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 第1章 《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作者︰南夢北往【完結】 簡介︰ 【溫柔美人攻/切片受、1v1】 陳商衽死後被時空管理局招攬,成了一名時空管理員,任務是穿越到各個小世界拯救那些淒慘的炮灰,維持世界的穩定性。 一心做任務的陳商衽,遇見了一個特別的人,並在逐漸的相處中愛上了他。 任務結束,為了能和愛的人再次相遇,陳商衽開始了一邊做任務,一邊找尋愛人的旅途,歷經千難萬險。陳商衽終于找到了愛人的靈魂,卻突然發現,他家老婆……好像來頭不小啊!!! 世界一︰溫柔作曲家攻vs影帝奶爸受(雙潔、已完結) 陳商衽︰“我本沒有喜歡的人,見你的次數多了,也便有了。” 顧羨初︰“你是微風,是晚霞,是心跳不止,是無可替代。” 世界二︰心機綠茶黑狼攻vs冷情高雅白狼少主受(正在更新中) 陳商衽︰“青鋒他不是故意欺負我的,都是因為我太笨了。” 陳商衽︰“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想你們倆因為我而吵架,你回去千萬不要對他凶啊。” 舒南亭︰“……” 舒青鋒︰“可惡……我要宰了這個死綠茶” 第1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陳商衽低著頭,漫無目的地隨著人潮行走,寬大衛衣帽檐遮擋住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縴細雪白的脖頸。 【系統,檢查人物崩壞程度。】 滋滋的電流聲響起,腦海內傳來一段機械音。 【好的宿主,檢查人物崩壞程度。】 【叮……經系統檢查,宿主人物崩壞程度為5%】 陳商衽聞言臉色很不好,向系統提問︰【系統,為什麼到達這個世界的時間會有偏差?】 【叮……在進行時空躍遷時,我們不幸遇到了時空風暴,導致宿主降落到小世界的時間段出現了誤差。】 陳商衽的表情陰沉沉的,嘴唇顏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下來。 他捂著胸口,忍下因時空穿越帶來的身體不適,臉色蒼白地說︰【給我這個世界的任務。】 【叮……主線任務一︰完成宿主心願,成為知名的作曲家。主線任務二︰拯救這個世界的炮灰顧羨初,使其的幸福值達到70%】 陳商衽凝了凝眉,還沒來得及說話,腿上卻突然傳來一股沖擊力,腳下不受控制後退了幾步。 他詫異抬頭,就見地上坐著一個男孩,那孩子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模樣卻是生的精致至極。 瞳仁烏黑,眼楮大大的,睫毛很長,一頭淡棕色卷發更是讓他看起來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小朋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看男孩一直捂著膝蓋,小臉繃得死緊,陳商衽便蹲下身,伸手想將對方扶起來看看情況。 然而手還沒有觸踫到對方,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便猛然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進了一旁的巷子里。 “哎,你等一下!……” 眼見著那小小的身影頭也不回的跑開,鑽進了一座酒吧後巷。 陳商衽急忙邊喊邊追,可那孩子听到他的喊聲,卻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跑得更快了。 陳商衽也來不及多想,加快腳步追去。 他剛剛親眼看到那小孩兒的膝蓋上流血了,可能是剛剛不小心擦破了膝蓋。 也是他剛剛只顧著和系統說話,忘記看路,這才撞到那孩子,他不能不管。 更何況酒吧的後巷一般都混亂嘈雜,他怎麼能放任那麼小的一個小孩兒進去? 就在陳商衽踏進後巷時,正前方站著位手握酒瓶的中年男人,喝得醉醺醺,怒不可遏地高聲罵著︰“哪里來的小崽子,敢撞你大爺!” 中年男人說著,抬腿就要踹向地上的小家伙。 陳商衽見此嚇了一跳,直接吼道︰“住手!” 听到吼聲,中年男人下意識停了動作,陳商衽趁著這個空擋快步跑到小孩身邊,將他抱在了懷里。 陳商衽抱著輕輕顫抖著的孩子,拍了拍他的後背不停安撫。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中年男人,緩聲道︰“小孩子不小心跑錯了地方,大哥別和他計較,我這就帶他離開。” 那中年男人臉紅得跟關公一樣,醉醺醺的連站都站不穩。 听到陳商衽這麼說,反而直接將火氣撒到了他的身上,張嘴罵道︰“你他媽怎麼看的孩子,這崽子直接撞到了我身上,我的酒都讓他給撞沒了,賠錢,必須賠錢,不然你爺倆今天就別想離開這兒。” 說著,中年男人還威脅性的晃了晃手中空了的酒瓶,大有陳商衽要是不賠錢的話,那酒瓶就會在他腦袋上來上那麼一下。 陳商衽看了看對方手里高舉的酒瓶,心里知道酒是被他自己喝光的,這麼說純屬是沒事找事而已。 看著對方虛浮搖擺的腳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陳商衽眼神暗了暗,掏出錢包,抽出里面僅有的兩張紅票子給了對方。 中年男人也不管到底有多少錢,一把抓了過去,指著陳商衽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幾句,這才踩著搖晃的腳步,罵罵咧咧的走了。 醉漢走後,陳商衽抱起孩子走出混亂之地,來到一處樹蔭下,柔聲說︰“不哭,沒事了。” 這一次小孩終于給了反應,只見對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欲落不落的淚滴注視著陳商衽,良久,繃著小臉緩慢地搖了搖頭。 第2章 陳商衽放心下來,沖著小孩笑了笑後,溫聲說道︰“你家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家吧!” 說完,他又低頭看著小家伙流血的膝蓋,無奈地道︰“不過首先還是先要帶你處理一下傷口!” 陳商衽抱著小家伙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了一家藥店,進去挑了一些碘伏、創可貼後,付賬的時候掏出錢包一看,他才恍然想起,他身上唯一留存的錢已經給了那個醉漢。 略微尷尬的看了看店員,陳商衽不自在的清咳了一聲︰“不好意思,這些東西不要了。” 那店員看了看陳商衽手里拿著的錢包,了然笑了笑後,便將陳商衽剛剛拿的東西收了回去。 抱著小孩兒出了藥店,陳商衽看著他膝蓋上沾染了灰塵,以及顯得異常慘烈的傷口,無奈只能將孩子抱回了家。 他家就在附近的一座公寓樓里,那里雖然不是什麼高檔小區,安保措施卻很完善。 這里環境說不上好,但也並不算糟糕,最主要的是,租金是在陳商衽能夠承擔起的價位。 打開門,讓小家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陳商衽溫聲囑咐道︰“你先在這里坐會兒,我去拿藥箱。” 說著,他抬手揉了揉男孩毛茸茸的腦袋,看著那孩子呆滯又懵懂的模樣,陳商衽覺得可愛極了,心滿意足地進了臥室。 翻箱倒櫃找了好一會,陳商衽才拿著藥箱走了出來。 小家伙很听話,一直乖乖坐在沙發上,即便在處理傷口時害怕得閉上了眼楮,卻依舊沒有亂動。 處理好小孩腿上的傷,陳商衽起身去了廚房,從冰箱里取來一塊蛋糕和一杯果汁,端著放到了茶幾上。 “你先吃點東西,我聯系警察找找你的家里人,他們現在肯定很著急!” 雖然進入系統後就遇到男孩,還沒來得及尋找攻略對象的下落,但陳商衽實在不忍心看著誰家丟了這麼可愛的寶貝。 男孩緊張得攥緊衣角,良久才蚊子哼哼般說道︰“我爸爸他很忙,根本不會來找我。” 說著眼眶就紅了,臉上全是委屈。 陳商衽一愣,趕緊把他抱進懷里哄道︰“怎麼會呢,那你記不記得爸爸的手機號啊,或是你的名字,爸爸的名字……” 天知道他最不會應付愛哭的小鬼了,還好這小家伙沒哭出來,不然他可不知道該怎麼哄! 情緒穩定下來的小孩兒清晰說出了自己的小名歲歲,和他爸爸的電話號碼。 陳商衽讓男孩乖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蛋糕,他則是坐在旁邊撥通了那串電話號碼。 經過短暫的等待,電話終于被對方接通了,緊接著電話那頭響起的是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 “你好,哪位?” 陳商衽輕咳了一聲,略微思索了一下措辭後,徐徐開口道︰“你好,請問是歲歲的爸爸嗎?我在路上踫到這孩子一個人,擔心他遇到麻煩就帶回家里了,你能來接他一下嗎?他膝蓋受了點傷,現在沒法走路。” 電話那頭的男人聞言,聲音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急聲問道︰“歲歲受傷了,怎麼會傷著!” “呃……!” 陳商衽听著男人焦急緊張的嗓音,感到心虛,略過話題笑笑說︰“小孩沒什麼事,只是摔倒磕破了膝蓋,我已經給他進行了簡單的消毒和包扎。” 電話那頭的人听了明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便道︰“我知道了,謝謝你。我這就過去接人。” 掛斷了電話,陳商衽扭頭看向沙發,就見歲歲此時已經吃完了蛋糕,正捧著橙子汁小口地抿著,見他看過去,歲歲還揚起小臉沖著他靦腆地笑了笑。 陳商衽下意識的也回了一個笑,而後就走到沙發邊坐下,陪著歲歲等待家里人將孩子接走。 第2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播放著舒緩鋼琴曲的咖啡廳內,靠窗的座位前對立坐著兩人。 顧羨初穿著淺棕色呢絨外套,搭配黑色半高領毛衣,下身黑色西褲加休閑皮鞋,雙手交疊在桌上,臉色蒼白。 他面前的男人眸子微閃,虛偽的笑著說道︰“羨初,演戲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為了這個,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說著那人輕輕嘆了口氣,壓低嗓音說道︰“我要的也不多,兩百萬和沈導演那部電視劇的男主角,如若不肯,我們兩個這些在一起的親密照片,就會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上!” 顧羨初雙手緊握,指尖用力到發白,聞言道︰“秦易航!那分明就是你故意設計拍出的借位假照!” 秦易航嗤笑說︰“你覺得輿論曝光後,那些八卦記者是信你的一面之詞還是信照片呢?自己選嘍。” “我暫時沒有這麼多錢,男主角的位置我可以幫你周旋,至于能不能被沈導演看中,就要看你自己了。” 秦易航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嘲諷地哼了聲︰“你可是大影帝,怎麼會沒有錢,你隨隨便便出去拍個電影電視劇,賺的錢可都比我說的這些多的多。” 顧羨初見男人說著,重新換上一副笑容說道︰“羨初,咱們也相處這麼久了,我知道你是什麼性子,知道你的喜好和生活習慣,也知道你最在意什麼。” 他頓時抬頭看過去,眼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窘迫。 秦易航見此,淡淡的笑了一下,話語意味深長︰“你可能不在意外界的風言風語,但你那個兒子可就不一定了,嘖嘖嘖,這些照片要是傳出去了,你猜猜,受到傷害最大的人會是誰?” 第3章 顧羨初一下子站起了身,臉色依舊蒼白,眼里卻帶著怒火。 “你在威脅我!” 秦易航看著對面失態的顧羨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不急不慢的說道︰“怎麼能算是威脅呢,我不過是在說些事實罷了!” 對方搖了搖頭,眼神上下掃視了一下顧羨初後,厭惡的說道︰“誰能想到當紅影帝顧羨初會是個同,你那些粉絲要是知道了這個事情,你會有什麼下場就不用我說了吧!” 秦易航一點也不害怕顧羨初的怒意,信誓旦旦說道︰“你要是把我要的東西給我,就什麼事都沒有,但你要是不給的話,我敢保證,今天關于你是個同性戀的事就會傳的滿大街都是。” 緩慢放下杯子,秦易航盯著他的雙眼,話語像是利刃一樣,直刺他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到那個時候你和你的兒子都別想好過,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那個兒子也別想有什麼好下場。” 顧羨初身影晃了晃,唇上毫無血色。 看著秦易航臉上得意的笑容,顧羨初頹廢的坐了下來,聲音沙啞的說道︰“我會盡快湊齊兩百萬給你,沈導演那邊我也會親自去說,但是你必須保證這些照片不會流傳出去,不然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塊下地獄。” 秦易航唇角微勾,毫不在意地道︰“顧影帝放心,我要的只是錢,沒打算連自己都賠上。” 如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秦易航起身笑著說︰“那麼我就靜候顧影帝的匯款了!” 說完,秦易航轉身離開。 顧羨初呆愣的坐在桌子前,臉色蒼白至極,渾身都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他獨自趴在咖啡廳內,細想著自己悲慘又波折的人生,舌尖的苦澀感漸漸襲來。 顧羨初是早已經成名的影帝,和新晉影帝秦易航同屬一家公司。 他與秦易航同為影帝,但對方根基很淺,說白了也就是佔了發展的紅利。 秦易航在一部劇中獲得討巧角色,又長相不俗,瞬間收獲了一大票粉絲,票房大收,這才在提名獎中獲得了影帝稱號。 而顧羨初是童星出道,年僅17歲就獲得了影帝稱號,他的演技有目共睹,即便是配角也能演得深入人心,令人記憶深刻。 他今年26歲,長相俊美非凡,並且經過歲月的沉澱,氣質沉穩。 每次出演的電影被搬上熒幕,都能引發熱度,只是缺乏背景和大老板支持,他一年只能接到那一部劇,還是經紀人任言求來的。 他比不上秦易航的手段,一直不斷有新劇上映,即便演技拙劣熱度始終比不過從小扎根娛樂圈的顧羨初,但已然賺得盆滿缽滿。 只是這次的沈導演是國際負有盛名的華裔導演,最看重演員演技不看背景流量,這讓秦易航只能出此下策威脅顧羨初。 顧羨初曾因為一件事情,差點決定淡出公眾視野。 他的兒子被人綁架過,對方索要了巨額贖金,幸好任言報警及時通過沿路監控快速找到綁匪的位置,成功將兒子救出來。 驚險過後,顧羨初的精神就出了狀況,一直覺得是自己的職業與不擅交際的性格才導致被他人紅眼存心報復,本該歡度童年時光的孩子卻遭受這樣的危險。 之後他息影一年,整個人頹廢不堪,替人做些修改劇本或演技指導的雜活,若不是經紀人鼓勵,瞞著他向沈導演投去簡歷,他還處于待業狀態。 秦易航說的不假,他是個gay,從未向外界告知,而他兒子也並非親生,而是多年好友患惡疾臨終前托孤交給他的骨肉。 他待那孩子如同親生,每次被嬌嫩的手拉住,听到軟糯糯的聲音叫著“爸爸”,他就覺得在如此枯燥又惡臭的娛樂圈里掙扎還有意義。 他要活下去,哪怕為了這孩子。 天色漸晚,咖啡廳內的人漸漸散去,服務生輕步走來細聲詢問︰“先生,茶水空了,要收走嗎?”“哦……收走吧。” 秦易航走後他獨自坐在這里兩三個小時,這種被包裹住的狹窄空間會讓他覺得安逸。 他提起手提包,拿上車鑰匙,剛要起身,就感受到褲兜里的手機顫動起來。 “喂,你好……”他的聲音略顯無力。 “你好,請問是歲歲的爸爸嗎?……”電話中傳來男人柔和的聲音,如同一股暖風撲進他心坎里,顧羨初是有些聲控的,尤其喜歡听好听的嗓音。 可那人提到他兒子,這讓他不由得驚慌,連忙詢問。 因為工作繁忙,今天又是被秦易航約見,他特意囑托任經紀人幫忙帶孩子,可打電話的人卻說兒子跑到大街上,受了傷,現在還在陌生人家里。 听對方那頭的人說完具體情況,確定歲歲沒什麼事,他懸著的心放下,掛斷電話後,轉而含著怒氣給任言撥去。 “任言,歲歲在哪里,你到底是怎麼看的孩子?” 剛與沈導洽談完的任言被一頓臭罵,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但是听到顧羨初提到了歲歲,他下意識看了看公司長廊,然後瞬間臉色大變,站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的長椅上只有歲歲喜歡的海綿寶寶兒童書包和一個印著派大星圖案的保溫杯,本該安靜坐在這里玩耍的歲歲卻不見了蹤影。 任言額頭上瞬間爬滿了冷汗,歲歲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只顧著忙工作的事情,根本沒看顧好歲歲。 第4章 電話那頭的顧羨初听著突然安靜下來的手機,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深吸一口氣,顧羨初陰沉著嗓音說道︰“剛剛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歲歲在他那里,你現在馬上去把他接回來。” 任言掛斷電話,松了一口氣,顧不上簽訂合同,充滿歉意地向沈導演說︰“沈導具體事宜我再和您另外商量,我現在……有點急事……很急!” 知道是關于孩子的事情,沈一舟知道輕重緩急,並沒有多加為難,點頭表示可以下次再談。 第3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陳商衽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這時陳商衽正陪著歲歲看動畫片,電視機里歡快的對話聲較大,蓋過門鈴聲,過了會門外按鈴聲急促,陳商衽趕忙起身過去開門。 門打開,門外站著一位穿著休閑西裝,黑色西褲的男人,他的頭發有些凌亂,看樣子似乎是匆匆趕來的! 見到門內有人出來,男人沖著陳商衽打了一聲招呼,笑著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剛剛打過電話的任言,是歲歲的爸爸讓我來接他。” 陳商衽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笑著側了側身說道︰“請進,孩子現在在屋里看電視呢。” 任言禮貌地沖著陳商衽點了點頭,換上拖鞋後焦急地走向屋內。 原本正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看動畫片的歲歲,听到任言和林遲郁說話的聲音,便轉頭看了過來。 等到看見和陳商衽一起走進來的┬裕 慫昵潯憔 駁幕恿嘶有「觳玻 暗潰骸叭問迨澹  “唉,任叔叔來了!” 任言抱起歲歲,低頭看了看他膝蓋上貼著創可貼的膝蓋,滿臉心疼地問道︰“你的膝蓋怎麼回事?現在還疼不疼?” 歲歲沒心沒肺的笑了笑,沖著任言說道︰“陳哥哥已經給我處理好了,先前雖然很疼,現在已經沒事了!” ┬運閃絲諂 嗔巳嗨男︿源 俅緯遄懦律恬諾佬弧 “這次真是麻煩陳先生了,歲歲不見的時候我和他爸爸都嚇壞了,還好你打來的電話,不然我真不知道歲歲他爸爸會做出什麼事!” 陳商衽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道︰“任先生真是客氣了,這只不過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希望你們以後還是要看管好孩子,他這麼小跑出來可是很危險的!” “陳先生放心,我以後會看好歲歲,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任言鄭重說完,又扭頭對著懷里的歲歲道︰“歲歲……你爸爸現在很著急,任叔叔現在就帶你回家吧?” 誰知歲歲听了,卻搖了搖頭,掙扎著從任言的懷里下了地,而後一溜煙的跑到了陳商衽身後躲了起來。 任言和陳商衽對視了一眼,都是摸不著頭腦,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孩子現在並不想離開。 兩人為難,而躲在陳商衽身後的歲歲忽然聲音悶悶地道︰“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陳哥哥這里,爸爸整天都不回家,也沒有人陪我玩,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听到這兒,任言蹲下耐心哄著︰“歲歲乖,你知道的,爸爸不是故意不陪你,都是因為他的工作太忙了。” 任言輕嘆了一聲,接著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偷偷跑出來,你爸爸知道後急得團團轉,他本來是想自己來接你的,可是他要去和導演見面接工作賺錢,所以才讓任叔叔來接你的!” 任言說完,見顧歲卿還是不肯從陳商衽身後出來,頭疼得揉了揉額角,卻听陳商衽道︰“任先生先別著急,能不能讓我和他談談?” 任言聞言,便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了一旁。 陳商衽抱著歲歲坐到沙發上,柔聲問他︰“歲歲是因為爸爸太忙了沒空陪你,才偷偷跑出來的嗎?” 顧歲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見陳商衽疑惑的望著自己,他才又低下頭小小聲地道︰“叔叔讓我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好久,我想出來玩,可是因為跑的太遠,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陳商衽盡量讓聲音顯得輕柔些,笑著繼續問︰“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跟著任叔叔回去呢?” 顧歲卿咬了咬唇,而後漸漸紅了眼眶︰“我……我想讓爸爸來接我,幼兒園里的同學都嘲笑我沒有爸爸,爸爸工作忙,很忙,從來都只是任叔叔接我……” 陳商衽滿眼憐惜的伸手抱住了顧歲卿,小家伙委屈又難過的樣子,總讓他想起從前的自己。 不同的是,顧歲卿是被嘲笑,而他卻是真正無父無母沒人要的野孩子。 等到歲歲停止了抽泣,陳商衽笑著替他擦了擦通紅的眼眶。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是胡說的,歲歲這麼可愛怎麼會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呢,你身邊有爸爸還有任叔叔,還有很多很多人愛著你呢,你難道都不要他們了嗎?” 顧歲卿︰“不是……我要爸爸,我要爸爸來接。” 陳商衽見此,換了種方法︰“歲歲,那陳哥哥陪你去找爸爸好不好,要是爸爸在忙,我陪你玩啊。” 這一次歲歲沒再抗拒,眼楮明亮︰“真的嗎?陳哥哥,你要陪我玩!” 任言一驚,歲歲怎麼對陳先生這麼依賴,平時他好言好語相勸這孩子都不听,陳先生隨便安撫下就變得乖巧了? 陳商衽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歲歲身上,又將任言帶來的書包遞過去︰“歲歲,把書包背上,去找爸爸啦——” 第5章 歲歲興奮地點點頭,動作笨拙地將一邊肩帶繞過手臂,另一邊懸掛著半天找不到。 任言︰“來,叔叔幫你……” “不要不要,老師有教怎麼背書包,我很聰明的,我會!” “哈哈哈……”陳商衽忍俊不禁,伸出手︰“歲歲真棒,拉手手。” “嗯,拉手手!” 陳商衽真心覺得和這孩子有緣。 他跟隨任言上了車,歲歲立刻鑽進他懷里,兩個人依偎著,小孩子偏高的體溫暖融融的,讓他在後座昏昏欲睡。 意識恍惚間,陳商衽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前世。 那時候的他只有七歲,時常站在牆邊,透過孤兒院牆上破開的一個小洞口,憧憬的看著高牆外的世界。 他從小就被親生父母遺棄,被好心人撿到後,就送到了這個孤兒院里。 但是因為小孩的身體免疫力低,而他又乎到了弱不禁風的地步,動不動就要吃藥打針。 因為身體弱的緣故,孤兒院的其他孩子經常欺負他,是一個小男孩一直在保護他,但是不管陳商衽怎麼想都想不起那個男孩的模樣了,只隱約記得對方的笑容很溫暖。 車子漸漸停了下來,陳商衽睜開昏昏欲睡的眼楮,看向懷里酣然入夢中的歲歲,唇邊揚起一個溫柔至極的笑。 不忍心叫醒他,陳商衽輕柔地把睡著的歲歲抱了起來。 任言本來有話要說,但看著睡著了的歲歲,他也就閉上了嘴巴。 誰知剛剛走進咖啡廳,熟睡中的歲歲就揉著眼楮醒了過來。 咖啡廳里,顧羨初疲倦地揉了揉疼痛的額頭。 他本來想親自去接歲歲的,但是胃部傳來的灼燙感讓他連站起來都很困難,接歲歲的事情只能交給任言去做,他則是在咖啡廳等著他們。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顧羨初不止胃痛,連腦袋都疼了起來。 “爸爸!” 清脆熟悉的童音傳來,顧羨初抬頭一看,就見一個面容溫和的青年抱著歲歲走了過來,他的身旁跟著任言。 看到男人的剎那,顧羨初愣了一下,心髒突兀的跳動了一下,看著對方臉上溫柔和煦的笑容,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了些許。 “爸爸!” 老遠歲歲就伸著胳膊,興致高揚的喊道。 顧羨初慌亂的收回眼神,站起身笑著抱住了歲歲。 交接的一剎那,一股清新的梔子花味道飄入顧羨初鼻腔里,不禁讓他失神了片刻。 第4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壓下心里奇怪的感覺,顧羨初看著懷里的歲歲,以及他膝蓋上受傷的地方,滿眼心疼的抱緊了他。 拍了拍歲歲小小的後背,顧羨初柔聲問他︰“膝蓋還疼不疼了?” 歲歲依賴地蹭了蹭他的脖子,抬起小腦袋,笑嘻嘻的說道︰“不疼了爸爸,現在已經沒事了。” 