霉。 黎孽面對人異樣的神情與姿態沒有多做反應,只是輕輕點頭回應洪紹落的話,到鐘雲嶺隔壁位置落座。 鐘雲嶺用餘光瞥了黎孽一眼,只見對方一直在書包里翻找東西,沒有想向他搭話的動機,頓時有些落寞,或許就連這最後一個逃離黑暗的機會老天都不肯賞賜給他吧。 忽然間,他看見一個小盒子朝自己這推來,白皙修長的手指壓在上面遮住了盒子上的圖樣,黎孽見鐘雲嶺愣神的望著他的手,只得將手指換個位子,點在鐘雲嶺眼下的一道傷痕上,他的手指有些冰涼,讓鐘雲嶺忍不住一縮,同時對他有些過于親康木俁 械揭苫蟆 「你這邊受傷了。」 鐘雲嶺這才看了一眼那放在他桌上的小盒子,里面裝著各式各樣的ok蹦與藥膏。 鐘雲嶺接過輕聲道謝,在手指擠上乳白色的藥膏點在血紅的傷口上,明明很痛但他卻實在壓不住自己上揚的唇角。 他感覺自己心中那枯竭的地好像又再次肥沃了,他的光就在這麼一個平凡的下午悄聲無息的溜進他的世界,為他帶來下一個天明。 可他卻沒料到,他竟也是將他推下深淵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五章︰暗室煙 肉體的踫撞聲與濃濃的腥味漫在校園的角落,細微的哀嚎從小小的窗戶縫流露,小聲到無人能听見,沒有人敢駐足在暗室門口,也沒有人肯為暗室里的人伸出援手,他換不來一個眼神,只有回音陪伴著他。 明明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木門,他听得見門外的人歡聲笑語,卻沒人听見那落在他身上的拳頭聲,最後他選擇沉默。 選擇與這無盡的黑暗共處。 在意識渙散之間,他忽然听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他強撐著疼痛轉過頭,有些刺眼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微微起眼,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你們這是在干嘛?」 李元釉沒有接話,擦掉濺到臉上的鮮血,靜靜地看著來人。 「呦,轉學生也來啦,我們可沒干啥,就是這小子太欠揍了,我們教訓教訓他罷了。」 黎孽蹲下身,有些粗魯的抬起鐘雲嶺的下巴,粗糙的手指在傷口上磨蹭,鐘雲嶺受不住疼痛,出聲。 「他干什麼了?值得你們花一個午休把他打成這樣。」 「誰叫他是......」 吳岳在一旁想回應,卻被李元釉拍了拍肩膀止住了未完的話語。 「沒什麼,不過就是他這模範生,一點也沒有謙虛的樣子,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們教教他做人的道理罷了。」 黎孽從鐘雲嶺身旁站起來,寬厚的臂膀擋在鐘雲嶺的身前,回過頭看著李元釉,畢竟他剛剛看到黎孽給了鐘雲嶺一盒藥,李元釉自然認為黎孽是來替鐘雲嶺抱不平的,在他拳頭都舉起來準備與黎孽這不知哪趕來英雄救美的臭小子來上一戰時,卻沒想到黎孽開了口︰ 「那可以讓我加入你們嗎?」 李元釉愣了。 鐘雲嶺更是愣了。 他原本以為黎孽是他的光,他原本以為那盒藥是友好的象徵,不過看來他又被騙了。 他痛恨自己的愚蠢。 黎孽的鞋底就這麼踩在他的腿部上,雖然他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卻充滿著壓迫感。 李元釉也皺了皺眉,抓住黎孽的肩膀︰ 「你在搞什麼?為什麼想加入我們?」 「沒什麼啊,不過就是我也看這種自是清高的人不爽罷了。」 「那你今天干嘛給他藥?」 黎孽扶了扶額,露出厭惡的神情︰ 「要是知道他是這種f心的貨色誰會給他啊?」 聞言李元釉身後的幾個小跟班都笑出了聲,就連李元釉嘴角也帶著淺淺的笑意。 「行,為了歡迎你加入我們,剩下的就交給你處理吧。」 李元釉點了支煙,白煙自他嘴里吐出,煙霧繞迷茫了視野。 火光在器材里閃爍,他借著微微的星火看清了黎孽那一腳腳狠戾的動作。 黎孽將腳高高抬起,踩在鐘雲嶺的大腿,給鐘雲嶺原本就流著血的腿部補上了幾腳,將他像足球一樣踢來踢去,鐘雲嶺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身,身上的白襯衫染上地面的污水,渾身散發著腥臭味。 李元釉有些凝重地看著黎孽沒有收斂的動作,拍了拍對方︰ 「喂,別把他玩死了,才剛來學校一天你不想第一天就吃一支大過吧?」 腎上腺素的升讓黎孽有些喘不過氣,他敷衍的點了點頭,停下手邊的動作。 「喂!你們這群在干嘛?」 教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李元釉帶著自己的跟班跑的飛快,偌大的器材室瞬間只剩下黎孽和鐘雲嶺,眼見教官離他們越來越近,黎孽只好抱著鐘雲嶺躲在一箱籃球後面。 鐘雲嶺迷迷糊糊間看見黎孽的側臉,還以為對方又要打自己,手不斷推搡著黎孽,黎孽只好抓住他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噓,別出聲。」 「咦?明明剛剛听到這有聲音的啊?怎麼沒人了?這群死小鬼溜的可真快。」 教官把門帶上,木門撞在門框上生了很大的回音。 但鐘雲嶺只听見黎孽逐漸加快的心跳聲,與自己的心跳生共鳴。 第六章︰淡紫花海 「嘶——」 紅藥水沾在裸露的傷口之上,刺激著肌膚,在皮膚上落下一個個疼痛的紅印。 黎孽拿著棉簽的手一頓,隨即放輕了手上的力道,繼續為鐘雲嶺擦拭傷口,擦的又柔又慢。 白色的紗布纏繞,纏住了往外冒血的傷口,包住了他在滴血的心,繞住了他的思緒。 為什麼他要幫他上藥?他不是最恨他這種人了嗎?怎麼不把他丟在這就好?干嘛帶他躲起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即便不理解他卻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確定他那滿腹的疑問並不會換來任何答案。 若真換回了答案,他想只會是一個令人更悲傷的回應罷了。 寬大的外套蓋在頭頂上,為他遮住了身上的污漬,為他掩蓋了髒水的腥臭,也為他藏起了臉上狼狽的模樣。 黎孽沒有與鐘雲嶺過多糾纏,替他上完藥、給完他外套便轉身向外頭的陽光走去,剛剛暴戾如瘟神的模樣轉瞬而逝,金光灑在少年的背影上,活脫脫像沐浴在陽光之中的神仙。 獨留他的陰影在暗室。 鐘雲嶺用外套裹住自己的身軀,小心不讓身上髒污沾染上黎孽的外套,邁著沉重的步伐,無聲無息地走出那片黑暗,待他回到教室時時針早已繞了一圈,課桌抽屜的卷子和書本散落一地,他像往常一樣,蹲下身整理散落的書本的,接受來自周圍調笑的目光,對李元釉他們口語上的挑釁照單全收。 今天的他還是一樣,陷在深藍色的海底,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泡沫,破滅在深海,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眼睜睜的看著海水剝奪他的靈魂。 可是今天的他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他看了黎孽一眼,擦不淨的血漬星星點點沾在黎孽的下額線上,和白皙的襯衣呈現出鮮明的對比,或許那是他的血?還是剛剛不小心嗑到哪留下的血印呢? 他又看了看身上寬大的外套,淡淡地薰衣草氣息將他擁住,彷分蒙碓諢 V校 鄖昂孟裉杪杷倒掛虜縈邪捕ㄈ誦牡淖饔茫克崍誦幔 鋈瘓醯靡還膳 餼呦蠡 愕拇油 子砍觶 圃謁鬧 ⑶ 詈蟀[ 男摹 他盯著黎孽實在想不透他的想法,明明是一伸出手就能踫見的距離,他們卻好像隔了很遠,他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收藏他的好意,等待迷霧解開的那日。 那件外套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依舊藏在鐘雲嶺的櫃子里,他們誰也沒向對方提起,將那日的篇章寫在日記,藏在回憶里。 第七章︰埋藏喜歡 棉簽按壓在滲血的傷口上,止住涌出的鮮紅,血肉與粗糙縴維的摩擦帶來一陣陣疼痛,鐘雲嶺皺起了眉。 注意到鐘雲嶺的神色,黎孽沒有出聲,只是放輕了手上的力道。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傷口漸多,他們初遇的場景越來越模糊,模糊到鐘雲嶺無法將剛剛落拳時暴戾的他、為他上藥時溫柔的他、初遇時陽光的他三個模樣拼湊在一起,像是一塊塊碎掉的回憶,也像是一塊塊碎掉的糖餅,當他初嘗甜膩滋味,便用刀刃將他的舌割斷,抹殺舌上的記憶,留下一口腥味。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替他上藥、包扎、為他整理凌亂的衣襟,轉身離開,t灑的不留下一個眼神。 可今天鐘雲嶺許是埋藏太多胡思亂想在心中,他鬼使神差般的拉住黎孽的襯衫下擺,在白皙的襯衫留下紅色的指印。 「你到底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 「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丟在這里不管不顧我的,為什麼你要替我做這些?好,你要是說關心我,為什麼要對我動手?你的行為真的很矛盾。」 黎孽愣在原地,鐘雲嶺收緊了手,將黎孽的襯衫揉在手心中。 黎孽握住他的手,在他身邊蹲下,他的g海蓋住了他的表情,在他的臉上留下一處陰影,但他的肩膀卻顫抖的十分明顯,過了很久,一滴滾燙的水珠滴落在鐘雲嶺的手背,留下一道水痕。 「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很對不起......」 鐘雲嶺靜默的望著他的眼淚,他不懂,他明明是施虐者為什麼要哭,真正流淚的權利的不應該是他嗎? 偌大的器材室瞬間只剩下黎孽的道歉聲以及啜泣聲,鐘雲嶺臉上略帶不滿的看著他的眼淚,掙扎著將手指從他手里抽出,即便是熾熱的盛夏,黎孽的手卻仍冰冷的不像話,在冰冷觸感的對比之下鐘雲嶺感覺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淚像是烙鐵一般滾燙,在他手上落下一個個紅通通的烙印。 過了很久,或許是累了,黎孽的情緒逐漸平停 膊恢 朗遣皇強奚盜耍 枘跬 罰 崳橇訟輪釉屏氳鬧訃狻 鐘雲嶺嚇的連忙抽回手︰ 「你干什麼啊?」 黎孽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的失態,放下鐘雲嶺的手,一個人走出器材室。 好像剛剛那幾十分只是一場跳脫主線劇情的意外,離開才是這場不間斷的戲劇結局。 「GG,你們去校門口看,李元釉和黎孽打起來了。」 沒幾天後,在一個普通下課,外面烈陽高照,少年的鮮血也沸騰著,四處傳來人的驚呼聲,再來是一下又一下肉體悶悶的踫撞聲。 鐘雲嶺筆尖一頓,他們剛剛說誰?黎孽和李元釉打起來了?這也太荒謬了吧,怎麼可能他們兩個狐朋狗友會打起來。 「黎孽?他不是挺溫和的嗎,上次我中午聊天太大聲不小心把他吵起床他也沒發脾氣啊,怎麼可能和別人吵架?」 「就是就是,黎孽那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會和別人打架?」 幾個對黎孽有好感的女生紛紛跳出來懷疑,傳八卦的人漲紅了臉︰ 「哎呀,你們要是懷疑就去校門口看看啊!」 幾個女生抱著懷疑的態度走出教室,一邊陰陽怪氣的說著傳八卦的那個男生的壞話。 鐘雲嶺在一旁听著,心想,那事肯定是假的吧,應該不出三分那群女生應該就會回來了。 他繼續動筆補手上的作業,餘光卻一直停留在手的盤上,一分、兩分、三分、四分......五分了,她們怎麼還沒回來?鐘雲嶺抖著腳,眼前的數學題像是惱人的魔咒,鬼畫符的數字在眼前閃過卻解不出答案,他抖著腳、咬著筆......最後耐不住好奇心還是邁開步伐往校門口跑去了。 紅通通的巴掌印印在李元釉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疼讓他有些暈頭轉向,但黎孽仍然不可放過他,踩著他的大腿骨,椎心刺痛的疼從大腿的神經蔓延,傳到大腦,漸漸的他感覺疼痛轉換成麻木,沒有知覺,他早已沒有力氣反抗,像塊爛肉般任由黎孽蹂他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在他身上落下一個個髒的鞋印。 鐘雲嶺趕到現場時,李元釉的臉早已被打的腫的跟豬頭似的,整個人軟綿綿的躺在地上,任由黎孽處置,黎孽則是滿臉怒容的瞪著腳下的李元釉,那神情像要把對方大卸八塊似的狠戾。 即便鐘雲嶺被黎孽動粗過那麼多回,這還是鐘雲嶺第一次看見黎孽如此憤怒的模樣,以往的他對他頂多是踹踹他的大腿,從未把他弄出傷口,他身上那些傷口大多都是李元釉跟他其他小跟班們弄的,他第一次看黎孽發了狠似的把人往死里揍,一時間他感到後背傳來一身涼意,有些害怕,深怕自己就會是下一個慘遭他毒手的受害者,深怕自己若是惹他不開心這將會是他未來的剪影。 在恍惚間,鐘雲嶺和黎孽對上了眼,黎孽愣了一下,隨即用力踹了一下李元釉的脊椎,李元釉直接被疼出了男兒淚,黎孽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臉提到自己面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聲,見李元釉正欲張口反駁,黎孽收緊了手上的力道,頭發撕扯頭皮的感受讓李元釉不得不答應黎孽,黎孽這才將他甩回地上,像對待垃圾般將他丟棄,留下一片狼籍,像局外人般邁著輕巧的腳步轉身離開現場。 圍觀群見好戲落幕一哄而散,操場只剩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元釉和還沒緩過神來的鐘雲嶺。 鐘雲嶺見李元釉匍匐前進,抓住他的腳踝,一時間他竟然忘了躲,就愣在原地任由他在他腳踝上落下髒的手印。 李元釉張了張嘴,嘶啞地嗓音清晰的傳至鐘雲嶺耳里︰ 「媽的鐘雲嶺你可真牛 齙礁約閡謊墓痔И芩 園桑 璧惱娌歡 閼庵f心的人黎孽怎麼會喜歡你,可能因為他也一樣f心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尖銳,像是厲鬼。 但鐘雲嶺的腦海里此刻只剩下一個問號︰ 黎孽他喜歡我? 第八章︰一場誤會 自從那日李元釉被擔架抬上救護車,黎孽扛了兩大過後,聚焦在鐘雲嶺身上仇恨、厭惡的眼神逐漸變少,取而代之圍繞在他身旁的是一張張媚、紊頻拿嬋祝 孟衲切└際且懷≡蒲蹋  皇薔v過那段猶如過街老鼠的生活,他想恐怕他也會傻傻地相信他們虛假的善意吧。 抽屜里的課本是全新的、桌子上那些用黑筆寫上的辱罵之詞也被立可白抹去蹤、李元釉的小跟班甚至給他寫了卡片向他道歉,他不懂為何班上對他的態度會突然有這麼大的轉變,每份善意對他來說都像是如坐針氈,深怕這只是下場海嘯來臨前平靜。 而最令他感到不自在非那份擺在他桌上的熱騰騰早餐莫屬,早餐上沒有任何便利貼、紙張署名,只有裝著一份雖然距離學校很遠,但很有名氣的早餐店賣的火腿起司蛋餅。 他甚至為了讓對方不要再破費在自己桌上貼了一張紙條,讓對方不要再為他買早餐,可那張紙條最終還是被對方被撕了下來,早餐也依舊照送不誤,鐘雲嶺在幾次勸說後也總算放棄,在微涼的早晨一邊享受著早餐,一邊補今天要檢查的作業。 「大家等會兩兩一組練習羽毛球,別忘了期末要考試啊,可別給我偷懶!」 劉裕成插著腰,站在操場中央喊著,幾個坐在旁邊正在聊天的女生罵罵咧咧的抱怨著,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拿球拍。 “雲嶺,等老師一下喔,老師等會再陪你練,我先去放一下成績表。” 劉裕成回過頭看著鐘雲嶺對他說道,由于班上是奇數,加上之前班上對他的態度一直不甚很好,所以他一直都是與老師一起練習。 「好的沒事,您慢慢來。」 「喂,鐘雲嶺。」 黎孽邁著腳步朝他走去,剛剛跑完步的他體育服被汗水浸濕,堪堪黏在身上,他抬手抹去額角的淚水,有些著急的小跑步走到鐘雲嶺身邊。 距離那日他在器材室崩潰後,他們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有開口向對方說話,他皺了皺眉不解為何黎孽突然要來找自己。 「今天班上有人請假,其他人也都找到自己的組別了,我方便跟你一組嗎?」 「啊?」 「太好了,那雲嶺你跟黎孽一組吧,老師正好要趕著處理你們上周體育測試的成績,你們兩個好好加油啊,這次羽球成績佔期末成績很重的比例的啊,可千萬別給我偷懶。」 劉裕成邁著腳步朝體育組走去,留下鐘雲嶺與黎孽二人在羽球場,黎孽給鐘雲嶺挑了支球拍,拿了顆球,帶他到場中央練習。 「不行了......我實在不行了,停一下好不好?」 鐘雲嶺插著腰喘氣,他的運動能力不算弱,但對上黎孽這種像是耗不盡能量的體育健將,他還是不得不屈服,不然那一顆顆殺球不只是代表一場比賽的勝負而是代表他生命的結局了。 黎孽接過他手中的球拍,往放球拍的籃子走去︰ 「沒事,你休息一下吧,反正快下課了。」 鐘雲嶺點點頭,坐在一旁樹蔭下,仰頭喝了一大口水。 初秋的氣溫變化的很快,冷風加上剛剛出的一身汗,涼意早已遍鴨》艫納窬  鐘雲嶺心想幸好剛剛有帶外套下來,他裹上寬大的外套,棉質包裹的暖意驅逐了寒冷,他將手放入口袋......咦?這是甚麼? 一張紙條從口袋拿出,他記得他口袋里沒有紙條啊?他打開一看,上面竟然是他的字︰ 「謝謝你替我買的早餐,以後請別再破費了。」 「鐘雲嶺你穿我外套干嘛?」 黎孽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好看的眉頭皺起,鐘雲嶺這才發覺自己穿的是黎孽的外套,連忙脫下來還給對方。 等等,外套是黎孽的?那紙條怎麼會在他口袋里?難道給他買早餐的是黎孽?鐘雲嶺盯著手里的紙條,突然想到李元釉那天對他說的那句話,猶豫了一下,他的喉結還是滾了滾,抬頭看向黎孽︰ 「這紙條怎麼會在你那里?」 黎孽愣住了,張了張嘴,欲開口說話之際又閉上了嘴。 「給我買早餐的是你吧?」 「嗯。」 「你買了多少錢我給你吧,謝謝你幫我買早餐但之後不必了,那家店不是離學校挺遠的嗎?你早上跑去也不方便吧。」 「為什麼之後不能給你買早餐?」 「那為什麼你要給我買早餐?」 鐘雲嶺見黎孽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突然覺得有點可愛,之前看他打架時還以為有多凶,沒想到在感情上也還是很可愛的嘛。 「我那是為了......道歉。」 「蛤?」 「之前不是因為一些誤會對你動粗嗎,我一直覺得很抱歉,但又不好意思說,所以想說買早餐向你賠罪......」 後面的話鐘雲嶺一個字也沒听進去,他只知道剛剛的自己有多丟人,原來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啊啊啊!都怪李元釉那個混蛋! 第九章︰真相之謎 「乖,別咬筆了,筆很髒的。」 黎孽奪走鐘雲嶺手中的筆,用筆U輕敲了下他的頭,鐘雲嶺被黎孽這突然的一敲嚇的一顫,反應過來後連忙護住頭。 「哎呀,你干嘛啊?」 他皺了皺眉,撇了撇嘴,佯裝憤怒的去拿被黎孽搶走的筆。 自從那日鐘雲嶺在羽毛球場上和黎孽說開以後,黎孽與他相處的越來越親浚 岷屠枘跫綺 繾 諢せ業氖 勇飛希 醋潘潛宦返普粘齙撓白櫻 硎蘢乓雇淼奈 紓 岷屠枘跫吩諦︵〉目巫酪吻埃 E著身軀,埋頭像書蟲般啃食著泛黃的扉頁,他會和黎孽在烈陽之下,奔跑追逐,揮灑青春的汗水,享受羽毛球從耳旁呼嘯而過的聲響,他會和......他會和......在這個月內他和黎孽做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從一開始兩人唯一的交集是在器材室里每次暴虐過後的溫存,直到現在他們相互依賴,陪伴彼此,鐘雲嶺覺得時間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可以讓人淡忘一些傷疤的同時,又可以為人畫上一點又一點新的色彩。 但卻也能替人留下一道道血痕。 「黎孽,你在干嘛?!」 鐘雲嶺從廁所剛回來,手上的水都還沒乾,一滴滴滴落在地上,他便瞧見黎孽拽著一個男生的領子,拳頭高高舉起,就在它正欲落下之際,他被鐘雲嶺叫住了。 他有些慌亂的停下手邊動作,回過頭看著鐘雲嶺,嘴一張一合的,像要為自己辯解什麼,被他拽著的那個男生眼看黎孽放下防備,手肘一抬,往他的腰間處狠狠一撞—— 「靠。」 黎孽住腰間被撞之處,他感覺那里的內髒像要被斷裂的肋骨刺穿般疼痛,冷汗爬上他的額角,他緊咬著下唇,緩和從腰間傳上神經的一陣陣刺激感。 鐘雲嶺飛快沖過來,把黎孽護在身後,抓住那個男生的手質問他︰ 「你在干嘛啊!」 「媽的,你別踫我,f心死了!」 那個男生一臉嫌棄的甩開鐘雲嶺的手,扶著桌子站起來,鐘雲嶺的身高在普通男生中算是偏矮的,所以在那男生站定後,他必須仰起頭才能看見男生挑釁的神情。 「鐘雲嶺你以為我們大家對你好是真心的啊?是真心不覺得你f心了嗎?切,可別開玩笑了。」 「要不是黎孽護著你,要不是看李元釉被打成那個豬頭樣,誰會和你假惺惺的維持友好同學愛,你們這種同性戀啦就該去死,就該下地獄。明明自己就是不正常的還在那說婚姻自由,你們這些同性戀不就是想拿一些至高無上的道德觀來說服我們、讓我們有罪惡感嗎?」 鐘雲嶺咬緊下唇,牙齒周圍的唇肉都被咬的泛紅,牙印狠狠刻在唇瓣上,暗示著主人的不快,他知道同學們並非真心待他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多麼奇怪、令人感到f心,但听到這些話被用言語的針挑開來講,眼眶還是會有些酸澀。 「你知道當初你這個『小男朋友』為什麼要揍李元釉那  穡抗 憧隙 恢 臘桑 蝗荒鬩膊換 餉疵髂空諾 釀ッ誒枘跎謘@恕@鈐 圓還褪撬盜思婦淠閌峭 粵島f心之類的話,就被你這『男朋友』打成豬頭,哇,你這『男朋友』不會有家暴傾向吧?你可要小心一點啊——」 男生的膝蓋瞬間就瘀青了,他疼的跪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同學無暇顧及男生,他們的眼神都死死盯在鐘雲嶺和黎孽交握的手上,以及他們離開教室前最後的背影—— 第十章︰喜不喜歡 「他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鐘雲嶺拽著黎孽的手走到走廊盡頭,黎孽背靠著牆,鐘雲嶺則站在他身前抬眼瞪視著他,黎孽眼神飄忽,心虛的揉了揉鼻子︰ 「你問的什麼啊?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對了你的膝蓋還好嗎,剛剛看你......」 鐘雲嶺氣的一腳踩在黎孽身旁的牆壁之上,也順帶拉近了他和黎孽之間的距離︰ 「好,裝傻是不是?那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麼和李元釉打架?」 「我一直想不透在器材室那天你為什麼要哭,為什麼要和我道歉,更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和李元釉會突然反目成仇,但最令我想不明白的是那天李元釉和我說你喜歡我,但剛剛听完那番話,好像都有了解答呢。」 「黎孽,你知道嗎,我的存在是奇怪的、是異常的、是f心的,在這個社會上沒有容納我的空間,社會接納了每個人類,卻唯獨不肯接受我這種怪物。像我這種怪物只能生存在陰濕的暗室之中可你不一樣,你生來便身在亮處,陽光本應灑向你,你根本不應該闖入我所處的黑暗之中......」 「我沒有喜歡你。」 「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喜歡你,打李元釉只是因為我跟他之前發生了一些摩擦根本不是那個男的說的那樣。」 「那李元釉那句話呢?」 「他騙你的,不過就只是想給我潑髒水罷了。」 鐘雲嶺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的有些苦澀,他放下踩在牆上的腳,退後了幾步,與黎孽拉開距離︰ 「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里有些復雜,明明他心里希望黎孽不要和他是一樣的「怪物」,希望他不要和他一樣遭受異樣的眼光與排斥,但胸口卻還是在听到黎孽那句不喜歡後猛然收緊,酸澀的情緒化作水滴滿溢在眼眶。 黎孽轉身離開,鐘雲嶺在看到他被陽光灑出一道金光的背影,還是沒忍住叫住了他︰ 「黎孽,所以你那天在器材室落下的淚水、說出口的歉意都是假的的嗎?我們這幾天的相處也都是你裝出來的善意對嗎?」 黎孽腳步一頓,卻沒有回應鐘雲嶺,這時的鐘雲嶺想或許沉默也代表著一種答案,也代表著一種體面的告別。 淚水終究模糊了視線,他蹲下身,將頭埋在腿間,他哭的安靜、壓抑,像要將自己完全縮進走廊盡頭的陰影處。 他本在亮處,本就不應與陰影下的他沉淪。 可他卻沒注意到,陽光下微彎的唇角,握緊的雙拳,以及一滴無聲的眼淚。 許是那日男生把話說開了,同學們不再假惺惺的對鐘雲嶺好,他的課本又回到了地上,染上一地的灰,有些考卷甚至被浸泡在了拖地用的髒水中,爛成一團。 有人說失而偷玫畝 饕 釵 涔蟆 釵 籃茫 塹玫膠笤俅問 Д畝 髂兀恐釉屏胂牖蛐硎歉釗四岩醞場 釗宋薹 郵馨傘 在過去,他不曾從身邊的同學身上得到關心與照顧,那些厭惡的眼神早就刻在他的腦海中,所以那些同學的排斥、反感對他來說並無大不了的,甚至該怎麼面對他的身體都像有肌肉記憶般能自在的應付。 但在他看到桌上的早餐一連好幾天都沒再出現,在看到黎孽與其他同學笑鬧,在看到黎孽滿眼不在乎的看他趴在地上任由同學欺凌時,寂靜的夜晚之中,一滴又一滴深色的花,綻放在潔白的床單之上。 夜晚的他暫時摘下臉上的面具,不像在校園中那般對那些辱罵、欺凌感到麻木,即便神經被麻,卻仍在某些時刻會感到一陣陣的刺激,猶如針尖扎在血管之上,他的淚水像鮮血一般流出,最後被繃帶纏住,他無法哭,他不能哭,他只能沉默,看著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像刀俎下的魚肉,任人擺弄、任人宰割。 看著床單上一滴滴的暈開的淚痕,他想—— 或許根本不是黎孽喜歡上了他,而是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無法失去黎孽。 第十一章︰找一朵花 黎孽仰頭將杯中黃湯一飲而盡,隨後把酒杯推回李元釉面前,抬了抬眉,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即便歲數漸增,心智也隨著面部上歲月留下的痕逐漸成熟,可李元釉仍舊像個長不大、無理取鬧的小孩一般,腦部神經與四肢斷了軌。 桌面被拍的一響,他撐著桌子站起身來,抬起左手——卻被人拽著手腕扭了回去。 「啊啊,我的手!疼疼疼放手!」 「哎呀,沒想到你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抗揍呢,以前年輕身體康偷腦紓 媚閫翹稍誆》康耐戳聳遣皇牽磕俏一拐娌喚橐庠偃媚慊厝Ф系胤階 牛 悅獬隼椿艋羰瀾紜! 「那你呢?難道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鐘雲嶺嗎?那不然今天干嘛為他擋酒?」 「我喜歡不喜歡跟你有關嗎?」 黎孽拽著鐘雲嶺的手離開了同學會,門鈴被甩到玻璃門上,發出清脆的一響,他將鐘雲嶺拽上了自己的車上,一坐上副駕,鐘雲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便看見身邊人癱坐在駕駛座,手捂著臉,頗有些懊悔的模樣。 「啊啊,原本今天來同學會就是怕事情變得太難看的......結果我自己把局給攪黃了......」 他將手從臉上移開,或許是用了太大的力氣,他的臉被捂得有些發紅,他轉頭看向鐘雲嶺,頗有些委屈的神情,讓鐘雲嶺在一瞬間看見了高中時期黎孽對他撒嬌的身影,即使男人的輪廓比以往更為分明,高中制服也早蛻變成了襯衣,可在某些細節、某些舉手投足間他還是能看到眼前成熟的男人與過往黏著他的男孩兩人身影重疊。 「雲嶺雲嶺,還是你想回去?如果你想回去也沒關S,我再送你回去......」 啊,完蛋,又神游了。 「啊,沒事的,我剛剛只是有點神游。」 「那就好,我還以為自己舉止太過冒昧惹你生氣了,也不好意思剛剛有點動,把事情鬧得那麼難看......」 「沒事,話說回來還要謝謝你替我解圍呢。」 鐘雲嶺勾了勾唇角,嫣紅的唇像綻放的鮮花,黎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喉結隨著情j滾動。 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反應,他連忙撇開眼,生硬的轉了個話題︰ 「對了,後座應該有一束花,我剛剛來的路上正好看到覺得很適合你,想說送你正好,就買回來了。」 鐘雲嶺回過頭,一束淡黃色小花堆疊而成的花束躺在後座上,難怪剛剛他上車時聞到一股花香,他還以為是黎孽用的車內芳香劑呢。 「好漂亮,不過我要是拿回去,我老婆恐怕會以為我在外招惹了哪個狐狸精吧?哈哈。」 車內的氣氛的頓時有些凝結,未經思考的話語又在他們過往青澀的回憶上劃下一刀。 黎孽用指尖敲了敲方向盤,佯裝不經意的開口︰ 「你這幾年還好嗎?」 「很好啊,我和小椿還生了個兒子,叫鐘堯。」 「那照顧孩子會很辛苦嗎?」 「一開始確實挺辛苦的,換尿布、奶什麼都做的手忙腳亂,但到後面,鐘堯漸漸大了,我們也不再是新手寶媽、新手寶爸,也就越來越得心應手了,現在晚上回家就陪鐘堯玩玩游戲,每次一看到他就覺得工作壓力瞬間煙消雲散,我想我恐怕是小孩奴吧?」 「你真是一個好爸爸。」 黎孽望著他的眼,稱的話語從齒縫間流出,鐘雲嶺一時間有些不適應,溫熱爬上耳廓,他咳了咳不,轉頭看向車窗外︰ 「對了,那花叫甚麼名字啊?總覺得很眼熟,但就是記不得在哪里見過......」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黎孽沒有回話,鐘雲嶺也沒有繼續追問。 或許他們都知道那層對不起的涵義,對不起曾經相愛的戀人,對不起沒有珍惜過多糾纏的時光,對不起那些當初發誓會記得一輩子卻被淡忘的青春,對不起下對方得到的幸福......對不起......對不起。 「黎孽,你等會有事嗎?」 「沒事,怎麼了?」 「那你要不要和我去一趟海邊?」 「你妻子和小孩不會生氣?」 「不會的。」 「因為我會跟他們說我只是去找一個原諒自己的理由。」 找一個地方,讓歉意沉入海底,讓那些淡忘的回憶浮出水面。 找一個時間,只屬于我們彼此,只屬于高中的鐘雲嶺與黎孽。 第十二章︰幸福?罪孽? 「我錯了。」 「原諒我好不好?」 你以為兩句話就能帶過這數個月在我心中留下的傷痛嗎? 你是突然驚醒了?還是說總算耐不住心中的罪惡感了? 你不是上帝派來的聖母,而是置我于深淵的惡魔。 你的反悔猶如破裂的玻璃瓶,盛住我的淚水,可咸味總是會透過裂痕涌出,最後將我們兩個都浸濕,浸在痛苦之中。 所以...... 「我不原諒你。」 - 在不知道過了第幾個以淚洗面的夜晚,走著第幾條孤零零的小巷,承受著第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黎孽粗魯的踏進他尚未結痂的傷口,以腳尖在上面蹂,血肉模糊。 今天輪到鐘雲嶺整理器材,他抱著一箱球棒走進器材室,而他的背後一直跟著一道沉而穩的腳步聲。 鐘雲嶺捏了捏肩膀,不耐煩的回頭問道︰ 「你有話就說吧,一直跟在我後面干什麼?」 黎孽逆著光,走進黑暗,向著鐘雲嶺的方向邁著腳步,在距離鐘雲嶺一步之隔時,停了下來。 鐘雲嶺皺了皺眉,往後縮了一步,伸出手推搡著身前人︰ 「喂,你干嘛?」 「這個給你。」 黎孽從校服口袋中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像書蟲正啃食著扉頁般橫臥在紙張上,夾在指縫中的還有一朵淡黃色小花。 「對不起。」 面對黎孽的道歉,鐘雲嶺非但沒有感到釋懷,反而從心而發的感到一股憤怒,他狠狠推了一下黎孽,黎孽也被他弄得腳步踉,頻頻往後,手上的花與信也落在了地上,沾上了灰褐色的污漬。 「對不起?你冷眼看我被校園霸凌了幾個月,我為你的反應落了多少滴眼淚,你就跟我說個對不起?」 「你是真把我當愚蠢是嗎?你以為一次道歉可以讓我原諒你,第二次也行嗎?」 「你憑什麼想用一句道歉輕松化解我這幾個月受的傷?我告訴你,我的傷口永遠不會結痂,你所謂的道歉不過是開脫罪惡的藉口罷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道歉的自始至終都不是這個!」 黎孽大吼,止住了鐘雲嶺的哭喊聲。 「我知道你這幾個月的傷痛不可能被彌補,所以我也不曾企圖用幾句話語抹滅你心中留下的疤痕。」 「所以我想道歉的是,我那天說了謊,騙你說我不喜歡你,讓你遭受了那麼多不該經v的傷痛,讓你自己面對那麼多污言穢語,甚至加入他們一起傷害你......」 「雲嶺,我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我嗎?」 黎孽抓住了鐘雲嶺的手,急迫的樣子一時間讓鐘雲嶺有些想笑。 「好......」 「才怪,你以為道歉我就會原諒你嗎?你也太天真了吧。」 鐘雲嶺扯出了一抹嘲諷的微笑,撥開他的手,走出器材室。 看著外頭陽光的黎孽心想,或許身處黑暗的一直都不是鐘雲嶺。 如果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證明自己看的見光芒。 真正身處黑暗的是他,總是藏在陰暗的角落,窺探著別人的幸福,穿著不合適的衣服,模仿幸福的人們。 他想或許他真的是場罪孽。 第十三章︰誕生之孽 「媽媽,爸爸怎麼還不回來,我的肚子好餓,嗚哇——」 看著分針從1轉到12,時針小幅度的轉動,直到越過四條格線,指向下一個數字時,年紀尚幼的黎孽被時間折磨的餓的哭了出來,手摸著平坦甚至有些消瘦的肚子向媽媽哭訴,妄想博得媽媽的心疼。 但他忘了,在這個家,從來沒有他的位子。 這張餐桌上自始至終只有兩個座位,一個是媽媽,另一個是他那好賭成性的酒鬼老爸。 只有雙方坐上那張有些破舊,會發出嘎吱聲的椅子時,他才有吃飯的權利,而他,自然是不能上餐桌的,畢竟他可是卡在父母心頭的那根刺,是他們人生中最大的污點,是毀滅他們幸福的一場罪孽。 「再哭!哭什麼勁兒!在你爸回來之前咱娘倆可不能吃,上次是你爸下手沒那麼重,才沒把你這掃把星打死,你忘記當時有多痛了嗎?」 「真晦氣,每天哭喪著臉,難怪我們家自從你出生後運就差的,哎,w爹又w娘呦,當初看你是男孩子才把你留了下來,真沒想到,害,當初就該花那錢把你打掉,雖然沒了兒子至少現在我還能當個貴家少奶奶,才不像現在一樣當個帶娃的窮困老太婆。」 黎孽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這也不是媽媽第一次跟他說這些話,不過他想這些怪罪都是應當的,畢竟是他的出生,害原本富裕的家庭走向衰敗,害這個幸福的家庭分崩離析。 他的童年,沒有溫柔的母親所說的床邊故事,沒有童話故事里過著幸福美滿生活的公主,只有一段又一段像怨婦般的吐槽,像故事里的後母,用盡方法凌辱他、折磨他。 雖然那時年紀小懂得不多,但他依稀能從那些支離破碎的話語里拼湊出一些事實—— 一些他傷害這個家庭的證據。 他出生時其實不叫黎孽的,這個名字只是一場幼稚的報桶樟耍 湍曖椎暮 櫻 M親 槐滄擁墓恚 盟塹盟骨氛飧黽乙惶躒嗣 塹謎獬Π檎  「昭兒——」 在模糊的意識中他好像听到了一道男聲喚著他的名,再來他就記不清了,只記得躺上救護車時身上染滿了鮮血,可奇怪的是他卻不感到疼,好像那些血不是他的。 事實明也確實不是他的。 他從醫院清醒過來的那天,沒有一個人圍在他的床邊,只听到一陣又一陣的哭聲,他瞞著醫院的護士,把手背上插著用來輸液的針拔掉,悄悄爬下床。 出病房時他看見一個邋遢的男人,身上的西裝不再挺拔,熳帕礁讎 竦暮諮にΓ 販ぐ也園祝 成系鬧邐葡裼玫陡畎愕拿饗裕 ㄅ 木破M繞在他的身邊,他不斷哭嚎,眼淚從眼角劃過,流過凹凸不平的面頰,最後滴落,在醫院的地板上也留下了一滴酒氣。 要不是那雙與自己近乎一模一樣的眼楮,他想他恐怕認不出眼前這位男人是平時那坐居高位的父親。 「爸爸?你怎麼了?」 「滾!老子可不是你這孽種的爹!」 臉上火辣辣的痛,他躺臥在地上啜泣,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手將他從醫院冰涼的地板上拉起,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他任由父親擺弄,像顆皮球般被踢來踢去,硬挺的皮鞋像是利刃,刺進他的心里,他不懂爸爸為何突然發怒,心想或許是爸爸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吧?或許過幾天爸爸就會變回以前那樣了吧? 但,他卻沒料到,這只是他悲慘童年的一個開始。 爺爺過世了,在那場車禍,在那場他沒听見爺爺呼喚的車禍,情急之下,爺爺出馬路,將他擁在懷中,隨後便是一抹艷麗的瑰紅綻放在轎車的引擎蓋上,雖然當時爺爺還有呼吸心跳,但已鄰近80略微有些年邁的老人家自是受不了這般撞擊的,在送到醫院搶救不到一晚便與人間永隔,去另一個世界尋找自己的老伴,留下年幼的孫子與一間公司。 由于爺爺走的太突然,許多事情還沒交代,便給了公司里的一些主管趁虛而入的機會,在父母照顧他之時,爺爺身邊平時最信任的秘書擠下爸爸的位子,成為了公司的老並把他的父親革職。 父親失業後開始變得好賭嗜酒且易怒,心情不好時便會出手毆打他,有時甚至會拿酒瓶的碎玻璃割他的手臂,只有看他疼痛的表情、掙扎的神色才能讓他好受一點,漸漸的他變得麻木,看手上一道又一道鮮明的疤他非但不感到疼痛反而從心而發的感到釋然,如果這些傷痕可以贖罪,那他願意讓鮮血沐浴他的靈魂,就算上帝要剝奪他的生命他也甘之如。 一開始母親看父親狂的神色日日以淚洗面,再到後來或許是看家中變得窮困潦倒,以前柔軟的天鵝絨床變成了一片木板,豪華的貴妃椅變成了一坐下便會發出嘎吱聲的木頭椅,手頭越來越緊,過去細皮嫩肉的縴縴玉手變成了粗糙、帶著厚繭的熊掌,從少奶奶的位子跌落神壇成為家庭主婦,她不甘心,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羞恥,她感到尊嚴被踐踏,最後選擇把心中的怨氣發 謁納砩希 牧ζ洳槐壬砦 腥說母蓋狀螅 錘 釗四芽埃 桓齦齪斕姆ぎ痰陌駝樸±佑≡諏成希 袷且 盟沽舸孀乓恢幀改蓋椎淖鷓稀埂 從此之後,童年不再幸福,只留下一地的碎片,以及一灘死水。 在每個夜晚,他總會夢見一朵玫瑰自他手中綻放,隨後凋零,花瓣落在他的手上,化成一灘水,他看見他手上的鮮紅,耳邊不斷嚷著︰昭兒昭兒,最後是父母的哭聲與酒瓶摔在地上的破裂聲。 但是他不能哭。 畢竟罪人,哪有落淚的權利? 「黎昭——」 「老師,資料表打錯了,我叫黎孽。」 「啊,這樣啊,那黎孽你告訴老師孽是哪個孽字,老師給你改改。」 「罪孽的孽。」 老師皺了皺眉,嗅到一絲不單純,佯裝輕松的問黎孽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因為,爸爸媽媽說生下我就是一場罪孽。」 第十四章︰逃亡之路 十歲這年,他從這段不健全的關S逃離出來了。 父親一個又一個巴掌打的他腦袋嗡嗡的響,耳里像有數萬小蟲鳴叫,他的身上 瞬剩 嘁豢欏 弦豢櫚模 蓋椎慕挪仍謁氖直成希 芯跏種附ЛЧ渙酥﹥蹕褚 狹慫頻模 炖錆 磺宓暮白怕杪杈任遙  蓋字皇欽駒諞慌裕 溲劭醋潘 袷悄潛桓蓋準冶┐牟皇親約旱那咨鈾頻摹 他听到自己的身體不知從哪里發出了喀嚓一聲,或許是他的某個關節,又或許是他的理智線斷裂的聲音,他伸長了手,摸到了父親腿邊的酒瓶,再來......眼里只剩下了滿地的血紅,與碎玻璃反射的驚恐表情,他看著那雙紅的沒知覺的手有些慌張,他殺人了......他殺了自己的爸爸......他在自己臉上留下了一道紅痕,崩潰的抱住自己的頭,餘光瞥見自己的母親正向他的方向靠近,手里拿著......一把舉過頭頂的凳子,他這才像反應過來般,往家門外跑去,路上的人無不對他側目標,投來恐懼的目光,在慌忙間他撞到了一位老奶奶。 也找到了自己的居所。 如果殺人要償命,那他想上帝給了情可憫恕的他天堂。 - 「小黎啊,以後這就是你的爸爸和媽媽了,要好好和他們相處喔。」 「不要,我不想離開院長奶奶......」 黎孽撇了撇嘴,邁了一步,默默的遠離他未來的養父母。 院長奶奶看他這般模樣也不惱怒,只是揚起了與往常一樣和藹慈祥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待他靠近時把他擁入懷中,有些發啞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黎啊,奶奶很愛你,但奶奶也希望能看到我們小黎幸福的長大,況且爸爸媽媽不是答應你每會讓你來看奶奶一次嗎?別太難過了,如果有哪里不適應都能回來找奶奶的,奶奶相信我們小黎最乖了。」 院長奶奶撥了撥他的g海,捏了捏他的手腕,拍去他身上的灰塵,就像親奶奶一樣,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龐,他低頭看了看腳尖,腳上穿的是奶奶用募款的錢給他買的新鞋,眼淚從眼角溢出,但他卻堅定的邁出腳步,跟著他的「父母」回到那所謂的「家」。 12歲這年,他離開了孕育他兩年的育幼院,又一次有了家庭。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院長奶奶為他擦去手上的鮮血,領著他去往這溫馨的小屋的模樣,更不會忘記奶奶這幾年對他的細心照顧,與那如親情般的溫情。 奶奶給了他童年,雖然他的童年沒有父母,也像玻璃般碎裂,但至少他有奶奶給他架起的避風港。 一個不用擔心風吹雨打的「家」。 - 「奶奶給我轉的錢呢?」 「什麼錢啊?孽兒,奶奶哪里有給你轉帳了,我怎麼不知道?」 「別裝了,你明明用我的帳戶把奶奶給我的錢轉進自己的戶頭里。」 爸爸激動的站了起來,眼楮咕溜溜的轉,像在擬什麼謊似的,臉憋的脹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奶奶給我的玉佩呢?你又拿去哪了?」 「拿去典當了。」 黎孽上去,拽住父親的領口,另一手高高舉起,父親嗆的喘不過氣,眼神驚恐的瞪大,待他臉龐發紫時,黎孽才把手松開,父親脫力的躺臥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憑什麼動我東西?」 「憑我是你爸!」 「你根本不是我爸!」 「媽的,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三年,你反過來說我不是你爹,一口一個奶奶的叫著那跟你根本沒有法律關S的人,你有沒有把我和你媽放在眼里!」 「哈!真養了個白眼狼,難怪你親爹親娘要把你扔去育幼院,听好了,要不是老子,你現在就跟你那群育幼院的孤兒朋友們一起餓死在那了!」 「你說什麼?」 「呦,你還不知道啊?也是你就只關心帳戶上的錢根本不關心你的院長奶奶,你都多久沒去看他了你肯定也不知道,你那心愛的院長奶奶啊得了癌癥,治療費用太龐大了,沒法繼續經營育幼院,那些孩子們好的都被轉去其他育幼院,壞的吧......就只能活活餓死.....」 「奶奶在哪個醫院?」 「你說哪個醫院啊......她老人家上個月就病死了,哎呦,真慘啊,死前都見不到自己心愛的『孫子』一眼。」 黎孽一時間猶如被天雷劈中,跪倒在地上,雙手抱頭,院長奶奶去世的噩耗來的太過突然,他無法置信,喘著粗氣,淚水只是不斷涌出,他感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像有沸騰的血液在體內翻涌,即將破—— 「喂,這是你那奶奶要給你的。」 黎孽感覺頭被一個小東西砸中,他伸手一摸,是一個御守,上面寫著「幸福」。 「切,明明就是場罪孽,也不懂你奶奶給你求這個有什麼用——」 你是想問說那男人還說了什麼話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他再次逃亡,但這次一路上的順行無阻,沒有撞到任何人。 再也不會有人救他了。 第十五章︰重逢/新生 再後來,一切都順理成章的發生。 他逃離了那個院長奶奶滿心期望他能重獲幸福的家,他用銀行里尚未被他那所謂的父母拿走的存款租了一間破爛的小屋,寄宿在那,有時他覺得自己像流浪貓,躲在陰暗的角落,總想要有個主人愛他、疼惜他,卻又不甘自由的被剝奪,于是他戴上一個個項圈,又一次次的摘下脖頸上的鈴。 鈴的響聲像是嘲諷,嘲諷渴望幸福的他。 日後,他像課本上所寫的那些從小失去父母疼愛的孩子一般,走上了與他們一樣的不歸路。 他開始接觸菸酒,像有般將自己染上一身惡臭,成天翹課與自己的小混混兄弟翻牆出去打架,只有暴戾時翻騰的鮮血能讓他暫時記住自己還活在這個世上,這是他記得自己的方式,也是他贖罪的方式。 在最混沌的那年,他甚至休學泡在撞球廳里與他的兄弟們打撞球,用所剩無幾的存款子昧艘桓 忠桓魴 保 麼由砩細韝隹詿 齟盞牧闈 鬩槐  齲 附誶麼蜃偶蹋 詈罌醋哦允紙 撕徘蛩腿瘥簫遄@懷﹞】 撓蝸罰 孟褚蒼詘凳救松鸞Ц蹕蚪  在某天的晚上,他從撞球廳準備回家,偶然看見一個女人,外貌竟與自己有幾分神似。 女人與自己對上了眼,連滾帶爬的向他撲了過來,狂的神色讓黎孽有些害怕,他往後退了幾步,卻被女人的指甲刮出了血痕。 「昭兒啊,你忘了媽媽我嗎?」 他看著面前臉上沾著塵土,頭發斑白,臉上崖邐頻吶 耍 翟誆桓蟻嘈拍鞘且醞約焊吒 諫系哪蓋祝 淙還Я且患胰肥滌幸歡問奔 芾R啵  筆鋇哪蓋滓膊蝗縵衷諞話灃俱玻 傻目醋排 耍 叢誑吹僥撬 胱約航躋荒R謊難劬κ倍僮×恕 母親看他這副僵住的神色,知道他明顯是記得自己的,便發自內心由衷的笑了,她抱住黎孽寬厚的肩膀,當年跟在他身邊喊著“媽媽媽媽”的小孩不馱偌 《 氖茄矍白倫車納倌輳 誒枘醯某囊律夏 四ㄑ劾幔 槐橛忠槐櫚暮白耪訊 枘醣凰庖環 僮髖 蒙罡脅蛔栽冢 從治薹 菹灤耐瓶 矍暗哪蓋住 「家還在以前那里嗎?」 「不在了,房貸付不清,被趕了出來。」 「那你現在住哪?」 母親扯了個苦笑,沒有回應他。 或許是還念在有一份親情,黎孽嘆了口氣,把母親領回了他那破爛的小屋里。 一開始怕母親不自在,他就在家里陪著她,撞球廳也不怎麼去了,隨著時間流轉,他漸漸發現母親有些不同。 母親開始變得情緒不穩,時而易怒,時而溫柔,有時會在大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大哭,指著黎孽的鼻子罵,有時候會坐在窗前自言自語,活像個精神失常的病患。 而診斷報告也顯示,他的母親確實染上了疾。 那夜,他看著母親揮舞著手往他的身上打,母親的身子早已不如以往圓潤,乾癟的像一根枯草,他不知道是自己總算長大變得健壯了還是母親已經老的沒有力氣了,他落淚,像當年被父母毆打的自己,他還是依舊無能為力,當時的他是悲憤于無法反抗父母的權威,現在的他是......他也說不出來,明明小時候那麼哀怨母親,為了父親讓他餓肚子、冷眼看他遭受家暴,現在母親生了病,他卻還是無法狠心將他下,他想他自始至終都是個軟弱的人吧? 他開始去找打工,16歲的他自然也只能干點雜活,到手的薪水也就少,為了活命于是他又找了幾份兼職,還和自己以前的那群狐朋狗友斷絕了聯絡,畢竟現在的他不只要養活自己,還得養活自己那有病的母親。 在夜晚里,他總會听著母親的叫喊聲默默流淚,再把淚擦乾,走去臥房替母親蓋上被子,他打開抽屜,數著里頭不見增多反而越來越少的零錢,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離開這所學校去一家比較偏但比較便宜的高中就讀,畢竟現在他手頭上的錢可不夠他讀那麼貴的高中櫻 詡柑  詒悴薟蕕耐瓿閃俗  中 б硪桓魴碌摹く耆 吧幕肪場 而就在那里,他遇到了一束光。 雖然大家都喊著他臭蟲、叫他去死、說他f心,但他莫名就是能從那個少年身上看見希望。 一開始看見他是嫉妒,嫉妒他憑什麼與自己一般出生,卻可以比他擁有的多?嫉妒他有健全的家庭、嫉妒他身上有的那道亮光、嫉妒他的一切。 到後來是疼惜,疼惜他需要遭受別人的污言穢語、疼惜他身上總有著的傷疤、疼惜他像個玩物般任人擺弄。 但為什麼會從嫉妒轉成疼惜呢?他好像也說不出來。 為什麼明明疼惜他,卻又忍不住傷害他呢?他好像也說不出來。 或許是童年缺愛,或許是個性扭,他好像無法大大方方的表達自己的喜歡,這點他和「他」都一樣,與「他」不同的是,他害怕表達是因為世人的眼光,而他害怕表達是因為害怕「他」的眼光,因為我只剩下你了,所以我不能連你都沒有。 討好、欺負、拉扯,不過就是執拗的孩子鬧脾氣的手段。 我很抱歉我愛你,我很抱歉,我不會愛你。 我的愛就是場罪孽,將你刺得遍體鱗傷。 第十六章︰心軟之賭 若說昔日的黎孽是高高在上,猶如坐在貴妃椅上的王,那現在的他恐怕是卑微的連給國王擦腳都不配的小角色。 自上次在器材室不歡而散後,他們間的氛圍雖不像日前一般將對方當成陌生人,卻還是有種說不清的氛圍。 而這氛圍全來自于鐘雲嶺對黎孽的示好視而不見,那種擂斡氬蛔栽誚蝗冢 M繞在兩人間。 剛開始的黎孽還以為鐘雲嶺不想搭理他,只好時不時的往鐘雲嶺的抽屜塞幾張紙條,有時候是在上面寫幾句老掉牙冷笑話,偶爾也會分享點今天的趣事,又或是在上面寫點油膩的土味情話,鐘雲嶺每次都是看了眼就又扔回抽屜里,從來不給黎孽一個回應。 雖然他有時候確實會被上面的一些趣事給逗笑就是了。 或許是看鐘雲嶺對他放的紙條沒有反感,他便加大了力度,上課總時不時的拿筆頭戳戳鐘雲嶺的手臂,跟他吐嘈老師講的課有多無聊、晚點要不要翹課出去吃豆花,鐘雲嶺被煩的實在受不了,一計眼刀賞過去給他,但黎孽也不知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真的不會看眼色,依舊不管不顧的自說自話,搞得鐘雲嶺天天被他煩的揉太陽穴。 「哎,嶺,你說我都給你買這麼多天早餐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喔,差點忘了說了,黎孽看我一直不搭理他,就又開始進行給我買早餐的大工程,也不知道他是睡眠質量很好所以不用睡很久還是怎樣,每天都跟著我在圖書館坐到晚上九點再送我回家,隔天騎著腳踏車去與他來學校的路完全反方向的早餐店給我買早餐。 「我不喜歡吃蘿卜糕,下次可以買三明治嗎?」 「遵命!大人!」 黎孽看鐘雲嶺總算願意回應他樂的很,手指懵7旁諉忌希  胖釉屏刖蠢瘢 成涎鍥鶇蟠蟺男θ蕁 「笑得跟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 鐘雲嶺嘴里嘟囔著,其實心里早樂開了花,幸福早已將他心中那原本的空缺填補。 人總說,幸福的人會更容易感到美滿,因為他所處的環境本身就洋溢著美好,幸福對他們來說就像花在肥沃的土壤中盛放般簡單,玫瑰花本身就應該是鮮紅而艷麗的。 那那些連握住溫暖的困難的孩子呢? 或許對他們來說,幸福反而更簡單,不是說他們輕輕松松就能獲得幸福,而是他們想要的幸福,比那些出生就含著金湯匙、養尊處優的孩子來說,要簡單樸素多了,不外乎就是希望有個幸福的家庭、一日三餐都能溫飽、有能御寒的衣袖......他們就像藏在貧瘠土壤之下的種子,渴求著綠洲帶給他一次花期的綻放,對他來說即便猶如一ㄒ幌職悖 謔 藕笱桿俚蛄悖 哺手 頊,因為至少他曾踫觸過那所謂的幸福。 或許鐘雲嶺早就原諒了黎孽,沒遇過愛的孩子,總是在玻璃渣中一次次的找回自己的真心,拼湊、縫補,最後融化,再次建立一顆心髒,接納那把藏在血液里的利刃。 辜負自己的是對方,還是其實是那不願覺醒、一次又一次軟化的態度? 鐘雲嶺不知道,只能一次又一次賭上自己的心髒。 