顧羨初揉了揉他的腦袋,而後神色莫辨的看向一旁站著的男人,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陳先生,歲歲給你添麻煩了!” 陳商衽唇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里全是對歲歲的喜愛︰“我其實也沒做什麼,顧先生不用在意!” 顧羨初眼眸閃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眼前卻是突然一黑,身子緊接著搖晃了一下。 陳商衽嚇了一跳,伸手扶住顧羨初,皺眉問道︰“顧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任言把有些嚇到的歲歲抱了過來,看著臉色蒼白的顧羨初,緊張的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顧羨初靠著寬闊溫暖的懷抱,那股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更濃郁了。 听到一旁任言的詢問聲,恍惚的眼神才清醒了過來,起身離開男人的懷抱,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看著對面幾雙關切的眼楮,顧羨初抿著唇,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可能是老毛病犯了,等下吃點藥就行了。” 陳商衽看著強撐著的顧羨初,眉頭狠狠皺在了一起,上前不容置疑的扶住男人的胳膊,讓他大半的身子都依靠在他的身上,看著任言說道︰“顧先生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好,我們還是先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任言點了點頭,抱著歲歲率先走出了咖啡廳,將路對面停著的車子開到了咖啡廳門口。 陳商衽扶著顧羨初坐進車里,讓他平躺在候車座椅上,踩緊跟著上了車。 幾人去了就近的醫院一番檢查,顧羨初果然是胃病復發了。 醫生給顧羨初開了治療胃病的藥,又讓他在醫院里輸了兩瓶液,看著男人的臉色逐漸有了血色,陳商衽才放心下來。 離開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因為顧羨初才剛剛有所好轉,移動間還是由陳商衽扶著。 顧羨初歉意的說道︰“謝謝你陳先生,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沒關系,顧先生不用這麼客氣。” 陳商衽不在意的笑了笑,眉眼間的神情看起來柔和又謙遜。 車子停在陳商衽居住的那座公寓樓下,陳商衽打開門下車辭別道︰“歲歲我先回去了,以後有機會再來找我玩!” 歲歲心里很不情願,但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知道今天很晚了,陳哥哥要回家休息,他不能纏著陳哥哥做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揮了揮小手說了一聲︰“陳哥哥再見。” 陳商衽也笑著和歲歲揮了揮手,臨離開前看著後座位上繃著臉一言不發的男人,神情關切的囑咐了一句︰“顧先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忘了一日三餐,不然胃病又該犯了!” 第6章 他的笑容很溫和,囑咐的話語卻像是在叮囑不懂事的小孩子。 念頭一起,顧羨初的臉就忍不住發燙了起來,移開視線不去看向那溫柔笑臉,繃著臉嗓音生硬的嗯了一聲。 可這副模樣看在陳商衽眼里,卻像是沒把他的話听進去一樣。 陳商衽不禁皺了皺眉頭,想著兩個人到底不怎麼熟悉,說太多反而讓人反感,便向著男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後,笑著和歲歲打了一聲招呼,在小家伙不舍的眼神注視下,關上了車門。 直到車窗外的身影消失不見,顧羨初臉上的溫度也沒有降下來,想著剛剛自己那有些失禮的表現,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任言收回看向後視鏡的眼神,老老實實的開著車,小家伙也沒敢這時候去招惹顧羨初,安安靜靜的坐在爸爸身旁,玩著車里給他常備的汽車玩具。 時間一晃而過。 陳商衽日常就是在家里寫寫歌練練書法,除了必要的社交往來,根本不出門,這天正當他在家里聚精會神的埋頭和五線譜較勁的時候,忽然听到了一陣門鈴聲。 他疑惑的皺了皺眉,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在心里思考著門外敲門的人是誰。 他的經紀人林彥東正跟著他手底下的另一個藝人去a市跑通告去了,這會兒根本不可能回來,他本身又沒什麼朋友,而且那群家伙現在正忙著當社畜呢,根本沒那個閑工夫來找他。 都這麼晚了,門外敲門的人會是誰呢? 懷揣著疑惑,陳商衽打開了門,沒想到的是門口站著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襯衫搭配黑色西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手臂。英俊的臉上戴著一副黑色墨鏡,懷里抱著一個昏昏欲睡的小孩。 那小孩兒林遲郁再熟悉不過,是歲歲那個小家伙,而抱著他的人只能是歲歲的爸爸,顧羨初了。 陳商衽不太確定的問了一句︰“顧先生?” 對面的男人點了點頭,而他懷里听到說話聲的歲歲直接抬起了身子,一臉驚喜的看著陳商衽。 “陳哥哥,我好想你!” 說著就伸出兩條胖乎乎的小胳膊,向著陳商衽求抱抱。 歲歲的眼楮有些腫,黑葡萄似的眼楮里彌漫著霧氣,臉上也有淚痕,顯然不久前才哭過。 面對著這樣一張臉,陳商衽實在沒法硬著心腸拒絕,只得伸出胳膊抱住了歲歲。 歲歲一到了他懷里,臉就埋在他脖子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那小小的抽泣聲,只听得陳商衽的心腸軟的跟水一樣。 陳商衽拍了拍他小小的背脊,嗓音溫柔的問他︰“怎麼了歲歲,發生什麼事情了?” 歲歲的腦袋依舊埋在他脖子里,幅度不大的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說︰“我想陳哥哥了,但是爸爸說太晚了不讓我見你,我哭了好久好久,爸爸才答應帶我來找你。” 軟軟糯糯的聲音里帶著嘶啞,更是坐實了先前的話。 陳商衽摟著歲歲帶著絲絲奶香的小身子,在他耳旁溫柔的輕哄著︰“別哭了歲歲,再哭可就變成小豬了,下次你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給我打視頻,這樣我們就能見面了。” 正在低聲抽噎著的歲歲一听,頓時抬起頭,眼楮亮晶晶的看著陳商衽。 “我怎麼沒有想到!爸爸你快來,快來加陳哥哥的微信,這樣我想陳哥哥了,就可以隨時隨地看到他了。” 歲歲興奮的扭著身子,興奮的說著。顧羨初已經摘下了臉上的墨鏡,一張英俊的面容暴露在走廊的燈光下,猶如給他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光,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耀眼奪目。 他無奈的笑了笑,掏出手機加了陳商衽的微信,然後歉意的說道︰“很抱歉陳先生,歲歲在家一直哭著鬧著要找你,我實在哄不好,就只能帶他來了,冒昧打擾,給你添麻煩了。” 陳商衽笑著說︰“並沒有麻煩,我很喜歡歲歲,他能這麼喜歡我,我很高興!” 他說著,修長的手忍不住又拍了拍歲歲的後背,抱著他奶呼呼胖嘟嘟的小身子,心里溫暖一片,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溫柔。 顧羨初不經意的看見這一幕,不禁怔愣了一瞬,眼里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 陳商衽覺得幾個人站在樓道里並不妥當,試探著詢問道︰“如果不介意的話,顧先生進屋坐坐喝杯水吧?” 顧羨初看了一眼抱著陳商衽脖子笑得特別開心的歲歲,只能無奈點頭答應了下來。 第5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陳商衽打開門,抱著歲歲率先走進了屋里,而後轉身扭頭看向站在玄關處的顧羨初,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家里有點亂。” 顧羨初聞言,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客廳看起來很小,擺著一張規格不大的雙人沙發,沙發的靠椅上搭著幾件隨意丟棄的衣服。 進門右手邊是廚房,那里擺著一張淺棕色的圓木餐桌,桌上擺著一個小巧的花瓶,瓶子里插著一束藍粉色的滿天星。 房子雖然不大,卻處處透露著溫馨,以及主人對生活的態度。 至于其他的顧羨初完全沒看出來,家里的各處都被打掃的很好,並沒有遺落的灰塵什麼,陳商衽所說的亂,恐怕就是沙發上搭的那幾件衣服了。 彎唇笑了笑,顧羨初真誠實意的說道︰“陳先生把家里打理的很好!” 第7章 快速把沙發上搭的髒衣服,丟進衛生間的髒衣簍里,陳商衽走到廚房端著一杯溫開水以及一杯牛奶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家里只有白開水了,希望顧先生不要介意。” 陳商衽略微尷尬的將溫開水放到顧羨初的面前,不自在的說道。 “沒關系,謝謝陳先生。” 顧羨初不介意喝什麼,本來就是他們冒昧前來打擾了人家休息,如今更不可能挑剔什麼了。 一旁的歲歲熟練地捧起杯子喝起了牛奶,不一會兒就把一杯牛奶喝完了,杯子拿開的時候,歲歲的嘴巴上留下了一圈奶漬,看起來就像是一圈白胡子一樣。 陳商衽看的好笑,隨手抽出一張紙巾給他擦了擦嘴巴。 喝完了牛奶,歲歲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抬起饅頭小手揉了揉眼楮。 現在已經到了他平時睡覺的時候,如果不是為了等陳商衽,歲歲恐怕早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現在見到了想見的人,原本強撐著的睡意就慢慢侵襲了過來,讓他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不倒翁一樣。 “陳哥哥,我今天能住在你家嗎,我想要你抱著我睡?” 顧歲卿睡眼朦朧的看著陳商衽,大大的眼楮里含著無盡的期盼。 “這個……就要問你爸爸了。” 陳商衽為難的看了一眼顧羨初,歲歲也一同扭頭看了過去,眼楮里帶著祈求︰“爸爸,我想住在陳哥哥家,好不好嘛?” 顧羨初英挺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不理會歲歲的撒嬌賣乖,看向陳商衽問道︰“這樣會不會給陳先生添麻煩?” 陳商衽聞言笑了起來︰“不會,我現在正沒事可做呢,如果歲歲願意的話,明天也可以留在這里。” 顧羨初緊皺在一起的眉毛松開了,扭頭看著喜笑顏開的歲歲叮囑道︰“你今天晚上可以留在這,但是記住,不要給你陳哥哥添麻煩,明天一早我會來接你。” 顧歲卿癟了癟小嘴,覺得待的時間太短了,但是知道自家爸爸的性子,顧歲卿也不敢再任性,歡呼著答應了一聲。 顧歲卿揉著腥松的雙眼,站在陳商衽腿旁沖著顧羨初揮了揮小手︰“爸爸再見!” 顧羨初同樣輕聲說了一句再見,又沖著陳商衽點了點頭,胳膊上搭著他的外套,推開門離開了。 顧羨初走後,顧歲卿轉身抱住陳商衽的大腿蹭了蹭,打著哈欠說︰“陳哥哥我好困,我想睡覺了。” “好……哥哥帶你去洗漱一下,我們就睡覺。” 陳商衽輕輕抱起歲歲,讓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帶著他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抱著連眼楮都睜不開的歲歲走進了自己的臥室,抱著歲歲充滿奶香味的身子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陳商衽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看了看身旁睡得香甜的歲歲,陳商衽揉著不怎麼清醒的腦袋走去打開了門。 門一打開, 只見門外站著一身西服的顧羨初,見到來人,陳商衽昏沉的腦袋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門外的顧羨初看著一副剛睡醒模樣的陳商衽,歉意的說道︰“很抱歉陳先生,打擾你休息了,因為我工作上有一些變動,需要去a市一趟,所以才這麼早來接歲歲。” 陳商衽聞言,連忙說了句沒事,接著說道︰“歲歲還沒有醒,顧先生先進屋稍等一會兒,我去叫他起床洗漱。” 說完,陳商衽轉身就想去叫歲歲起床,然而這時,門外的顧羨初卻說道︰“陳先生不用麻煩了,因為時間比較緊迫,我現在就要帶著歲歲趕去機場。” 陳商衽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讓顧羨初先進屋稍等片刻,他回屋叫醒歲歲,給他穿好衣服,抱著意識不清醒的歲歲走了出來。 顧歲卿揉了揉迷茫的雙眼,看到了顧羨初,喊了一聲爸爸。 顧羨初答應了一聲,伸手把歲歲抱了過來,歲歲揉揉眼,依賴的蹭了蹭顧羨初的肩膀。 顧羨初撫摸著歲歲的後背,看著還有些沒睡醒的小家伙,向著陳商衽點了點頭,英挺的眉眼里盡是感激,輕聲道了一聲謝。 陳商衽笑著摸了摸鼻子,自覺受之有愧,他本來也沒做什麼,莫名就討了這小家伙的喜歡,不過是抱著他睡了一晚上,顧羨初三番兩次的道謝,倒是讓陳商衽無所適從了。 這話他也不好說出來,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顧羨初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麼,放柔聲音對表情不高興的歲歲說道︰“歲歲,和你陳哥哥說再見,我們要走了。” 歲歲聞言,收起臉上漾漾的表情,很懂事的沒有在鬧脾氣,乖乖揮了揮小手,笑容甜甜的向著顧羨初道別︰“陳哥哥再見!” 一番淺談後,顧羨初點了點頭,就準備抱著歲歲離開,在推開門的瞬間,歲歲仰著腦袋,小心翼翼的問道︰“陳哥哥,我以後還能來找你玩兒嗎?” 陳商衽這段日子里他除了寫歌作曲也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歲歲想來,他也是能抽出時間陪他玩兒的,並且還能放松一下心情,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請求,笑著說了一聲“可以。” 歲歲的小臉上頓時揚起了燦爛的笑容,高高興興的揮舞著小手,被顧羨初抱著離開了。 顧歲卿一走,屋子里瞬間寂靜了許多,平白多了一點兒落寞的感覺。 陳商衽不是個喜歡熱鬧的性子,但是太安靜的生活卻也會讓他覺得有些孤寂。 第8章 以往的任務里,陳商衽需要完成寄宿原主的願望,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心思這些雜亂的事情。 來到這個世界後,歲歲的出現,剛好中和了陳商衽那種間歇性的孤寂感,現在他一離開,陳商衽倒是平白有些許落寞! 輕笑了一聲,收起腦子里這些突如其來的矯情情緒,走進衛生間洗漱了一番,簡單吃了個早餐後,又扎進書房里開始寫歌作曲。 第6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一周過後,陳商衽終于把《春玉庭》的片頭曲寫好了。 是的,為了攻略顧羨初,陳商衽找到經紀人林彥東,表示想要給《春玉庭》這部電視劇寫一首片頭曲,想讓他出面幫忙周旋一下。 自從上次顧羨初把歲歲從他這里接走後,兩人就再沒有了交集,迫切希望打破眼前僵局的陳商衽只能以此作為突破口,接近顧羨初,並且想辦法攻略他。 在原有的故事線中,顧羨初會參演一部大制作的電視劇,但是在拍攝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顧羨初半路退出了劇組,給那部電視劇造成了不小的損失,顧羨初也因此賠了一筆不小的違約金。 故事線都是圍繞著主角運轉的,顧羨初為什麼要離開劇組,詳細的情況卻沒有提到過,只是從那之後顧羨初就離開了娛樂圈,而後主角冉冉升起,逐漸替代顧羨初,成為新一代冉冉升起的新星,顧羨初此人也就逐漸被人淡忘了。 林彥東雖然奇怪陳商衽這個向來得過且過,性子散漫的人為什麼這麼積極給自己找活干,但好歹是自家的藝人,林彥東還是豁出老臉,找到沈導演的聯系方式,如此這般那般的推薦了一下陳商衽。 好說歹說之下,沈一舟那邊同意見一面陳商衽,並且讓他準備好樣片,表示如果曲子寫的好,電視劇的片頭曲和片尾曲就都會交給陳商衽寫。 林彥東很驚喜,立馬就把這個好消息和陳商衽說了。 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陳商衽就開始寫詞譜曲,花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陳商衽終于把曲子寫好了。 準備好樣片,第二天早上八點,林彥東就開著他那輛二手的桑塔納小汽車,帶著陳商衽去了《春玉庭》的拍攝現場。 經過兩個小時的車程,兩人終于來到了影視基地,這個地方向來是各大導演,電視劇電影的拍攝常用地帶,所以這里來往的人都穿著不同年代的服裝。 兩人下車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個專門拍攝古裝劇的拍攝棚內,就看見攝影機顯示器前,一個穿著小馬甲,滿頭花白的中年男人舉著喇叭時不時的沖著四周指揮一番。 顯然他應該就是林彥東口中提起的導演,沈一舟。 林彥東堆起了笑臉,瞅準一個空隙趕緊走上前︰“您好沈導演,久仰大名,我是星輝工作室的林彥東,這次是來和您商量電視劇片頭曲的事宜。” 沈一舟正忙得不可開交,聞言便不耐煩地扭頭看了過來。 他的視線先是在林彥東臉上流轉一瞬後,又看向了站在林彥東身後的陳商衽。 察覺到對方視線里的打量,陳商衽趕緊正了正神色,微笑著點了點頭。 沈一舟平淡的收回了視線,舉起喇叭對著正在鏡頭前表演的一男一女吆喝道︰“先休息一下。” 話音一落,周圍都是松了一口氣的聲音,氣氛也瞬間松散了不少。 沈一舟放下手里的喇叭,眼神看向陳商衽,食指指了指身旁的折疊座椅。 林彥東見此,趕緊用手肘踫了踫陳商衽。 陳商衽反應也不慢,趕緊點頭示意一下,道了一聲“謝謝導演”後,坐在了沈一舟身旁的那把折疊椅上。 沈一舟拿起保溫壺喝了一口水後,這才看向正襟危坐的陳商衽︰“樣片帶來了嗎?” 陳商衽聞言,趕忙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將手機里的一段錄音播放給沈一舟听。 沈一舟皺了皺眉,而後便一言不發的接過手機放在耳邊傾听了起來。 第7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一開始他的神情是漫不經心的,可隨著手機里的音樂徐徐播放,沈一舟的表情也逐漸松散了下來,眼神里帶著一股滿意的神色。 兩分半的錄音播放完畢,沈一舟將手機遞還給,嘴里毫不吝嗇地贊嘆道︰“非常不錯,曲調婉轉悠揚,又蕩氣回腸,非常適合作為這部劇的片頭曲,你的確有幾分本事,怪不得顧羨初那家伙會向我推薦你!” 當听到他提及顧羨初時,陳商衽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之色,神情顯得十分驚訝。 沈一舟見他滿臉疑惑,驚訝地詢問︰“怎麼了?難道顧羨初沒有向你提及嗎?” 陳商衽重新集中注意力,猶豫片刻後回答︰“我和顧影帝只有過幾次短暫的交往。” 沈一舟聞言,更是詫異地道︰“那這就奇怪了,顧羨初前兩天特意聯系我,說是他認識一位在造曲上頗有才華的人,我這才讓人聯系了你,可原來你們不熟啊!” 陳商衽對于沈一舟的疑問感到有些無措,只得勉力笑了笑,但心中卻開始思考起來。 沈一舟這位備受矚目的大導演答應會見一個名氣不大的小作曲家,完全是因為顧羨初的推薦。而顧羨初之所以會向沈導演介紹陳商衽,可能是因為陳商衽曾經救過顧歲卿的原因。 “陳哥哥!” 第9章 正在陳商衽尷尬陪笑的時候,忽听耳旁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童音。 他疑惑的扭頭,就發現顧歲卿欣喜若狂的朝著他奔了過來,而後一把撲進了他的懷里。 陳商衽被猛撲入懷的顧歲卿撞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去,等穩住身子後,便詫異地看向了正用小臉猛蹭他胸口的顧歲卿︰“歲歲你怎麼在這里?” 這倒不是裝的,他知道顧羨初在這個劇組里拍戲,卻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顧歲卿。 顧歲卿聞言,抬起頭笑容滿面地說︰“我爸爸正在這里拍戲。為了防止我再亂跑,他就把我帶過來了。” 陳商衽略微思索,恍然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本想詳細詢問顧歲卿,卻在此時突然听到旁邊傳來一聲低沉而悅耳的問候。 “陳先生好久不見!” 陳商衽回頭,就見顧羨初穿著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瓖繡金線祥雲,氣質優雅,氣度逼人,宛如一位古代的貴公子。 顧羨初從容不迫的走來,向沈一舟點頭示意了一下後,又看向林遲郁說道︰“能在這里見到陳先生,我很高興!” 陳商衽聞及此言,起身,笑容溫柔謙和地說道︰“我還需感謝顧先生的引薦,否則我將難以獲得這樣的良機,有幸與沈導演等名導合作。” 顧羨初微微勾起唇角,英氣上揚的劍眉下,有一雙明亮如寒星的眼楮。他眼底充滿笑意地說道︰“陳先生的才華如珠被塵封,我只是稍作引薦罷了。一切還需看陳先生自身的努力。” 陳商衽微笑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依然溫柔謙和。眼楮卻一直注視著顧羨初,眼底情緒難以捉摸。 遙遠而灼熱的目光投射過來,顯得狂熱而熾熱,使他感到有些拘謹和不安。 顧羨初薄唇微抿,默默地移開視線,伸手抱起顧歲卿,說︰“爸爸即將開始拍戲,歲歲去找任叔叔吧。” 顧歲卿撅起嘴巴,滿臉不情願地說︰“爸爸,我不想去找任叔叔,他整天都有打不完的電話,無聊死了。” 小家伙說完,眼楮亮了起來,扭頭看向陳商衽說︰“我想和陳哥哥一起玩,好不好啊,爸爸?” 顧歲卿抱著顧羨初的脖子晃了晃,撒嬌的意味十足。 顧羨初聞言,心中不由得顫動了一下,面上嚴肅地對著顧歲卿說︰“陳哥哥還有工作要忙,你在這里只會給他添亂。听話,去找你任叔叔玩。等爸爸拍攝結束了,會帶你去吃好吃的。” 顧歲卿一听,眼楮立即泛紅。他瓷白的面龐上,眼眶泛著淡淡的紅暈,猶如一只小兔子。 陳商衽見狀,突然回想起不久前顧歲卿紅著眼眶的情景。他笑著上前說︰“如果顧先生不介意的話,就讓歲歲在這里玩兒吧。我也快忙完了,他很乖巧,不會惹麻煩。” 顧歲卿聞言趕緊點了點小腦袋,表示自己會乖乖听話,不會惹麻煩。 顧羨初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商衽,稍作停頓後才略微點了點頭,答應了顧歲卿的請求。 “耶,我最愛你了,爸爸!” 顧歲卿歡呼一聲,隨後抱住顧羨初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顧羨初感覺到臉上沾滿了口水,不禁無奈地瞥了一眼喜笑顏開的顧歲卿,眼中透露著淡淡的寵溺之情。 陳商衽的眼神微暗,目光卻緊緊地注視著顧羨初,眼底流露出別樣的情感。 一抹斜陽巧妙地透過攝影棚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猶如舞台上的燈光,將三人牢牢地固定在畫面中。 老練的沈一舟注視著這幅溫馨的畫面,眉頭微微挑起,尤其是當他發現了陳商衽眼底隱藏的情感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興趣。 片場內又重新恢復到了忙碌中,場內略顯嘈雜,陳商衽便帶著顧歲卿去附近的蛋糕店買了小家伙愛吃的慕斯蛋糕和草莓奶昔,又給沈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帶了一些吃的,陳商衽才帶著顧歲卿返回了拍攝現場。 陳商衽和顧歲卿回到片場的時候,錄影棚里的氣氛有些微妙,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陰沉沉,看起來很難看,沈一舟更是舉著手機暴躁的說著什麼。 “草,你愛來不來,別以為有後台就了不起了,老子不怕這個,沒了你我照樣能把戲拍完,別以為就只有你能演這個角色。” 怒氣沖沖的說完,沈一舟直接掛了電話,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現在這情況明顯不適合上去打擾,陳商衽和小家伙對視了一眼後,只能先站在一邊默默的等著。 來回走了幾圈,沈一舟平復了一下情緒,直接喊來了制片人和場記。 “馬上找一個新演員代替陳啟宇,不能耽誤了拍攝進度。” 制片人和場記一听,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遲疑著說道︰“沈導演,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上哪里找新演員啊,再說這都拍了差不多有一半了,找人代替陳啟宇恐怕有些不穩妥吧。” 沈一舟的臉色更難看了,冷笑了一聲說︰“進組前我就和你們說了我的規矩,在我的劇組里,不能有耍大牌和無故遲到的人存在,我是看在你張春廷的面子上,才沒和他計較,現在陳啟宇撂挑子不干了,我難不成還要求著他留下來嗎?” 