用貞潔的心為愛情獻祭。 第十七章︰鮮活的愛 「哎呀,你別弄,癢死了。」 黎孽微棕的發絲蹭著鐘雲嶺的脖頸,狹小的空間滿是崦戀鈉  竊謖舛錚 剜 虐 猓 硎 綰蟺吶 舸喲盎J煜度鶻凳搖 樟煉苑降牧常 毯齏槳昴 蹲藕 Φ難郟 呱 亓釗慫致欏 「我這不是太開心了嗎?你總算願意原諒我了。」 「不過你為什麼突然願意原諒我了啊?」 黎孽疑惑的歪頭,想起早上鐘雲嶺用他貼在早餐上的便條紙的背面寫了句︰“要不要翹掉數學課?”,字潦草的像是臨時做下的決定,再來他就被鐘雲嶺拉來了這,他看著他紅著臉,手指捏著衣角,支支吾吾的說原諒了自己,心里欣喜的同時卻又有所疑惑。 鐘雲嶺頓了一下,認真思考著答案,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是看他每天騎快半小時的腳踏車去給他買早餐嗎?是看他窩囊的拿筆頭戳自己上課偷開小差嗎?還是是因為看見他每次見到自己不搭理他就委屈、理了他又像大狗狗般高興的撲上來的模樣呢?他也說不出口,若一定要說出個所以然來的話,他想恐怕是听見自己的心髒再次躁動的那天吧。 「是不是因為看我努力啊?」 「對啦對啦,就是看你努力。」 鐘雲嶺用手掌拍了拍黎孽的頭,原以為他听到這句話又要臭屁一陣,卻沒想到黎孽反而垮了臉。 「喔......這樣啊。」 「那你會不會過一陣子就又討厭我了?」 看他不安的模樣鐘雲嶺忍不住起了逗弄人的壞心思︰ 「嗯......看你表現印! 黎孽果然如他所料 似 鍆房吭謁募縞希 玖絲諂 「噗,好啦不逗你了。」 「蛤?你是騙我的喔?害我很傷心的說......」 「好啦對不起,但雖說不會討厭你,你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欺負我。」 黎孽嘿嘿笑著,說絕對完成任務,隨後抱住了鐘雲嶺的腰。 「喂,我們這樣太親密了吧?」 「我們不是已經談戀愛了嗎?」 「什麼時後?」 「你不是說原諒我了嗎?」 「原諒了跟談戀愛是兩件事吧?」 黎孽放開了鐘雲嶺,手忙腳亂的說著那、那、那,鐘雲嶺看他這副模樣輕笑了下,說︰ 「你還欠我一個告白呢。」 黎孽這才像回過神來,收起驚慌的神色,拉住鐘雲嶺的手,真摯的說︰ 「鐘雲嶺,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你的手好冰。」 「你......這是轉移話題拒絕我的意思嗎?」 「不是。」 鐘雲嶺一把拉過黎孽,抱住他的身體︰ 「是我想確定,我愛上的不是一場幻影,而是真實、鮮活的你。」 鐘雲嶺想,或許他們早該開始了,這份感情被拖延了太久,久到失去了血色,但幸好愛情的溫暖保護好了兩人間的絆。 年紀會增長、時間會走動,但靈魂永不變質。 第十八章︰海濱之約 雖說兩人談上了戀愛,但鐘雲嶺終歸還是有些顧及的,畢竟他曾舔舐過鮮血,他很清楚這個班級、這個世界容不下他們這兩個異類。 他知道,即便他們沒有駭人的獠牙,頭上也沒有奇異的尖角,但這個世界仍然容不下他們,因為他們的心靈早已被惡魔沾上了詛咒。 所以他們只能竄逃,帶著一層「人皮」,在陽光下生存。 「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黎孽看了一眼空的手心,人的餘溫好像還停留在上面的線紋。 「我之前那麼熱烈的追求你他們也應該感覺到了......我們也就沒必要裝了吧?」 「那哪能一樣啊?更何況你那叫追求嗎?你那根本就是免費早餐自助餐......」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每天那麼認真給你準備早餐G......」 「好啦好啦,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畢竟我早就身處泥濘了,可不能再將你拖入海底啊。 鐘雲嶺回以一笑,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頭,換上了另一副表情回到班級。 依舊是熟悉的情景,不受待見的眼神、暗自盤算的心機、橫臥在地上的私人物品,在此處他並非人,只是受滿了創傷的野獸,被關在牢籠里,任群朝他丟擲石頭。 他看見了黎孽擔憂的神情,以及逐漸朝他靠近的掌心,他皺了皺眉示意對方別露餡,黎孽咬咬唇、別過眼,坐回座位上。 即便那些欺凌確實讓鐘雲嶺寒心,但至少他知道這次的他不再是孤軍一人。 他看著桌下偷偷捏著自己指尖的手,這麼想著。 - 「我真的受夠了啦!」 黎孽哀怨的趴在桌子上,鐘雲嶺像安撫狗狗般的摸了摸他的頭頂。 「嶺啊,你說我們還要這樣維持多久?最近他們真的越來越過份......他們怎麼可以。」 黎孽現在還是很氣憤于中午看到的一切,豐富的飯菜上是一把泥土,和一半死不活的小強,想了想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桌面,惹得周遭人都朝他們這投以好奇的眼光。 「唉唉唉你別激動,反正他們欺負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嗎,也別這麼計較了。」 「哎呦......但我真的不想看你再這樣被他們欺負啊,還是我再去揍他們一頓?」 鐘雲嶺瞧見隔壁桌朝他們投來有些費解的眼神,連忙用桌上的蛋糕堵住黎孽的嘴。 「哎呀,你這麼說人家還以為你是混社會的勒。」 「切,我要是混社會的,那群王八蛋早被我打得滿地找牙了。」 「好好好我們小黎強,小黎棒,小黎汪汪汪,但即便你動手他們也還是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欺負我不是嗎?嚴重的話可能你也會受牽連,反正高中畢業也沒剩幾年了,再忍一下就過了不是嗎?」 「還是我之後連午餐也一起給你帶了啊,至少你不會像今天一樣餓肚子。」 「噗,你現在要變成早午餐自助吧了嗎?」 「吼呦,鐘雲嶺你很煩G,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等等,不對,你剛剛是不是說小黎汪汪汪?為什麼是汪汪汪啊?不應該是小黎好,小黎妙,小黎呱呱叫嗎?」 「哈哈我剛還以為你沒注意到G。」 鐘雲嶺喝了口拿鐵,苦的他伸長了舌頭,奶泡沾在唇角。 黎孽一邊還在和他斗嘴,一邊拿出了幾張面紙,替他擦去嘴角的白沫,突然湊近的距離,惹得鐘雲嶺一顫,耳朵也染上了不自然的粉。 「幾歲了喝飲料還會沾到嘴角,以為自己在演偶像劇啊?」 黎孽丟掉了手上的擦紙,一口悶掉了那杯拿鐵,然後......和鐘雲嶺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喂你干嘛喝我的啦?」 「好苦,你怎麼忍的下去的啊。」 黎孽皺了皺鼻頭,目光一轉,便看見正在憋笑的鐘雲嶺。 「你笑什麼啊?」 他見鐘雲嶺又拿起了一張面紙,站起身來,然後往他的唇角抹去—— 「幾歲了喝飲料還會沾到嘴角,以為自己在演偶像劇啊?」 黎孽紅了臉,從鐘雲嶺手里抽過面紙往嘴上胡亂抹了一通,逗得鐘雲嶺哈哈大笑。 「哈哈,真的五十步笑百步。」 「吼,別說了啦,真的糗死了。」 黎孽扶額,但看鐘雲嶺笑的那麼樂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對了,之前看見我們家附近那個海邊有個活動,好像叫甚麼......海濱狂歡?听說這個月去門票都半價耶,我們要不要去玩啊?」 「但我月考的復習題本還沒寫完耶......」 鐘雲嶺面露猶豫之色,黎孽看他這副模樣也不好強迫對方,正當他想說算了之時,鐘雲嶺伸了個懶腰,說︰ 「但好久沒去海邊了,不如就去玩玩吧!」 兩人匆忙地訂下了約,在路燈的光亮之下散會,邁向遙遠的黑夜。 時間滴搭搭的轉,直到浪潮涌上岸。 第十九章︰相依看海 時序變換,炎熱的海風吹在臉上,留下獨屬于海洋的咸味,小孩們堆著沙堡,大人們鋪張野餐墊坐在上頭享受著夏日的陽光為自己紋上小麥色的肌膚,鐘雲嶺踩著一波又一波朝自己用來的浪潮,白色的浪花淹沒白皙的腳背,沖走腳下的沙粒與貝殼,像玩著貓抓老鼠的游戲般逗弄著鐘雲嶺的腳,樂此不疲。 「啊!」 鐘雲嶺盯著腳上白色的泡沫,與海水崦亮糲碌囊豢趴拋魑﹫裎 謀純欠 簦 災劣誒枘醵甲叩剿謘@慫姑環   枘醣閆鵒碩核男乃跡 峙趿稅押K  玫街釉屏氳陌壯囊律稀 白襯衣被水潑的黏在身上,微微露出了一點淡白色的腰間肌肉,鐘雲嶺拉了拉黏在皮膚的白襯衣,皺了皺鼻頭︰ 「黎孽你干嘛啊?真是幼稚鬼G......」 「誰叫我叫了你那麼多聲你都不理我?」 鐘雲嶺沒有回應只是蹲下身,指著水面︰ 「喂,黎孽你看,這是甚麼啊?」 黎孽也跟著蹲下,朝鐘雲嶺那湊近,上半身微微往前,定楮一看—— 「噗哈哈哈哈!」 鐘雲嶺快速的將手往水里一伸,晃動了一下手腕,黎孽就這麼措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水。 「靠,鐘雲嶺你耍陰招,你完蛋了!」 跟一般的高中男孩一樣,他們在沙岸追逐,將對方按進水里,玩的不亦樂乎,他們感受著額上的發絲滴下的海水與陣陣涼風,鐘雲嶺的白襯衣也被海水徹底打濕,黎孽看直了眼。 鐘雲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過于灼熱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往下一瞥,便見到結實的肌肉此時正死死黏著濕透的白襯衣,反應過來的他紅著臉立馬雙手環胸,遮住自己的上身︰ 「黎孽你變態啊?」 黎孽咳了一聲,傻呵呵的笑著,連忙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鐘雲嶺看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嘆了口氣,慢慢的走到黎孽的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幾乎是鐘雲嶺抱上去的那一x那間黎孽就有了反應,呼吸漸粗,心髒脈搏有如戰場上的軍鼓般敲的響亮,青筋抽動吸取著身後的暖意,然後......他被鐘雲嶺甩進了海里。 「哈哈!我贏了吧?」 黎孽抹了抹濺到臉上的海水,他今天特別搭的一身oversize的t恤此時被海水沾濕,變成了緊身衣,縴細的腰肢盡顯。 「你的身材也還不賴嗎。」 鐘雲嶺挑了挑眉,挑逗的朝著黎孽說了句。 「還說我變態,你自己不也是?」 「被你傳染的啦!」 兩人在海邊逗著嘴,坐在沙灘上,手里拎著一瓶汽水,時不時仰頭喝上幾口,感受里頭的汽泡為自己沖走夏日的暑氣,就這麼直到橘紅色的夕陽下山。 雖說頭發乾的差不多了,但他兩身上的衣服還是有些微濕,濕漉漉的黏在身上,為本就悶熱的夏日增加了一絲黏膩。 鐘雲嶺盯著衣服,有些懊惱的開口︰ 「完了,我今早騙我媽說我要去圖書館念書的......怎麼辦?你覺得我跟他說我把飲料灑到身上他會信嗎?」 「我覺得應該不會,誰家飲料灑到身上連領口都不放過啊?」 黎孽從包里抽了張面紙,替他吸了吸領口的海水,鐘雲嶺生氣的拍掉他的手︰ 「都怪你啦,干嘛潑到這麼上面......」 黎孽把鐘雲嶺攬進懷里,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肩膀,頭靠在他的頭頂,寵溺的笑著說︰ 「好啦好啦我的錯。」 鐘雲嶺咬了咬下唇的死皮,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抬頭,順帶狠撞了一下黎孽的下巴。 「就算是我的錯也不用謀殺我吧?」 「抱歉啦抱歉啦,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你家不是在這附近嗎?我去你家換你的衣服不就好了嗎?」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這樣你換衣服你媽不是更會發現嗎?」 「我就跟他說我在圖書館不小心弄髒了衣服,你借給我就好了啊,放心啦,我一定會跟我媽說是一個超—級—大帥哥借我的,不用擔心我破壞你形象......」 「還是不行。」 「為什麼還是不行?這藉口我覺得挺完善的啊?」 黎孽輕輕閉上了眼,腦子里是他那破舊的租屋,滴滴答答漏水的水管,管線外露的水泥壁,還有他那精神崩潰的母親......他實在不想讓鐘雲嶺見到他這些不堪的家事,至少不是現在讓他見到如此不堪的他。 「我......家里不太方便。」 雖然鐘雲嶺不解,但他想反正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方便說的原因,便也就不往下探究,甚至好心的替黎孽找了個藉口。 「也是啦,畢竟我們關S這麼特殊,還是先不要被父母發現為妙。」 「G,你看那里有貝殼G,好漂亮。」 鐘雲嶺往前趴,拿起了那顆貝殼,淡粉色的底上留有兩道棕紅色的痕,如卡通插圖般完美的扇形,鐘雲嶺握住了黎孽的手,隨後把它放到了黎孽的手里。 「你看是不是很美?」 「是啊。」 「果然美麗的海就是會孕育出美麗的寶藏。」 「但我總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他們都沒有你美。」 「......黎孽你到底都是從哪里學的這些油膩到爆的情話的啊?」 「哈哈。」 「G,我們要不要考完試之後再約來這一次啊?」 「不去游樂園?我听人家說情侶都喜歡去游樂園。」 「喔?是嗎?你听誰說的?前女友?還是......前男友?」 鐘雲嶺故意擺出吃醋的模樣,黎孽也看了出來,笑著說不是。 「但你為什麼喜歡這里啊?」 「也不能說是喜歡這里吧。」 「應該是說,我喜歡和我一起看海的人。」 那天鐘雲嶺的眼楮亮亮的,像是藏著甜言蜜語,如蜂蜜般的甜膩隨著微風吹進黎孽的心。 你問我為什麼喜歡看海? 因為和我一起看海的是你。 第二十章︰姻緣紅線 「真的不用送你回去嗎?」 黎孽送我到公車站牌,距離末班車到這海邊的小鎮還有十幾分,他索性就坐在這陪我聊聊天。 「都說了幾次不用,真是的,余攏  鐘雲嶺笑罵,他原本以為黎孽會坐在原處笑著看他,就像之前一樣,卻沒想到他站了起身,壯碩的身軀逐漸朝他邁進,他以為黎孽沒听懂他的玩笑話,正要解釋時,黎孽抱了過來。 兩人氣息交纏,熱源噴在耳廓之上,將耳廓熱出了一抹紅,他靠在黎孽的肩膀上,他感覺自己的心髒正在瘋狂跳動,像是要蹦出身體一般,正當他顫著嗓子想問黎孽時,黎孽退了開來。 「啊,我以為你的包拉沒拉,原來是我看錯了。」 「你怎麼臉這麼紅啊。」 「還不都怪你。」 鐘雲嶺推搡了幾下黎孽,末班車也在如墨般的黑夜亮著橙橘色的燈光緩緩行駛而來,鐘雲嶺忙著注意公車也沒注意到眼前的人眼神變得玩味——他狠狠擁了鐘雲嶺一下。 「你干嘛啊?」 「看你很期待的樣子。」 鐘雲嶺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逃上公車,臉上還有羞怯的紅,而黎孽這個罪魁禍首只是將手插進自己褲腰的口袋,漫不經心的朝他揮手。 「掰掰,我的男朋友。」 「你!」 鐘雲嶺想幸好這趟是末班車所以車上沒幾個人,公車司機又離得遠沒听到,不然恐怕他們都得把他兩當怪胎看吧。 「喂,小伙子,要上車就快,搞得跟情侶分手似的一步三回頭算甚麼樣子啊?」 司機大哥撇了撇嘴不滿道,鐘雲嶺只好連連點頭道歉,用眼刀斜了一眼黎孽便往後找位子。 鐘雲嶺帶上了耳機,听著mp3里存的老歌,偏頭往車窗外看,他看見了一片遼闊的海與他的摯愛。 「你說海是什麼味道? 我說是愛人的甜膩唇角。」 耳機里傳來熟悉的歌聲,卻又不太熟悉。 他想恐怕是因為,他總算找到了他的愛人。 - 「我回來了。」 「喔,你回來櫻拷裉煸趺湊餉賜恚吭諭際楣的這麼認真喔?」 鐘桂語抱著一盆水果,踩著拖鞋慢悠悠地走到門口。 鐘雲嶺點頭,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怎麼只有你,爸媽勒?」 「他們去參加隔壁張大嬸女兒的喜酒了,听說要在那里住一晚,爸媽沒跟你說嗎?」 鐘雲嶺搖搖頭,心里卻暗自放下一顆大石頭,這樣看來今天就不會被老媽拆穿了。 「你身上怎麼這麼臭?」 「蛤?很臭嗎?」 鐘雲嶺抬起胳膊嗅了嗅,好像確實有點臭......黎孽不會也覺得臭吧?他干嘛不跟他說啊......丟死人了。 「超臭的,像在魚市場跟死魚滾了一圈似的。」 「你今天真的是去圖書館嗎?」 鐘桂語扶了扶臉上的鏡框,頗有一副名偵探的架勢,鐘雲嶺被她驚人的直覺弄得喉頭一梗,只好坦白從寬。 「那你干嘛不直說啊?」 听完鐘雲嶺的坦白鐘桂語有些疑惑不解,歪了歪頭詢問。 「我這不是怕你跟媽說嗎,要是媽知道了肯定又要賞我一頓竹筍炒肉......但幸好現在媽不在,喔耶!」 「那你現在跟我說了就不怕了嗎?」 鐘雲嶺像大夢初醒般,回首看了姐姐一眼︰ 「姐,你不會出賣我吧?」 「喔?那就得看你誠意印! 「說吧,要多少封口費?」 「哎,你別這麼說嗎,說得我像流氓似的。」 「我要的不多,就......一件新衣服就好,嘿嘿。」 鐘雲嶺從他原本就瘦弱的錢包抽出了幾百塊遞給鐘桂語,一顆貝殼就這麼從書包滾了出來。 「這是甚麼?超美的G,你在哪片沙灘撿的啊?」 「還是你把這個送我?這樣我就不收你錢了。」 鐘桂語舉起手中的貝殼,起一眼對著光看,貝殼透了光後看起來就像閃閃發亮的寶石,即便里面沒有人魚公主的珍珠,卻也像珍寶般精、艷麗。 「不行,這個不能給你!」 鐘雲嶺伸手去搶,一把奪回自己手里,鐘桂語沒有反抗之餘還被他這弟弟的大動靜弄得嚇一跳。 「你干嘛啊?這麼大動作。」 「反正,反正,這就是不能給你。」 鐘雲嶺抹了抹那顆貝殼,小心翼翼的護在手中,鐘桂語見他這番細膩柔和的神情,不免覺得有些描膩。 「你是不是跟小情人兒去撿的啊?這麼寶貝這個小玩意兒。」 「才不是呢。」 鐘雲嶺臉紅的撇頭,腦海中卻浮現黎孽的那張笑臉。 「你實話實說喔,不然......」 「好好好,對啦對啦,就是跟喜歡的人去撿的。」 鐘桂語伸出了手,鐘雲嶺不解的問他干嘛,種桂語伸出了一手指頭,晃了晃,一邊搖著頭說︰ 「弟弟啊你還是太嫩了。」 「來吧,這次就不多要了,給我買一口紅就行。」 這個鐘家回著鐘雲嶺崩潰的怒吼。 - 坐到書桌前,鐘雲嶺把今天順路在打印點印的照片夾在了日記本里。 那時打印店的老都準備鎖門了,鐘雲嶺一個箭步上前制止,還給老加了一成的加班費,才印了出來。 照片中的黎孽側著臉朝他潑著水,臉被陽光打的金黃,碎發也留下了白光,好看的眉眼里只有他的身影,想到了這,鐘雲嶺忍不住捂臉尖叫。 「到底怎麼會長得這麼好看啊......」 鐘雲嶺轉了轉筆,看著那張照片卻不知從何下筆細談今天的故事,突然想到了今天在公車上听到的那首歌,他笑了笑,用最好看的字寫下了那近乎表白的歌詞。 「你說海是什麼味道? 我說是愛人的甜膩唇角。」 「啊,差點忘了你這個小 鎩! 鐘雲嶺拾起手邊的貝殼,在尾端打了個洞,用紅繩穿了進去。 「听說,姻緣線都是紅繩,這樣應該可以吧?月老不會很計較吧?」 鐘雲嶺將那條細繩與照片一同加入日記本,鎖在了最底下的抽屜。 這條紅繩,也像鐘雲嶺所期望的,帶來了一段姻緣。 第二十一章︰困窘之境 「昭兒啊你怎麼回來的那麼晚?是不是不要媽媽了?」 黎孽剛送完鐘雲嶺回到家,便見因長期坐在家里,身軀有些佝E的母親,皺著一張年邁的臉步上前來,將皮膚泡在如海水般咸的淚水之中,而新墜落的淚珠則隨著表情的抽動滑進那一層層皺摺之中。 「沒有的,我剛剛和朋友出去玩,剛送他去公車站......」 「黎孽,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都晚上幾點了還在外面玩?」 母親軟綿綿的手掌拍在他的身上,明明不痛不癢的力道,卻讓黎孽忍不住酸了鼻頭。 「對不起,我以後會早點回來的。」 「這才乖嗎,好了時間不早了,等會趕緊去睡覺,你明天還得上學呢,你忘了嗎明天是陳老師的數學課?你作業寫了嗎?」 「寫了,媽你就去休息吧,我等會就睡了。」 看母親一拐一拐的走回臥房,黎孽才放下了包,揉了揉眉心,從書櫃上隨便拿了一本書下來看,但他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想起母親越來越差的狀態,現在母親的醫藥費就已經足夠讓他們入不敷出了,母親一開始只有一些心理問題,但現在看起來好像還有些老人痴呆......身體退化的狀況也比同齡人要嚴重許多,他從櫃子里拿出存摺和帳單,水費電費還欠著呢,要是下再不去繳就得被斷了,看來這幾天還得去和老商量一下打工薪資的事......雲淵咖啡店?有消費這麼多錢嗎?他和雲嶺不也就偶爾去一次嗎?黎孽抿了抿,有些困擾,畢竟和鐘雲嶺相處的時間就像是他在被烏雲密訓某鞘欣鎰芩閼業降囊皇猓 盟靡圓υ萍眨  橇 鈧形ㄒ壞男∪沸搖ぐㄒ恢F炙鈄諾畝 Χ濟渙耍 撬.....該怎麼辦? 要不還是把媽媽棄掉吧? 他的腦海里冷不丁浮現這一句話,他甩了甩頭,卻無法克制自己繼續往下想。 她都棄你那麼多次了,為什麼你沒有辦法下她? 她是我的母親。 她是你的母親嗎?你真的把她當母親嗎? 為什麼不丟掉她?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黎孽把手中的存摺和帳單如燙手山芋般丟到一旁,從儲物櫃里拿出棉被與枕頭,枕在長木椅上,180多的大個子蜷縮在小小的木椅上看起來實在滑稽,但這種滑稽的人生或許就是他們的宿命,他們注定要當一個小丑,賣弄著自己的技藝等待一個微笑、一個賞賜。 玩了一天肯定是累的,但黎孽的心卻依舊鼓噪著,如魅魔般的聲響在腦海里回蕩,惡魔在他耳邊呢喃,祈求他舔舐著他所設下的禁果,但每當他伸出手踫觸那腐蝕人的毒藥時,他都會看見一道閃光閃在自己的指尖。 他以為是惡魔設下的結界,但其實—— 那是他的天使。 - 「黎孽,我們今天要去雲淵嗎?」 「你今天的功課不是在自習課就寫完了嗎?你還要去那邊書?」 鐘雲嶺手摸了摸後腦勺的碎發,嘿嘿一笑說︰ 「哎呀,他們家今天出了一款新口味的蛋糕我有點嘴饞......你可以陪我去吃嗎?」 「就當作約會好嗎?」 鐘雲嶺眼神亮亮的望向他,頭一歪,頗有撒嬌的姿態。 黎孽想到昨晚那張帳單上龐大的數字有些困窘,但鐘雲嶺的主動邀約他又不忍拒絕......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還是婉拒了鐘雲嶺的邀約。 「你今天很忙嗎?」 「沒有就是......」 听到否定的答案,鐘雲嶺臉一下就垮了下來,因為他實在想不到黎孽拒絕他的原因。 「那還是是你是不想跟我約會嗎?」 「不不不,絕對不是的。」 黎孽撓了撓頭,畢竟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多少都會有點要面子,不想讓人家知道自己的困難,他思索了下用詞,頗為擂蔚目 詰潰 「就是,我最近零用錢有點不夠了,所以沒錢陪你......畢竟他有低消嘛......」 思考一番,他還是怕鐘雲嶺听到真實情況會嫌棄他的家庭環境,便稍微換了一下說詞,改成比較能讓人理解的藉口。 「哎,好吧,知道了。」 鐘雲嶺頭偏到一旁,拉了拉書包肩帶,轉過身去。 黎孽以為他要回家了,剛準備舉起手和他道別,鐘雲嶺卻湊了過來拉了下他的手︰ 「走啊,愣著干嘛?」 「啊?」 「沒辦法櫻 獯撾儀 停】梢緣弊魘歉愕吶悴頭眩俊 「吃東西一般不都是男朋友請客嗎?怎麼好意思讓你......」 「咳咳,我不也是你男朋友嗎?」 黎孽愣愣地望向鐘雲嶺,直直望進他那含笑的眼楮。 「好了啦,再不去就打烊了,走吧!去吃蛋糕櫻  淡黃色的海綿蛋糕配上甜膩的奶油,雖然只有小小一片,但兩人還是你z我z的分食著,在小小的蛋糕上留下一口又一口的挖痕。 黎孽記得那天晚上的蛋糕特別特別甜,連鐘雲嶺一個嗜甜的人都吐著舌頭說受不了。 但他想再怎麼甜,應該也沒有比那當下享受著店內的咖啡香,听著輕音樂,與愛人享受著美食的時光甜。 第二十二章︰愛情意外 「我們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鐘雲嶺紅著臉推開身前的黎孽,黎孽朦朧的眼神仍停留在他泛著水漬的紅唇,他沒有回話,只是低下頭繼續用自己的唇瓣摩娑那片水霧,引得鐘雲嶺又忍不住嗚咽出聲。 度過一個漫長的暑假,期間他們偶爾會相約出來去逛夜市、吃幾家路邊好吃的米粉小攤,又或是會去游戲廳享受著與屏幕上的小人P殺,在夜晚寂靜的時刻享受與對方燜  哦苑膠粑朊叩那扛校 諦M餉蝗酥 浪塹拿孛埽 侵換岊壞弊魘歉星楸冉蝦玫吶笥尋樟耍  諦D..... 「你別弄了。」 鐘雲嶺別過頭,躲避黎孽猛烈的攻勢,感受到他的熱氣噴灑在耳廓之上,他感覺自己的腿又開始發軟了。 在校內的他們,就像被情j支配的野獸,發瘋的索取對方身上的香氣,沉浸在蜜液里陶醉,黎孽總會逗弄似的在樓梯上勾勾他的手指,或是在老師上課時把他的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摩蹭,總把鐘雲嶺惹得又羞又窘,身體一陣燥熱。 每次鐘雲嶺被逗的站不住腳時,黎孽就會帶他躲在教學樓的角落,偶爾是沒上鎖的廢教室,偶爾是沒幾個人會經過的小樓梯,偶爾是熟悉的器材室,在那享受著靈魂的撞,親蜜的擁吻,與對方落下的汗珠,吸取著對方口中的甜膩,如酒般令人沉醉。 「好,不弄了。」 黎孽的聲音還帶有些事後的微啞,他伸手抹了抹鐘雲嶺淡紅的眼眶因興奮而擠出的淚珠,在他額上落下皎潔的一吻。 「你說這里不會有人看到吧?」 鐘雲嶺看了一眼隨時會有人經過的樓梯口,頭埋在黎孽胸前大口大口的換著氣。 「不會的,怕什麼,這里平時都沒幾個人,難不成我兩一接吻就有人出現啊。」 「說什麼呢你。」 叮咚叮咚—— 上課聲劃破了兩人間崦戀鈉  枘跆嬤釉屏肜 死  業牧煒冢 盟壬下ュ 約涸蚴槍聳 該氬鷗謚釉屏牒竺婊翰較蚯啊 他們以為錯開時間便能掩人耳目,掩蓋唇上崦戀乃 郟  蛐硪饌庾蓯竊謐勻賢蛭摶皇 狽か 一個人影躲在樓梯視線死角處,瞠目結舌的窺探著樓上恩愛的二人相擁、交融的過程,直至兩人遠去,他才重新回到光亮之中,陽光打在他手臂上的一條疤痕之上。 「這小倆口總算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他笑了笑,計畫在腦海里逐漸成形。 他想,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情他們願承載著世俗的不認同與排斥也要繼續下去? 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 「呦,今天不一起翹課啦?吵架了?」 洪紹落拎著保溫杯,手捧著一本課本,開玩笑的看向黎孽身旁空落落的座位。 黎孽沒空回應他的玩笑話,剛剛鐘雲嶺說他要去廁所一趟但到現在都沒回來......不會是在里面暈倒了吧?黎孽越想越有可能,舉手說他要去一趟廁所,洪紹落諷刺一笑道︰ 「喔?這麼快就和好了?快去吧快去吧,放心老師看你這節至少有上五分就不記你曠課了。」 黎孽沒有理會紅紹落嘲諷的玩笑話,也沒有理會教室內哄堂大笑的聲浪,徑直往廁所走去。 但里面,卻是空無一人。 鐘雲嶺去哪了? 他說不出來。 他只知道那天,他發了瘋般的找他,最後,他在熟悉的角落見到他,但那時的他卻可沒有見到他那副模樣,可相信那不是鐘雲嶺。 回憶的故事太過悲痛,他願他想不起來。 第二十三章︰不能不見 「嘶——你干嘛?你弄痛我了。」 鐘雲嶺掙脫開李元釉的手甩了甩,白嫩的皮膚上已經留下了一道暗紅的傷痕。 李元釉吹了個口哨,調戲的說︰ 「這麼嫩?輕輕一抓就留痕,想必等會他們一定會很興奮吧......」 「他們?」 鐘雲嶺起眼疑惑的問出聲,但李元釉只是勾起一抹笑沒有打算回覆他。 「好了,你到底想要什麼?要錢嗎?還是要怎樣?反正那些事你不說出去就好,其他我都答應你。」 「求情的口氣應該不是這樣的吧?太久沒被揍了連求饒都不會了嗎?」 李元釉活動了下手腕的筋骨,抓著鐘雲嶺的頭摁在一張桌子上,桌子已經有些陳舊在被猛力一撞後發出一道嘎吱聲,灰塵厚厚一層緊貼在鐘雲嶺的臉頰之上,鐘雲嶺咬著牙起一眼側臉看他,眼神從一開始的惱怒漸漸轉成驚恐,他嘗試掙脫李元釉的手掌,卻不知何時他的手也被李元釉禁了起來。 涼的冷風拍在大腿上,一雙有些粗糙的大手輕輕撫在根部,上下滑動,鐘雲嶺抬起腿往後猛踹,卻被來人抓住了腿。 「呦?這麼主動啊小美人兒。」 一個長相頗為猥瑣的禿頂大叔痴笑著,露出了被香菸勛黃的牙,陣陣口臭從中傳來,他埋在鐘雲嶺的大腿處深吸一口,滾燙的氣息和黎孽親吻他時的感受完全不同,現在的他只感到一陣f心,大叔在他的腿根落下油膩的一吻,伸手去扯鐘雲嶺的內褲。 鐘雲嶺也不知道是因為應激反應導致他的力氣變大,還是李元釉綁他綁太久力氣變小,他猛甩一下掙脫了他的禁,卻被那位大叔用體重重新壓制回那張木桌,肥胖的魚肚頂在他的背後,中年男性濃厚的體味混雜著汗臭從他身後傳來,鐘雲嶺扭動著身軀希望像剛剛一樣擺脫他的桎梏,卻只是徒勞,他急得怒吼,聲音甚至帶上哭腔︰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進來的?李元釉是不是你搞得鬼?!」 「當然是啊,大叔可是我特別請來的,你知道我為了幫你找個好對象找了多久嗎?」 「原本我是想自己提槍上陣的,但......我不像你們這種變態,我對男人可沒興趣。」 李元釉湊近鐘雲嶺的耳畔輕聲道,隨即拍了拍大叔的肩膀讓他繼續並從一旁拿出一台相機。 「你說黎孽看到這個會不會興奮到勃起啊?畢竟市面上還沒有同性戀的a片吧?哇,那我就親手為他拍一個吧,讓他每晚都能看著自己的愛人來上一發,肯定很幸福。」 李元釉笑得像厲鬼般,事不關己似的從一旁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上頭,手拿著攝影機對準鐘雲嶺的下半身。 「李元釉你干嘛!啊——呃,你別踫我!」 身下傳來異樣的感受使鐘雲嶺被嚇得停住了叫罵,他扭頭一看,發現那個大叔正用著肥厚的手掌把玩他的下體,粗繭滑過敏感的青筋,鐘雲嶺哭著推搡他卻無能為力,只能任憑眼淚流過自己的臉頰,瞪視著李元釉的那台相機。 「鐘雲嶺你不會不舉吧?可千萬不行啊,這位大叔我可是特別按著你的口味挑的,你這不是枉費我的好心嗎?」 李元釉拉近焦距,跟著那位大叔在他的玉睫上滑動的動作上下晃動著攝影機,空間里充斥著大叔的粗喘與青年的啜泣聲和——一道突兀的開門聲。 「你們......在干什麼?」 黎孽的身上雖然還帶著外頭的涼意,心里卻涌起一陣火,他握緊拳頭,青筋在肌肉線條上突起,一眼不合就往那位大叔臉上打,雖然大叔有著體重優勢,但若要論打架技巧也就挺多算個三腳貓功夫,沒幾下便躺在了地上,只剩褲高高隆起。 鐘雲嶺幾乎是在感受到身後暖意的褪去那時便軟了腿,眼淚嘩啦啦的流,像破碎的木偶般癱坐在地,眼里是無窮的空虛。 黎孽拽著李元釉衣服的領口,將他壓到窗前,一拳將要落下之際,卻听見李元釉手插著口袋悠悠開口。 「你確定你要揍我?打架嘛動靜肯定是不小的,要是有主任或是老師巡堂過這邊......」 「做錯事的不也是你嗎?我頂多被記大過,你呢?強ν ⑴ぇ納閾園 悠擔 飪剎皇譴蠊敲醇虻ャ! 「你確定鐘雲嶺就沒事?」 黎孽一听與鐘雲嶺有關,手上的力度松了幾分,原本舉起的拳頭也落下放在腿側。 李元釉拿起手上的相機晃了晃,搖著頭說︰ 「要是學校真听你的要查真相,這台相機肯定會被拿去翻,被登記在申誡本上,到時候全校的人知道鐘雲嶺被一個男人上,你覺得按他們的想法會覺得我很可惡嗎?還是在知道身為同性戀的鐘雲嶺被上......」 一聲巨響就這麼從李元釉的頭頂發出,連帶還有個模糊的幻影,鐘雲嶺不知何時爬了起來,他的褲子被那個男人扯壞,現在只能松松垮垮的煸諮洌 治找話研︿疽危 吒呔倨鶿婧籩}羋湓誒鈐 緣耐飛希 鈐 員輝業錳蔽栽詰兀 患阜晝便有主任听到聲響而跑過來,看到地上的李元釉橫眉怒目的瞪著鐘雲嶺與黎孽兩人,將他們帶到了學務處並聯絡保健室照顧李元釉。 到學務處的兩人與主任拼命解釋剛剛的事發經過,主任扶了扶鏡框,滿臉寫著我不相信的表情,情急之下,即便黎孽拼命阻攔,鐘雲嶺仍主動說出李元釉相機里藏著他的性愛視頻一事,听到後主任便吩咐其他教官去搜李元釉的相機,果然搜到了證據,主任看事出有因便放了鐘雲嶺與黎孽二人,並跟他們說這件事肯定會還給他們一個交代。 時間流轉,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大半個秋,鐘雲嶺並肩與黎孽走在走廊,明明是上課時間兩人卻不想回到教室,站在樓梯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你......怎麼會跟李元釉去那?」 「他說他發現我們兩個上次在這接吻。」 「他騙人的吧?我上次都沒看到他啊。」 「我一開始也以為,但听到他說出準確的日期那刻我便跟著他走了,誰知道他會......」 鐘雲嶺紅了眼,頭低低的看不出情緒。 「你......不害怕嗎?你也听到李元釉說的了,要是這件事真的擴散出去......」 「不怕,反正有錯的是他不是我。」 「但其他人不一定會這麼覺得。」 「那你覺得錯的是他,還是我?」 「那肯定是他啊,媽的,他個王八蛋,要是他下次——」 鐘雲嶺上前兩步抱住了黎孽,頭埋在他的頸窩。 「那就夠了,你相信就夠了。」 黎孽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臉紅,退了兩步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夾子,上面還有個雲的圖案。 「昨天路過看到的,原本今天打算拿來送你,結果......算了,也算是送你了。」 黎孽湊上前彎腰,把夾子別在了鐘雲嶺的褲腰處,原本松垮的褲子在黎孽的巧手之下變得合身許多。 「G,黎孽你剛剛一定嚇到了吧?」 「嗯。」 「你好膽小。」 「嗯。」 「我很膽小,所以你不能不見。」 「你絕對不能不見。」 第二十四章︰初見家長 「我回來了。」 鐘雲嶺一推開門,便見到母親著急忙慌的從廚房跑出來,手上的油漬被母親隨意擦在圍裙上,原本亮白的圍裙因此染上肉的醬汁。 「兒子你可總算回來了,你們班導都跟我說了,哎你說之前那叫啥李元釉的有沒有欺負過你?這小孩真不知道他父母怎麼教的,你放心好了,媽明天就去學校給你討公道——」 鐘母湊過來,沾上醬汁的手正欲撫過兒子臉龐之際才想起來自己沒有洗手,退了兩步邊去浴室洗完手邊碎碎念著李元釉的問題與家教,等他洗完手才出來摸了摸自己兒子結實的臂膀。 「你說我兒子多好端端的一個大男子漢,怎麼會說像個姑娘家家的喜歡男的呢?那叫李元釉的指定家庭有點問題,教出這麼壞的孩子,你也是,明明那孩子三番兩次欺負你,你還傻愣愣的跟著人家過去,不就幸好你沒有事。媽明天就過去好好跟人家家長談談,你要道歉還是要什麼的放心跟媽說,媽肯定給你討個公道——」 看著鐘母小巧的個子正插著手,一邊抖腳一邊擺出戰斗姿勢,鐘雲嶺只好先安撫母親的情緒把他扶回廚房。 「放心吧媽,這次有個同學正好路過幫了我,我有個證人肯定比人家做錯事的有理多了,學校肯定不會虧待我的,你明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學校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肯定會好好處理的。」 「什麼?有個同學幫了你,那他還好吧?有沒有受傷?不行既然有人幫了你我就更該去學校跟他道謝了。」 「沒受傷,人家可比我結實多了。」 「哎,原來是個小伙子啊?人家多高啊?帥不帥?跟你關S好不好?要不哪天請他來家里吃飯,順便介紹給你姐姐?她啊也該想想人生大事里,每天窩在家里不知道在干些什麼。」 鐘桂語不知道是何時從旁邊冒出來,走到鐘母身邊插話道︰ 「GG,是不是上次跟你一起放學去咖啡廳的那個男孩子啊?」 鐘雲嶺想了想除了黎孽他好像也沒和別人去過咖啡廳,便道︰ 「應該......是?不過姐你怎麼知道的。」 「哎,我有天去你們學校那附近買包子,正好遇到你和那個男生去咖啡廳里——」 姐姐話語一頓,鐘雲嶺的心也跟著一跳,姐姐不會發現他和黎孽的關S了吧?不會看到黎孽替他擦去嘴角奶油的模樣、看見黎孽揉他頭在他耳邊輕語、看見黎孽用筆尖指著題目教他數學的模樣了吧?不會吧?鐘雲嶺感覺自己手心發汗,緊張的等著姐姐的下文。 「那個男生也太帥了吧?認識這麼帥的都不給姐姐介紹一下,自己都談戀愛了還不幫姐姐爭取一下......」 「什麼?兒子你談戀愛了。」 「啊,不小心說出來了,抱歉擁埽 塹冒鏤醫檣芨苑潔福  鐘桂語擺擺手,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書房,只剩下鐘母對鐘雲嶺進行「家庭訪問」。 鐘雲嶺想,把秘密交給姐姐果然是最不明智的抉擇! 現在的他不只丟了幾百塊還丟了個男朋友,可謂人財兩失啊...... - 翌日,原本熱鬧的校園染上了一層靜與竊笑,紅通通的楓葉不知何時也變的枯黃,從光禿禿的枝可下湎攏 孤湓誶巴淌冶鼐 男÷分 希  淨褂行┤娜盞吶 舨恢 問比 ∩  歡 盞暮 垢得 詈笠壞閶艄狻 鐘雲嶺終是 不過鐘母,只好讓她陪同前往學校,或許是從戀愛後,黎孽便習慣在這條岔路口等待鐘雲嶺,和他一起分享著昨晚看的漫畫、誰誰誰的八卦,明明就快遲到了,兩位壞學生依舊慢悠悠地踏在前往學校的路程之上,享受清晨的涼風與溫馨的親浚 災劣誚裉炖枘蹩吹街釉屏  緣鬧幽甘便讀思阜鄭 鋇街釉屏肓熳胖幽干杴啊 「這是我媽,媽,這是我昨天和你說的同學。」 啊?這麼快就見家長了嗎?這是黎孽第一個反應,第二個則是,鐘雲嶺昨天和鐘母說了什麼,不會說他沒保護好他吧?完了這該怎麼道歉......黎孽吞了口口水,喉結順著動作上下滑動,他像機器人般僵硬的開口喊了聲伯母好,鐘母倒是一臉自在,笑笑的摸了摸黎孽的肩膀。 「哎,昨天雲嶺和我說你幫了他,你要不哪天來阿姨家吃飯?阿姨有個特別漂亮的女兒,跟雲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要是喜歡啊,阿姨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後半句鐘母是湊近和黎孽說的,黎孽听聞後笑著開口︰ 「雲嶺跟伯母您長的特別像,肯定是像到您的好容貌。」 「哎呦,你這孩子嘴可真甜!」 鐘母又捏了捏黎孽的手臂肌肉笑著說︰ 「昨天雲嶺說你這孩子高高壯壯的特別結實,今兒一看果然如此!你以後想吃啥就讓雲嶺帶你回家阿姨給你主管,這年紀不正長身體嗎?來了阿姨肯定給你煮特別豐盛的菜!」 「好了媽,我要遲到了。」 鐘雲嶺推著母親向前走,鐘母看了眼時間才突然反應過來時間的流逝,揮了揮手往前走。 「啊啊對,差點忘了,同學改天來阿姨家再聊啊!」 黎孽笑著擺手,鐘雲嶺往前陪母親走幾步路後也放慢了速度,走到黎孽身邊,黎孽用小拇指勾了勾鐘雲嶺的手,嚇的鐘雲嶺立馬把他推開,羞憤的望向黎孽︰ 「你干嘛啊?我媽就在前面呢。」 「阿姨說要請我吃飯,是不是證明我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你們家作客啊?」 「不!行!你這個性,每次都偷偷逗弄人,要是被我媽看出來了怎麼辦?」 黎孽撅了撅嘴,有些委屈的看他,鐘雲嶺被看的有些心軟,最後咬咬牙︰ 「好吧。」 「耶!」 「但你頂多一個月只能來一次!」 「遵命老大!」 黎孽擺出敬禮姿勢,逗得鐘雲嶺一笑。 「G,你媽剛說你說我特別結實是什麼意思啊?」 黎孽湊過去調戲般的問了聲,鐘雲嶺只是翻了個白眼不滿道︰ 「吼,明明都是我姐,她之前看見了你跟我媽說你特別好看,他就一直記得你長得特別結實,才會說的啦。」 「所以不是你說得櫻 悴瘓醯夢伊返奶乇 呈德穡俊 黎孽]開了袖子,露出自己的二頭肌展示在鐘雲嶺面前。 「切,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 「喂,你什麼意思啊!」 听著身後動靜的鐘母想︰ 哎,這兩孩子感情真好,這孩子看起來家庭環境也不錯,為人善良又正直,之後肯定要請他回來吃飯,把他介紹給桂語,說不定兩家還能成為親家呢! 殊不知命運的紅線早就將兩家捆綁在了一起,做了一場不可能的夢。 第二十五章︰圓/缺家庭 鐘雲嶺和黎孽一前一後隔了幾秒進到教室,教室內熱鬧的氛圍在鐘雲嶺進教室時戛然而止,鐘雲嶺聳了聳肩不在意的走到自己座位上。 「喂。」 一個人走了過來踹了踹鐘雲嶺的桌子,不多不少的書倒在了鐘雲嶺的身上,順著腿部曲線幾本書滑落在地,黎孽一進來便看到這幕,正準備上前時被鐘雲嶺一個動作按了下去心中的怒火,只能深呼吸一口氣坐下。 「鐘雲嶺被男人干的感覺肯定很爽吧?」 來人挑釁的坐在他的桌上,彎下腰與鐘雲嶺平視,鐘雲嶺只是漠然的抬了一眼,隨後從書包拿出黎孽早上塞給他的包子吃,濃厚的肉香充斥口腔,他嘴里咀嚼著食物,含糊不清道︰ 「既然很爽,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試試?」 「你說什麼?」 「沒什麼。」 鐘雲嶺剛剛也只是嘴快回了一句,根本沒打算和他硬剛到底,他將手中吃完的塑膠袋隨手扔到後頭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便離開教室。 「喂,我還沒說完G!干,什麼破脾氣!明明被干的很爽,干嘛裝純啊?」 黎孽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騰的站起來,男孩被他嚇的一跳,人一歪差點從桌上跌下去︰ 「你干嘛啊黎孽,嚇死我了。」 「廁所。」 黎孽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男孩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抓了抓後腦勺疑惑的說︰ 「去廁所就去廁所,這麼凶干甚麼啊?」 另一邊的黎孽也在廁所門口的洗手台看見鐘雲嶺,他湊過去,趁著四下無人從後頭抱住了他,鐘雲嶺也反常的沒有推開他,甚至還往後轉,輕輕摸了摸黎孽的臉︰ 「我很乖吧?我這次沒有不見。」 「嗯,很乖。」 黎孽將鐘雲嶺有些略長的碎發別到耳後,寵溺的回答道︰ 「你剛剛沒事吧?」 「害,別說了,真的好難受,我以為听慣了這些話就不會有什麼感覺的,沒想到還是很難受。」 「所以別說了吧,就這樣抱抱我。」 黎孽接住鐘雲嶺整個人的重量,將他擁在懷里,像對待嬰兒般輕拍他的後背,剛剛只是用看的,直到現在將人抱在懷里,才發覺鐘雲嶺全身都在發抖,他心疼的順了順鐘雲嶺的頭發—— 「請高三八班鐘雲嶺同學至學務處報道。」 年久失修的廣播系統傳來聲響,或許是因為生蛂A聲音听著有些卡頓。 鐘雲嶺抬頭,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時慢慢的離開了黎孽的懷抱。 「你這樣可以嗎?」 鐘雲嶺歪著頭,手撐在下巴下方沉思,過了幾秒,他用力緊緊抱住了黎孽,黎孽被他這一舉動弄得顫了一下,才听到鐘雲嶺樂呵呵的開口︰ 「剛剛可能不行,現在可以啦!」 「好了,你去上課吧,等我回來跟你分享好消息。」 鐘雲嶺把黎孽推去走廊上,笑著擺手往樓梯口跑去,金黃色的陽光灑在發絲上,黎孽剛剛明明還很擔心,但在看到這一幕一時間他也忘記了那些負面情緒,傻愣愣的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 「哎,兒子媽就跟你說,媽還是寶刀未老的,媽剛剛啊——」 鐘雲嶺進到學務處還沒開口喊報告時便被母親一把抓住肩膀,絮絮叨叨著,主任見有些過于激動的鐘母開口咳了兩聲,打斷了母親的吹噓。 「哎,不好意思主任,剛剛有些激動了,您先說吧。」 「沒事。」 「鐘雲嶺同學,針對李元釉同學對你的冒犯,我們與教育局反應了,今早教育局很快便處理好了懲處,除了會讓李元釉同學撰寫陳述書與你道歉外,學校也會強迫他退學,若你還有不滿意——」 「沒有不滿意的,辛苦主任了。」 「不麻煩,也苦了你這孩子,如果心情有受影響都可以來找學校的師長反應,我們會可能幫助你。」 鐘雲嶺點頭道謝與鐘母步出學務處,鐘母憂心忡忡的看向自己兒子︰ 「兒子你們班有沒有人因為這事欺負你啊?要是有你就跟媽說,看你要請假還是讓媽去跟學校繼續談條件......」 「沒事的媽,我回去上課了,你也快回家吧,記得小心路上安全喔。」 「好好好。」 鐘雲嶺送走母親,看著母親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巷子里才轉頭回去教室。 「怎麼?狀況還好嗎?」 黎孽趁著英語老師背過身的間隙偷偷將手中的紙條扔過來,鐘雲嶺打開一看,隨手拿起一原子筆俐落的下筆。 「李元釉被退學了,還要寫陳述書給我道歉。」 黎孽看到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惹得全班朝他們這側目。 「黎孽你干什麼?!一天天的不是翹課就是打擾我上課!怎麼我礙著你眼了是不是!給我滾出去罰站!」 黎孽抱歉的笑笑摸了摸後腦勺的碎發往走廊走去,順手將手中的紙條塞進鐘雲嶺懷里。 鐘雲嶺打開一看,上面是黎孽畫的很潦草的一貓貓正高興的手舞足蹈,底下還配文了數個哈字,鐘雲嶺腦子里不自覺又想起黎孽狂放的笑聲,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在看到黎孽悲慘的待遇時才硬生生憋了回去。 - 「啊,還以為今天自己腿要廢掉了,痛死了,老張也真是的,一點也不手軟,硬生生讓我站了一節課。」 「噗,你下次應該要挑剩五分的時候再笑的。」 「你還幸災樂禍啊鐘雲嶺,來來來今天就由你扶我回家了。」 黎孽把全身重量放到鐘雲嶺的肩上,鐘雲嶺被他壓的腰一彎,邊笑邊吐嘈道︰ 「哎呀你重死了。」 「你現在還會說我細胳膊細腿的嗎?」 鐘雲嶺反應過來黎孽說的是今天早上他調笑他的事,他捂嘴笑了一下,推開身上重的要命的黎孽說︰ 「好好好,你最壯了,你最壯了,不只手臂肌肉結實還有硬邦邦的八塊腹肌,行了吧?」 「哎,你怎麼知道我有八塊腹肌是不是偷偷摸過我?」 黎孽驕傲的挺起胸膛,鐘雲嶺看他這幼稚的舉動又忍不住噴笑出聲。 兩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平時分開的交叉口,也不知道是今天趣事特別多還是兩人的腳步比平時快上不少,總覺得今天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兩人有些戀戀不蔚惱駒誆礪房詰辣稹 「真的不用我扶你回去嗎?你不是說腿特別痛?」 「不用啦,我開玩笑的你听不出來喔,笨蛋。」 「對了,你家附近的海灘最近還有活動嗎?」 「最近嗎?好像沒有,怎麼了嗎?」 「好吧,沒有就算了,只是想說想和你再去一次。」 「我姐上次看見你偷偷塞進我包里的貝殼就一直纏著我問我是去哪里撿的,我想說再幫她去撿一顆,不然我都要被煩死了。」 「那你干嘛不把我送你的那顆直接送他?」 「拜,那可是我男朋友送我的G。」 鐘雲嶺雙手抱胸,翻了個白眼,像是在想自己的男朋友怎麼那麼沒有情調。 「那就只好我們再去一次印! 「但門票不是很貴嗎?你零用錢最近不是特別少嗎?」 「沒事,我有個好方法。」 「什麼方法?」 「就說你是我兒子就好啦,反正小朋友可以買優待票。」 黎孽開玩笑的說,听完後的鐘雲嶺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吼,講認真的啦,你年紀哪有看起來那麼老。」 「我很認真的啊。」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毛毛細雨,鐘雲嶺把手伸出來,看著落在掌紋上的雨珠。 「完了,我沒帶傘怎麼辦?感覺雨好像越來越大了。」 黎孽看了一眼鐘雲嶺,把書包丟給他,脫下身上的校服外套蓋在鐘雲嶺的頭上。 「好了,小朋友要回家印! 「哎,那你怎麼辦?」 「我嗎?我有大頭啊。」 鐘雲嶺腦子里不知何時冒出一句小時候總和朋友鬧著說的笑話︰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你有雨傘,我有大頭。 看著黎孽冒雨跑走的背影,鐘雲嶺扶著他的外套在他身後揮手道別︰ 「掰掰,我的老男朋友。」 - 「昭兒,你回來了啊?」 「怎麼又這麼晚回來,不是上次答應好媽媽的嗎?」 「抱歉媽媽。」 黎孽一邊拿起浴室的毛巾擦頭,一邊回應著母親的胡言亂語,腦子里不知為何突然閃過鐘雲嶺母親的笑。 他想果然家庭對一個孩子影響還是很大的,和母親斗嘴、無奈的享受著母親的照料、母親懷抱的溫暖,永遠不是他這個從小就失去童年與母愛的孩子能體驗的,對他來說那些所謂的愛是奢侈、是妄想。 突然家里電話大響,他連忙跑去接過電話,電話里傳來的是一陣細膩女音︰ 「喂?是黎同學嗎?」 黎孽听出來了是鐘母的聲音,應下了聲。 「哎呀,今天走的太急沒來的及跟你說,你明天方便跟雲嶺來我們家一趟嗎,伯母買了一堆菜等你來吃,想著好好答謝你。」 「好的,那就麻煩伯母了。」 「哎呀,那有什麼麻煩的,明天你就跟雲嶺一起來伯母家,我家那兩孩子也算跟著你有口福印! 黎孽笑了兩聲,與鐘母寒暄幾句便於狹說緇啊 心想,幸好他的愛人出生在一個溫暖的家庭。 第二十六章︰親炕怕 豐盛的菜被擺上桌,散發著熱騰騰的香氣,橘紅色的大蝦,油亮亮的東坡肉,綠油油的青江菜,和一碗暖心又暖胃的熱湯,黎孽看著持續不斷上桌的新菜用手肘頂了頂鐘雲嶺。 「喂,伯母會不會做太多了啊?」 「我媽說看你長的高高壯壯的肯定吃得多,昨天晚上去菜市場跟批發似的進貨了一堆菜。」 「我吃不完會不會很浪費啊?」 「不會啊,你肯定吃的完的,畢竟你是豬嘛。」 「你什麼意思啊!」 「哎呦,你們倆感情真好。」 鐘母笑盈盈的端上了最後一道菜,小小的方桌擺滿了菜色,飯菜香順著風迎上黎孽的臉,讓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知道伯母做的合不合你胃口?」 黎孽夾了一根青江菜腸了一口,好吃的眼楮都亮了亮,連忙扒了兩口飯。 「也太好吃了吧伯母。」 看著黎孽像要把頭埋進飯菜里的模樣鐘母樂呵呵的笑,一邊哄著人讓人慢點吃。 「以後常來啊小黎,你來的前一天跟雲嶺說你要吃甚麼,伯母肯定給你學,煮給你吃!」 黎孽摸著吃的圓滾滾的肚子站在鐘雲嶺家門口,手上還提著鐘母塞給他的小菜,點頭答應。 「啊,對了,之前听雲嶺說想去這附近小鎮的一個海灘,來,阿姨給你們買好票了,到時候你們去好好玩啊。」 「啊?」 黎孽傻愣愣的接過票,鐘雲嶺不知道何時冒出來的,站在鐘母後面,一臉裝模作樣的說︰ 「這樣你就不用假裝了吧?」 他想起了鐘雲嶺是在說昨天在岔路口聊天那事,把鐘雲嶺拉了過來,輕聲在他耳邊道︰ 「這不會讓你們家破費嗎?這票很貴G,等我明天再拿錢給你。」 「不會啦,更何況我媽買都買了,你可不能辜負她的好意。」 「你就當給你的陪玩費吧。」 黎孽心想又是這句話,一下陪餐費一下陪玩費的,好像他是酒店里的男模似的。 「好了啦,天快黑了,你也快回去吧,掰掰,明天學校見。」 鐘雲嶺站在門口,漫不經心的擺擺手,這一幕不知為何讓黎孽想起站在門口等待丈夫返家的妻子。 他想或許是那紅通通的夕陽吧? 夕陽餘,留下了一地的崦痢 - 「第二次來還是很漂亮。」 鐘雲嶺轉了個圈,享受海風的吹拂,以及白花花的浪花打在腳背上的感受,海水將熱騰騰的沙岸降溫,留下一地水痕。 黎孽陪著他走在海岸線上,撿起一顆顆貝殼,卻都遠不如第一次撿的那顆好看。 「為什麼都沒有第一次那顆好看啊,難道大自然這個造物者也會偷懶?」 「我想可能是因為第一次的那顆貝殼,是一個意外之下的禮物與紀念,可現在我們尋找的動作把他變成了蓄意的留念。」 「那是不是找不到和上次一樣好看的貝殼了啊?」 「可能吧,但至少......」 黎孽舉起手中的相機,拍下了鐘雲嶺錯愕的表情。 「我有了你的第二張照片。」 「哎呦那張很丑啦!再來一張!」 「我才不要,這樣就不自然了。」 鐘雲嶺與黎孽在沙灘上追逐,留下了一張張對方的丑照。 但那些卻是最值得紀念的青春。 - 「伯父伯母不會突然回來吧?」 黎孽親吻著鐘雲嶺的脖頸,紅印明晃晃的烙印在上面,淫靡的氣息散在玄關的各處。 唇舌交纏,像是要吸取對方的靈魂,水聲KK作響,留下讓人想像的崦量佔洌 釉屏 芯踝約嚎轂磺椎拇 簧掀矗 智崆嵬屏送評枘酢 「不會的,他們說今天要去應酬。」 