制片人張春廷被沈一舟指著鼻子質問,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想起沈一舟在圈子里的地位和人脈,他也只能壓了壓火氣,耐著性子陪笑著說︰“沈導演別生氣,我也是為了咱們劇組著想!” 第10章 張春廷一臉為難的說道︰“陳啟宇雖然耍大牌,但他背後的那個人卻是個大財主,一連往咱們劇組砸了好多錢,現在得罪了陳啟宇,萬一他背後的那個大財主撤資,咱們這個戲要想順利拍下去,恐怕也要費些功夫了。 您是知道的,劇組前期投資量比較大,要是撤資,同樣也會影響劇組的拍攝進程。” 張春廷眼神閃了閃,觀察著沈一舟的表情,接著勸道︰“這個陳啟宇雖然耍大牌,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演技的,現在找人也不一定就能比得過他,沈導演還是好好想想吧!” 制片人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沈一舟服個軟,不至于在這件事情上那麼較真。 但不巧的是,沈一舟這人偏偏是個倔性子,別人越想讓他服軟,他就越不會說軟話,制片人的話反而起了反作用。 沈一舟氣得連笑容都欠奉了,嗓音沉沉的說道︰“讓陳啟宇回來是不可能的,那個大財主要想撤資就讓他撤,錢不夠大不了我自己補上。溫義寧這個角色必須給我換人演,你要是不答應,那就換我走。”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張春廷也怕真把這個大導演給氣走了,只能妥協的說道︰“沈導演消消氣,我現在就去找人還不行嗎,但是……這一時半會的,人恐怕沒那麼容易找到,拍攝進度可能要停一停了!” 沈一舟聞言眉頭蹙了起來,低頭陷入了沉思中。 正當周遭因為導演和制片人的對話陷入寂靜中的時候,一陣“叮咚”聲忽然傳了過來,打破了寂靜。 眾人下意識尋著聲音看去,就見一個氣質溫和帶著書卷氣的青年,尷尬的扯唇笑了笑。 陳商衽被這麼多人盯著,臉上的笑容都跟著一僵,從口袋里掏出聲音的罪魁禍首手機一看,只見屏幕上赫然多了一條移動公司催他補交話費的信息。 這消息真是來的湊巧,一下子就讓他陷入了眾人矚目的處境! 陳商衽把手機放回口袋里,尷尬的輕咳一聲,眼神看向別處,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在眾人詭異的陷入另一種寂靜的時候,沈一舟忽然大笑了一聲,朗聲說道︰“我想到了,就決定是你了!” 眾人又齊刷刷扭頭看向了沈一舟,看著他喜笑顏開的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拉住和身旁人同樣一臉迷茫的陳商衽,欣喜若狂的說︰“商衽啊,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這下子我們劇組就不用停拍了!” 手被沈一舟拉著瘋狂搖晃,陳商衽扯了扯唇說道︰“我?沈導演您在說什麼,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啊?”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陳商衽的臉色僵了僵。 沈一舟臉上全是笑,看著陳商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閃閃發光的金蛋。 “怎麼會什麼忙都幫不上呢,你的出現正好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溫義寧這個角色非你莫屬!” 陳商衽心道果然如此,接著連忙擺了擺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制片人張春廷就先出聲反對了起來。 “沈導演,你在開什麼玩笑,這小子就是個寫歌的,他怎麼能演好溫義寧這個角色?我看不如在其他的配角里挑一挑好了,起碼都有一點演戲的功底。” 沈一舟收了收臉上的笑,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張春廷說︰“我相信陳商衽一定能演好這個角色,而且他的氣質和神態完全符合溫義寧這個角色前期的人設,在我看來,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第8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沈一舟完全不听勸告,固執己見,高聲喊來了編劇,聲色嚴厲地道︰“馬上把劇本修改一下,在原有的故事基礎上添加一些新的劇情,幾個小時後,我要一個全新的劇本呈現在我面前。” 編劇的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見張春廷雖然皺著一張臉,卻並沒有在說出什麼反對的話來,就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跑到一旁絞盡腦汁的寫劇本去了。 沈一舟接著又叫來了化妝師,把陳商衽往前一推,說︰“馬上給他整一副行頭出來。” 化妝師同樣一臉為難,但看著眼神一直盯著他的沈一舟,只能勉強笑了笑,帶著陳商衽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這一切完全沒問過陳商衽的意思,在化妝師帶著他去化妝的時候,陳商衽還是沒忍住叫住了沈一舟。 “沈導演等一等,我很感謝你的厚愛,只是我完全沒有演過戲,恐怕勝任不了這個角色。” 對于陳商衽的這一番推辭,沈一舟完全沒放在心里,笑著看向他說︰“商衽,我知道我這麼先斬後奏有些不太妥當,但是在我看來,你所表達出來的氣質和神態,非常符合溫義寧這個角色。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生的演員,每一個演員都是通過後天努力和學習造就的,相信我,你一定會是個非常好的演員。” 陳商衽的任務是成為知名的作曲家,而不是知名的演員,一心只是想完成眼下任務的他,並沒有興趣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任務難度。 即便沈一舟說他有當演員的天賦,他也並不打算嘗試,面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正準備再次拒絕,一旁卻又有人開口打斷了他。 “商衽啊,既然沈導演這麼賞識你,肯給你這個機會,你就不要推辭了,嘗試一下新的事物也是一件好事。” 林彥東臉上堆著笑走了過來,抬起手用力捏了捏陳商衽的胳膊,在他耳旁壓低聲音說道︰“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你瞎矯情什麼,趕緊答應下來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地了!” 第11章 陳商衽听了一臉的無奈,同樣壓低聲音說︰“我只想好好寫歌,並沒有興趣當演員。” 林彥東嘴角微動,語氣里滿是嫌棄︰“少說這些有的沒,你要是一天能寫個十首八首歌,我也就不說,但是你根本就辦不到。就你那宅男屬性,你一個月能寫出一首歌,我就要高歌慶賀了,可是你能嗎?” 嘆了一口氣,林彥東真情實意的說道︰“實現夢想的代價是有本錢和能力,我知道你想專心寫歌,可是你現在空有抱負,寫歌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整天吃老本,什麼時候是個頭? 實話跟你說了吧,工作室那邊對你這個性子已經不滿很久了,要不是我一直在給你說好話,你現在早被踢出去了。 沈導演可是個知名大導演,別的人想來劇組跑個龍套都沒機會,你現在能在他的劇組里演戲,這是多好的一件事,就你個傻老帽在這推三阻四的。” 陳商衽抿了抿唇,垂死掙扎地說︰“我根本不會演戲,你就不怕我演砸了?” 林彥東撇了撇嘴,說道︰“演砸了怕什麼,黑紅也是紅,你要是有本事成了全網黑,我還要燒高香拜謝祖宗呢。 這就是個小角色,指定沒多少戲份,你只要完全按照導演說的去演,大差不差的也就行了。實在演不好咱就走唄,反正咱又不走演員這條路。” 林彥東完全不以為意,不顧陳商衽的抗拒,伸手就把他推進了化妝室。 坐在化妝鏡前的時候,陳商衽臉上帶著一些困惑。 當化妝師拿起刷子開始為他化妝時,他才反應過來。 然而,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再次拒絕,只得嘆了口氣,默默地讓化妝師為他上妝。 經過數小時的辛勤工作,戴上古裝長發頭套後,化妝師盯著陳商衽的臉思索良久。最終,她走到衣架前,仔細翻找,找出一套古裝衣服讓陳商衽換上。 另一邊,嘔心瀝血花費了三個小時,編劇終于寫好了劇本,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拿給沈一舟過目。 沈一舟拿著新出爐的劇本看了看,越看眼神越亮,合上劇本後,他拍著編劇的肩膀贊揚道︰“不錯不錯,是我想要的那種感覺,回頭讓副導演給你加工資!” 編劇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汗,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邊編劇寫好了劇本,那邊的陳商衽也裝扮好了。 化妝師滿意的放下筆刷,看著陳商衽的臉,端詳著自己的杰作,臉上滿意的露出了一個笑。 “陳先生,您的氣質和外貌與這套造型非常契合。這套衣服穿在您身上,仿佛是您本應穿著的服飾,讓我產生了一絲懷疑,這是否是我親手打造的!” 化妝師面露感慨。 陳商衽微笑著回應,並將目光投向鏡中身著古裝的自己。 此刻,他身著一襲淡青色錦緞長衫,腰間系有玉帶,掛著一枚碧色玉佩,手持銀白折扇,唇如紅漆,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淺笑。 化妝師刻意揉合了一下陳商衽的五官,使他產生了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當他穿著這身衣服走出化妝間的時候,周遭忙碌的人都不禁駐足看了一眼。 陳商衽曾經穿到過古代世界,一個世家公子該有的規範舉止,他再熟悉不過了,此時穿上了古裝,他的一言一行,姿態舉止,不由自主的就將這份深埋在記憶深處的規範姿態展現了出來。 “真是和我想象中的那種感覺不謀而合了,商衽你真的太讓我驚喜了。沒想到穿上古裝的你,比穿著現代服飾的你更要讓我眼前一亮!” 沈一舟驚喜非常,完全不吝嗇于贊揚,只說的陳商衽都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遠處,顧羨初注視著一身古裝的陳商衽,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一抹驚艷。 人群中的他如同古代畫卷中走出的世家公子,眉若遠黛,眼若桃花,唇邊笑意清淺而溫柔。整個人散發著濃厚的文雅書卷之氣,嘴角微微上翹,那笑意既清淡又溫柔。 顧羨初在片刻的失神後,回想起陳商衽投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似乎包含著復雜的情感,讓顧羨初在被注視時總會產生一種想要回避的沖動。 那注視的眼光實在太過熾熱,眼底所含情感更使他心生惶恐。他不敢深究對方眼中所顯露的情緒。只是下意識地回避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眸。 想到這里,顧羨初的表情不禁顯得有些黯然,眼中透露出一絲迷茫的神情。 “演員已經就位,馬上開機,爭取今天就把這場戲份拍完!” 沈一舟舉著喇叭吆喝了一聲,周遭原本松散的工作人員,頓時間忙碌了起來,開始各司其職,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粗略的翻閱了一下新出爐的劇本後,場記就把陳商衽帶到一個綠幕為背景的古代臥室內,然後囑咐了一聲道︰“沈導演拍戲一直用的都是長鏡頭,從來不輕易ng,拍攝的時候千萬別出錯。” 陳商衽臉色一僵,卻只能硬著頭皮按照沈一舟的指示,站在了鏡頭前。 “別緊張,只需盡力而為即可。” 這時,頭頂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商衽抬頭看到顧羨初微笑著注視著他。 陳商衽略微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了起來,略顯無奈地說道︰“只希望我在表演中不會突然忘詞,不然那就糟糕了!” 顧羨初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沈導演知道你是第一次演戲,不會對你太苛刻。” 第12章 “希望如此。” 陳商衽聳了聳肩,臉上卻帶著一抹苦澀的表情,他看著對面的顧羨初,發現他眼中充滿了笑意。 “演員在干什麼呢,這都快開機了,馬上各就各位,不要交頭接耳的!” 沈一舟舉著喇叭,語氣嚴肅的說道。 陳商衽和顧羨初相視一眼,紛紛收了臉上玩笑的表情,正式進入了角色中。 隨著沈一舟的一聲開始,陳商衽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步態從容不迫的從掛著盞盞紅燈籠的長廊盡頭緩緩走來,修長如玉的手掌推開眼前的木門走進了室內。 屋子里,顧羨初所扮演的太子長衡穿著一身淡金色錦袍,大馬金刀的端坐在軟榻上,輕輕搖晃著手里的白瓷酒盅,眼底眸色沉沉。 陳商衽扮演的溫義寧款步入內,長衡太子抬頭望來,二人四目相對。溫義寧扯唇溫雅一笑,聲音清俊溫潤地道︰“義寧有失遠迎,讓殿下久等了。” 長衡太子深邃的眼楮里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遙遙望著溫義寧,那眼神似是刀子一樣,冷冽又犀利,帶著天生就有的高高在上。 就在屋子里的氣氛越發焦灼的時候,長衡太子忽然勾唇一笑,緩緩放下手里的杯子,嗓音低沉的說道︰“先生有大能,自然是有許多俗事要忙,孤等上個一時半刻又何妨。” 溫義寧的唇畔依舊帶著淺笑,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聞言也只是拱了拱手,含笑著說道︰“太子殿下看中義寧,義寧自不敢愧對殿下的賞識。” 長衡太子唇角微勾,抬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壺斟了一杯酒,語氣散漫卻不容忽視地道︰“先生可願陪孤啄飲幾杯?” 溫義寧眉目低垂,眼底卻是倏地一冷,口中道︰“義寧榮幸之至。” 說著便走上前,接過長衡太子手里的那杯酒,不帶絲毫遲疑的一飲而盡。 長衡太子的眼神越發深邃,唇邊的笑容卻是不減,大笑著贊揚了一句︰“先生好酒量!” 溫義寧捏緊手里空空如也的酒杯,垂下頭,聲音淡淡的說道︰“太子殿下謬贊了。” 鏡頭最後定格在溫義寧那雙彌漫著無盡冷意的眼眸間。 第9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卡……!” 沈一舟舉著喇叭喊了停,場內所有安靜焦灼沉悶的氣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商衽心里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在戲里演戲是最難的事情,他要小心不讓自己過分出色的演技太過外露,又要讓沈一舟這個苛刻的導演足夠滿意,這實在是太難為他了,還好眼下這一關算是蒙混過去了! 顧羨初站起身,眼中帶著贊嘆之色,說道︰“陳先生的表演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讓我感到非常驚訝!” 陳商衽聞言笑了笑,心里卻無奈地道︰穿越過的世界那麼多,他的演技能不好嗎,畢竟要完全按照原主人設走完劇情,稍有差池就是人道毀滅,他哪里敢放松啊! “陳先生真的沒有做過表演這類的事情嗎?” 顧羨初皺著眉,疑惑的問道。 陳商衽唇畔帶著淺笑說道︰“我在大學期間演過幾場話劇,但並沒有正經的學過表演。” 顧羨初停頓片刻,接著淡笑了一聲,贊揚道︰“難怪沈導演會稱贊你是天生的演員!” 陳商衽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一般深沉,一眨不眨的看著顧羨初,溫雅淡笑著說道︰“我的演技哪里比得過顧先生,剛才在表演中,我完全是被顧先生帶著入戲的!” 顧羨初被那雙溫柔含笑的眼楮注視著,心弦猛然跳動了一下,耳朵也情不自禁的開始發燙。 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顧羨初輕咳一聲,表情有些靦腆的說道︰“陳先生過譽了,我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一切不過是盡力而為罷了。” 看著男人不自覺開始泛紅的耳垂,陳商衽臉上的笑意越發溫柔。 兩個人淺淺聊了幾句,化妝師就來叫兩個人去補妝。 當兩人補完妝走出化妝室的時候,只听片場外一陣嘈雜,尖叫聲此起彼伏。 兩人不明所以,循聲望去,就見一群看起來像是粉絲的女生,舉著彩燈立牌,痴狂的沖著場內叫嚷著。 “易航,易航,你好帥!” 粉絲們熱情高漲,眼看就要突破工作人員拉起的防衛線,想要沖進拍攝棚內。 這時,只听一道清俊的嗓音沖著那群女粉絲說道︰“謝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但是希望你們不要給劇組帶來麻煩,大家請安靜一下。” 瘋狂的尖叫了一聲後,為了不給自己喜愛的哥哥造成麻煩,狂熱的女粉絲們開始安靜了下來。 陳商衽看向說話的男人,只見他穿著一襲松色刻暗紋的古裝長袍,腰間束了玄色錦帶,顯出清瘦頎長的身姿,白淨的肌膚有一種少年特有的白嫩,是那種干淨的少年郎的長相。 听那群狂熱的粉絲喊他易航,原文劇情中有一位時常與主角作對的反派,就叫做秦易航,恐怕就是這一位了。 陳商衽面上笑容依舊溫和有禮,眼底神情卻是暗沉了幾分。 這家伙既然是反派,就不可能是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只希望此人不會對他的任務造成什麼影響,不然他不介意讓這位反派,直接就此隕落。 “羨初,好久不見。” 秦易航嘴角擒著陽光舒朗的笑容走了過來,熟絡的對著顧羨初說道。 第13章 “這下子我們又能在一起拍戲了,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呢!” 他的笑容很陽光,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顧羨初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眼里帶著厭惡,只是表情淡淡的點了點頭。 秦易航完全不覺得尷尬,就跟沒看到顧羨初眼里的疏遠,自說自話地道︰“說來上次我們談的事情,貌似還沒有談完,羨初,拍完戲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怎麼樣?” 顧羨初聞言,抬頭向秦易航,手掌不自覺攥成了拳頭,下顎線緊繃著,蹙眉說道︰“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秦易航微微勾起唇角,裝作一副疑惑的樣子說︰“是嗎?但是我記得你一直很想要我手里的那些相片,怎麼……突然不想要了嗎?” “你……” 顧奕承稍稍抬了抬拳,眼尾泛紅的看向淺笑著的秦易航,咬牙說道︰“你想要的東西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秦易航皺了皺眉,詫異的看著顧羨初說︰“羨初,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他唇角處噙著笑,眼神卻像是緊盯獵物的惡狼一樣,緊緊鎖定住顧羨初。 “用餐的地方,就定以前我們常去的那家怎麼樣,我記得你很愛吃他家的菜。” 秦易航笑著說完,才歪了歪頭問︰“羨初不想去嗎?” 顧羨初咬了咬牙,經過一番沉默,他並未表達任何反對的意見。 秦易航滿意地微笑了一下,然後才轉身離開。 在告別時,秦易航不忘朝著一旁的陳商衽點頭致意,展現出一位有禮的晚輩的風度。 顧羨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即使妝容也無法掩蓋,全身彌漫著一種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沉悶感。 眸光里閃過一絲心疼,陳商衽表情關切地詢問︰“顧先生沒事吧?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溫和悅耳的嗓音回響在耳際,顧羨初回過神,神色勉強地搖了搖頭︰“我沒事,可能只是有些疲倦,稍事休息就好了。” 陳商衽沒再過多追問,沉默地走去一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溫水遞給顧羨初︰“顧先生喝點熱水吧,或許會好受一點!” 顧羨初蒼白著臉色笑了笑,一言不發的拿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時,沈一舟叫顧羨初過去拍攝,他只得去化妝室補了一下妝,又迅速進入了角色中。 鏡頭一開始拍攝,顧羨初的狀態卻有些不在狀態,一連被沈一舟點了好幾次名,而這一切都來自于那個叫做秦易航的男人。 陳商衽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神色越發晦暗了起來。 因為陳商衽率先補拍完了溫義寧的鏡頭,導演就讓他先回去,但他卻沒有依言離開,而是以想要觀摩表演為理由,繼續逗留在了片場內。 在ng了兩次後,顧羨初終于找回了狀態,出色的完成了今天的拍攝。 劇組收工的時候,陳商衽來到顧羨初專用的化妝室外,剛想抬起手敲門的時候,卻突然听到了門內傳來了顧羨初飽含憤怒的聲音。 “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羨初已脫下戲服,換回平時的著裝,此刻面容充滿憤怒,注視著坐在旋轉椅上一臉悠然的男子。 “我的意圖何在?當然是為了金錢!”秦易航轉動椅子,使自己面向寬敞明亮的化妝鏡,輕撫著經過精心修飾的眉梢,漫不經心地說︰“上次我所要求的那兩百萬,至今尚未到賬,作為債權人,我當然需要來催促一下了!” 微微勾了勾唇角,秦易航陽光俊朗的臉上揚起一個邪魅陰沉的笑,挑釁地說︰“作為你讓我白等了這麼多天的利息,我要在原先的金額上再加一些,直接追加到三百萬。” 顧羨初臉色一變,眉宇間陡然露出凶悍的神色,咬牙切齒間,臉上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狠厲之色。 “我上哪里給你弄這麼多錢?” “這就是你的事了!” 秦易航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雙腿交疊放在化妝台上,拿起一支眉筆在指尖上隨意的翻轉著。 顧羨初拳頭捏的嘎吱作響,看向秦易航的眼神里帶著熊熊的怒火。 男人有恃無恐的晃了晃腿,慢悠悠的說道︰“如果你不想要那些照片的話,我也不介意費點功夫,上傳到網上讓大家看看,畢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說是不是呀……顧大影帝。” 神色倉皇了一瞬,顧羨初穩住心神,吐出一口氣,妥協般的說道︰“我會盡快把錢給你,但是你要把你手里的那些照片銷毀掉。” 秦易航微勾著唇角,滿不在意的說道︰“只要顧影帝把我要的東西給我,這自然沒問題。” 他慢悠悠的把手里的眉筆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略微有些許褶皺的衣服,一步步走向顧羨初,看著他蒼白疲倦的神色,忽然語氣晦暗不明的說道︰“我發現顧影帝的長相真的很出挑!也不知道在情動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說著,伸出指尖,就要去摸顧羨初的臉。 “滾開,離我遠點。” 顧羨初慌亂的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化妝鏡桌子上,連帶著桌子上的化妝品紛亂的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不小的響動。 屋內傳來呵斥聲的剎那,陳商衽神色一變,立即推門走了進去。 顧羨初神色厭惡地背對著化妝鏡站著,而他的面前就站著秦易航。 第14章 听到門響聲,兩雙眼楮齊齊看向了沖進屋里的陳商衽,臉上神色各不相同。 陳商衽像是沒察覺到化妝室里的氣氛一樣,神色溫和又帶著一點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剛剛路過門口听見屋里傳來了很大的響聲,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就沒有敲門進來了。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了。” 秦易航臉上那種咄咄逼人的神色,早就收斂了起來,微笑著說道︰“沒關系,我和顧影帝已經談完話了。” 說完,他走到陳商衽面前伸出一只手,笑著自我介紹道︰“認識一下,我叫秦易航。” 陳商衽你伸出一只手和他握了握,淺淺的回了一句“你好”便沒了下文。 第10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秦易航眼神深了深,面上繼續笑著說道︰“听劇組的人說,陳先生也參與了這部劇的拍攝?