「那就好。」 黎孽的手在鐘雲嶺的背脊上下滑動,惹得人身子一顫,渾身泛起了綿密的紅,他的手輕輕一掀,掀開了腰間的毛衣,冷風從洞口灌入,與溫熱的皮膚交織。 「有點冷。」 「沒事,摸摸就好了。」 黎孽一邊吻著鐘雲嶺的嘴角,一邊為他褪去身上的毛衣,看著鐘雲嶺眼里情色的水漬,他感覺自己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氣息漸重,身體也開始變得酥麻,他有些粗魯的解開鐘雲嶺的皮帶,想為他褪去褲子時,鐘雲嶺突然開口︰ 「我們這樣不會太快嗎?」 「你覺得太快了嗎?那我......」 黎孽轉過身,將自己心里躁動的因子壓下,卻感覺到鐘雲嶺從背後抱住了他。 「算了,都到這了。」 鐘雲嶺將自己的牛仔褲脫下,隨意丟在地板上,踩著黎孽的腳背輕吻他的嘴唇,將他的手放到他的內褲褲頭,正欲向下拉之際,門鎖傳來一陣脆響—— 第二十七章︰瘋狂的夢 「你們在干什麼?!」 「媽,我——」 鐘雲嶺還沒說完,便見母親一個箭步將黎孽拖去門外,平時母親看著力氣並不大,但此時的母親卻能拖著一個180的大個子走出家門外。 「你這小子,我當初以為你對我兒子好,是善良是為人正直、見義勇為,現在呢?呵!你不會是跟李元釉那 鉲  玫陌桑磕忝且桓齦齠枷 撕ξ葉櫻 判模 一鈄諾囊惶炷忝薔投 渙宋葉右桓竿罰  「媽——」 鐘雲嶺裹了件大衣便追出來拉著母親的手,母親安撫的摸了摸兒子的頭︰ 「沒事的,媽很快就回去了放心。」 鐘雲嶺擔憂的望了黎孽一眼,黎孽也趁鐘母不注意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擔心,于是他只好退出這場混戰,回到客廳,抖著腳焦急的咬著指甲,深怕母親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過了大概五分,門口爭吵的聲音漸小,母親拉開大門,鐘雲嶺連忙起身上前︰ 「媽——」 「沒事了,媽替你解決了,以後那混小子不會再來騷擾你了,你放心。」 「不是的媽,是我......」 「是我喜歡上他的。」 「什麼?兒子?你說什麼?」 鐘母一臉不可置信,像是懷疑自己的听力,尖叫著大喊︰ 「我說我喜歡他,我喜歡男生。」 鐘母一瞬間僵住了,像個石雕愣在原地,表情從呆滯轉為震驚,再從震驚轉成崩潰。 「不是的......你不是我的兒子!你不是雲嶺你絕對不是!」 「我的兒子是很優秀的男子漢,他絕對不是你這個怪物......」 「媽......」 鐘雲嶺上前想抓住母親的手,卻被母親揮開,白皙的肌膚上落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血順著小臂往下流,滴落在地板上。 「別叫我媽!我就說人家李元釉那孩子怎麼誰不挑就挑你,原來是你這家伙自己下賤,去勾引人家。」 「不是的,媽,我真的沒有。」 「夠了!你別說了,我馬上聯絡你爸,你爸有個朋友在精神科上班,肯定能幫你治這毛病......」 「媽,我求你了,別跟爸說好嗎?」 鐘雲嶺跪下,祈求的跪在母親面前,希望換來她的諒解,但母親只是一臉鄙夷的撥通電話︰ 「你知道嗎?當初我也是這麼跪下求李元釉那孩子的父母讓他給你道歉的。」 鐘雲嶺的身子一僵,用受傷的手撐起身子,明明那道傷口很深卻怎麼也感覺不到,他只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隨著血液的滴落流出肉軀,像要將他的身體剖開扯爛,展出最真實的內里,告訴全世界他就是那個猶大。 他背叛了以他為傲的母親,背叛了深愛他的黎孽,背叛了一個個為他的謊言圓謊的人。 雖然承載著負罪感,但他想至少他做了最瘋狂的一場夢。 - 「哎,那不是鐘雲嶺嗎?」 鐘雲嶺提著一個大袋子,穿梭在校園之中,今天的天氣好像比前幾天要更冷了點,天空都跟著漫起了一片暗藍色,看著頗為憂。 「他今天怎麼這麼早來?」 「你沒听說嗎?昨晚鐘雲嶺是『那個』的事被他媽發現了,他媽跑來學校鬧,說要退學。」 「蛤?我以為他是『那個』的事他媽很早就知道了G,不然怎麼他媽會因為他和李元釉那事跑來學校鬧?」 「那是因為你沒听說過他媽那時候在會談事說的內容,他說什麼雲嶺是我的寶貝兒子他最有男子氣概了~我一整個笑死,還男子氣概勒。」 「他媽也太逗了吧哈哈!還不如說女子氣概~」 「就是啊,對了,你听說鐘雲嶺要被送去戒同所嗎?」 「蛤?戒同所?不是听說里面都很......殘酷的嗎?」 「就是啊,看來鐘雲嶺他媽這次是真的狠下了心......」 不能哭不能哭不要听不要听......鐘雲嶺在心里默念著,心里的酸澀感帶動著肩胛骨上的疼痛,讓他想起母親昨晚悲痛欲絕的淚面與父親恨鐵不成鋼的失望,他看著抽屜里一本本教材,把他放進袋子里,咬著牙忍著在眼眶打轉的淚水。 不過幸好的是,今天來的早,黎孽還沒來,至少他不用面對他。 他看著抽屜里之前黎孽為了道歉給他寫的紙條,不知為何突然涌起了一陣動...... 在全部打理好後,他坐上了父親的車,車里的氣氛淡漠且肅靜,就像是坐上不熱情的計程車司機的車一樣,好像他們只是兩個陌生人,並不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子。 在那一路上他看見了很多。 他看見了校園附近的楓葉盛開,看見了一對親密的情侶正在為對方吃著早餐,看見了幾個班上討人厭的同學,看見了...... 看見了黎孽。 但車實在動得太快,快到他無法搖下車窗好好和黎孽說一句再見就駛過了他的身邊。 這樣也好。 至少他不用看見他的眼淚。 第二十八章︰魚雁往返 「奇怪,鐘雲嶺今天睡過頭了嗎?怎麼這麼晚還沒來?」 黎孽斂下眼看著手腕上有些老舊的手,指針滴答答的轉,但就是沒等到他在等的人。 「不會我錯過他了吧?奇怪,難道我現在視力真的有問題?」 黎孽揉揉眼楮,心想估計在這也等不到,還不如去學校看看,便提著手上的包子晃著走到學校。 但到了學校他還是沒瞧見鐘雲嶺的人影,正當他抓著頭思考鐘雲嶺今天是請假還是單純睡過頭時,他瞥見放在自己椅子上密密麻麻的小紙條。 「這什麼啊?哪個人這麼沒水準,亂丟垃圾在別人的椅子上。」 他隨手拿起一張攤開來看,卻看見熟悉的筆與熟悉的文字。 「你今天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他翻到背後一看,筆有些潦草,像是倉促之下落下的文字,明明字丑的要死,但黎孽卻還是能一眼看出他的字。 「早就原諒你了,以後不許惹我生氣,雖然沒有以後了......」 他手忙腳亂的把堆在椅子上的紙條捧到桌面上,小心翼翼的一張張攤開來,卻發現過去留白的紙背此時都印上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今天老師講課好無聊,你不會想睡嗎?」 「誰叫某人眼神那麼灼熱,害我想睡都睡不著。」 「G你看昨晚書店新上架的漫畫了嗎?超好看G!好期待他更新!」 「它現在完結了,結局你喜歡的英雄總算打贏了所有怪物。」 「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後理理我啊?」 「我也想你,你不能忘記我。」 最後一張的上面帶有一滴水痕,黎孽一時不知道是他的眼淚還是是另一個人的。 雖然句句有回應的字條看著感動又浪漫,卻不免讓人想到一些痛苦的故事,比如說,分離。 畢竟誰過得好好的會留下這些模兩可的字條?那些字條與其說是情侶間甜蜜的把戲,再怎麼看都更像是道別的矣鎩 「G,鐘雲嶺今天沒來G,啊~總算,班上不用再有那股『臭味』了,每天經過他的座位都覺得超f的。」 「書都泡在垃圾桶里那麼久了,肯定臭的啊哈哈哈!」 「G,你們沒听說嗎?鐘雲嶺要被送去戒同所G!以後總算不用再看到他了,爽啦!」 戒同所三個字冷不丁的傳入黎孽耳里,黎孽焦慮的抓著自己手,指甲刻進手里像要溢出血般疼痛,他大口喘著氣,幾乎就要換不上氣來,他很想現在就提著包出校園,去找他們口中那被送去戒同所的鐘雲嶺,但他卻發現他的腳無法動彈,像深入泥沼般被釘在原地。 不會是昨天那事吧?他不是已經和鐘母承認都是他的錯了嗎?他不是已經和鐘母承諾不會再靠近鐘雲嶺了嗎?為什麼還要帶他走?為什麼? 他無法思考,也不理解鐘母的出爾反爾,只能攥著鐘雲嶺留下的紙條,一遍遍的磨蹭,紙屑被磨到翻起,在黎孽的手上留下通紅。 渾渾噩噩的一天,只有一個膽小鬼,站在暗處望著天亮,但他忘了,地獄里是不會有太陽的。 他的太陽早在那場瘋狂的夢開始時便隕落了。 - 「誰啊,一直按門鈴,吵死了,有沒有基本禮貌啊......」 鐘桂語抓著一頭亂發出來應門,眼鏡斜垮垮的煸諏成希 吹嚼慈聳保 狗雋朔鼉悼潁 行┌桓抑眯牛 「你......還敢來我家?」 「對不起,我很抱歉傷害了你弟弟。」 鐘桂語畢竟昨天不在場只有略听母親轉述提及昨日的事,加上她看過黎孽與自己弟弟的相處模式,也清楚他的為人,她暗暗嘆了口氣,拉大了門縫︰ 「行了,進來吧,我爸媽平時很晚才回來,但你也別待太久,問完該問的就走。」 黎孽連忙脫下自己的鞋子,跟在鐘桂語後面,黎孽還沒開口問話,便見鐘桂語在一本筆記本涂涂寫寫,遞給他一張紙。 「這......?」 黎孽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寫著某間北部的戒同所的名字以及確切地址,下面還有一串看起來像電話號碼的數字。 「上面是我弟現在的去處,雖然說禁止外人郵寄信件,但好像還是開放親人寄送郵件給他,你可以頂著我的名字給他寫信,雖然他很有可能不看就是了。」 「下面的是我自己的電話號碼,你如果有事打這通電話就好了,不然我怕爸媽發現。」 「喔,對,不要多想,我只是單純想幫助你們,我現在可對你沒有興趣。」 「你......為什麼要幫我這些?」 黎孽疑惑的抬眼,他實在不解,鐘雲嶺的親人里應當現在對他恨之入骨才對,怎麼會容忍他和自己親愛的弟弟聯系? 「坦白說吧,我對同性戀議題根本沒有興趣,要合法不合法真的一點也不甘我的事。」 「但,我不想要看到我弟再像昨天一樣哭的撕心裂肺了,實在吵死了。」 鐘桂語挖了挖耳朵,擺出嫌棄的表情,但黎孽知道,有些人總會擺著嫌棄的神色在背地里守護一個人。 「謝謝姐姐。」 「G,別叫姐,我現在還沒接受你和我弟。」 「等你之後照顧好他再說吧。」 「好了,你走吧,掰掰。」 黎孽穿上鞋,珍重的收好鐘桂語給他的那張紙,在路上買了一袋信封與信紙。 距離是戀人的長相思,但信件卻是愛人之間的密語。 第二十九章︰雲嶺秘密 「操......頭好暈。」 不知道是第幾個早晨,看著太陽從天邊生氣,明明看著充滿無限生機,但在這一塵不染甚至有些令人看著發麻的白屋子里,竟有些悲涼,有些毛骨悚然。 鐘雲嶺昏昏沉沉的起床,坐到桌前,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師,盯著他朗讀桌上的「課文」。 「同性戀是變態,同性戀可恥,我不該當同性戀,我對不起父母,對不起社會。」 每個病房都傳出男人的粗的聲音,口乾舌燥的他們一遍遍喊著猶如邪教口號的宣言,忍著發燙的嗓子大聲朗讀著與內心相互違背的謊言,只為了換來一口水、一口食物。 鐘雲嶺撫著不知幾日未填飽的肚子,胃液在里頭翻滾,卻無法再消化什麼,只能不斷的燃燒,燒燙他的胃部,讓他感到椎心刺骨的疼,試圖喚起主人的關心。 「可以給我一口食物嗎?」 醫師斜眼看了我一眼,冷淡著說︰ 「等你知道錯了,自然就有食物吃了。」 就像母親哄騙孩子的話術,一直到了中午他也沒等來一口飯。 鐘雲嶺趴在桌上,眼淚不斷滑落,但他早已沒有力氣抹去,他好難受,他不知道為什麼母親要把他送來這里,他知道母親可能會不接受他、厭惡他,但他覺得這些都是能等社會風氣改變的那天而有所轉變的,可他沒料想到,母親竟然會為了將他改造成「正常人」把他送來這里。 他還記得母親決定送他來這時說的那句話與那副表情,慈祥和藹的笑容,就像過去的每天一樣,有種獨屬母親的溫暖,但......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一顫。 母親摸著他的側臉,好像在找尋某一個人般望進他的眼里,嘴里輕輕的呢喃著︰ 「雲嶺啊,媽媽愛你,媽媽肯定會讓你變回我的『雲嶺』的。」 听到這句話的鐘雲嶺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小的時候他問過媽媽的一句話︰ 「媽媽為什麼我叫雲嶺呀?」 稚嫩的童音從下方傳來,母親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蹲下身來抱住鐘雲嶺。 「因為媽媽的兒子會像山嶺一樣高聳,有所成就啊,所以雲嶺就叫雲嶺了。」 當初的他甚至听不懂什麼是高聳,但現在的他卻能听出母親的話外之意。 他需要的不是雲嶺,他需要的是像雲嶺般有所成就的兒子。 可是媽媽,我不是你要的孩子,我沒有辦法是你要的孩子。 我只不過是,躲在雲嶺之後的怪物罷了。 - 「喂,起來了。」 醫師粗魯的推搡著鐘雲嶺,將他從桌上叫起,鐘雲嶺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去的,只知道他好像做了個夢。 夢里他是一團紅黑色的霧,撐開他的肉軀,變成有形的怪手,勒住黎孽的脖頸,質問著他,為什麼要來打擾他的生活?為什麼要闖進他的世界?夢境的最後,他只記得黎孽的眼楮變成鮮紅色的血,流出體內,最後融化在他的手上,到死他都沒有回覆鐘雲嶺。 他強撐起精神,即日的不吃不喝與早起的作息讓他有些不適,他跟著醫師的腳步走到一個小房間,房里有一台電腦,與上百部不知道從哪里拿來的禁片,他看著圖片上的女體有些想要作嘔,卻在感受到背後灼熱的體溫時咽下了口中的渾物。 「行了,挑一部吧。」 鐘雲嶺回頭,在他背後的人意外的長的像那時李元釉找來強λ哪腥耍 凶乓謊屯仿嬤磽妨常f爛的肥肚,與一口爛牙,鐘雲嶺神經緊繃,幾乎下一秒就要失聲尖叫,但他知道在這里,他是沒有權利的,就連恐懼都要看人臉色,要是被他們听到他的叫聲,恐怕就不是不吃不喝這麼簡單了,他听說過其他「病友」的經v,有些人被用電擊棒電擊下體,有些人被陪訓者鞭打的滿身是傷,有些人被......夠了,他不想再去想這些事了。 他坐到電腦桌前,隨手挑了手邊一部a片,電影播放的瞬間女性的乳房在他眼前放大,害羞的嬌吟聲在耳邊綻開,但他就是無法對著那些女性興奮,之前的他總能透過想著黎孽的肌膚溫度騙騙陪訓者,但今天的他或許是因為新來的培訓師讓他想起那段痛苦又或許是前面做的那場夢,他無論怎麼想像黎孽,都只能感受到血液里那沸騰的恐懼因子。 「你不想看嗎?」 油膩的大手摸過他的頭,他咬著下唇忍受那股腥臭,卻被培訓師當成反抗,當即薅住他的頭發,將他拉到眼前的屏幕。 「干,你們這些同性戀就是有病,變態!」 一巴掌落在鐘雲嶺的臉上,他強迫自己去想像黎孽的撫摸,想像黎孽的親吻,但都是徒勞無功,他翻著白眼,白沫吐在嘴邊,培訓師看他一眼被玩壞的模樣,撒開了手,推開大門離去,只留下禁片中女人歡淫的笑聲。 鐘雲嶺看著眼前的螢幕,心想,難道把我們關在這看a片就不是變態嗎? 但他沒辦法反抗,他只能接受社會上荒謬的理論,臣服于那些規矩。 那些世人早就定好的規矩。 第三十章︰密語情書 「叩叩——」 「鐘雲嶺,你家人給你的信。」 一名女送信員敲響了鐘雲嶺的房門,鐘雲嶺翻身下床,走到門前打開門,面前是一個圓臉大眼的女孩,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每天這樣送信不累嗎?」 鐘雲嶺回想每天一大早都會听見的敲門聲,關心的問道,女孩卻沒有回應只是把手里的信塞到鐘雲嶺手中。 「你們也辛苦了,好了,我該走了,不然那些醫師又要罵我了。」 女孩腳底抹油似的唰的一下跑開,惹得鐘雲嶺一笑,直到女孩遠去他才看了看手中的信件。 寄件人......鐘桂語?鐘雲嶺有些摸不清頭腦,前幾天的信件不外乎都是父母寫給他的,讓他好好跟著醫師的腳步走,馬上就能成為正常人回家之類的念叨,鐘桂語怎麼會給他寫信呢? 他撕開信封,從中拿出信紙,原本以為恐怕跟父母寫給他的叮囑差不多,沒想到幾乎是看到開頭的那一x那,他就連忙找了個角落,躲在那里細細看著信上那熟悉的筆。 「雲嶺,展信佳︰ 我知道你認得出我,但為了避免被發現,還是借用了一下姐姐的身份了。 你在那里還好嗎?沒有你在的生活,好像大街上的花都少了幾分香味,天空總是霧韉模 綺偷甑陌右膊輝趺春貿粵耍  綣芴閽諛搶錒牟淮淼南ぐ銥峙戮筒換 餉淳醯昧稅桑棵髦 濫忝揮邪旆 賾 顧嫡餉炊嗟奈沂遣皇嗆苡藪潰康   牢頤怯忻揮行牡綹杏δ兀浚ㄐΓ 說實話,你這次一聲不吭的走,我有些生氣,但我想這樣也算我們扯平了吧?你生氣一次我生氣一次,這樣也算公平了。 雲嶺我原諒你了,你能不能回來,我還在等你去看那片海。 雲嶺,我不會忘記你的,你能不能也不要忘記我?」 信紙的最後是一朵小花,他總覺得有些眼熟,到了晚上他才想起來黎孽之前和他用這朵花道歉過。 「什麼嗎......說什麼對不起,又不是你的錯,傻子一個。」 他看著那朵小花進入了睡眠,又做了場夢,那晚融化的黎孽變成了新聲,暖橘色的夕陽灑在他們的臉上,他們擁抱親吻,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因為此刻的世界只有他和黎孽。 還有那朵黃花。 - 「鐘雲嶺,又有你的信了。」 女孩滿臉不滿的從袋子里掏出鐘雲嶺的信,嘟囔著抱怨︰ 「怎麼天天都有你的信啊,偏偏你的樓層還在最高,快要累死我了。」 「辛苦你了,喬梓。」 「算了,為民服務嘛。」 「G,但是那個寫信給你的人是誰啊?看著像個女生,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拜,要是是我女朋友,我早就擺脫這個小病房了好嗎?」 「對吼,瞧我這腦袋。」 喬梓敲了敲腦子,傻呵呵一笑。 「你今天不用趕著逃跑?以前不是送完講沒兩句就跑了嗎?」 「哎呀,今天那些醫師好像臨時去參與什麼......抵制同性戀合法化的活動,所以只剩下培訓師在這棟樓里,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培訓師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似的,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動靜一般都不會有事啦。」 「我之前就一直很想問你,你听起來好像不太喜歡這間醫院,那又為什麼要跑來當這家醫院的專屬送報員?」 「害,還不是因為錢,這棟破公寓,沒電梯就算了,樓層還那麼多,要不是薪資比別人貴我早就不干了。」 「你父母沒有給你零用錢嗎?」 「我父母比較早過世,所以我國中還沒畢業就學了。」 「抱歉。」 「沒事啦,雖然這個醫院很古怪,醫生想法又很奇葩,但至少價格開的不錯夠我吃穿用度了——」 鬧鈴突然大響,也代表著晨訓的開始。 「好了,暫時不廢話了,我溜了。」 喬梓攀上鐘雲嶺的肩膀小聲的說︰ 「但要是你之後出去有見到什麼好的工作記得介紹給我喔,靠你了高材生!」 看著女孩快步下樓的背影,鐘雲嶺笑著輕嘆︰ 「什麼高材生啦......」 第三十一章︰情愫追隨 從深秋轉入初冬,整個校園被寒風覆蓋,學校沒有暖氣供暖,同學們只能像一蒼蠅般摩娑著自己的手,企圖在發涼的四肢找到一絲暖意。 「哈......」 黎孽一邊往手里哈氣,一邊寫信,即便手都快要凍僵了,落下的字卻還是行雲流水,等寫完一封信他的手早被涼風吹的發紅,但他只是又哈了起口氣,接著就把信紙塞進信封,小心翼翼的封口,寫下鐘桂語的大名。 「黎孽,你在干嘛呀?」 臉蛋紅撲撲的女孩靠了過來,輕聲細語帶有幾分羞怯,可就是這樣害羞的小女孩,才讓人感到出乎意料她竟然能追黎孽追了一個月。 女孩是一個月前剛轉班來的,雖然在高三快結束之際轉班確實是個很不明智之舉,要適應新的班級環境與上課步調,更何況轉來的還是他們這種只差沒寫到明面上的放牛班,但听說女孩是在之前的班級上受到校園霸凌,女孩的眼角下甚至還能看到幾分青紫,原本以為這種拳打腳踢的活動只有那群調皮男孩兒能干的出來,沒想到女孩子打起架來也是不遑多讓。 「別坐他的位置。」 見女孩就要拉開鐘雲嶺的椅子坐下,黎孽連忙出聲制止。 「好吧,但我很好奇,這邊之前到底坐的是你的誰?讓你連班導都敢嗆。」 女孩回憶了下當初她剛轉進來這個班級時的場面,當時的她站在講台上,有些不安的看向台下的同學,有人在嘻笑打鬧,有人在認真的補作業,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根本沒人搭理台上的她,她想這樣也好,至少能安安份份的度過最後的時光,但沒想到在班導宣布他將坐到一個褐發男生隔壁時,那個男生冷冷地抬眸,高高舉起手反駁班導的決議,女孩這才發現男孩有一雙含情的大眼,即便他的態度淡漠卻仍像在勾引人般多情,幾乎是一眼她就對男孩心動,心髒鼓,在愛意快從眼里迸發出時,男孩的話下一秒就打斷了女孩的春心萌動︰ 「我不想跟她坐。」 「你是班導我是班導,我說她跟你坐就跟你坐。」 「我隔壁同學的抽屜還沒整理乾淨。」 「那就把它扔了!反正留著也是髒。」 「老師你這樣不尊重同學。」 「呵,不尊重就不尊重,我的臉都快被那孩子丟光了,還要我談尊重?」 「老師您為人師表,這樣說話有些不妥吧?」 洪紹落被嗆的氣急攻心,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眉間,見磨也磨不過黎孽,便吩咐人兒從空教室拿一套空桌椅過來,安排在了班上的角落。 雖然黎孽對她的態度很差,可誰讓她是個控呢?她還是每天照三餐的煩黎孽,坐在他背後偷偷看他上課睡覺,說是觀察但實則跟偷窺也相差不遠了。 不過據他的觀察,黎孽雖然平時都對他的噓寒問暖視而不見,但每當他提及他身旁那一個多月都沒來的同桌時,他總會看見有一道微光閃在黎孽深邃的瞳孔里。 「他......不會是你的女朋友吧?」 「他是男的。」 「呼......那就好,差點以為我的暗戀就要這麼結束了。」 女孩長舒一口氣,黎孽卻朝他投來不解的目光︰ 「你那叫暗戀?你就差沒跟我表白了。」 「啊,哈哈也是,你應該還沒被女孩子追過吧?」 「喂,你有膠帶或貼紙嗎?」 「有啊,不過你要干嘛?」 黎孽沒有回應,只是在女孩面前晃了晃手上的信。 「你好像很常寫信,從我來這里的第一天就沒看你停過,是寫給誰的啊?」 「你剛剛問的那個人。」 「喔,是喔,不過我很好奇,他到底為什麼這麼久都沒來學校啊?難道是休學?」 女孩因為剛轉過來新的班級,加上與原班級的人相處的也不太融洽,自然不知道鐘雲嶺的八卦,看著女孩求真的眼神,黎孽心虛的別過眼道︰ 「嗯。」 「是喔,難道是課業壓力太大嗎......不過看這個班級看起來也不像啊。」 女孩在一旁喃喃自語道,黎孽則是趁女孩不注意之時將信收進書包里,以免女孩看見信封上的收件地址。 叮咚—— 上課鈴響,以床形琶幕 S鮮μテ鷗吒 呱轄蔡  紫碌男」磽訪且緩宥  幢閌竊俚髕イ幕煨 右膊桓以謁拿媲白餮   蒼諢怕壹淇觳階 刈約何恢茫  叩揭話朧崩枘跤旨挪揭歡僬鄯禱乩礎 「吼,我就說我忘了什麼,剛剛跟你聊天都忘記了。」 女孩丟了個東西過來,黎孽本能性的閉眼,一包沙沙作響的東西掉入他懷里,他睜眼一看,是一個暖暖包。 「這天都凍死了,再不用這個你手真的會凍到脫皮啦。」 黎孽收起了女孩的好意卻沒拆開來使用。 因為他覺得在他心中能給他溫暖的只有一個人。 也只能是他一個人。 第三十二章︰解謎之日 在前往海邊的路上,黎孽和鐘雲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近況,聊公司里的心機鬼同事,聊難纏的客戶,聊最近上漲的物價,好像隨著年紀的變化,話題也在不斷更新,以前聊得是新上的漫畫、同學間的八卦、對老師的惡作劇,明明都是聊著一些生活瑣事,但在肉體成長之時我們的靈魂也在成長,童年的自己我們早就找不回來了。 至少唯一不變的是他們之間的那些陳年往事,畢竟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事實、扎在心上的事實,他們以為那些故事那些疑問會爛在自己的肚子里一輩子,但或許,重逢的意義就在于那些謎底,那些讓他們不清不楚錯過的謎底。 「對了,黎孽,你現在有交往對象了嗎?」 「沒有,最近忙著工作,就一直單著。」 「啊?這樣你父母不會催婚嗎?想當初我和馮椿沒結婚時還被我爸媽抓去了好幾頓呢。」 「我父母已經去世了。」 「啊,不好意思。」 「沒事,我父母離世的早,現在也早就釋懷了。」 「你現在不也還很年輕嗎?你父母不會是在你小時候去世的吧?」 「父親是,母親則是高三後一年的時候去世的。」 「這樣啊,我怎麼當初都不知道呢......」 「對不起。」 「沒事啦,畢竟誰沒些沉痛的往事不想說呢?」 「那......你想听嗎?」 「什麼?」 黎孽手指敲了敲方向盤,趁著紅燈的間隙側頭一看︰ 「你想听听當初那些沒有揭開的黎孽的秘密嗎?」 「我想,現在的黎孽,可能可以為小時候膽小的黎孽揭開了。」 隨著車子里程數的增加,那些秘密也在一層一層被剝開,他看見鐘雲嶺的表情充滿了震驚、憤怒、悲傷和......他最不希望看見的,疼惜。 如果說疼可以一人承擔,那他不希望自己的那些丑陋的故事會成為抓住他人心的心魔,不希望看見他的心髒被觸手抓住、刺穿,留下一地的血珠與碎渣。 「那......你的母親呢?是因為精神問題離世的嗎?」 「嗯......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那時候因為經濟壓力大,所以就進廠打工去了,為了賺錢我常常早出晚歸,導致我沒注意到我媽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等到我發她他的痴呆癥惡化時,早就來不及了,各地警察常常打給我讓我領我媽回去,每次問我媽她都只是支支吾吾的說是為了找我回家,她跑最遠的時候甚至還跑出了我們這個里呢,但當時我以為我媽的狀況只用吃藥就能穩定,但......」 「她的情況還是持續惡化,藥效早就無法阻止他身體里的病魔,她又跑了出去,卻在過馬路時被一台車撞到,雖然沒有當場死亡,但我母親的身體狀況早就無法支撐她去走那趟鬼門關了,過了沒幾天他就在病房離世了。」 鐘雲嶺听完故事後垂下了頭,氣氛突然凝結,黎孽暗想,怎麼他聊天的技巧一年比一年還要弱?解不開兩人間他擂尉退懍耍 拱啞趙礁閽皆恪 「所以......你當年說你零用錢不夠了是騙我的對嗎?」 「蛤?」 「我有說過這句話?」 「你看,你果然是騙我的,說了就忘。」 鐘雲嶺的語氣雖然听著像在生氣,可唇角卻彎起了一抹弧度,以他們兩人的默契,黎孽也知道這只是鐘雲嶺的溫柔,有些人總會用玩笑話包裝自己的關心。 「虧我當時還請了你吃蛋糕呢!」 「啊,這我就想起來了。」 「但那個蛋糕是真的很難吃。」 「這倒確實......對了,我高三離開後你還去過那個咖啡店嗎?」 黎孽的腦子里浮現一個模糊的人影,隨即點頭應下。 「真的?跟誰啊?」 「你還記得秋芊雯嗎?不對......你應該不認識她。」 「沒有,我認識。」 「你怎麼知道她的?」 「之前在同學會名單上看到的,好奇就去問了問別人,他們說是你高三的女朋友。」 「噗,他們怎麼什麼都跟你說啊?」 黎孽正在喝水,听到這句話差點把水噴了出來,傻眼的回眸看鐘雲嶺,害得後面的車子對他連按了幾聲喇叭。 「不是啊,當初知道我們交往的可能只有李元釉那群了,剩下的人估計以為我們是好兄弟吧?當然提及她就會順口說一聲啊——」 鐘雲嶺或許是情急之下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這段話,而這段話也恰好觸及了兩人心中最不想踫觸的那段回憶。 「你——現在父母跟你和好了嗎?」 黎孽吞了吞口水,佯裝稀松平常的問出口,可方向盤上的手汗卻還是出賣了他。 「嗯,自從知道我和馮椿在一起後關S就好多了,甚至還投資了我一筆錢讓我和她辦婚禮,不過也得感謝我姐天天幫我和那兩老說好話,不然估計我現在連婚禮都生不出來呢,更何況養家里那小鬼頭。」 「那你呢?和秋芊雯怎麼樣?」 「高三畢業沒多久就分了,畢竟人家可是要去讀大學的人,我怎麼能耽誤人家前程呢?」 「你這話說得好像渣男。」 「喂,什麼意思啊!」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當初怎麼會和她談上戀愛啊?」 黎孽嘴一抿,畢竟那事實屬實有些難以開口。 「你為什麼好奇這個?」 「畢竟你喜歡的類型......你難不成是被我弄怕了吧?」 「拜,你知道我喜歡的男生類型,但不代表女生類型你也知道吧?」 黎孽一句話又將氣氛推入谷底,他脫口而出的那x那兩人都愣了會兒止住了嘴,先開口的依舊是鐘雲嶺。 但這次不是化解危機的逗弄,只是一抹畫在臉上的苦笑︰ 「是啊,我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那些時間的你,不知道你在哪里對哪個女生笑,跟哪個女孩子吃著蛋糕,在哪里和女生看展、看海,我一切都不知道。」 「明明說今天是解謎之日,但好像這個謎底我不太想听。」 「因為我不知道,我該拿什麼勇氣去听。」 第三十三章︰悔不當初 雖然在戒同所的日子里很痛苦,要接受著不人道的對待,但有著喬梓時不時陪他小聊幾句,但也不算無聊。 「G,你听說了嗎?......天啊,你昨晚干什麼了?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 鐘雲嶺昏昏沉沉的從床上爬起來,扶住門框,比眼袋還要大的黑眼圈遮住了平時白皙紅潤的面孔,只留下滿臉疲憊。 「是不是昨天的診療太狠了啊?......我的天,你看你這里青一塊紫一塊的,我哪天偷溜出去給你買個藥得了。」 鐘雲嶺揉了揉昨天被電擊棒蹂的肩膀,他感覺疼得像全身都要散架似的,卻還是強忍著疼痛回應喬梓。 「沒事,就是昨天狀態不太好,被多懲罰了幾次。」 「這也太慘了吧,我下次看看能不能去外面給你買瓶藥。」 鐘雲嶺沒有客套的推辭,畢竟現在的他真的很需要涼涼的藥膏制伏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對了,你剛是不是有什麼要說?」 「啊啊,差點忘了,你知道嗎?昨天302病房的那個人竟然說我們兩個在偷偷交往G!這也太扯了吧?害我今天一大早還被那些奇怪的醫師抓去洗腦說︰『別靠近同性戀,同性戀會讓你不幸。』,我現在的眼楮都快睜不開了。」 喬梓還順帶打了個哈欠,以證實他所言不假。 「這也太扯了吧,說要我們變成異性戀,又和你們說和同性戀交往會變得不幸,那我請問我要跟誰交往?跟a片里的女優嗎?」 「喔,那不用想,她們肯定看不上你。」 「喂,喬梓你很欠揍G!」 「哈哈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喏,你的信,好啦我等會得閃了,不然又要被302那神經病投訴了。」 鐘雲嶺接過信隨手放到床頭,喬梓皺了皺眉,不解的問道︰ 「你是和他起突了嗎?怎麼最近他的信你都堆在一旁,你看封口都還沒拆開G。」 喬梓指著那疊如山高的信件,隨手拿起一個指了指上面未撕開的封口,鐘雲嶺只是將信奪了回來,擺擺手示意喬梓快走︰ 「害,沒什麼事,你快走吧,你也不想明天一早繼續听邪教洗腦吧?」 「吼,302那王八蛋,我下次一定要在他的信封上吐口水!」 喬梓踩著憤怒的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鐘雲嶺則是關上了門,順著門滑坐在地。 昨晚的他又夢見了黎孽,抓著他的脖頸對他說都是他讓他成為了怪胎,成為了f心的同性戀,他眼睜睜的看著黎孽親吻一個面容模糊的女孩,他看著他揉捏女孩的乳房,女孩情動的嬌喘,再來是黎孽那挑釁的笑容與一灘白濁。 這不知道是他來戒同所後做的第幾個關于黎孽的惡夢,他不知道是那些診療對他起了效用,亦或是長久不見愛人的猜忌恐懼,他只知道過去的他還能靠著幻想黎孽以達到情緒的撫慰,現在的他只能每天面對一些女體,承受身上多出的一塊又一塊的傷痕。 他不是不願意看那些黎孽一筆一劃寫下的手寫信,他甚至會心疼,心疼他在寒冬里寫下一字一句熱情的蜜語,心疼他獨自一人待在校園只能透過這些不實的信物寄自己的情感,但他真的沒法面對黎孽,他沒有那個膽子做好夜晚經v夢的準備,更沒有理由去面對那深愛自己的戀人。 他開始後悔讓黎孽記住他。 雖然他心里明白,黎孽的個性就是如此,就算他不說,黎孽也會用盡方法找尋他,只為給他寫一封永遠換不回回應的信件,但到夜深人靜的夜晚,他總會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總在想著要是沒有那句愚蠢的挽留,是不是現在的他們就可以放手,放下對方,成為過去那毫無交集的陌生人?而不是現在苟延殘喘的戀人。 他想保護好黎孽的,但他好像卻成了傷他最深的人,他以為只要把愛人放進保溫箱中,他就能不受那些流言蜚語影響,但其實不是這樣的,他的愛人不是牙牙學語的嬰兒,他是早就明白社會模樣的成人,即便將他的耳朵住往前,他也明白這個社會不能接受他、不能理解他。 如果說鐘雲嶺遭受的那些辱罵、欺凌是明晃晃的刀,那黎孽的那些就像是暗藏的毒,在他的心里萌芽蔓延,最後包圍住心髒,直到他衰竭,再一舉刺入—— 他的計謀並非天衣無縫,因為他忘了那唯一的變數,他自己。 第三十四章︰秋的故事 黎孽剛從洗手間回來,手上的水珠甚至還沒擦乾,便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一個女孩,女孩的手正放在他的抽屜里鼓搗著些甚麼,黎孽在看見她的動作後心想不妙,他剛寫的信還放在抽屜里頭,他一個箭步就上前去把女孩從座位上拉起來,黎孽聞到她秀發上的淡淡地果香味。 「G,你的頭味道好重。」 「哪有啊?我昨天才洗的頭G。」 秋芊雯嗅了嗅自己的發絲,反駁道。 「你那哪叫洗頭,分明就是吧?」 「好了,不吵這個了,說吧,你又在干什麼好事?」 「我......我,吼呦,怎麼每次在給你準備驚喜的時候都被你抓到,上次午休也是,上上次下課也是,你怎麼老神出鬼沒的啊。」 「還不是因為你心中有鬼,好了,別轉移話題,你到底又在干嘛?」 秋芊雯提起手上的包子晃了晃︰ 「我看你這幾天都沒吃早餐,想說你是不是早上遲到來不及買,就給你帶一份了,原本想偷偷給你的,沒想到被當事人抓個正著。」 秋芊雯嘆了口氣,小幅度的搖頭,黎孽則是被秋芊雯這番操作直接給整無語了,扶額說道︰ 「天啊,你是什麼白痴嗎,我們學校是老建築,原本蟑螂老鼠什麼的就更多了,要是我沒發現它是不是會成包子精啊?」 「不會啊,你一定會看到的,因為你的信還沒寫完啊。」 秋芊雯指了指黎孽抽屜里的信,黎孽大驚,連忙將信從抽屜里拿出來塞進自己的口袋。 「你不會看到了吧?」 「放心吧,我對窺探別人隱私沒興趣。」 「才怪,你每天上課都偷偷看我以為我不知道喔?」 「哪有,你怎麼這麼自戀,我是在看黑板好嗎!」 秋芊雯紅著臉反駁道,他們的聲音有點大,已經引來不少人側目,甚至有些人開始當起哄,秋芊雯的臉更紅了。 「咳咳,但就是那個我看到了信封上的寄件人姓名,你......為什麼要用鐘桂語這個名字啊?難不成......那是你的花名?」 黎孽嘆了口氣,沒想到他收的這麼快還是被看見了,他只好清清嗓避重就輕的解釋起來。 「就是我朋友不太方便收外人的信,所以他姐姐就讓我用她的名字寄信給我朋友。」 「啊?是因為家里人的關S嗎?」 「可以說算是吧。」 「真的辛苦你朋友了......我超級討厭這種腦殘家長的!」 黎孽眼神一變,秋芊雯也注意到了他的變化,聲音逐漸變小︰ 「那個不好意思,我剛剛情緒太激動了,我不是故意說你朋友父母的......」 「沒事,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這麼討厭這種家長?這種家長在現代社會不是多的是嗎?」 「就是因為現代社會太多這種家長我才討厭,而且我媽也是這樣,我之前被班上那群死八婆欺負,有一部分也是因為我媽的關S,那時後我媽天天來學校找老師聊天、喝茶,所以那群人就給我取了馬屁精、媽寶的綽號,雖然我知道我媽也是為了我好,但有時候這種母愛也挺令人窒息的。」 「所以你討厭你媽是因為她太干涉你的生活了是嗎?」 「說實話,不是的,我反感的原因是在被那群人欺負以後,我媽開始拒絕讓我跟班上同學往來,我原本在班上還有零星幾個朋友的,他們偶爾會打電話來找我聊天,但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朋友們打來都會被我媽罵回去,導致我開始被班上的人孤立,雖然說我媽都是為了我好,我也感激她的照顧,但我還是會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逃離母親的羽翼去展翅高飛吧。」 秋芊雯說了很多,黎孽也都听了進去,對他這種從小缺乏母愛的孩子來說,他確實無法體會母親事事為自己著想、操心的感受,但經過秋芊雯所說他好像又能理解一些什麼。 好像人總是不斷在羨慕,看到一個漏洞就想去彌補,卻忘了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完美無缺的,母親也曾經是別人的女兒,他們在孕育一個孩子的心跳那天,突然間從別人的孩子成為了別人的母親,他們也會犯錯,也會有不知道怎麼教育孩子的時候,母親不是完美的,愛不是完美的,但我們總希望他可以是完美的,多一分叫做煩,少一分叫做缺,可明明我們都明白,這些不可能是縴合度的。 話雖如此,但有些傷痛卻還是成為了孩子心中的一根刺,童年無法抹去的傷疤,他們明白著道理,卻也為自己無力反抗的事實流淚。 「黎孽,你有紙筆嗎?」 「你先說你要干嘛?〕 「我想給你朋友寫句話。」 「為什麼?」 「我覺得他很辛苦,我當初的時候沒有人能體諒、理解我的故事,我在想你的朋友說不定也現在身處在這種壓力之中,我想給他寫句話幫他打打氣。」 黎孽沉默了許久,卻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吧,畢竟是用人家姐姐的名義,要是被看見了人家姐姐也不好收場。」 「啊......也是,不好意思是我想的不夠周密了。」 秋芊雯吐舌嘿嘿一笑,突然間想起了什麼的她又開口說道︰ 「對了,黎孽你之後可以介紹他跟我認識嗎?」 「為什麼?」 「我也想和你認識的好朋友當個朋友嘛。」 秋芊雯眼神四處亂瞥,捕捉到這點的黎孽搖了搖頭,直截了當的說道︰ 「夠了,別裝了,你看你眼楮都快飛天上了。」 「蛤?有嗎?」 「害,真的是瞞不過你,我就是想著要是追不到你,不就還有你朋友嗎嘿嘿,之前听人家說帥哥都是跟帥哥玩的......」 「你真的是夠了,拜,人家有交往對象了。」 「蛤?怎麼可以這樣?喔......我的少女心。」 秋芊雯撫著心髒,痛苦的說道,此舉卻逗得黎孽笑出聲來。 「G,黎孽你第一次笑G!」 「屁啦,哪有,我之前也很常笑好嗎?」 「哪有,你之前的臉就差沒比老張臭了!」 「喔,那可能是因為面對你吧?」 「干,黎孽你很賤G。」 秋芊雯伸出手在黎孽身上打了兩下,黎孽笑笑的躲開。 在寒凌的冬天,青春卻還是充滿著朝陽的暖意。 第三十五章︰花果香味 「報告!你的送報員已抵達,請收件付款喔~」 「怎麼?今天玩角色扮演啊?」 「嘿嘿,你看這個,將將!」 喬梓從側背包里掏出一瓶小小的膏藥,放在手心,展示給鐘雲嶺看。 「哇,你還真的買到了啊?」 「當然,你也不看我是誰!」 「你是......天下最強送報員?」 「切,你的取名方式真的有夠土的,超級難听的。」 「不然你想要叫什麼?」 「嗯......宇宙無敵美少女?」 「......你真的還有臉說我,這個不是更土嗎?」 「哈哈好像也是,好啦,這個你收好。」 「喔對,還有這個。」 喬梓從包里拿出信件,與藥膏一同放到了鐘雲嶺的掌心之上。 「你的朋友是換了香水嗎?今天的果香味超重的,害我還以為是不是我早上偷吃橘子沾到信封的。」 喬梓皺了皺眉吐嘈的說道,將信封從鐘雲嶺手上拿起,放到他鼻子前,鐘雲嶺也配合的嗅了嗅。 「我怎麼只聞到一股血腥味?」 喬梓翻了個大白眼,用力一按鐘雲嶺的肩膀,鐘雲嶺差點沒痛到失聲。 「超痛G,你在干嘛?」 「誰叫你要問這個白痴問題,你看你這里傷口那麼多,沒有血腥味才怪好嗎?」 「趁現在還早,先進去房間吧,我幫你擦藥。」 「不用啦,我自己擦就行了。」 喬梓手扶住臉,深深嘆了口氣,又往他背上按去。 「啊啊啊啊,痛痛痛!」 「所以,貓頭鷹先生,可以脫下你的衣服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凶殺現場滾了一圈勒。」 「你這酷刑跟凶殺現場也相差不遠了......」 鐘雲嶺嘟囔著說道,乖乖褪下身上的黑t恤,以免又慘遭喬梓的「點穴」攻擊。 「嘶——好痛,你怎麼這麼暴躁啊?」 「還不都怪你,一直動來動去的。」 喬梓把手中的棉簽狠狠往鐘雲嶺背上一個較大的傷口按去,惹得鐘雲嶺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G,那個信封上真的有香水味嗎?」 為了轉移注意力鐘雲嶺便隨便找了個話題開口。 「對啊,難不成我還會騙你不成?」 「但是我那個朋友從來不用香水的。」 「哎,人總會變得嘛,更何況你都在這里待一個多月了,一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也足夠讓一個人改變了。」 鐘雲嶺把臉埋到膝蓋中間,有些喪氣,是啊喬梓說的對,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一個人改變了,也不知道黎孽現在在干嘛?還是一樣常常逃課嗎?有沒有和別人一起去咖啡廳、去海邊?有沒有......偷偷認識其他的「朋友」? 察覺到鐘雲嶺的喪氣,喬梓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 「但,你看他每天都給你寫信,至少他還在乎你的心是沒有變的。」 「也說不定只是他其他朋友的香水味啊?」 朋友......黎孽認識了新的朋友嗎?鐘雲嶺開始有些心慌,以前就常听說異地戀的戀人常會因為那些對方不熟識的友人而出現間隙,而後分手,難道他和黎孽也會這麼不清不楚的就散了嗎? 「好了,我要閃了,我再看看能不能再幫你買一些別的藥,你這背......就只比地球表面光滑一點了。」 鐘雲嶺扯出一抹笑,揮揮手和喬梓道別,他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癱坐在地上,手隨意拿了幾封之前一直沒心情看的信。 里面的內容不外乎就是對自己的關心、近日的趣事和一些甜言蜜語,也沒看出有什麼異常,鐘雲嶺嘆了口氣,把信又扔回來床頭。 「好想回去看看黎孽啊......」 之前的他以為那些診療或許真的對他有用,讓他從心而終的對自己的身份、對身為戀人的黎孽感到恐懼,但好像那些愛意早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習慣,即便用麻藥替他麻醉,也只是暫時的讓他忘記了怎麼去愛,但那份愛在心中從來沒有消失的可能。 「喂,你坐在這干嘛?」 醫生用鞋尖踢了踢鐘雲嶺,深怕自己的身體部位踫觸到那令人作嘔的怪胎,鐘雲嶺看著醫生,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道︰ 「我什麼時後可以出去?」 醫生摸了摸下巴,認真思考,最後給了鐘雲嶺一個模糊的答覆︰ 「等你痊的那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痊......痊是指成為異性戀嗎?鐘雲嶺的腦中不自覺閃過之前302控訴他和喬梓的關S,隨即搖搖頭,對自己把歪腦筋動到喬梓身上感到可恥。 他站起身,又開始一天的診療。 第三十六章︰同學聚會 時間滴滴答的轉,從寒冬轉去初春又到現在的盛夏,你問黎孽還記得鐘雲嶺嗎?我想他恐怕只會將自己手中的信轉向你,給你看上面最真摯的告白。 他不只記得他的名字,他還記得他如朝陽般的笑容,他委屈時的撇嘴,逗弄他的語氣......就連他身上的肥皂香他想他永遠都忘不了。 「喂,黎孽,你還不學習嗎?你這樣下去真的考不到大學啦!」 秋芊雯拿著筆往黎孽桌上的題本敲了敲,黎孽只是換了個姿勢癱在椅子上與周公約會。 「煩死了,不考就不考,反正我都是要進廠打工的命啦。」 備考期間大家都忙的要命,爭著與時間賽跑,恨不得把一個小時拆成三個小時來用,汗珠都滑到眼楮上了這群高三生也沒有動手擦去,只是動著筆一題又一題寫下自己的解題思路,即便是在放牛班也鮮少能見到像黎孽這樣直接原地躺著擺爛的人。 秋芊雯翻了個大白眼,把手上幫黎孽多印的模擬考卷仍到他臉上,嘴里不滿的抱怨︰ 「隨便你啦,愛怎樣就怎樣,再管你我就是豬!」 最後,秋芊雯成功當了一個多月的豬。 - 「呼......總算考完了!耶!」 一出考場便听到許多人的歡呼聲,除了黎孽正一臉困倦的打著哈欠。 「好......真是的,這時間不拿來睡覺拿來考試干嘛。」 「哎,這不也是青春嗎?」 秋芊雯笑著回頭,黎孽則是一臉無語,他老早就不相信那套「青春說」了。 「啊對,今天好像班上要開同學會說要聚一聚,我們一起去吧。」 「有什麼好聚的,不是昨天才見過嗎?」 「吼,這哪一樣,黎孽你真的很沒有情調G。」 「你真的很想去?」 「還是有點想的吧......雖然跟班上人不熟,但......我不是還有你嗎?」 秋芊雯笑著往黎孽面前湊近,黎孽咳了一聲擂蔚謀鴯邸 「好吧,那就陪你!」 「喔耶!」 秋芊雯踏著雀躍的步伐領著黎孽前往同學會的聚會地點。 原本的黎孽也被秋芊雯的笑容感染,覺得說不定同學會也挺有趣的,卻在推開門看到人的那x那間,心頭的好情緒煙消雲散。 「喔?黎孽?你來了啊?」 李元釉吹了個流氓哨,玩味的看著秋芊雯。 「呦,換了個馬子?」 「喂,你——」 秋芊雯雖然以前在班上也听過班上的女生侮辱自己,但見到這麼沒風度的男生倒是頭一次,她往前邁了一步打算找李元釉理論時,卻被黎孽往後拉了拉。 「沒事,他就是個神經病,不用管。」 「哇,黎孽你口味換了啊,以前喜歡那種膽小怕事的,現在喜歡這種潑辣的?」 「你閉嘴。」 「哎,行吧行吧,原本看同學一場想跟你聊聊的......喂,小陳我們剛剛聊到哪?喔對,你知道鐘雲嶺在戒同所里......」 李元釉挑釁的往黎孽這瞥了眼,黎孽則忍的手上青筋突起。 「鐘雲嶺......是你那朋友?」 「你怎麼知道?」 「你信上收件人寫的他的名字。」 「他怎麼了嗎?」 秋芊雯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傳入了李元釉的耳里,李元釉听到後轉過身來,對著黎孽和秋芊雯說道︰ 「啊,你也知道他嗎?既然這樣我就敞開來說了,黎孽你知道鐘雲嶺在戒同所里找了個妹子嗎?真是有趣,你們倆連找妹子的速度都一樣快,不愧是『好兄弟』啊......哈哈哈。」 黎孽眼楮瞪大,雖然李元釉嘴賤是賤,但他通常不太會空口造謠,不過......鐘雲嶺找了個女孩?這也太難以置信了,他完全不相信鐘雲嶺會劈腿,但卻又無法不去听李元釉接下來的話語。 「他啊听說之前跟里頭的送報員小姐姐搞上了,人家還去他房間這樣那樣呢,也不知道鐘雲嶺硬不硬的起來,畢竟我之前給他找了男人——」 「你干嘛啊?!」 李元釉被潑了一臉熱水,燙的直叫,黎孽看著秋芊雯的背影也跟著愣了神。 「我干嘛?我才想問你在干嘛?怎麼你去戒同所關過嗎?你親眼看過嗎?沒看過就在那放屁!神經病!」 秋芊雯狠狠一拍桌,拉著黎孽的手就往外走,黎孽被她扯的一個踉,跌跌撞撞跟著她走到門外。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遇到這種不講理的人,讓你心情不愉快了,要是你沒來......」 秋芊雯低下了頭道歉,絲毫沒有剛剛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像個受委屈的小貓。 「你......不在意他們剛剛說的嗎?」 「拜,他們講的也太離譜,真的是沒點大腦的人才會相信好嗎?」 秋芊雯翻了個大白眼,吐槽道。 「更何況,我相信善良的人都只會認識善良的人,你這麼善良,你的朋友絕對不會做甚麼不好的事的。」 「就像帥哥都只認識帥哥那樣?」 黎孽開了個玩笑,秋芊雯也點頭接下了他出來的笑話。 黎孽心中的那些不安與猜忌懷疑也被秋芊雯這句簡單的安慰給帶了過去。 直到那聲腳步聲響起。 第三十七章︰戲場開始 鐘雲嶺盯著窗外盛放的鮮花,與打在樹葉的金光失了神,連喬梓喊他了好幾次他都沒听見。 「鐘雲嶺?鐘雲嶺?」 「啊?你剛剛說了什麼?」 「你看你又走神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可能吧。」 鐘雲嶺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說吧,怎麼了?姐姐來幫你開導開導。」 喬梓側身從鐘雲嶺和門框的縫隙過去,很自來熟的坐到了鐘雲嶺的床上。 「沒什麼事啊......」 「胡說,少騙我,你看你嘴角都快掉到地平線去了。」 喬梓指了指鐘雲嶺的嘴角,將它往上拖了拖。 「我想出去看看。」 鐘雲嶺的視線望向病房內唯一一扇小窗,暖橘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的折射照進病房,在白牆上留下一道限時的橘黃。 「如果你不在這的話你也該畢業了吧......想想也是,要是不能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自己的同學會,啊!想想都覺得可惜。」 「你這是安慰人嗎?怎麼你越講我越覺得自己很可悲。」 「我很認真的在安慰你G,不領情就算了。」 喬梓裝作賭氣地叉手擺頭,將頭扭過去不看鐘雲嶺,卻在幾秒後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啦,不逗你了,你很想出去嗎?」 鐘雲嶺點頭,喬梓則伸出一手指頭在下巴點了點,一臉認真思考的模樣。 「嗯......讓我想想喔,說不定我有方法可以幫你。」 「你們......送報員還有這麼大的權利的嗎?」 鐘雲嶺不相信的向喬梓投去一個質疑的眼神。 「拜怎麼可能讓你光明正大的溜出去,要是我有這個權利,誰還要在這拼死拼活的送信啊,我早就賺得缽滿瓢盆環游世界去了。」 「那喬姐有什麼好辦法呢?」 「要不我假裝你的女朋友?」 「不是,你假裝我的女朋友,要是出事害你被辭退怎麼辦?」 「反正這破地方我也不想待了,你不是說了嗎?出去就給我找個好工作。」 「我哪有答應你啊拜。」 「所以你答不答應啊?」 喬梓的提議他確實也想過,也曾經動搖過,但他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私j牽扯別人下水,更不覺得這個方法足夠穩妥讓他們能夠順利溜出去。 「不是听說那些醫師在我們出去前還會給我們做檢查嗎?......那些數據騙不了人吧?」 「拜,那些醫生你真的以為他們很強嗎?要是那麼強怎麼不去大醫院里給人開刀做手術,在這破樓里面對幾百個同性戀折磨他們,放心啦,他們都只有一些三腳貓功夫,只要能騙過他們就好。」 鐘雲嶺听完後徹底心動了,為了逃離這所「監獄」他想他願意賭一把。 「要不......就試試?」 「行啊。」 房內鈴聲響起,敲響了晨訓時間。 「好了,你該走了,不然......」 鐘雲嶺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一股力量將他拉去,他倒在了喬梓的肩頭,感受背部上有兩手正緊緊抱著他。 「閉嘴,別說話。」 「喂,時間到了......你們兩個!在干嘛——」 這劇本正式開始。 第三十八章︰腳步聲響 眼看同學會也被搞砸了,黎孽便和秋芊雯道別,準備各回各家,而在秋芊雯轉身,走遠到注意不到這里聲響時,身後的人才出聲叫住了黎孽。 「喂,黎孽。」 黎孽不用轉過身都能听出來那是李元釉的聲音,他沒有想要理會對方,自顧自地往前走,卻沒想到李元釉也就一直維持一個頻率不急不緩的跟在他身後,一來一往沒多久,黎孽就被煩的忍不住回頭了。 