我和羨初從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他有一個姓陳的朋友?” 陳商衽笑容不變地道︰“我和顧前輩認識的時間不長,秦先生沒听說過很正常。” 秦易航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挑了挑眉說道︰“羨初也真是的,認識了新朋友,也不給我介紹一下,這也太見外了吧。” 陳商衽听出秦易航話里話外點他是個外人,暗諷他和顧羨初的關系沒有他們兩個人要好的意思。 垂下眼眸,陳商衽意味深長地道︰“人際交往是每個人的自由,我想……顧前輩想要交什麼樣的朋友,應該不需要向秦先生報備吧?而且……我也沒看出來,秦先生和顧前輩的友情有多麼要好!” “哈哈哈……陳先生說話真幽默!”秦易航爽朗的笑著說道,眼底卻陰沉了一瞬。 陳商衽只淡笑不語,看起來溫和又無害。 秦易航眼含打量的看了看他後,笑著說︰“既然該說的事情已經說完了,我就先走了,陳先生你們慢慢聊。” 陳商衽微微點頭,微笑著目送秦易航推門離去。 “顧前輩,你怎麼樣?” 秦易航走後,陳商衽走到顧羨初身旁,表情關切地詢問道。 顧羨初從恍然愣神中回過神來,臉色蒼白,不太有說服力地回答道︰“我沒事。” 看著面前神色關切的男人,顧羨初牽強的扯了扯唇角,微笑了一下︰“抱歉陳先生,我現在有點累,想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陳商衽聞言,並未在過多追問,陪著顧羨初找到在片場一角一同玩耍的任言和顧歲卿,一番依依惜別後,目送著他們上車離去,陳商衽才和林彥東一起離開。 路上,林彥東好奇的詢問陳商衽怎麼和顧羨初相識的,陳商衽只得簡單的將兩人相識的過程講述了一下。 “還好沒出事!” 林彥東一邊開車,一邊感嘆出聲︰“以前顧羨初的兒子就出過事,雖然有驚無險,但顧羨初非常在意,差點熄影了。現在顧羨初已經很少參演作品了,這次還是沈導演多次邀請,顧羨初才答應出演的。 雖然顧歲卿不是顧羨初親生的兒子,顧羨初卻非常看重他,幾乎能給的都給他了,都快當成眼珠子疼了。這孩子也是有福氣,看著也很懂事,網上還有一群這孩子的媽媽粉呢!” 副駕駛位上的陳商衽眼里升起一抹深思,最後又深深隱沒在眼底,看不出一絲痕跡。 因為答應了沈導演參演電視劇拍攝,第二天陳商衽只得又來了片場,這次林彥東因為有其他事情,陳商衽是自己打車去的影視基地。 走進拍攝棚的時候,拍攝棚內忙碌的熱火朝天,沈一舟正坐在監視器前,觀看著鏡頭拍攝呈現出的影片,看起來聚精會神。 陳商衽去化妝室穿上戲服上完妝,就坐在片場的角落里慢慢翻看著劇本。 顧羨初帶著顧歲卿來的時候,陳商衽已經基本看完了手里的劇本,听到顧歲卿軟糯的嗓音,陳商衽放下劇本,微笑著蹲下身,張開手臂擁抱住奔跑過來的顧歲卿。 “陳哥哥,我今天給你帶了好吃的。” 顧歲卿笑嘻嘻的從身後背著的小書包里拿出兩根橙子味棒棒糖,胖乎乎的小手握著遞給陳商衽。 “哇……謝謝歲歲!” 陳商衽很給面子的驚呼一聲,溫柔笑著接了過來,在他充滿期盼的眼神下,撕開棒棒糖的包裝紙將其放進了嘴里。 “很好吃哦!” 陳商衽伸出手豎起大拇指,大大的稱贊了一聲。 顧歲卿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高興的情緒溢于言表。 “嘻嘻……這是我最愛吃的棒棒糖,我就知道陳哥哥會喜歡。” 陳商衽笑了笑,看他小小的人兒一臉得意的樣子,就沒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化完妝的顧羨初剛剛走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幅溫馨的畫面,嘴角也同樣揚起了一抹弧度。 陳商衽看到顧羨初的身影,不動聲色地將嘴里那顆完整的棒棒糖咬碎咽進肚子里,站起身走到剛剛坐著的位置,拿起小桌上放著的保溫粥桶,走到男人面前,笑著說道︰“顧前輩,我特地給你煮的桂圓紅棗山藥湯,養胃的,趁熱喝點兒吧。” 顧羨初看著遞到眼前的保溫桶,神色有些怔愣。 自從父母他的離世後,他對吃的就不那麼在意了,一向是有什麼吃什麼。工作繁忙的時候,甚至是一天只吃一頓飯,因此才落下了一個胃痛的毛病。 第15章 為了脫離那群極品親戚,他很小就進入娛樂圈打拼,因為出色的長相和深入人心的演技,逐漸打出了名氣,身價也越來越高。 二十歲成年的那一天,他終于擺脫了那群不停吸他的血的所謂親戚,但身體也因為沒日沒夜的操勞垮掉了。 貧血、胃病、輕微的厭食癥,他得的這些病,就連身為經紀人的任言都不知道。 “謝謝!” 顧羨初猶豫片刻,微笑了一下,伸手接過保溫粥桶,在陳商衽的示意下打開蓋子,一股鮮香的熱湯味瞬間便撲面而來。 顧羨初頓了頓,拿起粥桶上自備的勺子,舀起一勺湯送進口中,濃郁的紅棗和山藥混合的味道便在口腔內彌散開來。 隱隱抽痛的胃部得到了緩解,整個胃都好像暖和了起來。 陳商衽看著一口一口喝湯的顧羨初,眼里的溫柔似是能溢出來一般。 很快,保溫粥桶里的湯就見了底。 看著手里空空如也的保溫桶,顧羨初的神情罕見的有些尷尬。 裝作鎮定的模樣蓋好蓋子,顧羨初輕咳一聲說道︰“商衽的廚藝很不錯!” 說完,他又覺得這種話或許會顯得簡單和敷衍,便神情糾結的想著該怎麼補救。 陳商衽以拳抵唇,止住唇角處即將泄露出來的笑聲,眉眼彎彎的看著顧羨初說︰“這是我第一次為一個人做飯,能得到顧前輩這麼好的夸獎,是我最大的鼓勵!” 男人的嗓音溫柔而輕緩,仿佛帶著一種迷人的魅力。 顧羨初愣怔一瞬,耳蝸里帶著酥酥麻麻的癢意,心中為自己剛才那些蠢笨的行為感到無奈和羞窘。 抬頭看著男人干淨溫柔的笑臉,顧羨初不知怎麼,從昨天開始就緊繃的精神突然就好了很多,原本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臉上揚起了一個不由自主的笑容。 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帶著一股難言的繾綣,就連光都配合的撒在了他們的身上,在這一方小角落里,他們成了陽光下的唯一的主角,仿佛誰也融入不進他們。 直到沈一舟的一聲呼喊,打破了這美好的畫面。 “顧羨初到你的鏡頭了,快過來。” 顧羨初回過神後,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他無奈地將保溫粥桶遞還給陳商衽,然後應聲朝著導演走了過去。 “陳哥哥,你和爸爸剛剛在笑什麼啊?” 顧歲卿呆呆的仰著小腦袋,一臉不解的看著陳商衽問。 陳商衽沒法和他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笑了笑變魔術一般從身後拿出一個比先前更小的保溫桶,柔聲說道︰“歲歲,哥哥也給你煮了玉米胡蘿卜排骨湯,你要不要喝一點啊?” “好啊好啊……!” 顧歲卿瞬間忘了剛才的問題,歡喜的應了一聲後,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著陳商衽投喂。 …… “那小子絕對對你有意思!” 沈一舟看著角落里一大一小友愛溫馨的畫面,微微眯起眼楮,看著走過來的顧羨初說。 腳下步子微頓,顧羨初抬眼表情錯愕的看向沈一舟。 “那臭小子看你的眼神都拉絲了,我不相信你一點也感覺不到!” 沈一舟挑了挑眉,滿是風霜的臉上揚起一個不正經的笑,眼神里滿是揶揄。 在這個認識很久的老前輩面前,顧羨初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耳朵也悄悄紅了。 看著他一系列的反應,沈一舟了然的哼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年輕真好!” 顧羨初微微垂下眼,不敢去細想這話里隱含的意思到底是什麼,只能默不作聲。 一個月悄然而過,《春玉庭》的拍攝也接近了尾聲。 長衡太子身穿明黃色龍袍,緩緩坐在龍椅上。高座之下,朝臣們跪地齊聲拜賀︰“恭迎陛下!”至此,全劇結束。 劇組殺青宴的時候,沈一舟作為導演,豪氣的帶著劇組的一干人等在五星酒店里設了幾桌宴席。 男主角顧羨初、男二秦易航以及一些女配角等都到場了。當然,扮演溫義寧的陳商衽也自然參加了。 作為一部大制作的電視劇,劇組的人零零散散加起來足有一百多人,這還要除去那些因為工作原因未能參與的人員。 顧羨初作為男主角,自然成為眾多人巴結討好的對象。他手中的酒杯幾乎從未離開過手。秦易航是新際影帝,前途一片光明,因此也有許多人前來與他交談。 陳商衽和劇組的人相處了一個多月,憑借著他過人的人際交往手段,自然也有不少相熟的人,飲酒當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項環節。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手中舉著的酒杯始終都是那一支,杯中的紅酒也並未減去多少。 沈一舟作為導演又是老前輩,只在宴席開場時坐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了。到了他那種卡位,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應和這種場合。 這場殺青宴直到凌晨才散席,離開的時候大多人都是搖搖晃晃醉得不輕。 第11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宴會廳內的人們已經差不多離開了,而顧羨初卻仍獨自坐在桌前,低頭垂眸,一手托著腦袋。 陳商衽走到他身旁時,發現他原本白皙的臉龐紅暈滿布,眼楮微微半睜,顯得迷離而又誘人。 “羨初哥……醒醒。” 第16章 陳商衽輕輕拍了拍顧羨初的肩膀,使他稍微恢復了些許清醒。顧羨初迷離的眼神望向陳商衽,陳商衽微笑著說︰“羨初哥,宴會已經結束了,需要我送您回去嗎?” 顧羨初遲鈍的腦子轉了轉,良久才點了點頭。 得到首肯,陳商衽伸手扶起他出了酒店。 顧羨初似乎真的醉得不輕,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幾乎全靠陳商衽攙扶著。 走到路旁停著的車子前,陳商衽先把顧羨初扶到了車里坐好,又站在路旁打電話叫了一個代駕。 雖然他沒喝多少酒,但到底是喝了,開車不安全,還是叫個代駕穩妥一點。 陳商衽掛斷電話後,發現顧羨初側躺在候車座位上,似乎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彎腰探進車里,伸手撫摸了一下顧羨初的額頭。 顧羨初感覺到略涼的手掌貼在滾燙的臉頰上,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有些舒適。 顧羨初緊蹙的眉頭稍微舒展一些,腦袋情不自禁的蹭了蹭冰涼的手掌。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他的行為給人帶來了多麼強烈的沖擊感。 看著他似是小貓一般的行為,陳商衽的唇角不禁揚起一抹無奈的微笑。 因為喝了酒,他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听在顧羨初的耳朵里就像是有個羽毛在撓一樣,酥酥麻麻的直達心尖。 睜開醉酒迷茫的雙眼,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顧羨初微微抬起身子坐了起來。 車內的光線昏暗,顧羨初一時間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到底是誰,便有些笨拙的伸出雙手,一把捧住了對方的臉,腦袋也跟著湊了上去。 因為湊得極近,顧羨初只看到一雙溫柔含笑的眼楮,而那雙眼楮里又似乎帶著一絲錯愕。 清淡芬芳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鼻端,顧羨初聳動了一下鼻子,腦袋追尋著那股香味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一截白皙的脖頸前。 梔子花香越來越濃,顧羨初身隨心動,張開嘴用力的咬了一口。 听著頭頂上方傳來的嘶啞的抽氣聲,顧羨初唇角微勾,揚起一抹得意傻氣的笑。 可是不等他接著得意,下顎便被一只手緊緊扣住,讓他不由自主的松開了嘴巴。 腦袋被一雙冰涼的手掌捧了起來,接著耳旁傳來一道咬牙氣腦的嗓音︰“原來羨初哥是屬貓的?!” 顧羨初愣愣的抬頭望去,平日里閃爍著內斂鋒芒的眼楮帶著一絲憨傻,因為下巴上傳來的疼痛感,眼眶里彌漫著淚水。 被那雙迷蒙含淚又帶著委屈的眼楮注視著,陳商衽的心髒猛然跳動了一下,接著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緩慢的低下頭,在顧羨初泛紅的唇角處落下一吻。 顧羨初新奇的瞪大了雙眼,試探性的回應,然後越陷越深,輾轉,抵死糾纏。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個人胸腔里的氧氣消耗殆盡,他們緊貼在一起的唇才慢慢分開。 顧羨初的腦袋更暈了,眼楮里卻像是裝滿了星辰,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專注又躍躍欲試的盯著陳商衽。 “哈哈哈……!” 陳商衽第一次開懷的笑出了聲,看著顧羨初因為突兀的笑聲而變得迷茫不解的表情,他伸出手揉亂了他精心裝扮過的發型。 顧羨初的的表情更加迷茫了,抬起雙手遲緩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呆萌的貓咪。 陳商衽伸出手,拇指指腹在那嫣紅的唇角處摩挲片刻,含笑說道︰“羨初哥……親了可就要負責了。” 顧羨初愣愣的眨了眨眼,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話,又似乎不是很懂的樣子,眼神亮晶晶的撲了上去。 堵住的唇齒間泄露出絲絲低沉沙啞的笑聲,猶如地獄魅惑人的妖精。 又是一場極致的追逐和較量,直到有人敲響了緊閉的車門玻璃,車窗外站著陳商衽叫來的代駕。 顧羨初因為疲累已經睡著了,他的腦袋枕在陳商衽的大腿上,身上蓋著陳商衽的外套,眼尾處還帶著嫣紅。 陳商衽微微勾起唇角,修長的指尖繾綣的撫了撫顧羨初的耳垂,然後拉過外套蓋住了他的臉。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按下車窗,只露出一雙溫柔的眼楮,對著車外站著的人說道︰“請送我們去菲爾遜花園189號。” 代駕不敢往車里多看,點頭應了一聲好便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一路上車里的氣氛都安靜至極,只時不時的傳來幾句輕柔的誘哄聲。 “乖……別動!” “再等等,馬上就到家了!” 代駕盡職盡責的將車開到了目的地,三十分鐘的路程,眼楮始終注視著路面,都不敢往後視鏡上看,沉默無言的做好一個工具人。 將車開進地下室,代駕開門離去,走路的速度堪比飛奔。 等到完全看不到代駕的身影,陳商衽才打開車門抱著顧羨初下了車。 顧羨初的臉上始終蓋著陳商衽的外套,這樣即使有人看到了這一幕,也無人證實這個被人抱著的人就是影帝顧羨初,對他的隱私和行蹤做好了防範。 在顧羨初的身上沒有找到房門鑰匙,陳商衽只能嘗試著按響了門鈴。 不過片刻,防盜門就打開了,任言站在門內驚訝的看著他們。 “怎麼喝了這麼多?!” 任言說著,就伸手想要扶顧羨初,誰知卻被陳商衽側身躲了過去。 第17章 陳商衽臉上帶著溫和清淺的笑容,嗓音不疾不徐的說道︰“還是我來吧。” 任言愣了愣,看著面前看似溫和好脾氣,實則不容質疑的人,只能讓開了路。 陳商衽抱著顧羨初,隨著任言的指引,把他送到了臥室,將人輕柔的放在臥室的床上後,陳商衽自顧自的走到衛生間,憑著自己的直覺和猜測找到了顧羨初的毛巾,用溫水浸濕,輕輕給他擦拭了一下臉頰和手心。 做完這一切,陳商衽才像是一個正經的客人一樣,笑著對門口一直雙手抱臂看著屋內的任言說︰“羨初哥就麻煩任先生照顧了,家里如果有醒酒藥的話,麻煩請給羨初哥吃一片,這樣明天早上他才不會頭痛。” 看著陳商衽一副主人的姿態般一一交代他要做的事,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陳先生放心,我是羨初的經紀人,自然會照顧好他。時間不早了,陳先生也早點休息。” 任言笑著說道,話語里送客的意思明晃晃的擺在了眼前。 陳商衽笑容不變,含笑著點了點頭後,便依言出了臥室。在臨走前,陳商衽又腳步一轉去了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顧羨初臥室的床頭櫃上,以便顧羨初醒來就能有水喝。 送走陳商衽,任言返回臥室,看著顧羨初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抬起手扶了扶抽痛的腦袋。 陳商衽這小子的心思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剛剛那副登堂入室的模樣簡直不要太猖狂。 還有他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杰作。 看著床上無知無覺的人,任言真的有一種想上前搖醒他的沖動。 這兩個人的進展也太快了吧,前不久他才發現了這小子的居心不良,沒幾天這兩個人都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想起自己也算是給兩人造就了獨處的機會,任言就有一種又氣又牙酸的感覺。 這次的殺青宴任言本來也是要陪著一起去的,但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工作,任言只能擔憂的看著自家的小白菜獨自赴宴。 剛忙完工作,任言就火急火燎的來了顧羨初家,結果家里的阿姨卻說顧羨初還沒回家,當時他心里就有一種要壞菜的感覺。 焦急的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了,打開門一看,顧羨初以公主抱的姿勢被人抱在懷里,當時他的心就涼了半截。 再一看那頭拱了自家小白菜的豬,脖子上明晃晃的痕跡,任言眼前就是一黑,腦子里已經想到了不下上百條顧羨初和陳某某的頭條熱搜。 “你這家伙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任言磨了磨牙,看著因為被子蓋得太嚴翻了個身的顧羨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出去關上了臥室門。 顧羨初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意識剛剛恢復的時候,他就覺得頭疼的厲害,腦子混混沌沌的根本想不起來今夕何夕。 揉著腦袋坐起身,看著熟悉的臥室,顧羨初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因為看到了秦易航那個惹人厭的家伙,顧羨初宴席間沒忍住心里的情緒,多喝了幾杯,倒是一下子給自己喝斷片了。 揉了揉隱隱抽痛的額角,顧羨初掀開被子想要去衛生間洗漱一番,結果扭頭卻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水杯,瞬間他的眉頭就皺在了一起。 家里是請了阿姨的,但是卻只負責顧歲卿衣食三餐,衛生會另請人打掃。 阿姨一般煮完飯,哄睡顧歲卿後,便會進入自己的客房內休息,沒有必要的情況是不會出來走動。 並且,顧羨初的臥室平時是不被允許進入的,就連他的兒子顧歲卿平日里也很少進入他的臥室內。 而任言更不會有這麼細心的一面,那麼櫃子上的水杯又是誰放的? 第12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顧羨初疑惑的蹙了蹙眉後,正好覺得嗓子有些干,便想著端起那杯水喝一口,誰知道剛一伸手,卻看到了手腕上的一抹咬痕。 剎那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一幕幕臉紅心跳的畫面在腦子里回放。 瘋狂炙熱的吻,緊緊相握的雙手,還有那人喘著氣,在他耳邊嘶啞地說出的話語。 “這是還給羨初哥的,以防羨初哥醒了不認賬!” 嗓音落下的瞬間,顧羨初只覺得手腕上一疼,力道不算很大,卻足以讓那抹痕跡保留很久。 顧羨初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紅色瞬間爬滿了他的整張臉,熱度久久不散。 “喲……醒了!” 顧羨初抬頭尋著聲音看去,就見任言推開門走了進來,臉色看起來有些黑。 他有些尷尬的看著任言,語無倫次的說︰“你……你怎麼在這兒。” 任言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冷哼了一聲說︰“是我出現的不是時候,耽誤你想某人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顧羨初有些慌亂的打斷了他,腦子里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卻又翻涌了出來,臉忍不住越來越燙,讓他連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任言看著他這副模樣,磨了磨泛酸的牙,無語的說道︰“昨天晚上那小子可是當著我的面把你抱回臥室的,瞧當時你倆那樣,說沒點什麼事兒,我根本就不信。” 顧羨初愣住了,最關心的卻不是這個,而是瞪著眼楮,一臉吃驚地問︰“你……你是說我是被商衽抱回的?” 第18章 任言上下打量了顧羨初一眼,攤了攤雙手說︰“不然呢?你喝成那副鬼樣子,難不成還是自己飛回來的啊。” 顧羨初呆愣了半晌,然後突然一彎腰將臉埋進了被子里,尷尬到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粒塵埃。 他簡直不敢想象,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先是撲倒陳商衽強吻了人家,纏著人家不放,最後還被他抱回了家。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情,他都恨不得從這個地球上消失。 從今往後,他又該怎麼去面對陳商衽! 顧羨初感覺自己簡直沒法見人了,這麼尷尬抓馬的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在他身上。 以後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沾一滴酒了,酒真的是害人不淺啊! 任言看著都快化身成被子精的某人,又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無奈的出聲說道︰“行了,你別把自己悶死了。” 他像是看著自家小白菜被豬拱了的老父親一樣,嘴毒地吐槽道︰“你要是把自己悶死了,頭條熱搜又多了一條,某某某影帝用被子悶死了自己。到時候我這個金牌經紀人就算是成了一座墓碑,也會被人笑話一輩子。” 顧羨初動了動,慢慢抬起了一張大紅臉,呆愣愣的看著任言說︰“怎麼辦?我以後還怎麼面對他啊?” 任言瞬間黑了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看你這家伙是沒救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去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再也不願意再看這個明顯芳心暗許的人一眼了。 直到听到門關上的聲音,顧羨初才突然回過神來。他想起剛才自己那副失了智的樣子,不禁感到尷尬,閉上眼楮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慌亂的情緒。 一直過了很久,顧羨初臉上的熱度才慢慢消減了下去,他整理好心情,穿上一套長袖襯衫遮住手腕上的牙印,恢復成以前那副沉穩正經的模樣,走出了臥室。 客廳里,任言正陪著顧歲卿在玩積木,看見終于肯從臥室里出來的顧羨初,他連一句開場白都懶得欠奉,直接扭開了臉。 顧歲卿看見終于醒了的顧羨初,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過來,仰著小腦袋看著顧羨初,貼心地問︰“爸爸,你好點了嗎?” 沙發上,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邊翻白眼邊冷哼了一聲,看起來怨氣頗深的樣子。 顧羨初摸了摸鼻子,只能當做沒听見。 顧歲卿扭頭,小臉疑惑的看了一眼任言,而後又轉回頭看著顧羨初,裂開小嘴巴,揚起大大的笑臉說道︰“爸爸,陳哥哥說明天帶我去游樂園玩,你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啊?” 顧羨初一下子愣住了,看著顧歲卿期盼的小臉,一時間語塞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爸爸,我想讓你陪我一起去游樂園,真的很想很想,求求你了爸爸,答應我吧好不好。” 顧歲卿看見顧羨初蹙起了眉頭,害怕他不答應,連忙緊張地乞求道。 顧羨初看著小家伙充滿祈求和期盼的小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咽了下去。 艱難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顧羨初嘴巴里硬擠出了一個“好”字。 “耶……爸爸你最好了,我愛你爸爸!” 顧歲卿高興的手舞足蹈,就像是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禮物,小臉燦爛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陽。 