「你夠了嗎?」 「放心,我沒有想對你說什麼做甚麼,也不是為了你馬子的舉動來報仇的,我不過就是想和你聊聊罷了。」 「可是我沒有興致和一落水狗聊天。」 即便被黎孽出言諷刺,李元釉卻反常的沒有回嘴,而是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疊厚重的照片。 「為了怕你在相機里看不清楚,我還特別花錢幫你印了出來呢,你就看看吧,放心就當我助人為樂,我不會收你錢的。」 黎孽狐疑的接過那疊照片,每張照片上的主角都是一樣的那對男女,而其中的男方......他想就算照片只有拍到一縷發絲,他也能清楚的辨認出他的身份。 男孩溫柔的摸著女孩的頭頂、女孩趴臥在男孩的肩上、女孩親吻著男孩的臉龐......照片一張張的翻閱,尺度卻越來越大,黎孽幾乎是忍著額上突起的青筋才看完整疊照片的。 當年的技術不發達,也沒有那些修圖軟件更沒有ai換臉,所以這些照片幾乎無庸置疑真的是鐘雲嶺與某位女孩留下的合照,黎孽的臉色越發難看,近乎可以說是鐵青,可越是看到這副模樣的黎孽,李元釉臉上的笑容便越昂起。 「你那些信是寫給鐘雲嶺的吧?」 「你為什麼知道我有寫信?」 黎孽的眼神不甚友善,往李元釉的臉上斜了一眼。 「別緊張,我不過是剛剛和他們聊天時偶然听說你在寫信的,而你看——」 李元釉伸出了一手指,指向照片的一個角落,白色的信封隨意丟在床頭,有些連他上面特意貼的貼紙都沒撕開,白色的信紙疊成一座小山,沒有人收拾,更沒有人在意。 「你那麼在意對方,給人家寫信,人家卻絲毫不領情,甚至還背著你找了個女朋友,你真以為鐘雲嶺把你當一回事了嗎?他不過就是玩弄你罷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麼膽小怕事,你真以為他會和你在一起直到永遠嗎?就他那個性,他媽媽哀嚎一兩聲你就被淘汰了,相信我,你和鐘雲嶺是在一起不長久的,論及婚嫁的那年恐怕你們就熬不過去了。」 李元釉拍了拍黎孽的肩膀,黎孽神色黯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渾身都籠罩著一股低氣壓。 「好了,勸告我就不多說了,要是還好奇你那『前男友』過得怎麼樣,我記得他好像下下就能出來了,到時候你再自己去親眼目睹就可以了,畢竟被甩也要被甩的有憑有據的嘛。」 秋芊雯說,善良的人都很善良的人相處。 但他是善良的人嗎? 他看著照片陷入了沉思,雖然他心里還是不相信鐘雲嶺會做出違背他的事情,但證據都拿在手上了......不過李元釉要騙人也不是不一定。 他決定他還是要親自動身前往,就像李元釉說的,至少他要親眼看見所謂的那些「證據」。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事實說話,還是他對鐘雲嶺的了解更勝一籌。 第三十九章︰好戲開場 「你們在干什麼?!」 醫師大吼,憤怒的眼瞪在鐘雲嶺和喬梓身上,像是他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喬梓!你現在立馬給我起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醫生側頭看了一眼鐘雲嶺,像是念及他的面子未完的話語戛然而止,他伸手將喬梓從鐘雲嶺身上拉起來,將她趕去門外,病房內只留下鐘雲嶺和醫師兩人。 「鐘先生我希望您自重。」 「對不起醫師,我知道我這麼做確實有錯,但......我是真心喜歡喬梓。」 「可你的診療還沒結束,加上你最近的診療狀況......我不確定您是在打什麼算盤,但我希望您不要牽扯無辜的人。」 鐘雲嶺有些一驚,沒想到他和喬梓的計謀這麼快就被識破了,正想打退堂鼓之際,他看見喬梓趴在門窗上偷偷往里探頭看的身影,看著那張為了自己一個無禮的要求奉獻自己的職業機會的女孩,他也不想看到計畫還沒成型就被打回原狀,于是咬咬牙撐了下去。 「對不起的醫師,之前一直怕被你們發現,所以我和喬梓一直在隱瞞,卻沒想到今天被您撞見了,如果可以的話接下來我會努力配合治療......」 雖然鐘雲嶺的話漏洞百出,醫師也還是有些不相信,但看鐘雲嶺真摯的眼神他內心也有些動搖,便退了一步︰ 「行吧,之後也請鐘先生好好配合我們,您和喬梓的事我就先不向上報告了。」 「謝謝醫師,但除了這個我還想問問我的診療時間還有多久。」 醫師翻了翻手上的紀錄本,嘆了口氣,看醫師不妙的表情鐘雲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因為你的家人也沒有說你的診療時間要維持多久,所以大概是你『病情』穩定後就可以走了,但你的狀況啊......如果之後也一直這麼糟糕,恐怕就得在一陣時間了。」 「那如果配合治療呢?」 「那大概兩周多?但也得你每天狀況都不錯加上父母同意才可以辦理手續。」 「好的謝謝醫師。」 「沒事,好了,話也說這麼久了,再不晨訓等會的診療都得延後了,為了你的診療你得再努力一些啊。」 鐘雲嶺跟著醫師指示坐到了桌前,翻開眼前的語錄大聲朗誦著,畢竟這算是一整天療程中比起那些變態的操作要最為簡單的一課了,他可得趁這些簡單的課多刷點「好成績」。 - 他想或許是黎孽也在期待著二人早日見面,這幾天那些惡夢不再圖 雋艘灰褂忠灰溝暮妹危 硤遄純齷筒簧  巰碌奈誶嘁脖淶 耍 踔劣幸煌硭姑渭死枘跽孜親潘拇澆牽 峭凡渥瘧峭罰 謁牟本鄙狹糲亂桓 忠桓齪煒欏 「恭喜你鐘先生,你可以出院了。」 院長扶了扶鏡框,看著鐘雲嶺成績頗為良好的診療單笑呵呵的說道,他在單子上蓋上了自己的印章,給鐘雲嶺辦理出院手續。 「沒想到你和喬小姐真的談上了戀愛,要是之後你們兩個結婚了可別忘了喊我去啊。」 「知道了院長!」 喬梓笑嘻嘻的挽上鐘雲嶺的手回答道,推開了那道禁他們半年多的大門,離開了這座毫無人情的「監獄」,鐘雲嶺沒想到原來這座灰褐色的破舊大樓和那盛放的枝烤谷恢徊盍艘蛔牛 嵌嗝純釋沙齙哪撬 霸諭餿絲蠢淳谷恢皇撬塹娜粘I睢 「你也太會演戲了吧?」 「拜,我可是誰啊?」 「你是......宇宙無敵超級美少女?」 听到這話後,鐘雲嶺和喬梓相視一笑,卻沒料到在某個暗巷里有個人將這幕卻看進了眼里。 第四十章︰的孽 「喂?」 「嗯。」 「你是......黎孽?」 「嗯。」 秋芊雯听到來人的聲音頗有些震驚,畢竟這還是第一次黎孽主動打電話給他,不,應該說他從來不相信黎孽那金魚腦會記得他的電話號碼,更遑論主動撥通電話給她了。 「你是怎麼記得我電話號碼的?」 「你之前不是有讓我寫一張破紙嗎?那時候你也給了我一張你寫的,你寫的那張上面就有寫你的電話。」 破紙......?秋芊雯想了想,喔,她想黎孽說的應該是同學錄,就是畢業前女孩子都會買的那種小冊子,里面記著各個同學的住址、姓名、聯系方式,雖然之後根本不會拿出來再翻一次,但還是想留個紀念,甚至有些比較膽大的女孩子會和自己喜歡的男生交換同學錄,就像秋芊雯一樣。 秋芊雯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暗罵自己果然就不該期望這金魚腦記得自己的電話號碼,害她又一次在黎孽面前自作多情出糗了,她有些羞惱的開口,問黎孽打過來到底要做什麼。 「G,,你覺得我善良嗎?」 是黎孽有天隨口給她取的一個綽號,但其實平時他也不怎麼這麼叫她,大多都還是G、喂的喊著她,不過她想黎孽平時都是這麼喊著別人,有個特別的綽號的她是不是也代表著他在黎孽心里有個不一樣的位置。 「什麼?你就為了這個問題打給我?你不知道電話費很貴嗎?」 秋芊雯有些傻眼,也不知道上次是誰連喝一杯麥香都要纏著她請客,現在卻為了這種無聊問題特地花電話費打來給她。 「所以你覺得我善良嗎?」 「如果你再為了這種白痴問題打給我,那你就不善良了。」 黎孽輕笑,但從他的笑聲中卻莫名的听出一絲苦味,細听電話那頭似乎還傳來了滴滴答答的雨聲,秋芊雯的腦中突然竄出一幕苦情劇男主站在雨中流淚打著電話的畫面。 「喂,黎孽,你那邊下雨了嗎?你不會還是用公共電話打給我的吧?」 「嗯。」 「天啊,你真的是個白痴,連喝瓶麥香都要嫌太貴的人還去投幣式公共電話,你要是嫌零錢太多——」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秋芊雯止住了嘴,她還以為是自己剛才忙著說黎孽沒听清楚黎孽的話,直到黎孽以為她沒听見又重述了一次,她才知道,黎孽確實在和她表白。 雨聲好像不再純粹,還夾雜了一些哽咽。 「喂,,你可以愛我嗎?我好像沒有人愛了。」 「好像,沒有人要我了。」 秋芊雯也不記得那天是怎麼安慰黎孽的,只記得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黎孽最後那句哭訴,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一直都有種感覺,黎孽心中有個很重要的人存在著,她也一直以為自己永遠無法頂替那個人的位置,再一次又一次的說服與妥協中,她選擇放棄,退而求其次,成為了黎孽的好友。 那時她听見黎孽的哽咽雖然也感到心疼,但她也真的無法忽視心中的雀躍,無法忽視自己美夢成真的激動。 可是那天的她好像終究還是忽略了一件事,忽略了那個美夢或許只是蜜液包裹的夢。 青春的少女就這麼被蒙蔽在了一個謊言之中,將自己的青春綻成一  - 黎孽確實只是在一時動之下做出的決定,秋芊雯在他心里的位置一直都只是一個朋友罷了,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被鐘雲嶺背叛,不甘心只有自己被耍得團團轉,不甘心只有自己愚蠢的溺在這片海里,于是他就扯著別人的幸福與自己墜入海底,而這個人他想不到別人,秋芊雯就這麼成為了祭典的犧牲者。 雖說是這樣,但黎孽至少還是會給秋芊雯她想要的浪漫,他們會一起去咖啡廳喝咖啡看小說,會一起舔著融化到手上的冰淇淋,會一起頂著烈陽吃著麻辣鍋......做一切情侶該做的事情——除了擁抱和親吻。 秋芊雯覺得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或多或少還是會對于肢體的接觸有些好奇,她也和黎孽表明過自己不介意,但黎孽在交往的期間內卻還是踫也不踫她,她一開始還以為是黎孽比較保守,認為戀愛需要循序漸進,但直到這天她才知道,黎孽並不是不敢踫她,而是不願意。 「喂黎孽,這附近的海邊又再辦活動了G,听說門票全免我們要不要去湊湊熱鬧啊?」 黎孽看著這幾日高照的烈陽,一想到要在這樣的大太陽底下曝曬就有些煩躁,正準備婉拒時,腦海里卻浮現了那道熟悉的人影,話繞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改成了點頭答應。 「好耶,那你那天記得來接我喔!」 赴約當天,秋芊雯穿的清涼,火辣辣地陽光照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為她擦上了腮紅,她雀躍的邁著腳步,牽著黎孽的手走在大街上。 黎孽的電話響了起來,這台翻蓋式手機還是秋芊雯給他買的生日禮物,說什麼每次打到他家都很不方便給他辦的手機號,黎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見到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便索性直接於狹說緇啊 「你最近手機是不是特別多詐騙電話啊?」 黎孽沒有回話,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奇怪?是樓上在澆花嗎?」 秋芊雯伸出了一手,豆大的水珠滴落在掌心,順著掌紋滑落,接著水珠分訓姆段X嚼叢醬螅 蛟諫砩系母惺芤蒼嚼叢角邐 鏝扶├   爬枘躒Ж澆鈉 ン苡輳  駝餉匆恍』岫餃嘶故潛渙蒺{寺涮蘭Α 兩人頭發微濕,相偎在騎樓之下,听著老天爺的哀戚與雷公的電鳴,看來這一時半會兒別說海邊了,就連離開騎樓恐怕都有點難。 秋芊雯回頭在四周瞧了瞧,發現隔壁巷子就有家小旅館,問了黎孽的意願後他們在那訂了個點房,洗了個熱水澡,順便等待這場雨的離去。 - 秋芊雯擦著剛洗完熱水澡,還帶有些霧氣的發絲坐到了小床之上,雖然這邊的床遠不比家里的柔軟,但在雨日能洗個熱水澡躺在床上,也算是幸福,有種間暇之餘的靜。 唯一可惜的恐怕就只是原本的約會計畫泡湯了吧。 雖然還是有些失望,畢竟......嘿嘿,她還沒看過黎孽的腹肌,要是去海邊......秋芊雯在腦中上演了一場黎孽濕身大秀,臉紅的徹底,像顆紅通通的番茄似的,在床上翻來翻去無聲的怪叫著。 「咦?這是甚麼?」 秋芊雯從背後掏出了個正在震動的小方塊,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黎孽的手機,秋芊雯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接通了電話︰ 「黎孽這 錚 腋虻畝  退奼愣 謖飫.....真的很不懂愛惜G。」 「喂?」 對方那邊遲了一會兒,秋芊雯不耐煩的又喊了幾聲,久到秋芊雯都差點因為誤會是惡作劇電話給於狹耍 苑僥遣龐樸拼 匆徽蟪僖傻哪猩 「請問......是黎孽的手機嗎?」 秋芊雯這才注意到她剛剛還是拿著黎孽的手機,難怪對方會遲疑那麼久,知道她自己誤會人家了,她連忙低聲為剛剛有些不禮貌的語氣道歉。 「抱歉抱歉,剛剛態度有點差,我以為是我的手機......我是黎孽的女朋友,有什麼事嗎?」 「......女朋友?」 「是的,如果你需要轉告什麼他現在在洗澡,我等會再通知他。」 「沒事了,謝謝你,我之後再聯系他。」 對方那邊於狹說緇埃 鉲 匆徽 潔繳 美枘躋蠶賜炅嗽琛 「黎孽,剛剛有人打電話找你。」 「誰啊?」 「不知道,好像是一個男生。」 黎孽走向秋芊雯,正準備跟秋芊雯拿回自己手機之際,腳下尚未擦乾的水漬成為了感情的潤滑劑,黎孽腳一滑和秋芊雯一起摔到了小床之上。 秋芊雯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炸開,男人溫熱的氣息也將她的臉蛋給蒸紅,黎孽咳了聲和秋芊雯道歉,正準備起身之時,秋芊雯身體比理智先反應過了來,雙手繞到黎孽的背後又將他壓了回來。 「你——」 「你可以踫我的沒關S。」 秋芊雯閉緊了雙眼,等待著清涼的薄唇落在她的唇角、臉頰、脖頸,卻發現她什麼也沒等到,她偷偷睜開了一眼,卻發現對方的眼里沒有與她一般的情愫,夾雜在內的只有責怪、不解與冷淡,她在那雙眸里失了神,手上的力度也放松了許多,黎孽站了起身,與她隔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戀愛中的情侶總會有些不安,更何況是剛剛踫巧撞見了那雙與往常不同的眼,她看著黎孽翻著手機的通話記錄的模樣,有些猶豫要不要向黎孽問清楚,她發誓原本她真的只是想要用開玩笑的方式和黎孽打探一下情況,但她不知道為什麼話一出口就變了個味道︰ 「黎孽,你喜歡我嗎?」 黎孽將注意力從手機上轉到秋芊雯的臉上,女孩的頰上還有著沒褪去的嫣紅,用著受傷的眼神看著他,明明是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好的事,但黎孽卻想不出任何話去應付秋芊雯。 秋芊雯看著黎孽的沉默,也算是明白了些什麼,沒有過多糾纏,她理了理身上亂掉的衣服,拿起自己的皮包,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黎孽,如果你只是希望有人愛你的話,那我希望你不要找上我,給我無謂的期待。」 「因為我是真的愛你,不是為了什麼,你大可以找上那些為了利益愛著你的女孩交往,各取所需,沒有必要將我拖進這潭爛泥之中。」 他雖然看不見女孩的臉,但卻清楚的知道,秋芊雯恐怕早就被他傷透了,或許是在第一次他拒絕她的擁抱之時,又或許是因為他敷衍的語氣,又或是知道他從來不對她說情話,她不是個遲鈍的女孩,她也明白黎孽的那些小把戲,但女孩為了保護她的戀情,保護她的美夢,她嘗試了各種方式替它創造出一個膜,保護好它。 但是泡泡終究是會破滅的,而破滅的原因就源自于戀人心里的那把利劍。 有人說秋天吃冰糖雪梨可以潤嗓,但他覺得他好像啞了。 黎孽看著女孩離開的背影,幾次想張口,卻不知道說些甚麼,就像海底的魚只能吐出幾個空無的泡泡。 最後空曠的旅館只留下一個男孩與少女碎掉的真心。 第四十一章︰愛意溺斃 「爸......媽......我回來了。」 父母听見他的聲音側頭看了一眼應下了聲,反應說不上冷淡,但絕不比以往熱情,想以前母親只要听見他回來了肯定會去玄關替他接過大包小包的,現在的母親只是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和鐘父一起看著老掉牙的綜藝節目。 「喂,小鬼,回來了都不喊姐姐的啊?」 鐘桂語打著哈欠從房間走出來,鐘雲嶺一看就知道她這又是畫畫熬到大半夜從早上一路睡到中午。 「媽,我肚子餓了。」 「你也真是的,吃飽睡,睡飽吃,你想胖成豬啊?」 「弟弟肯定也餓了啊,你說是不是?」 鐘桂語神態自若的用手肘撞了撞鐘雲嶺,鐘雲嶺連忙點頭答應。 「你看嗎媽,弟也說他餓了啊。」 鐘母回都沒回頭敷衍的說了幾句,便去廚房熱飯菜了。 要不是有鐘桂語出來熱絡氣氛,恐怕整個飯桌上會一直呈現著死氣沉沉的氛圍,雖說有鐘桂語在母親對他的態度沒像起初那麼差,偶爾也會和他攀談兩句,但整個氣氛實在說不上太好。 「對了,你交的那女朋友呢?怎麼沒帶回來家里讓我們見見?」 「她說她今天還有工作要忙,等之後比較有空時——」 「鐘雲嶺,你不會又在騙我吧?隨便找個女孩子說她是你女朋友,然後回來繼續勾搭上那混小子,你不會是這樣打算的吧?」 鐘雲嶺倒抽了口氣,心虛的搖搖頭道︰ 「不是的媽,是真的,等之後她放假有空了我就帶她回家。」 鐘母一語未發,扒光了碗中剩下的飯粒就去廚房洗碗了,鐘雲嶺知道這個反應代表著鐘母還沒完全相信他。 「對了,弟,我那還有你的信......」 「什麼信?!鐘桂語我有沒有讓你別多管間事,萬一是那混小子寄來的呢?」 鐘母勃然大怒,手上的碗也在水槽里摔成碎片,鐘桂語卻沒有趕到害怕,迎著母親的眼繼續道︰ 「媽,你之前不是讓我把我弟學校的信收好嗎?我只是要讓弟看看那些學校寄來跟校務有關的信,而且信封上也寫著學校的地址和寄件者啊,要是媽你要確認我等會拿給你看。」 鐘母听完後冷靜了下來,擺擺手示意讓鐘雲嶺跟著鐘桂語去拿散在她那兒的信,鐘雲嶺屁顛屁顛的跟在鐘桂語身後,進到了她的房間。 「天啊,你房間也太髒了吧?」 鐘雲嶺捏著鼻子,從地上撿起一雙不知道洗沒洗過的襪子,地上散落著紙團,想看來是鐘桂語失敗的畫作,鐘桂語叉著手翻了個白眼,抱怨道︰ 「吼,要是嫌棄你就滾啦,虧我還瞞著媽幫了你那麼多......」 鐘桂語從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張白紙,上面寫著一串數字,他把那張紙拿給了鐘雲嶺,隨後俯身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 「喂,你不是真的交了女朋友吧?」 鐘雲嶺搖了搖頭,鐘桂語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不然她都要心疼黎孽那小鬼頭了,寫那麼久的信最後男朋友跟人家女孩跑了,要是她她肯定會氣到吐血。 「那就好,這個是你那男朋友的手機號碼,你收好,然後這個......」 鐘桂語從口袋掏出一新手機遞給了鐘雲嶺. 「你趁媽不注意的時候去外面打,盡量不要在家用,你說謊的技巧也太拙劣了。」 「謝謝姐。」 鐘雲嶺有些感動,原本以為姐姐也是和父母同一陣線的人,沒想到她不但不排斥自己的弟弟是個「怪胎」,還那麼努力地在背後幫助他和黎孽,他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淚水,真摯的感謝。 「沒事。」 正當鐘雲嶺要跨越鐘桂語房間那些「危險物品」時,他想到剛剛姐姐說的那些話,扭過頭問鐘桂語︰ 「那我學校的信呢?」 「拜,那都是騙老媽的,那些信就只是寫你曠課太多堂,根本都是廢話文,我早扔了。」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不然媽等會要懷疑我們姐弟倆在干些什麼好事了。」 鐘桂語把鐘雲嶺推到門口,在開門前對著鐘雲嶺說︰ 「喔對,手機錢記得之後給我。」 鐘雲嶺心想,呵呵,果然就不該相信這鐵公雞會拔自己的毛的。 但他還是很感謝自己的姐姐。 - 「真的要煩死了啦!」 鐘雲嶺怪叫著,崩潰的癱倒在速食店的桌上,喬梓在一旁戳了戳他的臉問道︰ 「怎麼了?你朋友還是沒接電話嗎?」 距鐘桂語給他那串號碼至今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他沒隔幾天就會打給黎孽一通電話,但到現在一個月了,每次不是響兩聲就被於弦 瘓褪敲揮幸恢畢斕街鋇階﹦佑鏌糶畔洹 「你說不會是黎孽生氣不想理我了吧?還是鐘桂語給的電話根本就是錯的?」 「沒事啦別急,你看你在戒同所里待了半年,人家不也一直給你寫信嗎?我們也別急,慢慢打肯定會通的。」 鐘雲嶺又重新輸了一次號碼,輸了這麼多次鐘雲嶺不用看鐘桂語給的那張紙也都能記住了,他像往常一樣把電話放到耳邊,等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正當他以為又要像往常一樣轉接到語音信箱之時,那頭傳來了道聲音。 「喂?」 鐘雲嶺直起了身,但後來想想不對勁,這電話怎麼會是女生的聲音?不會鐘桂語真的給錯了他號碼吧? 鐘雲嶺試探性的問了對方是誰,沒想到對方的回答讓他差點拿不住手機,喬梓看他臉色有些不對勁也跟著湊了過來—— 「抱歉抱歉,剛剛態度有點差,我以為是我的手機......我是黎孽的女朋友,有什麼事嗎?」 「......女朋友?」 鐘雲嶺听著這三個字感覺世界都跟著靜止,他多怨恨自己不懂得放棄偏要打擾人家,是啊......他怎麼會期望黎孽為了他等他半年多的時間呢?他怎麼又會傻的相信黎孽還站在那條岔路口等他選擇未來的方向呢?他禮貌的於狹說緇埃 袂槿從行┐糝汀 喬梓抱住了他,听著鐘雲嶺的回答她大概也知曉了事情的發生,他安撫的拍了拍鐘雲嶺的背,像哄嬰兒一般的對待他。 「怎麼辦,他不要我了?」 鐘雲嶺聲音帶著點哭腔,但卻強撐著不想讓眼淚留下來,因為那樣的他實在太過于丟臉。 「每個人在每一段時間都會遇到一個人。」 「只能證明,你們已經走向下一段時間了。」 - 那天晚上,鐘雲嶺買了一袋酒,一個人坐在海邊的大石頭上,看著與暗夜一樣黑的海水。 喝的醉醺醺的他走著不太直的直線來到岸邊,浪花潑到了他的新鞋上,沾濕了他的球鞋,但鐘雲嶺卻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直到海水已經沒過了他的腰身,他在沙灘上看到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秉著好奇,他又回首走到了沙灘上,長褲被海水浸濕,濕答答的黏在大腿上,但鐘雲嶺毫不在意,他蹲下,發現那亮晶晶的東西不過就是一顆平平無奇的貝殼,一顆在沙灘上隨處可見的貝殼。 「什麼嘛......連你也要嘲笑我嗎?」 他拿起貝殼,將他狠狠往海里砸去。 他們的愛不過也只是整個世界上平平無奇的愛,就像浪潮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曾以為那份愛總有一天能撥雲見日,他也期待著與他牽著手直到那天到來,直到他們能活在陽光之下的那天到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光還沒照到他們,他們就膽小的逃跑了。 逃到了海底。 那份愛本是罪孽,深在雲嶺。 第四十二章︰枯木逢春 後來的鐘雲嶺帶了喬梓回家,鐘父鐘母一開始還有些不相信,直到喬梓回他們家的次數越來越多,兩人的關S也看著很親烤拖褚話愕那槁亂謊 餃瞬哦災釉屏牒突毫頌 齲 級幽干踔粱嵩謁影嗍跬砑μ欄齲 庋娜兆右恢背中揭荒旰蟺哪程  「雲嶺,將將,你看!」 喬梓把手上的戒指亮在鐘雲嶺面前,鐘雲嶺眼神一驚訝異的問道︰ 「是上次那個男生嗎?他真的跟你表白了啊?」 喬梓害羞一笑,嬌羞的她即便鐘雲嶺認識了她兩年也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他心中也跟著暖起一股暖意笑著祝福喬梓。 「謝謝,但你們家那邊......」 「沒事的,我會跟我父母好好溝通的。」 喬梓的手覆在鐘雲嶺的手上,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鐘雲嶺真正意識到喬梓也要邁向自己的幸福了。 「雲嶺。」 「嗯?」 「這個給你。」 喬梓拿出一個小禮盒,里頭裝著一款簡約的項,雖然看著簡潔但細看他的做工,鐘雲嶺就知道這個項價格肯定十分高昂,他連忙搖頭示意自己不能收下。 「沒事,這是用來感謝你的禮物,我當初早就想著要拿第一份賺的薪水犒賞我的大貴人了。」 在他們出戒同所後,鐘雲嶺還真的把喬梓介紹到了自己最近打工的飲料店,雖然喬梓沒有相關工作經驗,一開始老也只是念在員工不足才破例讓他加入,但心靈手巧的喬梓很快就收了老的芳心,成為了店長,也讓鐘雲嶺常常能破例獲得店長的免錢飲料。 「吼,什麼大貴人啦。」 話都說到這了,鐘雲嶺也覺得在課堂下去場面也不好看,自然就收下了這份無論是價格還是價值都很高昂的禮物,將項煸謐約翰弊由險故靖氰 礎 「很好看。」 「雲嶺你知道嗎?」 「嗯?」 「這個項的名字,叫做幸福。」 「我知道你很念及感情,但有時候錯過了就只能錯過了,人生還是得繼續下去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 - 鐘父鐘母雖然失望,但也接受了他們和平分手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擔心鐘雲嶺「舊疾頭 夠故塹ヶ咳餃 釉屏胗Ω靡 賦×蛋  幽該歡嗑鎂突岱窒硪恍├  擁牧 綬絞礁 釉屏胍捕寂 獻拍蓋椎囊 笥 切├  薊帷 雖然鐘雲嶺的外表算得上清秀,也是討女孩子喜歡的類型,但每當女孩看到他的學v時還是會被勸退,所以即便鐘雲嶺願意,那些女孩也會用著各式各樣的藉口婉拒母親的熱情。 