他蹦蹦跳跳的歡呼一聲後,邁著小短腿跑進了自己的臥室,沒一會兒屋子里就傳來了耳熟能詳的“叮咚叮咚”聲,不用說,一定是去和陳商衽打視頻電話去了。 顧羨初頭疼的扶了扶額,剛才怎麼就鬼迷心竅的答應了?! 現在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陳商衽了,結果卻答應了小家伙,明天陪他去游樂園這樣的事,那豈不是說,明天他就要見到陳商衽了! 想到這里,顧羨初一臉的如喪考妣,生無可戀。 “呵……現在知道後悔了!” 任言撇了撇嘴,嘲諷出聲。 顧羨初看了任言一眼,有些無奈的說道︰“你是怎麼了?一副怨氣很深的樣子!” 任言頓了頓,突然醒悟了過來,是啊,顧羨初不過是找到了喜歡的人,作為他的經紀人和他唯一的朋友,他要做的不是抱不平,而是替他想清楚風險,保證他在這場注定就不平凡的感情里不受到傷害。 想清楚這件事後,任言胸口里壓著的那股郁氣突然就散了。 擺正姿態後,任言嘆了口氣,皺著眉看著顧羨初說︰“你和陳商衽到底到了哪一步?” 顧羨初臉上的表情有些迷茫,迷茫過後,耳朵就悄悄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什……什麼到了哪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任言根本不信顧羨初的鬼話,眼神充滿逼迫的盯著他問︰“行了,少在這里遮遮掩掩的了,自從你出道以來,我就跟著你,你是什麼性子我還能不知道嗎?我就想問問你,關于你和陳商衽的事要怎麼處理?” 說著,任言皺起眉頭,一臉凝重的說︰“雖然以你現在的地位和能力,不至于像那些流量明星一樣那麼看重粉絲的喜愛度,但到底是要顧及他們的!” 任言輕輕嘆了一聲,接著說道︰“你的性向一直保密的很好,如果突然爆出你是個同性戀的事,你那些粉絲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對你的發展也會造成一定的影響!” 顧羨初抿了抿唇,也跟著沉默了下來,眼睫半垂著,讓任言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第19章 “我知道你這麼多年來一直過得很辛苦,以前是為了擺脫那群極品親戚,現在是為了歲歲。你一直在逼迫著自己前進,逼自己接很多通告,拍自己不喜歡拍的戲!” 任言吐字很慢,卻字字都像敲擊在顧羨初的心上一樣,讓他忍不住握緊了雙手,嘴唇越抿越緊。 深深看了顧羨初一眼,任言笑著眼含鼓舞地說道︰“如果那個小子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你又真的喜歡,那就和他在一起試試吧!” 顧羨初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僵硬遲緩的抬起了頭,眼尾泛紅的看著任言,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任言看著他的模樣,心情也跟著有點泛酸,面上卻是淡笑著,像是一個可靠的家人一樣,給予了肯定︰“公司那邊我去溝通,千萬別等錯過了才後悔莫及。” 顧羨初不由自主的松開了緊握的雙手,微微揚起唇角笑了起來,嗓音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一刻,顧羨初想起了從前。 那時候,他被那群親戚逼迫著退學,是任言的出現給了他一條活路,自此他在娛樂圈里闖蕩,任言也就陪他走到了如今。 如今他的肯定,就像是給了他莫大的勇氣和退路,讓他那顆彷徨不安的心有了支撐點,就算是以後經歷再大的風雨,他也不害怕了,這大概就是家人吧! …… 第二天清晨,顧歲卿早早起床,生怕錯過與陳商衽的約定。吃完早餐後,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顧歲卿就催促著顧羨初盡快出門。 面對小家伙的不斷催促,顧羨初心神不寧地駕車前往陳商衽和顧歲卿約定的游樂園。 當他們到達游樂園門口時,陳商衽已經在那里等候了。 長相溫和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連帽衛衣,衣服胸前還印著長鼻子章魚哥的logo圖案。 陳商衽眉眼精致,唇角處帶著溫柔的淺笑,細致如美瓷的肌膚,黑色細碎的短發,讓他及時站在游樂園門口的角落里,也還是吸引過去了不少目光。 當顧羨初帶著顧歲卿走向陳商衽的時候,陳商衽也注意到了他們。 父子倆身穿相同款式的黑色衛衣,胸前分別印著粉色派大星和黃色海綿寶寶,這樣童趣的著裝,再加上他們過于出色的顏貌,引起了路人們的關注。 顧羨初臉上戴著口罩,但是由于他整體的氣質和修長的身材,人們對他的顏貌和相貌產生了無盡的猜測,因此對他的關注也隨之增加。 第13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顧歲卿看起來興致很高,瘋狂地揮舞小手打著招呼。而顧羨初則面色繃緊,表情沉重,似乎有些不高興。 陳商衽的眸色微微暗淡,但臉上神色卻毫不顯露出來。他笑容如常地抱起飛奔過來的顧歲卿,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胳肢窩,然後轉了一個圈,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顧羨初走近了,才發現陳商衽身上同款的衣服,一時間愣在了那里。 但是因為他本身習慣了那種冷漠的表情,即使是心里緊張和無措,也顯露不出分毫,反而因此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情緒不佳的樣子。 陳商衽停下和顧歲卿的嬉鬧,抬頭看著臉色沉沉,生人勿近的顧羨初,抿了抿唇說︰“我還以為羨初哥不會來!” 他說著,抬手意有所指的摸了摸頸側貼著的創可貼,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顧羨初。 在他那樣的目光注視下,顧羨初的表面看起來平靜,但隱藏在頭發下的耳朵卻開始發燙,臉色也因此變得更加冷漠,看起來似乎是不為所動的樣子。 陳商衽見此,有些失落的垂了垂眼,看起來似乎是很傷心的樣子。 他這副模樣看得顧羨初心里一顫,好像做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情一樣,讓他內心倍受譴責。 陳商衽雖然低著頭,眼角余光卻時刻注意著顧羨初的情況,看見他糾結的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要來安慰他的樣子,陳商衽就輕輕勾了勾唇角。 在劇組拍戲的那段時間,他就發現,顧羨初只是表面看著冷,實際上內心很柔軟。只要有人肯花時間走進他的內心,就一定會在他心里生根發芽,變成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今陳商衽要做的就是在顧羨初心里種下一顆種子,然後靜等著那顆種子長成參天大樹,直至填滿他整顆心髒。 思及此處,陳商衽越發賣力的表演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地里曬的蔫巴巴的黃瓜,看起來毫無生氣。 他本以為這樣就會引得顧羨初更加心疼,誰知道還沒表演多久,下一瞬她就被顧歲卿拉著跑進了游樂園。 “陳哥哥快走快走,我要坐旋轉木馬。” 顧歲卿迫不及待的拉著陳商衽就走,連他爸爸都忘在了原地。 陳商衽臉上一瞬間閃過錯愕,看著拉著他跑得飛快的顧歲卿,陳商衽無奈的扶了扶額,只能跟在顧歲卿的後面,朝著游樂園的大門走去。 被遺忘在原地的顧羨初見狀,微微松了口氣,隨著顧歲卿的一聲呼喚,趕緊收起糾結的神情,跟著兩人走進了游樂園。 三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一家人,而且因為三個人的顏值和氣質都很出眾,幾人走過的地方,看向他們的目光只多不少,但是三人都沒有在意。 顧歲卿這個小家伙是完全沒有被人矚目的意識,陳商衽和顧羨初卻是習慣了,故意忽視掉了那些目光。 第20章 兩個人先是帶著顧歲卿去坐了旋轉木馬,又給他買了棉花糖和冰淇淋,以及游樂園的各種特色小吃和一些游離樂園特供的裝飾飾品。 一路吃一路玩,顧歲卿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歇過,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往都要活潑。 經過半日的游玩下來,顧羨初也暫時忘了見到陳商衽的緊張感,緊繃冷漠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緩和的笑容。 陳商衽看到了顧羨初的變化,唇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溫柔了。此外,他的眼底還多了一絲特殊的情感,那目光比之前更加真摯。 最後,三個人一起乘坐了摩天輪。隨著摩天輪不斷升高,歲歲的小臉緊貼在玻璃窗上,眼中充滿了驚奇的神情。 看著眼楮一刻也不肯從窗口處移開的歲歲,顧羨初低笑出聲,英俊的眉眼間全是柔和的光芒。 顧羨初溫柔的注視著顧歲卿,而陳商衽卻時刻注視著顧羨初。 摩天輪到達了最高處,恰好是黃昏時分,一縷日光經過折射照在顧羨初的臉上,連帶著他唇邊的笑意都添了幾分暖意。 這一刻,陳商衽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胸腔是從未有過的鼓動。看著沐浴在夕陽光芒下的顧羨初,陳商衽的手緩慢地撫上了心口,他覺得他的心里住進了一個人,一個名叫顧羨初的人。 “羨初哥……!” 陳商衽勾起唇角,看著轉過頭的男人,緩慢的吐字道︰“我喜歡你!” 顧羨初一臉呆愣,眼里彌漫著慌亂和不知所措。 陳商衽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接著眉目含笑的說道︰“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羨初哥的,但我無比確定,這不是沖動之下做下的決定,而是我的心告訴我的答案。我喜歡你,想要和你相守一輩子,羨初哥……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說完,陳商衽便眼神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顧羨初,眼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不確定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能不能得到回應,但陳商衽想,即便是顧羨初不答應,他也不會放下對顧羨初的喜歡,一定會用盡一切手段,直到打動顧羨初為止。 畢竟,陳商衽從來就是一個不會輕易放棄的人,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即便是花再多的心思,再多的時間,他也一定要把那件東西弄到自己的手里,即便是手段過激一些也在所不惜。 顧羨初被陳商衽專注的眼神注視著,心髒為之一顫,胸腔里像是有很多小鹿在撞一樣,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著。 顧羨初嘴唇微抿著,最終在陳商衽的眼神注視下,他微微抬起眼,眼神堅定不移的看著陳商衽,嗓音沙啞輕緩的說道︰“好!” 天空上倏然迸射出一束煙花,絢爛璀璨,就像是慶賀著兩人道明的心意。 陳商衽笑了,抬起手猛然捧住顧羨初的臉頰,在他的唇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顧羨初紅透了耳尖,隨著胸腔里的氧氣越來越稀薄,眼里彌漫上了淡淡的水霧。 顧羨初的手心攥的很緊,掌心里是一片潮濕,但他卻沒有試圖去推開陳商衽,通過那人溫柔輕緩的吻,感受著對方的喜悅和小心翼翼。 糾纏良久,陳商衽才放開了顧羨初,看著他微腫的嘴唇和彌漫著水霧的眼楮,陳商衽的唇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神溫柔又真摯,仿佛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 顧羨初喘了口氣,想到了什麼,眼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側臉頰貼在玻璃上,專注的注視著窗外絢麗的煙花的顧歲卿, 見小家伙認真的看著窗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剛才所發生的事情,顧羨初心里悄悄松了口氣,然後就沒忍住用眼神瞪了一眼陳商衽,帶著霧氣的目光里含著譴責。 剛剛這家伙也太大膽了,在顧歲卿面前就敢做出這麼逾禮的舉動。 如果被顧歲卿看到了兩人剛才親吻的畫面……顧羨初只要一想到那個場景,臉就忍不住開始發燙,看著陳商衽的眼神也帶著上了一抹腦意。 陳商衽微勾著唇角,無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掌用小拇指勾了勾顧羨初的,胳膊還輕輕晃了晃,臉上帶著討好和賣乖的表情。 顧羨初感受著小拇指被那人的手牽扯著輕輕晃動著,心里本就不大的火氣瞬間就滅了。 罷了,這件事本來也不能只怪陳商衽一個人,他剛才其實也有些失了理智,因此才沒有第一時間推開陳商衽。 想到這里,顧羨初難言的垂下了眸子,不敢再去看陳商衽。 陳商衽看著顧羨初不自在的表情,會心的勾唇一笑,眼里滿是寵溺。 因為有顧歲卿這個小朋友在場,陳商衽接下來也沒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手掌緊緊拉著顧羨初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走下摩天輪的時候,顧羨初害怕會讓顧歲卿看到,微微掙了掙手,陳商衽這才不舍得松開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游樂園顧歲卿能玩的項目基本都玩了一遍,所以買了一些紀念品,三個人就離開了游樂園。 在游樂園里幾個人沒少買東西吃,離開的時候他們的肚子還是飽飽的,為了不讓歲歲積食和健康著想,三個人又去了就近的公園逛了逛。 公園的路燈昏黃,隱約可以看清腳下的路,顧歲卿走在陳商衽和顧羨初的前面,手里拿著在游樂園里買的氫氣球,邊唱著不知名的歌謠,邊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著。 第21章 氫氣球是透明的,里面裝著led燈,閃爍著黃色溫暖的光芒,看起來很漂亮。 自從買下它後顧歲卿就很喜歡,一直抓在手里不肯松開,陳商衽就只能將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了顧歲卿的手腕上,以防氣球不小心飄走了。 陳商衽和顧羨初並肩走著,目光注視著前方歡快奔跑的小孩。 他們沒有過多的交談,但他們的手掌卻十指相扣,隱藏在衣袖底下。即使沒有言語,兩人之間也彌漫著一種特殊的氛圍。 偶爾對視時,他們的眼神就像是麥芽糖一樣,甜蜜而黏稠,宛如一種無聲的宣告,宣告著他們已經陷入了戀愛的事實。 在公園里散了一會兒步,三人就準備返程回家。 當然,回去的時候,陳商衽坐的是顧羨初的車。 原主並沒有車,甚至是駕照都沒有,陳商衽是打車來的,這會兒即使是他想要展示一下男友力也力不從心,只能老老實實的享受了一把被老婆送回家的甜蜜。 路上,顧歲卿因為玩累了,躺在車後座上睡著了,陳商衽拿起車上背著的小毯子給小家伙蓋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心里默默說了一句謝謝。 如果不是這個小家伙,他或許沒那麼快遇到顧羨初,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走進他心里,怎麼說這小家伙也算是他和顧羨初的神助攻,說一句謝謝並不為過。 第14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沒有了顧歲卿的嬉鬧聲,車內頓時間安靜了下來,但是因為兩人剛剛確定了關系,因此氣氛並不顯得沉悶尷尬,反而彌漫著一股無言的甜蜜。 車子停在陳商衽家公寓樓下,看了一眼後座上睡得正香的顧歲卿,陳商衽微微側身,飛快的在顧羨初的唇上親了一口。 在他錯愕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陳商衽含笑注視著顧羨初說︰“這是晚安吻,羨初哥……做個好夢!” 說著,陳商衽便打開門下了車,朝著樓道大廳走去。 顧羨初眼神錯愕,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然而,他的內心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耳朵上才剛剛退下去的紅暈又爬滿了耳尖,滾燙的像是他的心一樣。 “咚咚?” 車窗玻璃被人敲響,顧羨初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的時候,就見陳商衽微微彎腰,含笑站在車窗玻璃前。 顧羨初收起心緒,趕忙按下了車窗,輕咳了一聲,故作正經的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說完,察覺語氣有些生硬,顧羨初便下意識攥了攥手心。 早已經看穿他內心有多麼柔軟的陳商衽並不會對此有多麼在意,而是眉眼彎彎的對著顧羨初說︰“我發現有東西忘記給羨初哥了,所以返了回來。” 顧羨初愣了一下,驚訝的問︰“什麼東西?” 陳商衽卻不答,而是笑著說道︰“能麻煩羨初哥下來一下嗎,我想這件東西還是當面交給羨初哥的好。” 顧羨初內心雖然不解,卻並沒有拒絕,而是依言打開車門,站在了陳商衽的面前。 看著如此遷就他的顧羨初,陳商衽眼里笑意加深,將手伸進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黑絲絨盒子。 顧羨初稍稍猶豫了一下,伸手把那個盒子接了過來,他打開一看,只見小巧的盒子里躺著一枚四葉草形狀的耳釘,四瓣銀色花葉的中心瓖著一顆綠鑽石,看起來既精致又簡約。 顧羨初是有耳洞的,那是他因為某部劇的角色需要打的,不過平時他不喜歡繁雜的首飾,因此除了必要的時候,從來沒有戴過耳飾,沒想到陳商衽會注意到。 陳商衽看了顧羨初一眼,而後盯著他的耳朵說道︰“你耳朵的形狀很漂亮,我第一眼看到這枚耳釘的時候就在想,你如果帶上它,一定會很好看!” 接著他又笑著說︰“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幫你帶上吧?” 顧羨初神情微愣,抬手下意識摸了摸耳垂,想搖搖頭說一聲不用了,可一抬眼就看見了男人目不轉楮的眼神,不知怎麼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陳商衽直接伸手把盒子拿了過去,打開蓋子拿出那枚四葉草耳釘,微微抬手湊近了顧羨初的耳朵。 冰涼的觸感讓顧羨初回過了神,下意識慌張的想後退一步,卻听見男人溫柔悅耳的嗓音說道︰“別動,我從來沒有給人帶過耳釘,現在有點緊張,你要是亂動的話,小心再把耳朵扯破了。” 顧羨初聞言笑了,心說他的耳朵可沒有這麼脆弱,但看著陳商衽認真小心的神情,他也就老實的沒有再亂動,任由他將那枚耳釘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陳商衽的手腕離他的臉頰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微微轉動手腕的時候,袖口還會擦到他的臉。 一股清冽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鼻端,淡淡的並不甜膩,反而讓顧羨初想要湊近了嗅聞! 顧羨初心里一顫,急忙打住了這個念頭。 “好了,這枚耳釘真的很適合你!” 陳商衽收回手,端詳了片刻後笑著說道。 顧羨初咳嗽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釘,微微扯唇說道︰“謝謝!” 陳商衽挑了挑眉說︰“我們都確定關系了,就不用這麼客套了,而且我們之間的稱呼是不是也可以改一改了?!” 顧羨初表情訝異了一下,抿著唇糾結了一瞬後,問︰“好,那……那我該叫你什麼?” 第22章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展開雙臂將顧羨初緊緊的抱進懷里,在他耳旁嗓音喑啞地說︰“比起什麼陳先生,我更想你叫我商衽,阿初……可以喚我一聲嗎?” 顧羨初心尖微顫,遲疑片刻,才蚊蠅般叫了一聲︰“商衽……!” 陳商衽心滿意足的哼笑了一聲,微微捧起顧羨初的臉頰,封住了他的唇。 在這個略涼的秋夜里,因為這個纏綿悱惻的吻,兩人周身的溫度急劇升高,絲毫不覺得寒涼。 耳鬢廝磨片刻,陳商衽捏了捏顧羨初滾燙的耳朵,輕笑著對他說︰“時間很晚了,阿初回去吧,明天我去找你,帶你出來約會。” 顧羨初微臉頰滾燙,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陳商衽,默默的點了點頭。 轉身打開門坐進車里之際,顧羨初忽然回頭看了陳商衽一眼,忍著臉頰上的滾燙和心里的羞怯說道︰“晚安……商衽!” 陳商衽微愣片刻,接著便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著說完這句話,便倉皇坐進車里開車離去的人,薄唇微啟,話語飄散在秋夜里。 “晚安……我的阿初!” …… 顧羨初抱著熟睡的顧歲卿回到家里的時候,就見客廳里坐著一個人。 任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臉色臭臭的,像是在等著自家晚回來的崽子! 顧羨初抖了抖,抑制住這個念頭,看向任言,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任言被這句話問的一陣氣結,強忍著才沒發作,打量了一下顧羨初,任言的視線定格在他的左耳上,眯著眼楮問︰“我記得……你從來不愛戴首飾,你耳朵上那枚耳釘哪來的?” 顧羨初莫名的有點心虛,別開臉不自在地說道︰“今天剛買的!” 任言哼了一聲,撇了撇嘴說︰“今天買的?我看是陳商衽那個小子送的吧,嘖……這家伙心思可真多!” 一下子就被任言拆穿了,顧羨初尷尬的抿了抿唇。 任言看顧羨初那樣,也沒在刨根問底的追問,而是示意他先把顧歲卿送回房間,再坐下來仔細談。 顧羨初先把顧歲卿送回房間,然後躊躇著走到沙發前坐下。他的眼神始終不敢看向任言,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被家長發現戀愛,公開對質的感覺。 “你倆現在是什麼關系?”任言嚴肅著一張臉詢問道。 顧羨初捂嘴咳嗽了一聲,底氣不足的說︰“他表白……我答應了。” 任言听了,面上沒什麼表情,暗地里卻磨了磨牙,心想︰這臭小子下手真快,知道這是顆好白菜,趕緊摟自己家呢。 半天听不到話音,顧羨初抬眼看了看,看見任言陰沉著一張臉,牙齒磨得咯吱作響,他心里突然就不那麼慌張了,甚至還有點想笑的感覺。 顧羨初十二歲進入娛樂圈,那時候,任言就是他的經紀人了。 當時的任言不過剛剛二十歲出頭,還不能好好的擔任一個經紀人的角色,因此兩人也算是互相磨練著,成長到如今的。 任言于顧羨初而言,是工作伙伴,也同樣是……家人。 很小就沒有父母的顧羨初,對親生父母的感覺已經很模糊了,依稀記得那對夫妻帶給他的只有壓抑,雖有溫馨卻不多。 或許他們也是愛著他的,但是他們的愛里總是摻雜著一絲壓力,有時候甚至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即使如此,顧羨初也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父母會突然離開他,顧羨初一直以為他們會陪著自己很久很久,直到他也可以長成大樹,為他們遮風擋雨。 父母離世的噩耗打擊的他回不過神,為等葬禮辦完,那群蜂擁而至的親戚就打著撫養他的名頭,爭相搶奪著他家里為數不多的家產。 十二歲之前,顧羨初一直是在各個親戚家輾轉,為了不讓別人佔到便宜,他們將顧羨初接到家里,又因為不想付出太多的精力和財力,給顧羨初吃最差的食物,穿他們自家小孩穿舊了的衣服。 即便是他們的小孩欺辱顧羨初,他們也不會管,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幼時發生的事情因為年代久遠,顧羨初也記不太清了,但那段日子到底有多苦痛,他至今都記憶猶新。 或許也曾有人給過他關愛,但和他受到的苦難相比,那些愛……根本微不足道。 眼見顧羨初越長越大,那群親戚就生了別的心思,想讓他輟學出去打工,再把錢全部給他們花。 即使顧羨初上學的錢都是他父母留給他的遺產,即使在他們家生活,顧羨初也未曾花過他們一分一毫,他們還是冠冕堂皇的以生活拮據為由,想讓顧羨初放棄學業。 十二歲的孩子已經可以打零工了,即使賺的錢不多,他們也不願意放棄這個壓榨他的機會。 在他們不斷的言語逼迫下,顧羨初終于忍受不了的爆發了。 顧羨初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跑了出來,本以為自此可以自由了,卻差點被人販子帶走,是任言發現了他的求救,顧羨初才不至于被拐走。 任言知道了顧羨初的遭遇,卻無可奈何,非親非故又無血緣關系的任言,根本沒有資格插手顧羨初的事。 第15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直到任言提出帶顧羨初闖入娛樂圈,並列舉了娛樂圈中種種利益,再給了他們一筆錢,那幫親戚才答應任言帶走顧羨初。 第23章 因此,在顧羨初未成年之前,他所賺的每一筆錢都歸那幫親戚所有,只為了讓他們不來打擾他的生活。 在顧羨初達到二十歲並成熟至能夠自主決策之際,他決定向有關親屬提起法律訴訟。 他憑據充分的證據和多位鄰居的證言,成功證實了這些親屬對他的虐待行為。 經過法律程序,顧羨初最終得以恢復其人身自由,從而擺脫了這些親屬的壓迫。 任言回過神時,看到顧羨初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不禁翻了個白眼︰“我可快因你愁死了,你還在笑。” 顧羨初抑制住笑意,略微尷尬地笑了笑。 任言嘆了口氣,皺起眉頭說道︰“既然你們確定了關系,公司那邊就需要準備了。暫時不要公開你們的事情,等我安排好後續事宜,再把這件事公之于眾,盡量將對你的影響降到最低。” 顧羨初嘴角微微一勾,由衷地說道︰“謝謝你,任言!” 任言有些不舒服地顫動了一下身體,皺著嘴說︰“行了,我們倆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別說這些肉麻的話,我受不了。” 顧羨初無奈地笑笑,站起身拍了拍任言的肩膀︰“不管怎樣,這次真的給你添麻煩了,一切都拜托你了。” 任言點了點頭,一臉苦大仇深地擺了擺手,示意顧羨初趕緊離開。 顧羨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過去,任言常常光顧這個地方,他在家里還有一間備用房間,所以顧羨初並不擔心任言的住宿問題,心安理得地回到房間去睡覺了。 ...... 第二天清晨,顧羨初還沒起床,一聲手機鈴聲把他吵醒了。 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後,困意瞬間消失,深吸幾口氣,做好心理準備,然後按下了接通鍵。 “阿初,醒了嗎?”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清冽而溫柔的聲音,如同流淌不息的細流,在他的心中流淌著,引起耳蝸一陣酥麻。 顧羨初穩住了心神,微微吐出一口氣,回答道︰“已經起床了。” “呵……!” 陳商衽笑了一聲,聲音中透露著難以掩飾的笑意︰“既然起床了,我們的約會就可以開始了。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請你收拾好後下來。” 顧羨初听了一愣,掀開被子走到窗前,望向樓下。 只見,別墅院外的馬路上,陳商衽舉著電話,唇角帶著溫柔而明亮的笑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窗前的顧羨初,揮了揮手,電話里傳來干淨而溫和的聲音︰“該起床了,小懶豬!” 顧羨初的眼神顫動了一下,匆忙回復了一聲“嗯”,然後掛斷了電話,反身走進屋子。然而,他在進屋的瞬間舉手摸了摸耳垂。 耳朵上,那枚四葉草形狀的小巧耳釘因為耳朵的溫度而變得暖洋洋的,驅散了銀質飾品本身的寒冷。 顧羨初穿戴整齊下樓時,任言正端著一杯熱咖啡從廚房走出來。 兩人迎面相遇,任言小口啜飲著咖啡,挑起眉毛問道︰“怎麼這麼早起床?你平時不是都睡到八九點嗎?” 由于經常熬夜拍戲,顧羨初的生活作息總是顛倒的,有時候甚至會睡到中午! 不過,任言心里明明知道顧羨初為何這麼早起床。 他剛剛煮咖啡時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陳商衽,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麼時候來的,現在還假裝不知道,喚問一番。 顧羨初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我今天有事要出去,拜托你照顧歲歲了。” 說這句話時,顧羨初內心有些忐忑,這是他第一次除了工作以外,將顧歲卿托付給任言照顧。 任言舒服地喝了一口咖啡,眼神中帶著戲謔,看著顧羨初說︰“好的……你好好去約會吧,歲歲的事我會照顧好的!” 顧羨初望著樓上,听到樓上安靜無聲後,他長舒了一口氣,皺起眉頭看著任言說︰“歲歲還不知道我和陳商衽的事,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分寸。” 任言的動作一頓,然後皺起眉頭,鄭重地說︰“我知道了!但是這件事不可能瞞過他一輩子,你最好還是找個機會和他坦白。” 顧羨初沉默片刻,頷首表示明白,向任言揮了揮手,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商衽早就在門外等了很久。當顧羨初走出來的時候,他笑著上前,拿出一個口罩戴在了顧羨初的臉上,並說道︰“作為一位大明星,下次出門記得戴上口罩哦!” 顧羨初悶悶地回答︰“我出門匆忙,忘記帶了。” 陳商衽眼中滿是溫柔之情,雖然他很想擁抱顧羨初,或者親吻他一下,但他們此刻站在室外,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陳商衽克制住了內心的悸動。 “我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商衽笑著說完,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地說道︰“不過這次得讓阿初辛苦一點,開車去我們今天的約會地點了!” 盡管他臉上並未表露出尷尬,但他內心卻下定了決心,過一段時間一定要去考個駕照,否則,一直讓顧羨初開車,他怎麼能展現出男友的魅力呢? 顧羨初勾起了嘴角,駕駛著自己的邁巴赫s600。 陳商衽告訴了他地址,顧羨初默默地開車前往。 兩分鐘後,他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一個隱藏在小巷深處的私房菜館。 第24章 “這家菜館的菜很好吃,我以前常來,而且這里保密性很好,正好適合我們的約會。” 陳商衽握住了顧羨初修長的手,十指緊扣。他注視著顧羨初躲閃的眼神,慢慢開口說道。 顧羨初听到“約會”這個詞時,內心總感到有些難為情。然而,當他看到陳商衽眼中流露出的喜悅和溫柔時,這種感覺逐漸被一種自我安慰所替代。 仿佛被某種情感感染,他的心髒開始急速跳動。對于兩人首次約會的時刻,內心也升騰起一絲期待。 兩人並肩走進私房菜館,店內的裝修風格偏向于中古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淡的檀香氣息。 一樓是由一系列的擋板隔間組成,每個隔間大概可以容納三四人。 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處,一位穿著白色旗袍的女性靜靜地站立著。 當她看到兩人步入店內時,臉上綻放出標志性的笑容,並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過來。 “歡迎兩位先生光臨,請問您們是否選擇在一樓就餐,還是願意前往二樓包廂享用美食?” 陳商衽顯然對這個地方非常熟悉,他熟練地回答道︰“我們選擇我平時常光顧的那個包間吧。這次我帶來了朋友,麻煩給我們一份菜單。” 旗袍女性明顯也認出了陳商衽,微笑點頭後,側身示意兩位前往二樓。 陳商衽和顧羨初緩慢地在包廂內就座。不久之後,一位身穿相同款式的白色旗袍的女服務員進入包廂,為兩人奉上一壺泡好的信陽毛尖,並遞上一本用古體字書寫的菜單。 顧羨初隨意翻看了一下菜單,選擇了幾道自己喜歡的菜品,然後將菜單遞給了陳商衽。 陳商衽接過菜單並未打開,而是面帶微笑地對那位女服務員說︰“請給我來一份貴店的養胃藥膳粥,其他的就上我平時常點的幾道菜。” 旗袍女服務員微笑著點頭,拿著菜單離開了包廂。 顧羨初端起精致的茶杯,品了一口茶後,仿佛感嘆般說道︰“我在b市已經生活了這麼長時間,竟是第一次听說這里有一家如此精致的餐廳!” 陳商衽微笑著搖了搖頭,唇角流露出一絲無奈。他說︰“這家餐廳的老板有些古怪,熱愛美食卻對市井氣息不太感興趣。因此,她將餐廳設在一條平日難以尋覓的小巷里。我也是偶然發現這家店的。” 陳商衽眼中透著一絲調侃,補充道︰“俗話說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家餐館正好印證了這句諺語。當時,我因為肚子餓,在聞到美味的香氣後找到了這家店。” 顧羨初忍不住笑出聲,可以想象得出陳商衽肚子餓得走到餐館門口的情景。 陳商衽看著顧羨初笑容滿面,也跟著展露出溫和的微笑。片刻之間,整個包廂里彌漫著溫馨和諧的氛圍。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把兩人點的菜品端了上來,有條不紊地擺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陳商衽取起備好的小碗,首先為顧羨初盛了一碗看上去十分美味的藥膳粥。 他輕輕攪拌幾下,等粥的溫度適中後,才把碗放在顧羨初面前,並體貼地說︰“這是店里最有名的藥膳粥,對胃部有很好的滋養效果。阿初,你試試看。” 顧羨初看著陳商衽體貼的舉動,心中暖意油然而生。 微微彎起嘴角,拿起那碗溫度剛剛好的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一瞬間,他感覺整個味蕾都被喚醒了,不知不覺間,一碗粥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第16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陳商衽一直以柔情的目光注視著顧羨初。他見到顧羨初吃完一碗粥後,便拿起筷子夾了幾道特色菜,放入對方的餐盤中。 顧羨初剛一放下碗,就看到餐盤里已經堆滿了各式佳肴。雖然臉頰略感發熱,但他強自保持冷靜,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菜品,開始品嘗。 整頓早餐過程中,顧羨初主要夾取自己盤中的食物,不久便被陳商衽體貼夾來的佳肴填滿了肚子。 用餐結束後,陳商衽在寬大的風衣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握住了顧羨初的手。他輕輕將頭靠近對方的耳邊,低聲透露了下一次約會的目的地。 當顧羨初听到那個地名時,他的面部表情短暫地顯露出困惑,眼神中帶著不解地掃視了陳商衽一眼。盡管如此,他最終還是按照陳商衽所說,駕車前往了那個特定的地點。 數分鐘後,顧羨初駕車帶著陳商衽來到了城市邊緣的一座青山腳下的地方。 這里的石階蜿蜒而上,兩側設有鐵索欄桿,欄桿上掛滿了紅色綢帶。微風吹過,成千上萬條紅色綢帶隨風飄舞。這座寺廟名為廣平寺,是b市最大的寺廟。 顧羨初轉過頭,微微皺起眉頭,困惑地問陳商衽︰“我們來這里做什麼?” 陳商衽沒有解釋,卻神秘地一笑︰“爬上階梯就會明白了。” 顧羨初無奈地輕抿了一下嘴唇,只好屈服地開始攀爬山路。 石階雖不甚長,卻極考驗人的耐力。當兩人登上山頂時,都顯得十分疲憊。 然而山巔的景致與山腳截然不同。山下寺廟門口冷清寂寥,僅立一方告示牌宣示著山上有寺廟。相比之下,山頂上卻是人流不斷,絡繹不絕,大多是前來祈福燒香的游客。 古樸的紅牆黑瓦昭示著寺廟的悠久歷史。走進寺廟,中央庭院巍然聳立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幾乎籠罩了整個寺廟。紅色綢帶上書寫著金色字體,不時有人掛上新的綢帶,虔誠祈禱。 第25章 顧羨初注視著眼前熱熱鬧鬧的場景,聞著空氣中不時飄來的煙火氣,感覺到心靈仿佛變得更加寧靜。 陳商衽顯然有提前準備,他拉著顧羨初的手徑直朝寺廟內的一座廟宇走去。 兩人走進廟宇時,正好踫到一對看起來像是情侶的男女,當他們擦肩而過時,顧羨初留意到他們手上夾雜著金絲編織的紅線。 心中突然明了,原來陳商衽帶他來廣平寺正是有著這個目的。 二人踏入廟宇,紅木案桌前,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和尚端坐上首,眉宇間慈祥平和,一看就是大師風範。 陳商衽領著顧羨初緩步前行,面帶微笑地對著老和尚說︰“尊者,聞說廟中供奉的紅繩有著非凡的神奇效力,我與我鐘情的人特地前來請教。” 老和尚緩緩睜開半合的眼眸,審視了一下二人的面容,輕聲道︰“本寺供奉的紅繩,凡是前來燒香禮佛者均可獲得。兩位請隨老僧到後堂一談。” 听到老和尚的邀請,陳商衽和顧羨初相互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步入了廟宇後堂的廂房。 老和尚示意兩人坐下,隨即取出一個小竹籃,指向籃中紛亂纏繞的紅線,對二人說︰“紅繩容易取得,感情卻是難以捉摸。因此,本寺的紅繩均由參與者親手編織而成。老僧將親自教導兩位紅繩的編制方法,工序頗為繁瑣,望兩位耐心傾听。” 听到老和尚的講解後,陳商衽和顧羨初雖然感到詫異,但仔細思考後似乎覺得其中有些道理。于是,他們分別坐在方桌兩側,各自拿起一卷紅線,隨著老和尚的指導開始編織紅線。 顧羨初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手工,因此他的編織速度相對較慢,偶爾還會犯一些小錯誤。相比之下,陳商衽則輕松自如,似乎游刃有余。 老和尚走到陳商衽面前,看著他手中已經編織了大半的紅繩,眯起眼楮哈哈笑著說︰“施主心思巧妙,編織的手法也頗具巧思啊!” 陳商衽手上的動作不停,听到老和尚的夸獎,他唇角僅帶起溫和的笑容。 顧羨初抬起頭,注視著對面的陳商衽。他輕抿嘴唇,手上編織紅繩的動作變得更加仔細了。 陳商衽先是熟練地完成了紅繩的編織,隨後剪斷多余的紅線。他凝視著手中這件耗費了許多心思的成品,唇角不禁浮現一絲微笑。 顧羨初跟隨著完成最後的步驟,抬頭時不經意間發現陳商衽正在以一種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他。他眨動著眼睫,感受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慕,心頭頓時涌上一陣熱意。 紅線都已經編織完成,老和尚接過他們手中的紅線,不過片刻後又將其返還。而在兩人手中編織好的紅線上,各自懸掛著一枚精致的銀色鈴鐺。 “此物名為同心鈴,是老衲贈送給兩位施主的。望施主二位情比金堅,福壽安康,相守白首。”老和尚神情慈祥地說完,然後將紅線交到了顧羨初和陳商衽的手中。 顧羨初手持紅繩,一時感到有些困惑。正在此刻,陳商衽含笑走向他,高舉著自己編織的紅繩,對顧羨初說︰“阿初,你是否願意佩戴我所編織的紅繩呢?” 由于老和尚在場,顧羨初听到這番話時,耳朵不禁有些發熱。然而,他仍然毫不避諱地伸出手,任憑陳商衽將紅繩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緊接著,陳商衽也高舉手臂,展示出白皙的手腕,其含義顯而易見。 顧羨初微微低頭,強忍住涌上臉頰的紅暈,將自己親手編織的紅繩戴在了陳商衽的手腕上。 陳商衽面露溫柔之色,專注地注視著顧羨初。他眼中的柔情仿佛能夠溢出來一般。 顧羨初的心尖微顫,垂下眼簾。他下意識地用指尖摸索著手腕上系著的紅繩,仔細觀察著紅繩上用金線彩繩編織的花紋。隨後,他的掌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在這看似普通的紅繩上,用金線楷書字體巧妙地編織著顧羨初和陳商衽名字中的一個字——“衽”和“初”。 老和尚對陳商衽表達心思的巧妙手法給予了贊賞。這種用心的編織技藝和其中蘊含的深情,讓他怎能不感動呢? 與他手中的紅繩相比,他送給陳商衽的卻顯得略顯普通。盡管顧羨初也下足了心思,但畢竟不及陳商衽送給他的這條紅繩令人感慨。 顧羨初微微抿緊了唇,抬起頭,望向陳商衽。而後,他發現他的眼神溫柔地投射過來,專注而又充滿熱烈。 陳商衽察覺到顧羨初的目光轉向,于是輕晃了一下手腕,頓時傳來悅耳的鈴鐺聲。 他微微彎起嘴角,柔和的聲音傳來︰“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擔心找不到阿初了。” 顧羨初也面露笑容,輕晃著手腕,清脆的鈴鐺聲相互交織,宛如他們內心的共鳴。 離開廣平寺後,兩人前往山巔欣賞夕陽。太陽在地平線上緩緩沉沒,陳商衽摟著顧羨初,抬起他的臉,在夕陽消失的瞬間,以無限柔情親吻他的嘴角。 顧羨初的握緊的手掌微微動了一下,最終遲疑地抬起,回應陳商衽的擁抱。 陳商衽感受到顧羨初的動作,唇角微微勾勒,擁吻的力道變得更加纏綿。 下山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山上前來燒香祈福的游客絡繹不絕,人潮擁擠。兩人戴著口罩,毫不猶豫地手牽著手緩緩下山。 這次的約會雖然時間很短,但在兩人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回憶。 第26章 顧羨初將車停在自家樓下,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陳商衽,微蹙著眉道︰“你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在謝菲爾莊園居住的大多是富裕人士,因此在這個地方很少見到出租車,打車也成了一件不易的事情。 顧羨初原本計劃先將陳商衽送回家,但他卻堅持要跟隨自己回去,而後再返回。 對于陳商衽在某方面的特殊堅持,盡管顧羨初感到無奈,但心中確實充滿了甜蜜。 陳商衽微笑著,輕撫了一下顧羨初額前略顯凌亂的頭發。 隨後,他伸出雙臂,摟住顧羨初,將他攬入懷中,腦袋埋在他的脖頸間,微笑著說道︰“我實際上很想留下來,可現實卻並不允許。等我們有朝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走,我想抱著你入睡。” 顧羨初听懂了陳商衽話中的含義,臉頰瞬間涌現紅暈。 他心里涌起一股難言的緊張和微弱的期待。明顯地,他並不排斥陳商衽想要留下的心願。 陳商衽看著他紅潤的臉頰,笑了一下,在輕吻了他的臉頰後,安撫地說︰“放心,未經你同意,我不會做出過分的事情。” 顧羨初的手心微微緊握,抬起火辣的臉龐,眼睫輕顫著說道︰“我願意,只要那個人是你。” 陳商衽柔和地凝視著顧羨初,注視著對方朦朧的眼眸和緋紅的面頰,身子微微前傾,決絕地吻上了顧羨初的唇。 感受到對方幾乎喘不過氣時,便略帶依依不舍地放開了他,然後轉而張開嘴含住他的耳朵,用牙齒輕輕咬著、輕撫著,他的呼吸變得低沉而嘶啞。 “阿初,我深愛著你。感謝諸位神明,讓我有幸與你相逢于世。” 第17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顧羨初的心跳異常激烈,突然涌上心頭的勇氣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與陳商衽的嘴唇相交。在這一剎那,他情不自禁地咬了一下對方的唇珠。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顧羨初的臉色已經變得通紅。心中卻奇異地感到一種滿足,仿佛終于佔得上風一樣。 他扭過頭看向車窗外,努力忽視背後火熱的視線,裝作一副鎮定的姿態。 陳商衽抬手輕撫微微刺痛的嘴唇,然後清澈地眨眼,注視著顧羨初火熱的側臉和泛紅的耳朵,滿眼都是柔情的笑容。 抬起手腕,紅繩鈴鐺在手腕間發出清脆的聲響。修長的指尖觸摸著對方泛紅而小巧的耳朵,他忍住笑容說︰“阿初的吻讓我想起了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也是毫不顧忌,帶著你獨有的熱情!”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嗓音沙啞卻又悅耳,緩緩道︰“宛如一只努力揮舞著爪子的小貓,顯得十分可愛。” 顧羨初的指尖微微顫抖,心中突生一股強烈的沖動,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這個男人的話語太過撩撥人心,每一句都讓他羞愧難當,面對他時無法自持,而內心卻又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言辭觸動,這種矛盾的感受幾乎令他陷入瘋狂的邊緣。 陳商衽見到他恨不得貼到車窗玻璃上的樣子,不禁噗呲一聲笑了。一時之間,車內回響著清脆悅耳的笑聲。 顧羨初听著那悅耳的笑聲,心頭忽然有些羞惱。他回頭看著那個笑得肆意張狂的男人,抿著唇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眼波流,一點都不凶,反而透著一股難言的可愛。 陳商衽笑得更加肆意了,眼楮彎彎的像是月牙一樣,含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和溫柔。 見顧羨初真的惱了,陳商衽無奈地收起笑容,討好般地在他嘴唇上親了親,哄著說︰“我錯了,下次我盡量笑得小聲一點!” 他眼含笑意,話語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樣,根本就沒有一點說服力。 顧羨初紅著臉掀了掀眼皮,眼楮里含著水氣,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陳商衽的嘴角難以掩飾,實在無法抑制逗弄的心思。當他看到顧羨初氣鼓鼓的樣子時,只能小心翼翼地輕聲哄著。 顧羨初本身並未生氣,漸漸地被他哄得笑容滿面,完全沒有剛才郁悶的模樣。 陳商衽見狀,指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柔聲開口說︰“阿初,請閉上眼楮,我想吻你。” 顧羨初不解地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著︰“剛才他吻我也沒見他問他的意思啊,現在倒知道尊重我的意見了。” 盡管心中有些不滿,顧羨初還是忍著羞怯,閉上了眼楮。在閉上眼楮的瞬間,嘴唇上落下了柔軟而涼爽的觸感,那吻一觸即離。顧羨初隨即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 顧羨初緩緩地睜開雙眼,發現陳商衽手中捧著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目光交匯之際,陳商衽微笑著,悠揚的聲音溫柔地響起︰“這束荔枝玫瑰,花語寓意著甜蜜的初戀和忠貞不渝的愛情,正如同我對你心意的表達一般。” 顧羨初的心跳如同擂鼓,他輕柔地接過那束玫瑰,細細地將其置于鼻前細嗅。然後抬起頭,含笑說︰“謝謝,我非常喜歡這份禮物。”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絲動容,眼尾泛紅,俊美的臉上帶著未散的春意。 陳商衽輕輕地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緩緩地說︰“我期待著我們下一次的約會。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顧羨初的耳尖泛紅,點了點頭,捧著玫瑰,打開車門離開車廂。 陳商衽緊隨其後下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顧羨初打開門,走進屋內。站在原地片刻後,他才轉身離開。 第27章 陳商衽步行至謝菲爾莊園外,徑直走到路邊停放的一輛桑塔納前,毫不客氣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林彥東打了個哈欠,看著車內的陳商衽,怨氣十足地說道︰“你來探訪朋友,卻讓我在這里等了這麼久,你可真會使喚人啊!” 陳商衽聞言,嘴角微微一笑,眼中透著一絲肆意,語氣中並未帶有太多歉意︰“下次你就不必等我了。” 他說完,仿佛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扭頭看向車窗外,似乎在回憶著某些事情。 林彥東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隨手用完就丟”,接著八卦地詢問︰“你什麼時候交到了這麼富有的朋友?謝菲爾莊園居住的人都是富裕之輩,沒有一定的身家是難以負擔這樣的豪宅的。” 說著,他恍然大悟地發出一聲感嘆,不經意地補充道︰“听說顧大影帝顧羨初就居住在謝菲爾莊園,這莊園據說風景宜人,安保設施也十分完備,嘖嘖嘖,有錢人果然懂得享受。” 陳商衽微微皺眉,眼神有所動容,卻未作回應。他含糊其辭地表示︰“最近結識了一位朋友,你不認識是很正常的。” 林彥都漠不關心地聳了聳肩,對此並不怎麼感興趣。他打了個哈欠,然後駕車離開了謝菲爾莊園。 陳商衽用手托著下巴,注視著車窗外逐漸遠去的輝煌別墅。他回想起某個人手捧粉色玫瑰,一臉羞澀的模樣,心情變得更加愉悅。微不可見地輕聲呢喃︰“晚安,阿初!” …… 陳商衽與顧羨初的感情隨著相處時間的延長逐漸加深,兩人不自覺間積累了許多美好的回憶。 在電影《春玉庭》上映的那一天,沈一舟特地致電二人,並囑咐他們務必出席首映禮。 首映禮當天,顧羨初攜帶著顧歲卿率先抵達現場,陳商衽隨後駕駛新購車輛趕到,與兩人在活動現場會合。 與顧羨初分別後,陳商衽迅速投身于考取駕照的過程,經過一番曲折但積極的學習歷程,最終成功獲得了新鮮出爐的駕駛執照。 陳商衽剛剛踏入電影院,便發現一個小身影飛奔而來,徑直沖到他跟前,緊緊抱住他的腿。 陳商衽輕聲一笑,蹲下身來,撫摸了一下顧歲卿的頭,然後伸手輕抹掉小家伙嘴角的爆米花碎屑,含笑詢問︰“歲歲,為何不跟隨爸爸一同呢?” 顧歲卿用毛茸茸的頭蹭了蹭陳商衽的手心,仰著笑臉說︰“爸爸正在和很多人交談,我覺得有點無聊,所以自己跑出來了。” 陳商衽听後微微皺眉,面上仍然帶著溫和的語氣說︰“哥哥可以陪著歲歲玩,這樣歲歲就不會感到無聊。