直到在某個秋天,他看見一個穿著風衣的女孩,圍著一個紅圍巾氣喘吁吁的跑進餐廳。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沒事,我也剛到。」 女孩是個很有趣的人,與他有很多共同話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較為相仿,她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對象一樣,一上來就是問車問房問學v,而是聊著生活中的一些瑣碎小事,時不時讓他想起以前與黎孽在咖啡廳里聊天的場景。 「G?你也是那個高中畢業的嗎?」 「是啊,但我比你大兩歲,所以我應該算是你的學姐?」 「那......學姐好?」 「哈哈。」 知道是校友的兩人談話內容也更加投機了,分享著校園里某個凶巴巴的老師,哪個禿頭的主任,還有學校難吃的午餐,一來一往間天邊的太陽悄悄躲進了地平線。 「啊?這麼晚了啊?抱歉雲嶺我可能要先走了。」 「沒事,那我們下次再見吧學姐。」 「不用叫我學姐啦,叫我馮椿就可以了。」 馮椿噗哧一笑,眼里含著笑意和他告別。 鐘雲嶺在家等到了大半夜,一直沒接到馮椿的電話,還以為這次的約會很成功,沒想到又泡湯了.....他有些失望,但還是洗了洗臉上床睡覺。 直到隔天中午他才又接到馮椿的電話,而就是那通電話讓枯木又迎來了春天。 愛情也在蕭瑟的秋風中萌出了芽。 第四十三章︰幸福的花 因為是鐘母親自介紹的女孩,所以鐘父鐘母很快就接受了馮椿的存在,甚至在他和馮椿剛談上戀愛的一個月,就開始催促他們舉辦婚禮、生孩子,害鐘雲嶺和馮椿兩人都擂蔚囊  耪廡└昂π叩幕賾Α 一直到隔年春天的到來,鐘雲嶺才應下了母親的願望,與馮椿策劃好了一場不算盛大但也足夠精的婚禮,看著母親這幾天都哭紅著眼,看他們籌備著婚禮事宜,鐘雲嶺總算覺得自己也有對得起母親的一天了。 在婚禮的前夕,鐘桂語敲了敲鐘雲嶺的房門,進了他的房間。 「怎麼了姐?」 看著鐘雲嶺往臉上擦著大罐小罐的保養品,鐘桂語總算露出了笑容。 「這次總算是真的了吧?」 鐘桂語話外的意思姐弟倆都心照不宣,姐姐有這個質疑他也不意外,畢竟當初的計謀除了他和喬梓也就只剩下眼前這位證人了。 「放心吧姐,這次肯定是真的。」 「那就好,畢竟馮椿這小女孩我也是真的很喜歡。」 「那你不喜歡喬梓櫻俊 「別挑我語病啦,喬梓和馮椿有點不一樣,馮椿感覺就是適合和你度過一輩子,喬梓的話......」 「我覺得她對你來說更像是一個姐姐的角色吧,甚至連我都覺得自愧不如,害......我之後要再去找她請教如何制伏我這臭弟弟。」 「雖然我現在還是覺得很可惜......你和那個臭小鬼......」 「畢竟現在同婚都合法化了嘛,要是你們撐到現在的話,不知道現在的你會是什麼模樣?」 盯著鏡子中褪去稚氣成熟的男人,當初連一件雨衣都要和他搶的弟弟現在也要穿上西裝迎娶自己喜歡的女孩了,她有時候看著鐘雲嶺親康奈 氪慌賢 椎納磧埃 故遣蛔躍醯鞀嵯肫鸕背趺白瘧凰致璺 值睦枘  胂袼鍬豕翹醭瀆< 某ケ罰 著勝利果實的模樣,看著男人們身著西裝迎接屬于他們的幸福。 「姐,如果你的男朋友跟你分手了,你會希望他得到幸福,還是永遠不幸福?」 「得到幸福吧,因為只有當他幸福的時候我才能得到屬于我的幸福。」 「那就夠了。」 「姐你知道為什麼我放棄黎孽了嗎?」 鐘桂語搖搖頭,這件事她倒是真的不理解,她只記得有天她半夜起床,看見鐘雲嶺喝的爛醉躺在沙發上,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鐘雲嶺抗上床,鐘雲嶺只是在她耳邊不斷呢喃著「黎孽你為什麼不要我了?」,但時間一久她也忘了問了。 「因為他有女朋友了。」 「蛤?真的假的?沒想到他是個渣男!真的是虧我當年......」 鐘雲嶺輕輕搖頭,釋然的說了句︰ 「不是的姐,我想他當初只是做了最適合我們兩個的決定。」 「因為他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听到這句話的鐘桂語從背後擁住了弟弟的脖頸,雖然他沒能看見青澀的戀情長成大樹,卻看見了枯木迎來了他的春天。 她的弟弟長大了,也該開出屬于他的幸福之花了。 第四十四章︰重回舊地 想到多年前那個電話,即便鐘雲嶺已經釋然,但想到當初的感受還是會忍不住鼻頭一酸,他把頭別開看向車窗外流連的景色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黎孽也害怕多說多錯,閉上了嘴專心開車,在去往海邊的路上兩人相繼無言,直到那片蔚藍映入眼簾,兩人才一同發出了驚嘆聲。 「好久沒來海邊了。」 黎孽看著眼前的海隨口說道,腳下的油門加重,像要加快速度似的。 「你工作很忙嗎?」 「是啊,自從我母親去世我就很少來了,平常要不是回公司就是回家里,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平時的晚餐也都是靠夜市鹽酥雞解決的。」 「哇......那你要維持這個身材,也真是不容易。」 鐘雲嶺上下打量了黎孽修長精實的身材,由衷佩服道。 「哈哈。」 鐘雲嶺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有听說黎孽現在在一家大公司的連鎖企業擔任老,沒想到當年老跟他出去翹課、不學無術的黎孽,也能在商場上闖出一番成就,當時听到這消息他甚至還以為對方是在騙人的呢。 「等等,那我這是騙大老翹班櫻俊 「是啊,以前翹課不也都是你帶著的?」 「拜,我哪有,明明就是你帶我翹課,我可是三好學生你當年還差點因為大過次數太多被退學勒。」 听著鐘雲嶺拿陳年往事挖苦他黎孽非但沒有感到不舒服反而還笑出了聲,畢竟他太久沒有經v和鐘雲嶺嘻笑打鬧的時光了。 「好好,你是三好學生,都是我帶壞你。」 黎孽寵溺的回應鐘雲嶺,就像過去一樣。 - 「這片海還是好藍好美啊!」 「就是啊,十幾年過去了,它還是以前那副模樣。」 「害,真想問問它用的什麼保養品,我臉上的皺摺越來越多了。」 鐘雲嶺把臉頰上的肉往上抬,摸著自己的法令紋,哀怨的說道。 「畢竟大海的青春是無限的嘛,你看。」 黎孽隨手撿了顆石頭丟到海里,海浪卻又把它回了岸邊。 「海浪會不斷的把大海的往事沖上岸,但人不一樣,時間只會在臉上留下新的皺紋。」 「就像我們現在都不青春了。」 黎孽看著自己的打扮,得體的襯衣與西裝褲,造型與海邊玩水的模樣格格不入,他們早就和當年穿著t恤短褲的小毛頭不同了,不只外表,就連心境也和過去不一樣了。 「黎孽你知道嗎?我其實有一個人來過這個海邊。」 「真的?這個海邊不是離你家很遠嗎,更何況你家那附近也有幾座海水浴場,干嘛不去那里?」 「那時候心情不好,就晃到了這兒,買了幾瓶啤酒坐在這喝悶酒,想想當時的舉動好像比現在更像個老頭。」 鐘雲嶺笑著,不知道何時他已經脫下了鞋,站在岸邊踩著水,就像當年的他一樣,臉上還是熳潘 實男θ藎 к叛艄猓 硎蘢藕7緄那禤G 看著他的黎孽也脫下了鞋,在沙灘上留下自己的足站到了鐘雲嶺身邊。 「你穿這麼正式晚上應該還有工作吧?這樣的話你的西裝褲會弄岬摹! 鐘雲嶺盯著黎孽的西裝褲,提醒他道,但黎孽只是不在意的任由西裝褲沾濕他的褲腳。 「沒事啊,就說老的朋友帶他翹班就好了啊,反正又不會有人開除我。」 「你真是個壞老,不盡責。」 「畢竟今天的我只是盡責的老朋友。」 「算了吧,怕你手下那些加班的員工等會來我家堵我說我讓他們老虐待勞工。」 「不會他們不敢,畢竟要是他們欺負你,我會扣他們工資。」 「.....你真的是個超級壞老。」 - 橘黃色的太陽西沉,即將換月亮先生上班,老與丈夫也都得回去盡他們的職守了。 「要走了嗎?」 「再一下吧,要不等六點回去?那時候馮椿應該也準備好晚餐了?你要不要也過來吃?順便看看我兒子」 黎孽搖了搖頭,拒絕了鐘雲嶺的好意,他看著手上的手距離6點還有半個小時,思索了一番,他還是決定讓鐘雲嶺在原地待著,去附近買個東西等會再送他回家。 鐘雲嶺就坐在岸邊,用手指撥弄著沙子等著黎孽回來,大概沒過幾分便感覺到臉上一陣冰涼。 「啊,好冰!這是甚麼?啤酒?你不是要開車嗎?」 鐘雲嶺不解的看著黎孽,不明白明明是要開車的人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罐啤酒。 「對啊,所以我不能喝。」 「不能喝那你干嘛要買?」 「買給你的啊。」 「還是說你不方便喝酒?」 黎孽想起同學會上李元釉的話,將手上的酒收了回去。 鐘雲嶺想起了馮椿的警告,喉結一滾,如果只喝一口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你這真是強買強賣,我要舉報你強行灌酒......」 鐘雲嶺嘴上雖然抱怨著,但還是從黎孽手上搶過了啤酒,拉開易開罐悶了一口。 「一個人喝酒叫做喝悶酒,兩個人喝酒叫做享受。」 鐘雲嶺這才知道黎孽這是在回應他先前不久的話,他看著他的側臉有些出神,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玩笑話黎孽還會放在心上。 「對不起,那時候沒有陪在你身邊,現在可以算彌補你了嗎?」 「還說沒陪在我身邊,我當初就是因為你才心情不好的啊......」 鐘雲嶺嘟囔著抱怨黎孽,他的聲音太小,被海浪聲蓋過了去,導致黎孽沒有听清楚,湊過來又問了他一次。 「好啦,我原諒你。」 「你之前好像也有說過這句話。」 鐘雲嶺想起來高三的時候黎孽惹他生氣他好像確實說過,但越想越不對勁...... 「等等,我是不是當初跟你說過不能再惹我生氣?」 「是啊,但你又心軟了。」 黎孽露出一個很欠揍的笑容,鐘雲嶺一拳敲在他的手臂上。 「你真的很煩G,算了,就當酒錢,為你破例一次。」 「類似的話,你好像也說過。」 「......你到底是吃了多少塊哆啦a夢的記憶吐司,我說的你怎麼都記得?」 鐘雲嶺想起之前陪鐘堯看的卡通里頭的道具,黎孽歪了歪頭,不清楚他說的那個吐司是什麼?難道是什麼新的果醬品牌嗎? 「我沒有吃過那種吐司,但跟你有關的回憶我都沒有忘記。」 看著黎孽真摯的表情直勾勾盯著他,鐘雲嶺有些不好意思,從沙灘上站了起來說要回去了,黎孽也跟著站起了身,卻听到鐘雲嶺叫了一聲,吃痛的跌回沙灘上︰ 「怎麼了嗎?踩到玻璃了嗎?」 「不是,沒有流血,但好像踩到什麼,G?奇怪......竟然是貝殼。」 一顆小小的貝殼躺在鐘雲嶺的掌心,海螺的形狀上繞著淡紫色的紋路。 「黎孽你還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漂亮的貝殼都只有在無意間才能撿到嗎?」 鐘雲嶺抬頭看向黎孽,黎孽摸著下巴想了想,正當鐘雲嶺以為他不記得時,黎孽開了口︰ 「你也吃了那個什麼吐司的嗎?」 他把鐘雲嶺從地上拉起來,走了幾步後在听見鐘雲嶺的叫喚又回過了頭。 「黎孽,這個給你。」 鐘雲嶺把小小的貝殼放到了黎孽手上,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合起來成為一個拳頭狀。 「你還記得你當初送了顆貝殼給我嗎?」 「當時那顆貝殼為我找到了幸福......」 「所以現在,我也希望你幸福。」 他們那懵懂的戀愛畫下了句點,從此誰也不虧欠誰。 或許他們都曾在人海里浮游,在情感的海里沉浮,經v過一些誤會、傷痛與折磨,在海底吐著無力的泡泡,或許他們也曾都對自己失望,在夜晚里流淚、崩潰,怨恨自己是個怪物,怨恨自己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擁有那份愛,怨恨自己無能為力面對那他珍愛卻得躲躲藏藏的伴侶,怨恨著法規的限制與道德的囚禁。 你問他們會哀嘆自己生不逢時嗎?他們好像覺得不會,因為現在的他們都能擁抱自己的幸福。 幸福不一定是子校 部梢允侵殖扇  夕陽的餘灑落在每個幸福的人身上,為各式各樣的愛鍍上了一層金光。 鐘雲嶺想,他也找到了原諒自己的理由。 第四十五章︰一本秘密 「我回來印! 鐘雲嶺蹲下了身,把花放到了一旁,脫下自己的鞋子,從遠處便听見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爸爸!」 鐘堯腳步聲的響,手上甚至還舉著剛剛玩到一半的小汽車,他奮力一跳,撲上了鐘雲嶺的肩膀。 「爸爸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我好想你。」 「抱歉啊堯堯,爸爸今天去同學會了,剛剛跟爸爸的朋友聊的比較晚,不好意思讓堯堯久等了。」 鐘雲嶺揉了揉兒子頭,但鐘堯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回應他,而是埋在他肩上嗅了嗅他的衣服,鐘雲嶺好奇的問鐘堯在干什麼,鐘堯抬起頭,偷偷湊到鐘雲嶺耳邊說︰ 「爸爸,你身上酒味好重。」 「蛤?真的嗎?」 鐘雲嶺抓起自己領口的衣服嗅了嗅,好像真的有點酒味。 「完了,堯堯,怎麼辦?你媽媽又要罵我了。」 「放心吧爸爸,我會保密的。」 鐘堯豎起一根手指頭擺在嘴巴前,眨了眨眼,認真的想為鐘雲嶺保密,要不是鐘堯等會那麼快就出賣了他,他恐怕真的會以為自己可愛的小兒子和自己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盟友。 「你們父子倆站在門口干嘛啊?」 馮椿不解的看著這兩父子在那比手畫腳打著什麼啞謎,鐘雲嶺看見馮椿瞬間就慌了手腳,語無倫次道︰ 「呃呃,小椿那個我......」 「喔?這麼緊張?老公你是不是又瞞著我偷偷做甚麼壞事了?」 「呃,不是的我......」 「小堯,你說,爸爸做甚麼壞事了。」 「我不能說的!」 鐘堯住嘴巴,小臉憋得通紅,像個堅定的勇士,誓死站在爸爸這邊。 「喔?好吧小堯,如果你說的話......媽媽就給你買哆啦a夢的小公仔。」 鐘堯為難的看了鐘雲嶺一眼,馮椿也知道鐘堯這是動搖了,便加大力度,提出更具誘惑力度的條件。 「除此之外,媽媽還會再給你買你喜歡的火車玩具。」 「我說的話媽媽真的會給我買嗎?」 「媽媽保證,等會就讓你自己用手機選喜歡的款式,媽媽在你面前付錢好不好?」 「對不起了爸爸。」 鐘堯雙手合十側過頭和鐘雲嶺飛快的說了這句話,隨後很沒義氣的把所有事都交代給了馮椿︰ 「爸爸今天去同學聚會偷偷喝酒了。」 馮椿湊了過來,聞了聞鐘雲嶺的衣服,濃郁的酒臭味繞著鼻腔,馮椿皺了下眉不滿的責怪道︰ 「你這是喝了多少瓶?這麼臭。」 「可能也就個三四五瓶?」 鐘雲嶺剛剛嫌黎孽浪費,就坐在他車上把袋子里剩下的啤酒給喝完了。 「你真是......算了,把外套脫了吧,我給你洗洗,小堯去洗洗手,爸爸身上髒,等會我們來吃飯,不等你的酒鬼爸爸了。」 鐘雲嶺抱歉的笑笑,馮椿才不理會他的討好,拿著他的衣服就丟到了洗衣機,隨後牽著鐘堯的手上飯桌。 鐘雲嶺也不敢再惹老婆生氣,乖乖地坐到飯桌上吃飯,雖然那幾杯啤酒下肚他早就半飽了。 馮椿看鐘雲嶺那慫樣也就認了鐘雲嶺的道歉,關心起他今天的同學會。 「算了,今天就不怪你了,下次可不許喝這麼多了。」 「那你今天去同學會還開心嗎?」 「還行吧,雖然同學會遇到幾個以前惱人的同學,但後面主要是跟以前的朋友聚了聚,也算玩的開心。」 「那朵花是你朋友送你的嗎?」 鐘雲嶺就知道會有這一段,他剛剛在車上就和黎孽拒絕過了,誰知道他還是強迫他把那束花帶下了車,鐘雲嶺慌亂的擺弄著手腳和馮椿解釋著︰ 「老婆你相信我,我那朋友真的是男生,我絕對沒有在外面招惹狐狸精,我......」 「我知道,你倒也不用這麼緊張。」 「不過,你那朋友......是叫黎孽嗎?」 「你怎麼知道?」 鐘雲嶺有些緊張,畢竟他從沒和馮椿提及過黎孽的名字,不會是鐘桂語那 鋝恍︵乃德┬熗稅桑 故鞘悄蓋..... 他看著馮椿放下手里的碗,走到洗衣房,他的氣懸在胸口,隨後他看見她拿了張紙條和一顆貝殼出來。 「你看看吧。」 鐘雲嶺有些提心膽跳,真是的,黎孽這家伙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總喜歡亂塞些東西到他身上,不過幸好不是鐘桂語或是媽說漏了嘴,但是黎孽......里頭不會寫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吧?以他的個性好像也有可能......鐘雲嶺吞了口口水,打開一看,上面留下了一串字︰ 「我想我已經找到幸福了,所以還是還給你吧。」 鐘雲嶺笑笑,果然這就是黎孽。 「你這朋友之前也來過我們婚禮嗎?我怎麼覺得沒見過他。」 「下次有空請他來我們家坐坐啊,順便讓他來見見堯堯。」 鐘雲嶺搖了搖頭,因為他知道這次恐怕就是和黎孽的最後一次見面了,因為他們都找到了一個釋懷的理由,也不必再糾纏下去了。 「算了吧,人家是大老,要是我請他來,他們的員工會抱怨我帶他們老翹班的。」 鐘雲嶺用著他下午和黎孽打趣的玩笑話回應著馮椿,馮椿也听不懂他老公突然發的什麼瘋,用奇怪的口吻回著她話,她想果然酒精害人不淺。 - 睡前鐘雲嶺坐到了書桌前,翻開有些泛黃的日記本,紅色的皮革觸感還是一樣的熟悉,他听見門外傳來了一陣小小的敲門聲,走過去一看竟然是鐘堯,鐘堯握著拳揉著眼楮有些困倦的問道︰ 「爸爸你還不睡嗎?我好。」 「對不起啊堯堯,爸爸還有點事,等會爸爸就會去陪你睡覺了,你和媽媽先去休息吧。」 「好吧我知道了,那爸爸你早點休息吧。」 「知道啦。」 鐘雲嶺把鐘堯送出書房,又重新坐回到了書桌前,筆頭敲在下唇,有些不知從何下筆他躊躇了許久,大概過了快五分,鐘雲嶺才埋首寫下第一個字。 時針早就繞過了12點,敲響了午夜的,鐘雲嶺滿意的看著自己寫完的文章。 「總算寫完了。」 文章不算優美,但卻富含著鐘雲嶺真實的情感,鐘雲嶺又坐在書房欣賞了一會兒,才把日記本放回了抽屜。 塵封的青春,好像也隨著浪潮打上了岸,洗去了滿身的污泥,再隨著海水沖回了海里。 這就是他和黎孽那些年的秘密。 第四十六章︰一些很長很長的故事 「喂喂,鐘雲嶺,你們家有鉛筆嗎?我好像突然有靈感了。」 「你......你們繪師都是這樣的嗎?」 幾年前鐘桂語憑藉著一幅畫在畫圈闖出了知名度,偶爾她會接接粉絲約的稿,偶爾也會出一些自己喜歡的角色的作品。 可她是個重度拖延癥患者和完美主義者,只要想不到靈感她就會去四處走走,偶爾是去國外旅游,偶爾是去鄉下體驗慢步調的生活,有時候也會興致一來,跑來鐘雲嶺家打擾自己的弟弟和弟妹,順便看看自己可愛的小┬印 鐘雲嶺正準備去補習班接鐘堯回家,馮椿今天也和朋友約了見面,鐘桂語一個人在家順著鐘雲嶺臨走前的指示到他的書房找鉛筆。 「是哪個抽屜啊......這麼多抽屜,怎麼也不說清楚。」 鐘桂語將抽屜一個個拉開,但都沒有找到鉛筆,反而找到一本看起來很熟悉的日記本。 「咦?這不是鐘雲嶺之前在家寫的日記本嗎?」 她一直都知道鐘雲嶺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撞見過幾次,但每次都被鐘雲嶺害羞的趕走,雖然她知道看別人日記本多少有些不禮貌,但耐不住好奇,畢竟弟弟從青春期開始寫的日記,怎麼想都覺得很精彩啊!心中的小惡魔作祟,鐘桂語偷偷翻開了第一頁。 紅色皮革落下了些餘灰,紙張泛著陳舊的黃邊緣帶有些皺摺,前幾頁不外乎就是寫著學校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往後幾頁用鉛筆寫的日記甚至字早就糊到辨認不出了。 「什麼嗎......無聊死了,還以為有什麼好玩的。」 鐘桂語正想放回去之時,突然發現一個貝殼從日記里頭掉出。 「啊,完了,這是哪一頁的,要是被鐘雲嶺看到他肯定不會再讓我來他家了......」 鐘桂語拿著貝殼著急忙慌的翻著日記,而就在一頁往後開始她注意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頻繁的出現。 「xx年xx月xx日 我們班來了個好好看的轉校生,他好像叫黎孽,今天看我手上他還給了我一盒ok蹦,他真是個細心的人,希望可以和他成為朋友,畢竟現在班上只剩他不知道我的秘密了。」 「xx年xx月xx日 我錯了,他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他跟李元釉都是一伙的。」 「xx年xx月xx日 听說黎孽今天為了我和李元釉吵架了,人家說他喜歡我,但......是真的嗎?應該不是吧?不管了明天去問問看。」 「xx年xx月xx日 他說他不喜歡我,哈哈......果然是我誤會了,畢竟像我這樣的怪胎誰會喜歡?我怎麼會期望這個男孩是跟我一樣的怪物呢? 幸好他跟我不一樣,這樣他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xx年xx月xx日 他跟我道歉了,我該原諒他嗎?」 「xx年xx月xx日 我們在一起了!他答應好我以後不會再惹我生氣了,要是以後黎孽他在惹我生氣他就完蛋了! 但是這樣真的是對的嗎?會不會我反而把他帶去了另一個深淵?他不應該成為怪物的......我一定要保護好他,不能讓他變得跟我一樣。」 「xx年xx月xx日 今天黎孽和我去了海邊,他還拍了我好多好多的丑照,下次去海邊前我一定要記得帶相機報仇。 但後來我們拍了我們的第一個合照,黎孽真的是壞透了,差點被公車司機發現我們的關S。 啊,黎孽還送了我一顆特別漂亮的貝殼,差點就被壞姐姐拿走了,幸好我拿了回來。」 「什麼壞姐姐啊......好啦好啦現在還你。」 鐘桂語抱怨著,把手中的貝殼黏了回去,即便她原本翻開日記的目的已經達到,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跟黎孽和自己弟弟有關的事她就是會特別在意,不安份的手又繼續翻了下一頁。 「xx年xx月xx日 雲淵的蛋糕真的超級難吃的,心疼了我的錢。 黎孽的零用錢好像不是很多,難怪他這麼瘦......之後要記得多請他吃飯!把我的男朋友養得胖胖的!」 「xx年xx月xx日 好f心......那個人在我身上的感覺真的好f心,我以為我就要死在那里了,幸好他來了,幸好......不然我不敢想我在那會怎麼樣,是會被他侵犯嗎?還是會...... 但我還是好擔心,李元釉不會把我和黎孽的關S說出去吧?我好對不起黎孽,我不希望他因為我受到傷害。」 「xx年xx月xx日 和黎孽約好下一次去海邊了,我真的好喜歡那片海,如果可以的話就順便幫姐姐撿一顆貝殼回來吧。」 這幾頁的時間相隔不久,大概沒幾周就會寫下一句日常紀錄,但往後一翻下一頁的內容卻和前一頁隔了半年多。 「他不要我了。」 簡單的五個字,卻字鋒利,像在人的心上畫了一道很深的傷疤,他想這天恐怕就是鐘雲嶺婚前告訴她的那件事發生的日期,這頁的字有著一道水痕,她想這恐怕是弟弟的眼淚吧,正當她以為這本日記就到這里時,下一頁卻留下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話,看日期好像還是最近寫的,黑色的圓珠筆字為他的青春留下了清晰的結尾。 「今天我又遇到了你,隔了那麼多年,明明我們都不再稚嫩、不再青春,我卻還是在你踏入店里的那刻就認出了你。 你的身影還是像當年一樣,為我擋住了那些討人厭的流言蜚語,明明你不用為我擋住所有惡言惡語的,但你卻還是為了我全部都擋了下來。 你說那束花叫對不起,我覺得比起送給我,我更想送給你,對不起讓你在高三這麼重要的時刻跟我胡鬧,對不起讓你擋住了那麼多你不該接受的惡意,對不起最後沒有跟你走到一起。 我們去看海了,像很久以前一樣,你說得對,我們變了很多,但大海一直沒變,那顆貝殼也跟我們很久以前撿的那顆一樣美。 你說一個人喝酒是喝悶酒,兩個人喝酒是享受,但你根本就滴酒未沾,根本是在騙我喝酒。 你答應好我了,說你要幸福,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最後一頁赫然寫道︰ 「這份很長很長的故事就到這里了吧。」 「喂,鐘桂語你在我書房干嘛,還沒找到筆嗎?」 鐘桂語听見鐘雲嶺的聲音連忙把日記收了回去,背靠在書桌,關上了抽屜。 「呃呃,我......我找不到你的筆。」 「你真的夠傻的G,筆不就在這嗎?你眼楮真的有夠大。」 鐘雲嶺隨手翻了個抽屜,把筆從里面拿出來遞給鐘桂語,但鐘桂語卻沒有伸手接過。 「干嘛?不是幫你找到筆了嗎?」 「姑姑!你可以陪我玩積木嗎?我搭不出來。」 「堯堯等一下喔,姑姑等會要畫畫,爸爸陪你搭。」 「沒事不用了,我陪堯堯玩吧。」 「那你的畫怎麼辦?」 鐘桂語伸出舌頭嘿嘿一笑,說自己忘記要畫什麼了,鐘雲嶺扶著額對姐姐的金魚腦屬實感到無奈。 「但是我找到更好的靈感了。」 「怎麼找到的?你以前不都得好幾天才能想出一幅畫嗎?這次怎麼一天想到兩個?」 鐘桂語豎起食指放到嘴巴前,笑著說是秘密,就牽著鐘堯的手去了客廳搭積木。 - 「總算畫出來了......」 看著眼前的畫作,鐘桂語抹了抹額上的汗珠,臉上沾上了一些水彩但她沒有理會,反而是舉起手機滿意的為自己的作品拍下了一張照。 畫里的兩個男孩,一個穿著白襯衣一個穿著oversize的短袖,牽著手踩著浪花,一顆亮晶晶的貝殼躺在沙岸上,等待著男孩的回頭,陽光的光影細節處理的到位,為整幅畫鍍上了一層光。 她打開了社群軟體,正準備發個限時動態,卻看見好久沒有發過限動的黎孽竟然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天發了一則,她好奇地點進去,發現是他和一個女孩的合照,配文時︰「找到幸福了。」 鐘桂語看了一眼,將手機收回口袋,看著那幅她熬了三天畫出來的畫嘆了一口氣︰ 「害,看來又白忙印! 這下看來畫里的主角都找到了他們的幸福。 也有更多的人得到了他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