但下次出來時,記得告訴爸爸一聲,以免他擔心。” 顧歲卿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嫩生生的手掌,指著電影院的一角說︰“歲歲並不是獨自一人出來的,任叔叔就在一旁打電話呢。” 陳商衽順著顧歲卿的指向望去,果然看到了角落里正拿著電話說著什麼的任言。 任言一直留意著顧歲卿的情況,看到陳商衽望過去,微微將電話從耳邊挪開一些,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陳商衽見狀,心中終于放松。他牽起顧歲卿的手,向任言輕輕示意,隨後帶著他步入電影院。 電影的首映禮尚未開始,電影院內雜音嘈雜,交談聲此起彼伏。陳商衽牽著顧歲卿,在座位中尋找,最終發現顧羨初坐在影院中央的一排。此時,顧羨初正與沈一舟近距離交談。 “爸爸,我回來了。”顧歲卿邊說邊小步走向顧羨初,迅速爬上他的膝蓋坐下。 顧羨初無奈地調整了顧歲卿不太舒適的坐姿,隨即抬頭,柔和地向緩緩走來的陳商衽微笑。 陳商衽報以微笑,隨後轉向正饒有興趣觀察他們的沈一舟,淺笑著打招呼。 沈一舟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了然。他帶著似懂非懂的笑容,轉而關注起電影屏幕。 首映禮開始了,陳商衽無奈地微笑了一下,然後在顧羨初身旁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電影院的燈光突然暗淡下來,巨大的屏幕開始播放電影的片段。 長達一個小時的觀影過程中,電影院內一片寂靜,只偶爾會隨著劇情的發展而傳來歡樂或悲傷的聲音。 首映禮結束時,電影院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作為主角和導演,他們紛紛站起來,走到舞台前,向觀眾和媒體記者表示敬意。 經過一系列微小的互動和發言後,電影觀影活動順利結束。受邀前來的觀眾和媒體記者們有序離場。 沈一舟在與一些媒體人寒暄過後才離開現場。在前輩們紛紛離去之後,顧羨初和陳商衽帶著顧歲卿也離開了電影院。 兩人剛剛確定關系不過數月,自然想要和對方多相處一會,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陳商衽和顧羨初隨即趁機帶著顧歲卿一起去吃午餐。 他們選擇了一家西餐廳。當三人剛剛推開餐廳的門時,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朝他們走來。 秦易航身邊跟著一位女性,正是近來備受矚目的流量女星林菲菲。兩人手牽手,舉止親密,看上去宛如一對情侶。 “真是巧合,沒想到在這里能踫見羨初和陳先生。” 秦易航依舊保持謙和有禮、陽光俊朗的風度,目光卻在看向顧羨初時流露出一絲深沉的意味。 第28章 第18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顧羨初本來帶著笑容的面容瞬間變得平靜無波,目光淡淡地投向秦易航。 林菲菲含笑揮了揮手,以活潑的語氣說道︰“顧前輩,您好!你們也是前來用餐的嗎?” 雖然有些不願意與秦易航相見,也不想再與他有過多交往,但應當保持的禮貌是不可或缺的。顧羨初淺笑著回答︰“是的,林小姐,你也是前來用餐嗎?” 林菲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邊攬住秦易航的胳膊,一邊臉紅地說︰“我和易航正在約會,現在正準備離開呢。” 顧羨初听到此言,微微詫異地瞥了一眼秦易航和林菲菲,稍作思索後,心中頓時明了。 秦易航欲往上爬必定不擇手段,而林菲菲則是當紅熱播劇的女主角。對于兩人而言,傳出兩人的戀愛緋聞是利大于弊的,畢竟在娛樂圈,制造一些炒作也是司空見慣的手法。 顧羨初淡然一笑,說道︰“原來你們兩位已經在交往了,我向林小姐和秦先生表示祝賀。” 林菲菲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以微笑,她俏麗可愛的臉頰泛起緋紅,宛如即將綻放的花朵。 “謝謝顧前輩,那麼你們就去用餐吧。這里的甜點和牛排都很出色,顧前輩也可以品嘗一下。” 秦易航從見面至今,除了一開始的寒暄,一直未發表言辭。此刻,他微笑著,並以有禮的態度點頭說︰“祝你們用餐愉快,我和菲菲先走了。” 說罷,兩人手牽著手離開了。 秦易航和林菲菲走後,顧羨初與陳商衽一同領著顧歲卿走進了餐廳。 服務員遞上菜單後,兩人靜靜地點餐用餐。直至用餐接近尾聲,顧羨初才抬頭望向陳商衽,試探地說︰“你不好奇,我和秦易航之間的關系嗎?” 陳商衽停下給顧歲卿擦嘴的動作,然後毫不在意地棄置髒紙巾,將顧歲卿一直渴望品嘗的甜品擺在他面前,示意他先享用。 接著,他才注視著顧羨初,輕笑著說︰“並不好奇,因為我知道你心中所思的人是我。而當你願意分享發生在你們之間的事情時,你自然會告訴我。” 他說著,唇邊浮現溫柔而自信的微笑,目不轉楮地凝視著顧羨初,笑著補充︰“我對此非常自信,我和他相比毫不遜色。我相信你的眼光,不會被那種表里不一的人所吸引。” 顧羨初被他那番自信的言辭逗得發笑,臉上瞬間消散了陰霾,眉角和眼梢都洋溢著笑意。 陳商衽見到他終于笑了,也跟著露出笑容。他以顧羨初的喜悅為己喜,以他的悲傷為己悲,這正是兩人之間的共鳴之處。 顧歲卿咬著甜品勺子,圓溜溜的大眼楮環顧四周,眼中充滿疑惑。他不明白為什麼陳哥哥和爸爸笑得有點傻傻的。 飯後,由于顧羨初接下來還有其他的工作要處理,陳商衽只能遺憾地駕車送他和顧歲卿前往娛樂公司。 這一次,陳商衽展現了身為男友的實用價值,有了車和駕照的他美滋滋地把老婆送到工作地點。 因為顧歲卿在場,陳商衽被顧羨初嚴令禁止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兩人在離別時,甚至連最基本的親吻都沒有了。 陳商衽眼神中充滿期待地注視著顧羨初,那份眼神使他心生憐憫。最終,兩人只能在小家伙看不見的地方,含情脈脈地握了握手,顧羨初紅了耳朵,才領著顧歲卿走進了娛樂公司大樓。 陳商衽無可奈何地向兩人揮手告別,注視著他們走進公司大門,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駕車回到了家里。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顧羨初忙于參與廣告拍攝和綜藝節目錄制,同時宣傳新的電視劇。而與此同時,陳商衽也因接到一項為一部電影創作插曲的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 因此,兩人的見面時間大大減少,更多的時候只能通過電話或視頻來了解彼此的情況。 陳商衽和顧羨初首次合作拍攝的電視劇于初雪降臨時首播。隨著劇情的逐漸展開,該劇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劇中飾演小角色的陳商衽因此一舉成名,積累了大量粉絲,其知名度也顯著提升。 由于他在劇中出色的表演,尤其是與長衡太子的激烈對抗,不少網友開始迷上了他和顧羨初的搭檔組合。任言趁機組建了一支水軍,逐漸擴大了這對搭檔的粉絲群體,為兩人未來曝光關系奠定了基礎。 不知不覺間,新年即將到來。這是陳商衽和顧羨初在一起後迎來的第一個新年,兩人對此充滿期待。 在空閑的時候,他們忙于為新年做準備,包括布置和采購,勢必要讓這個新年過得有滋有味。 新年的煙花聲此起彼伏,陳商衽穿戴得體,精心梳理了發型和妝容,滿面笑容。他抬手輕撫左心口,那里珍藏著為兩人定制的戒指。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他準備向顧羨初求婚。 陳商衽腦海中浮現出顧羨初看到戒指時的表情,臉上充滿了溫柔。 他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激烈跳動的心髒,給自己打氣後,駕車前往謝菲爾莊園。 當陳商衽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敲響別墅大門時,卻見到開門的是任言。 此刻,任言的臉色顯得很沉郁,屋子里也寂靜一片,毫無新年喜慶的氛圍。 陳商衽激動的心情突然平靜下來,內心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努力忽略這些負面的念頭,面帶微笑地詢問任言︰“阿初和歲歲在哪里?我來和他們一起迎新年。” 第29章 任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透露著難以捉摸的情感,沉默片刻後說︰“他們在屋內,你先進來吧。” 陳商衽的笑容在嘴角稍顯疲態,緊隨著任言走進了屋內。 客廳的沙發上,顧羨初微微低著頭,使人難以辨認他的表情。整個人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看起來異常沉悶。 陳商衽見狀停下腳步,默默走到顧羨初身旁,摟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懷里,溫柔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顧羨初在陳商衽懷中稍作挪動,然後抬起一張蒼白憔悴的面龐,表情迷茫地說︰“歲歲受傷了,是一位狂熱的粉絲刺傷了他。原本那人的目標是我,但由于當時我抱著歲歲,結果不慎傷及了他。” 陳商衽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陰霾,面容依然保持溫和,聲音柔和地詢問︰“歲歲現在怎麼樣了?” 顧羨初的表情呆滯,搖了搖頭。他漂亮的眼楮瞬間充滿了淚水,臉頰埋在陳商衽的肩窩,強忍著哭聲,低聲說︰“我躲得較快,刀尖只是不小心擦傷了歲歲的胳膊,沒有大礙。現在他正在屋里休息。” 陳商衽松了口氣,抬起手掌撫摸著懷中人的背部,寬慰地說︰“這不是你的錯,阿初,不要自責。” 顧羨初仍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顯得沉重︰“不,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那名粉絲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他看到了流傳在網絡上的一些消息,認為我不配得到她的喜愛,于是才采取了如此過激的行為。” 陳商衽微微皺眉,不解地詢問︰“什麼消息?” 顧羨初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片刻後才抬起頭,臉色蒼白,勉強一笑,緩緩道︰“涉及我和秦易航的照片,他找人拍了一些錯位照片,故意營造出我們關系很曖昧的感覺,然後將這些照片發布到網絡上。目前,我的粉絲已經陷入瘋狂之中,滿目都是對我的辱罵和負面消息。” 顧羨初說著,神色更加蒼白,整個人顯得脆弱,仿佛一踫即碎。 “這一切都是我的過失,我不應該招惹那個瘋子。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認識他,這樣歲歲就不會受傷,這一切都怪我。” 顧羨初似乎陷入了自我厭棄的怪圈,不停地責備自己,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失常。 陳商衽看不下去他這個樣子,伸出胳膊重新將他摟入懷中。一次又一次輕柔地拍打著他的背,嗓音溫柔,充滿安撫︰“阿初,听我說。這一切並非因你而起,怪只怪那些居心叵測的人。那些照片竟然是虛假的。我們只需竭力澄清,不要再責備自己了。” 也許是他的安慰產生了效果,顧羨初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好了一些,他強忍著表情,勉強揚起嘴角微笑。 陳商衽依然展現出那份溫柔可靠的形象,雖然比顧羨初年輕幾歲,卻一如既往地給人一種可以信賴的感覺。 狀態恢復後,顧羨初有些不好意思地離開了陳商衽的懷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眼中帶著歉意地對陳商衽說︰“抱歉,商衽。接下來我需要處理一些網上的負面消息,新年恐怕沒辦法與你一同度過了。” 陳商衽微笑著,抬手輕撫了撫他眼角剛剛溢出的淚水,溫柔地說道︰“沒關系,我們的未來還很長,還有許多個新年等待我們共度。” 他的面上雖然裝出一副漠然的樣子,但手卻悄悄摸到了心口,撫摸著上衣口袋里的那兩枚戒指。心里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求婚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第19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在網絡上廣泛傳播的照片中,只有顧羨初的面容呈現得十分清晰,其引人注目的容貌完整地展現在鏡頭前。然而,與其親密相吻的另一位當事人僅呈現了模糊的背影,其正面形象未能被捕捉。 盡管這些照片存在錯位的可能,但許多網友更傾向于直接相信他們眼前所見的圖像,而非對事件的真實性進行深入探究。 由于顧羨初的高人氣,網絡上關于他是同性戀的傳聞甚囂塵上。面對此局面,他的粉絲紛紛表達難以接受的態度,對其進行批判和謾罵。 鑒于此,任言緊急召集水軍,著重引導網絡輿論朝著積極正面的方向發展。與此同時,顧羨初暫停一切公開活動,選擇閉門不出,以防止媒體記者曲解事實,進而傳播不利的言論。 牆倒眾人推。顧羨初一向保持低調,專注于自己的演藝事業,從未采用卑劣手段。然而,他的存在就如同染缸中的一張防水白紙,始終不受污染,招致了他人異樣的目光。 如今,這張白紙上的防水效果漸漸消失,人們紛紛伸出手,勢必要將這張格格不入的白紙壓入染缸底,永遠也翻不得身才罷休。 關于顧羨初的許多不實言論和媒體報道迅速成為熱點話題,甚至有人宣稱他存在不良嗜好。 消息一旦傳播開來,顧羨初的粉絲紛紛流失,成為公眾指責的對象。這些批評的言論通過口口相傳,仿佛已經變成了事實。 “砰……” “你是要毀了我嗎?” 酒店客房中,秦易航一腳踢翻了桌子,連帶著桌上擺著的紅酒、玻璃杯也跟著摔在地上,碎裂成數塊。 平時陽光燦爛的面容此刻被慍怒籠罩,仿佛一頭失控的野獸,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度。 林菲菲目睹著秦易航的憤怒,嬌小的身體微微顫抖。卻仍然忍著害怕,站起身,聲嘶力竭的吼道︰“我對你那麼深情,卻發現你是個同性戀,這讓我怎麼能接受?” 第30章 秦易航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手顫抖地指向林菲菲,注視著她臉上毫不悔改的表情。 咬牙切齒地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雙臂,陰冷而沉郁地說︰“你竟然說你愛我?難道你的愛就意味著毀滅嗎?你何曾想過,一旦你將那些照片公之于眾,我的人生將徹底毀于無形。” 林菲菲被秦易航凶狠的目光嚇得淚流滿面,搖著頭,天真地說︰“易航,我並沒有想要毀滅你。我發照片的時候,非常小心,根本沒有公開你的真實面容。網上的那些人根本無法確認那個人就是你。” 秦易航被她的愚蠢氣笑了,冷笑著說︰“你以為外面的人都和你一樣愚蠢嗎?他們很快就會通過蛛絲馬跡找到和顧羨初在一起的那個人就是我。” 秦易航用力推開林菲菲,她一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沙發上,整齊梳理的頭發此刻凌亂地擋住了她的臉,使得她看起來相當狼狽。 “我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花費了大量心血,才走到了現在這個境地,而現在卻因為你的愚蠢行為而一切付諸東流。” 秦易航暴怒地怒吼了一聲,眼神冷冽地注視著狀態狼狽的林菲菲,厭惡地說道︰“我們結束這段感情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秦易航踢開腳邊翻倒的桌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林菲菲回過神,看著即將離去的秦易航,站起身一把撲了過去。 林菲菲毫無形象地跪伏在地,抱住秦易航的腿,流著淚哀求道︰“易航,你不要離開我,我求你不要拋棄我。” 她白皙的雙腿被玻璃碎渣劃的流血不止,可她卻毫不在意,執拗的抓緊了秦易航的褲腳,毫無尊嚴地祈求著男人能夠回心轉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因為太愛你了,才這麼做的,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秦易航臉上流露出一抹厭惡之色,眼神冷淡地注視著腳邊的林菲菲。他一根一根地拆開林菲菲抱住自己腿的手指,嗓音平靜而毫無波動地說道︰“你這副樣子真讓我惡心。” 林菲菲愣住了,她美麗的眼楮越睜越大,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凝視著秦易航。 秦易航猛地抬起腿,大步離開,拉扯著的林菲菲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林菲菲神情痛苦地注視著秦易航冷漠的背影,他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漸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般,目光茫然地凝視著半掩的門。 …… 網絡上的謠言在不斷發酵,最終導致了秦易航最為不願見到的結果。 一批具備類似神探般技能的網友粉絲,通過仔細研究照片,推斷出照片中的另一位主角可能是娛樂圈某一同期演員,還詳細列舉了可疑人員名單。 而在粉絲們懷疑的名單上,就包括了秦易航和陳商衽,這兩位剛剛與顧羨初合作過的藝人。 近日,顧羨初一直守在家中,全心照顧顧歲卿的傷勢。得知網絡上傳播的謠言後,他深思許久後,找到了任言,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考慮公開我與陳商衽的關系,以平息這些流言。” 任言听後皺起眉頭,表示不贊同︰“我認為此時並不適合公開你們的關系。如果現在公開,很可能會招致粉絲的反感,進一步損害你目前已經有些岌岌可危的聲譽。” 顧羨初苦笑了一下,然後專注地看著任言,開口道︰“你認為我的名聲現在能有所改善嗎?我不希望與他一直在暗中往來,我們的關系也不可能永遠隱秘,與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公開我們是戀人的身份,或許這樣能夠平息網上那些越傳越離譜的謠言。” 任言皺著眉沉默了一會兒,過後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安排人發布信息引導輿論方向。你也要做好準備,在合適的時機公開你和陳商衽的關系。” 顧羨初點了點頭,注視著任言匆忙的背影離去,內心才涌起一股慌亂。 他擅自決定公開兩人的關系,對錯未明,更不確定陳商衽是否願意與其永遠相伴。 這個決定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自私之舉,他甚至沒有勇氣將這一決定告知陳商衽,因為他擔心听到不願意面對的回答。 顧羨初輕輕地捂住胸口,努力排除腦海中紛擾的思緒,緊握雙拳,目光堅定地注視著虛空。 無論這個決定會導致何種後果,他都決定坦然接受。這是他除了幼年離家出走後,第二次做出的出格舉動,他只期望陳商衽不會讓他失望。 另一邊,陳商衽也第一時間看到了這則消息,他專注地凝視著標題片刻之後,凌空點開了系統面板。 透明的藍色屏幕上,有關人物的攻略進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97。而關于使任務目標的幸福度達到70的那項任務,早已成功完成。顧羨初的幸福度目前已經高達80。 陳商衽盯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良久,忽然開口說道︰“系統。” 【你好宿主,系統01為您服務。】 听著耳旁機械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陳商衽垂了垂眼眸,神情莫辯地道︰“系統,我能否申請在這個世界永久停留?” 【叮……根據時空管理守則規定,宿主在任務期間不得半途終止任務,任務完成後,宿主不得在任務世界停留,必須馬上返回系統空間。】 陳商衽陷入沉默,過了一段時間,他蹙著眉頭詢問︰“若我想在這個世界逗留,必須付出什麼代價?” 第31章 【欲在此世界停留,宿主需以積分兌換,一年時間需一萬積分。】 陳商衽听到這番話後,原本緊繃的情緒得以放松。他向系統詢問︰“系統,查詢一下,目前我所擁有的積分數量。” 【好的,宿主。】 【叮……根據系統查詢,宿主當前積分為七百四十八萬。】 陳商衽的心情突然沉重起來,他繼續詢問系統︰“我穿梭了無數世界,為何積分只有這麼一點?” 【叮……在每個世界任務期間,宿主若消極怠工,扣除積分10000;任務失敗則扣除積分30000;未能完成任務則扣除積分50000。所有世界的積分扣除疊加,宿主目前所剩積分為七百四十八萬。】 陳商衽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系統,我要停留在這個世界,在我未脫離世界之前,積分由系統自行扣除。” 腦內的那道電子音沉寂了片刻,才又重新傳來。 【好的……宿主!】 陳商衽收起系統面板,轉而拿起手機敲下了幾行字,“今年可以一起過新年嗎?”並且艾特了顧羨初,下面的配圖是兩人手牽著手,看向鏡頭微笑的畫面。 消息一出,網上瞬間掀起了狂潮,兩人的粉絲瞬間在網上熱議了起來,風頭瞬間就蓋過了顧羨初的那些不實的言論,一舉沖上了榜首。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寧寧和太子是真的,我人生如願了!】 【兩個人真的好好磕,一定要久久啊,不然我會哭死的!】 有祝福兩人的評論,自然也有惡意的言辭,但是由于cp粉的強大,那些評論還沒來得及掛多久,就被cp粉的流水發言壓了下去。 第20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顧羨初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陳商衽發布的那則信息,他緊繃的心情突然松懈下來,注視著直登頂峰的帖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深吸了幾口氣,顧羨初隨後編輯了一條消息並同樣艾特陳商衽,發送了出去。 “好……!” 短短的一個字,卻承認了兩人的關系。 一時間,一些半信半疑的粉絲在網絡上炸開了鍋,顧羨初和陳商衽的戀愛關系徹底公之于眾。 任言的速度也很快,引導輿論風向,短短幾息間,網上流傳的消息就全是關于陳商衽和顧羨初兩個人的消息,那些負面的輿論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盡管對于兩個人在一起,仍然有人存在不贊同的觀點,但在當前的時刻,已經沒有人再關注這個問題了。 當新年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天空中飄雪紛紛,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 庭院灑滿了白雪,四周裝飾著紅艷艷的玫瑰花,粉色的荔枝玫瑰鋪設在灑滿白雪的石子路上,沿路擺放著暖黃的彩燈,將四周照亮。 小路的盡頭,陳商衽穿著他很少穿的西裝禮服,手捧著一束梔子花,眼神期盼又緊張地注視著小路前方。 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道身影緩緩沿著小路走來,同款的深藍色西服,梳理整齊的發絲,唇角帶著清淡明媚的笑容。 見到來人,陳商衽感覺心髒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中的花束,緊張地露出微笑,眼中透露出炙熱和柔情,仿佛能融化人心。 顧羨初沿著灑滿花瓣的小路走向陳商衽,看著他臉上緊張的笑容,他的心也跟著不規律地跳動著,腳下的步伐卻毫不退縮,堅定地朝著那個人走去。 陳商衽深吸一口氣,看著越來越近的顧羨初,抬手將手中的梔子花遞給了眼前的人。 等顧羨初接過花後,陳商衽緩緩單膝下跪,高舉著那枚之前未能送出的戒指,溫柔而堅定地說道︰“阿初,你願意給我一個陪你相伴到老的機會嗎?” 顧羨初的眼神顫動著注視著半跪的陳商衽,微微點了點頭,哽咽地說道︰“我願意。” 陳商衽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明媚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將手中的戒指戴在了顧羨初的無名指上。 顧羨初眼角發紅,眼眶里落下一顆顆晶瑩溫熱的淚滴,稍作平復後,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了陳商衽的手上。 陳商衽看著顧羨初流淚的眼楮,輕輕托起他的臉,吻在了他的眼楮上,額頭貼在了他的額頭上,心情激動地說道︰“我愛你,阿初!” 說完,他猛然吻上了顧羨初的唇,那吻凶猛又熾熱,久久纏綿不舍,直到唇間嘗到了血腥的味道,陳商衽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他。 兩人彼此注視著對方的眼楮,然後相視一笑。此刻,他們的心緊密相連。 顧羨初流著淚看著陳商衽,聲音低沉地說︰“商衽,我愛你,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陳商衽抬起手,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寵溺而溫柔的笑容,輕啟薄唇,緩緩說道︰“我經歷了千萬里的旅程,才找到了你。我的心將永遠屬于你,阿初!” 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將兩人的黑發染白,仿佛是白首之約。 夜幕降臨,煙花綻放成一簇簇,雖然轉瞬即逝,卻帶著令人心神震顫的美麗。 陳商衽緊緊地將顧羨初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溫暖的體溫,那顆曾經漂泊孤寂的心,此刻前所未有地平靜和安寧。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分享你的一切感受,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的眼中只有你,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的世界只圍繞著你轉。 第32章 你的過去我未曾參與,但你的未來將永遠有我陪伴。 這場求婚儀式,在無人知道的地方進行,當兩人再次出現在媒體和粉絲面前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同居狀態了。 求婚成功的當天晚上,陳商衽就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家當登堂入室了。 經過一場酣暢淋灕的纏綿,第二天,顧羨初連床都沒下得來,一直從晚上睡到白天,又從白天睡到了晚上。 陳商衽帶著滿背的功勛,穿上保姆阿姨留下來的粉紅小圍裙,給自家親親老婆做了一頓遲來的晚餐。 做飯的時候,他唇角上揚起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手上動作不停,腦子里卻不停回想著自家老婆那泛紅帶淚的眼楮,以及沙啞嬌軟的哀求聲。 越想,陳商衽心里就越激動,打蛋用的筷子恨不得變成打蛋器,轉的飛快,都快出了殘影。 “爹地,你的笑看起來好奇怪!” 稚嫩疑惑的童音突然傳來,嚇了陳商衽一跳,腦子里那些想入非非的畫面,瞬間散了個一干二淨。 他心有余悸的轉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看見顧歲卿皺著小小的眉頭盯著他看,一張精致的小臉都快皺成了一個小老頭了。 陳商衽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放下碗里早就打好的雞蛋,洗干淨手,轉身抱起顧歲卿,走出了廚房。 將小家伙抱到客廳的沙發上坐,陳商衽坐在他身旁問道︰“歲歲怎麼還不睡啊?” 顧歲卿眨了眨眼楮,嘟著嘴巴說︰“我想爸爸了,睡不著。” 陳商衽愣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表情罕見的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顧歲卿完全看不出來這些,有些執拗的拉起陳商衽的袖子晃了晃,說道︰“爹地,我爸爸去哪里了呀?” 陳商衽跟便秘了一樣苦思冥想了片刻,終于想出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借口。 他揉了揉顧歲卿的小腦袋,一本正經的說道︰“爸爸昨天晚上有點累,現在還在房間里休息呢,歲歲乖啊,爹地送你回房間睡覺,明天你就能看到爸爸了。” 顧歲卿皺起了小小的眉頭,不解地注視著陳商衽,片刻之後勉強點了點頭︰“好吧!” 陳商衽松了口氣,將打哈欠的顧歲卿抱至樓上,將其安置在專屬的小床上,為其掖好被褥,輕撫著他的後背安撫入睡。 不一會兒,早就困極了的顧歲卿漸漸陷入了睡夢中,還小小的打起了呼嚕。 陳商衽溫柔的笑了笑,俯身在顧歲卿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後,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商衽下樓後,重新走進廚房,將做到一半的晚餐做好後,便端著餐盤上樓,來到了顧羨初的房間。 昏暗的房間內,顧羨初蜷縮在被褥里睡得很沉,對外界毫無所覺。 陳商衽看著他安靜疲倦的睡顏,唇角微微勾起,將餐盤放到一旁的小桌上,來到床前捏了捏他的鼻子,壓低身子在他耳旁輕輕喚道︰“阿初,起來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被子里的人影動了動,而後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看向陳商衽,嘶啞著嗓音說道︰“我睡了多久?” 陳商衽看著他這副剛睡醒的模樣,亂糟糟的頭發,發紅的眼尾,眉眼瞬間溫柔了下來,像是安撫顧歲卿一般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說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先起來吃點東西吧。” 顧羨初看了看床前站著的人,後知後覺的臉頰開始發燙,尤其是被子里的他好似還沒有穿衣服,臉色就更紅了。 看著他緋紅一片的臉頰,陳商衽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唇,而後柔聲說道︰“你現在身體不方便,我做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你嘗嘗看。” 說著,陳商衽徑直走進衛生間,將毛巾打濕擰干拿到顧羨初的面前,讓他簡單的擦一下臉和手。 顧羨初紅著耳朵,遲疑片刻後,才伸出一只手去拿眼前的毛巾。 然而,毛巾還沒拿到手,陳商衽直接抓住他伸出去的手,給他細致的擦拭了起來,甚至就連他的臉也仔細的擦了一遍。 顧羨初的耳朵紅的能滴血,這下子是真的不想見人了,拉起被子蓋住了臉,只露出一個烏黑毛茸茸的發頂。 陳商衽看他這副可愛的模樣,心里暗暗發笑,卻是強忍著沒笑出聲來,看著他的眼神更加溫柔了。 放柔了嗓音,陳商衽輕聲哄著︰“好了,快點把飯吃了吧,不然飯菜就要涼了。” 躲在被子里的人聲音悶悶的“嗯”了一聲,卻一點也沒有想把被子拉下來的動作,仍然躲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陳商衽見此,無奈的輕笑一聲,翻身上床,側躺在裹成蠶寶寶的顧羨初身旁,嘴唇輕輕湊近他的耳朵邊,嗓音暗啞,帶著絲絲戲謔地說道︰“阿初不想起來,是想讓我再做一次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嗎?!” 明顯感覺被子里的人影身子僵了僵,陳商衽唇角勾起一絲笑容,伸手輕輕拉了拉被子,把某個掩耳盜鈴的家伙扒拉了出來。 “竟然吃了,可就不能不認賬,阿初可要對我負責哦。” 陳商衽咬了咬那紅彤彤的耳朵,嗓音里含著一絲明晃晃的笑意和委屈說道。 顧羨初瞪圓了眼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故作無辜的陳商衽,眼角帶著未散的春意,撒嬌一般,沒什麼殺傷力的瞪了他一眼。 第33章 第21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 陳商衽臉上浮現出溫柔寵溺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在顧羨初唇角落下一個吻後,低聲告饒道︰“是我說錯了,應該是我對阿初負責才對!” 顧羨初臉頰泛起緋紅,羞惱地伸出雙手捂住他的嘴巴,紅著耳朵說道︰“你不可以再說話了,否則我就不理你了。” 陳商衽嗓音低沉的悶笑了一聲,吻了吻捂住嘴巴的那只手的手心,語調含笑,沙啞蠱惑地道了句︰“好!” 感受到掌心的溫熱和濕潤,顧羨初修長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突然把手撤了回來,攥著酥酥麻麻的手心,心神凌亂地瞪了一眼笑得像是個妖精的人。 陳商衽彎了彎唇,下床將小桌上放著的餐盤拿了過來,緩聲說道︰“再等下去菜就要涼了,這可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做出來的。阿初,你可要給面子嘗一嘗。” 顧羨初無奈的平復了一下心情,剛想坐起來,卻突然感覺後腰酸得厲害,他整個人就僵住了,瞬間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陳商衽看著他突然僵硬住的身子,放下餐盤,上前緊張的問道︰“怎麼樣?身體是不是還難受著?” 顧羨初顫了顫眼睫,將緋紅的臉扭到一邊,緊閉著薄唇,默不作聲。 陳商衽坐到他身側,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腰,自責的說道︰“都怪我,沒有控制好。” 顧羨初暗自磨了磨牙,恨不得再次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讓這個人再也不能吐出讓他羞憤不已的話語來。 看著顧羨初又快縮到被子里的腦袋,陳商衽無奈的笑了笑,輕聲說道︰“好……我不說了,你快點兒把飯吃了吧,要不然真要涼了。” 說著,陳商衽端起粥碗,舀起一勺粥送到了顧羨初的嘴邊,準備就這麼喂他吃飯。 顧羨初聞到鮮香的氣味,肚子瞬間就咕嚕叫了一聲,發出要進食的抗議聲。 雖然被人喂飯什麼的很羞恥,但他此刻什麼都沒穿,想自己吃也沒辦法,只能張嘴,把那勺送到嘴邊的粥吃進了肚子里。 晚餐用完後,陳商衽體貼地幫顧羨初穿上睡衣,然後拿著空餐盤下樓去廚房洗干淨。 完成這些事情後,陳商衽上樓側身躺在顧羨初身邊,摟著他溫暖的身體,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顧羨初睡了一天一夜,此時一點也不困,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歲歲睡了嗎?”顧羨初後知後覺的問道。 陳商衽微微點了點頭,緊了緊懷里的人說︰“已經睡了!我哄他入睡後,才來給你送的晚餐,你就放心吧。” 顧羨初松了口氣,然後就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暗自譴責自己真是不稱職,這幾天忽略了歲歲的感受。 听著懷里的人沒有了下文,陳商衽就差不多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抬手撫平他微皺著的眉頭,無奈的說道︰“別老瞎想了,你不是故意忽略他的,只是因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今後我們兩個人一起撫養他,讓他快快樂樂的長大。” 顧羨初半闔著眼楮默默無言,手卻下意識抓緊了陳商衽的衣角。這一舉動表達了他內心的不安和惶恐。 陳商衽心里明白,言語上的安撫並不能平復顧羨初心里的惶恐,只能將他緊緊摟在懷里,給他無言的依靠和支持。 顧羨初很在意顧歲卿的感受,害怕小家伙不肯接受他們的關系。 即便顧歲卿已經改口換了稱呼,把以前的陳哥哥換成了爹地,顧羨初仍然還是為此擔憂顧慮著。 陳商衽親了親懷里人的發頂,溫柔著嗓音說道︰“歲歲比我們想象的要懂事,就像我們向他闡明我們的關系時,他同樣平靜的接受了不是嗎。” 陳商衽拉起他的手,緊緊握在手心里,接著說道︰“都會好的,答應我,不要因為外界的聲音而拋棄我……好嗎。” 顧羨初不可見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微微縮了縮身子,把自己整個人縮進了陳商衽的懷里。 唇角微不可見的勾起,陳商衽再次吻了吻顧羨初的發頂後,才抱著他陷入了沉睡中。 翌日清晨,顧歲卿揉著眼醒過來,就發現家里靜悄悄的。他穿著黃澄澄的海綿寶寶睡衣,邁著小短腿跑到了爸爸的房間。 爹地說,爸爸太累了還在休息,但是他實在是太想見到爸爸了,就想看看爸爸醒了沒有。 踮著小腳擰開門把手,顧歲卿看到昏暗的房間里,床上相互依偎著躺著兩個人,頭挨著頭,臉貼著臉,姿態很是親密。 顧歲卿走到床邊,艱難的爬到了床上,像是一只黃色的毛毛蟲一樣,四肢並用的爬到了兩個人的身上,盯著挨在一起,睡得很熟的兩張臉,漸漸皺起了小眉頭。 爹地和爸爸還在睡覺,感覺好像真的很累的樣子。 顧歲卿嘟了嘟嘴巴,懂事的沒有吵醒兩個熟睡中的人,而是掀開被子,小屁股努力擠開陳商衽,自己鑽到了顧羨初的懷里。 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貼在顧羨初的胸口上蹭了蹭,滿意的呲了呲小白牙後,閉上了眼楮。 顧羨初是被臉上毛茸茸的瘙癢吵醒的,他本來就睡了很長時間,很輕易就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楮,就看到胸口上趴著一個黃色的小身影。看著那熟悉的睡衣,他就猜到了懷里的人是誰了。 “歲歲……?!” 第34章 胸口上的身影動了動,抬起了毛茸茸的小腦袋,眼楮亮晶晶,嗓音奶糯的喊道︰“爸爸,你醒了。” 顧羨初笑了笑,抬起手揉揉他的腦袋,笑著問他︰“歲歲什麼時候醒的啊,肚肚餓不餓?” 顧歲卿的小手摸了摸肚子,飛快的點了點腦袋,奶甜的小嗓音有點委屈的說道︰“爸爸,我餓了。” 顧羨初看著他可愛的模樣,彎唇笑了笑說道︰“歲歲乖,爸爸現在就起來給你做飯吃。” 他說著,扭頭看了一眼床側睡顏乖巧的陳商衽,又看了看懷里的顧歲卿,心里莫名覺得這樣的日子很舒心! 顧羨初沒有叫醒陳商衽,食指放到嘴邊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後,和顧歲卿相視一笑,輕手輕腳的抱著他下了樓。 陳商衽醒來的時候,看著身側空了的床鋪,擔憂地蹙了一下眉,隨即走進衛生間洗漱,打理妥當後,便下了樓。 餐桌前,顧歲卿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的晃蕩著小腳丫,有一下沒一下的翻動著面前的圖畫書。 陳商衽下樓的時候,顧歲卿恰巧抬頭,便看見了他,頓時揚著一張瓷白的小臉,喊道︰“爹地,早上好哇!” 被他明媚的笑臉感染到,陳商衽唇角也帶起一絲笑容,表情柔和地回道︰“早上好,歲歲!爸爸呢?” 顧歲卿伸出小手,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說︰“爸爸在給我們做早餐。” 陳商衽微愣了一下後,走到餐桌前,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才邁步走進了廚房。 空氣里飄蕩著誘人的飯菜香氣,燃氣灶前,一個穿著白襯衫,搭配休閑西褲的人,圍著不搭邊的圍裙,正在和柴米油鹽為伍。 雖然穿著不太像是一個會進廚房的人,但他翻轉著手腕炒菜的動作卻極為熟練,盤子里盛的菜品看起來也極為讓人有食欲。 “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阿初竟然還有力氣下地做飯!” 顧羨初驀然回頭一看,就看見陳商衽雙手抱臂,依靠著門框,唇角噙著莫名的笑容注視著他。 他的耳朵情不自禁的開始發燙,紅紅的看起來很誘人,眼神卻嗔怪的瞪了陳商衽一眼,無奈地道︰“歲歲還在呢!” 陳商衽寵溺的笑了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然後上前把顧羨初手里的鏟子拿了過來,低頭吻了吻他紅彤彤的耳垂說道︰“我可不想你身上沾上別的味道,就算是油煙味也不行。” 顧羨初被他突然的霸道弄得臉頰也紅了起來,似嗔似怪的瞪了陳商衽一眼後,只能任由他把他身上的圍裙解了下來,圍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被他堅決卻溫柔的推出了廚房。 顧羨初無奈地和餐桌前呆呆望過來的顧歲卿對視了一眼。平復了一下急促跳動的心和滾燙的臉頰後,他走到餐桌的另一邊坐了下來,安靜等著陳商衽將早餐端上桌。 廚房里,陳商衽將鍋里炒的差不多的菜盛到盤子里,又手腳麻利的熬了一鍋湯,早餐也就完成了。 陳商衽將最後一道湯擺在餐桌中央,解下圍裙,在顧羨初身旁落座,笑著對父子兩個人說道︰“可以開飯了。” 說完,他先拿起筷子給顧羨初夾了一筷子的菜,然後又給顧歲卿也夾了一道咸甜口味的炒肉,父子兩個一個也沒落下。 顧羨初被陳商衽這不偏不倚的方式弄得好氣又好笑,看了眼身側一臉無辜的人,顧羨初彎唇笑了笑,夾起盤子里的菜送入了口中。 吃完這頓安靜又溫馨的早餐,陳商衽很自覺的收拾殘羹剩飯,端進廚房里洗滌。 余下的時光里,陳商衽和顧羨初便陪著顧歲卿玩玩游戲,或是一起窩在客廳的沙發里讀讀圖畫故事。 時間就這麼在這平淡而甜蜜的氛圍下悄然流逝。 第22章 給影帝的兒子當後爸(完結) 酒店門口,秦易航揮手告別朋友,揉著因為飲酒而稍顯暈沉的額頭,站在酒店門口等待助理開車來接他。 天空飄著細小的雪花,落在臉上透著絲絲涼意。 一陣冷風吹來,讓秦易航情不自禁地打了個顫,神情稍顯不耐地盯著馬路。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他面前緩緩停下,秦易航認出那是助理開的車,便徑直打開車門坐進了車里。 看著汽車緩緩啟動,他一腳踢在駕駛位後座上,表情惡劣地說道︰“你是烏龜嗎,怎麼來的這麼慢。” 開車的人沒有回答,抬手壓了壓頭上戴著的帽子,眼楮里流露出駭人的光芒。 助理連話都不敢回,這種情況對于秦易航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他蜷縮著雙腿,雙臂交叉在胸前,漸漸地就在後座上睡著了。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行駛在馬路上,然後轉入一條幽暗的小巷,停下了車並熄火。 駕駛座上,司機微微抬起眼楮,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熟睡的人,然後不慌不忙地伸出胳膊,拿起副駕駛座位上放著的皮質手套,緩緩地戴在了他修長的手指上,然後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穿著黑色皮靴,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寒夜里,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他拉開後車門,冷風頓時吹進了車里,驅散了車里的溫暖,也讓秦易航漸漸醒了過來。 秦易航抬了抬惺忪的醉眼,看著車前站著的人,皺著眉說︰“不是讓你把車開進地下室嗎,怎麼停在路邊了。” 第35章 說完之後,他才驀然發現周圍的環境有些不對勁。 身子半躺在座位上的秦易航瞬間坐直了,眼神泛冷地盯著車門前的人說道︰“你是什麼人,小劉去哪了?” 車外的人沒有說話,而是一手扶著車頂,一手朝著他抓了過來。 秦易航眼眸一冷,抬腳朝著車外的那人踹了過去,誰知對方的反應速度也不慢,手一伸便輕易擋了過去。 一擊不成,秦易航迅速翻身朝著另一側車門沖了過去,本想從另一側車門逃離,誰知剛一翻身,後領子便一緊,一只手扯著他的後衣領,把他從車里拽了出去,狠狠摔在了牆上。 秦易航後背狠狠撞在牆上,痛得他悶哼了一聲,還未反應過來,肚子上緊接著就挨了一拳,胃里頓時一陣翻涌,酸水直冒。 “你到底是什麼人,想干什麼?”秦易航粗喘著氣,捂著疼痛的胃部,看著面前辨不清面容的人,沉著嗓音發問。 對方沒有說話,而是抬手摘下了頭頂的帽子,當秦易航看清對方面容的一剎那,他的臉色頓時就黑沉了下來,咬牙切齒的說︰“原來是你。” 夜晚的冷風吹拂,帶來了清冽的梔子花香。 小巷外一輛車恰巧駛過,車燈照亮了陰暗的小巷片刻,也讓秦易航面前一晃而過一張精致絕倫的臉。 陳商衽將手中的帽子隨意地扔在地上,眼神冷冽地抬起,盯著秦易航。 “陳商衽,你打算做什麼?”秦易航的緊張情緒稍微放松了一些,目光極其陰冷地盯著面前一身黑衣的陳商衽,言語听起來十分不友善。 陳商衽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說道︰“當然是有事找你。” 說完,他突然向前邁出一步,一腳踩在了秦易航的胸口,將他狠狠地壓在牆上。 秦易航悶哼一聲,卻強忍著疼痛,不甘示弱地說道︰“沒記錯的話,我和你應該沒什麼仇怨。哦……讓我猜猜你來干什麼,是不是顧羨初和你說了什麼,你替他出頭來了。” 陳商衽沒有開口,但腳下卻更用力了幾分,使得秦易航喘不過氣來,也更讓他心里的那個猜測坐實了。 由于胸腔缺氧,秦易航的臉色變得通紅,嘴唇甚至隱隱發紫,但他仍然嘴硬地諷刺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這個人肯定不同凡響,你和我一樣有野心。”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冷笑著說道︰“你接近顧羨初,替他出頭,是不是也想從他那里獲取一些利益。他那個人蠢極了,只要有人關心他幾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心掏給對方看,那個人啊,最好騙了。” 秦易航微微降低了語氣,眼楮微微眯起,看著陳商衽,語氣略帶得意地說道︰“讓我猜猜,你想從他那里得到什麼?金錢,還是名利?” 陳商衽的眼神始終平靜無波,但眼底卻漸漸彌漫上了一絲殺意。 “不要把我和你這樣的人渣相提並論。” 陳商衽眼眸半闔著,一拳沖著他的臉揮了過去,這一拳帶了十分的力氣,使得秦易航的腦袋偏到了一邊,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秦易航用舌尖頂了頂帶著血腥味的腮幫子,冷笑了一聲說︰“不要在這里裝清高了,顧羨初就是個惡心的同性戀,你接近他不是為了金錢名利,又能為了什麼?總不可能是喜歡上他了吧。” 陳商衽沉默不語,然後突然勾唇笑了起來︰“你說的對,我就是喜歡上他了,而且我會愛他一輩子。” 秦易航聞言,表情愣住了,接著就有些急躁地怒聲說道︰“不可能,顧羨初那種人怎麼會有人喜歡,他就應該孤獨終老。” 陳商衽看著突然有些暴躁的秦易航,表情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後,冷下臉色,沉著嗓音說︰“你這麼貶低他,不希望他生活幸福,是因為你也喜歡他吧。” 秦易航眼神閃爍,表情有些飄忽不定,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商衽怒極反笑了一聲,看向秦易航,嗓音里充滿了厭惡︰“你這種人真是惡心。” 說完,陳商衽不想再在這里浪費時間,像是看待一個死刑犯一樣看著秦易航,仿若惡魔般說道︰“如果不是因為有系統和法律的約束,我真想將你這個人渣徹底毀滅了。” 陳商衽本來並不想理會秦易航,但他手中握有顧羨初的把柄。即使毀掉了那些照片,如果不處理掉秦易航這個潛在的威脅,他遲早會再次對顧羨初構成威脅。因此,只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陳商衽抬手一把掐住了秦易航的脖子,面前的人頓時漲紅著臉色,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眼神不帶絲毫情緒,薄唇輕啟,說道︰“系統。” 【叮……系統01為您服務。】 陳商衽嗓音淡淡的說道︰“幫我清除掉這個人的記憶。” 【根據時空管理局的規定,宿主不得干預任務劇情以外的人和劇情。一旦違反規則,宿主將受到相應的懲罰。】 陳商衽的眼神沉靜,他冰冷而堅定地說道︰“請幫我清除掉這個人關于顧羨初的記憶,我願意接受時空管理局的任何懲罰。” 盡管他也可以采取一些非法手段來處理秦易航,但若使用這種方式,必定會留下痕跡。為了避免留下把柄,陳商衽只能借助系統的力量,清除這個潛在的隱患。 一陣呲啦呲啦的噪音過後,系統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是听起來似乎帶著一絲人性化的感嘆。 第36章 【系統正在進行記憶清除,叮……記憶清除完畢。對宿主的懲罰將在宿主返回系統空間後實施。】 隨著系統的電子音隱沒,陳商衽的臉色也瞬間蒼白了下來。鮮血從鼻腔里流下,滴落在衣袖和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膚上。 雖然時空管理局的懲罰留後處罰了,但突然干擾小世界的運行,他這具身體到底是受到了影響。 原主本來就應該消失的,是時空管理局利用科技技術生成的這具身體,因此或多或少會受到世界意識的排斥。 現在因為他干擾了世界的運行,世界意識對他的排斥更加嚴重了。 陳商衽捂住嘴咳嗽了一下,然後看向因為記憶清除而昏迷的秦易航,沒有表情地在他討厭的臉上狠揍了一拳。隨後,他毫不溫柔地把人連拖帶拽地扔進了駕駛位。 偽裝完畢,陳商衽撿起地上的帽子戴在頭上,從容不迫地走出了小巷。 第二天的新聞頭條上出現了一則娛樂八卦新聞,報道了某位知名明星在深夜醉酒後摔倒,導致鼻青臉腫,並在小巷里度過了一晚的消息。 陳商衽看到這條新聞時,只是淡漠地將其從手機屏幕上劃掉,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心虛。 轉眼時光飛逝,大年初一這一天,顧羨初和陳商衽帶著顧歲卿出國旅游了一趟。在國外,他們舉辦了婚禮,沒有邀請任何人參加,只有顧歲卿見證了這場婚禮。 回國後,兩人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然而,在工作的間隙,他們總會互相留出時間,舉行一場屬于他們一家三口的家庭聚會。 陳商衽在作曲方面具有很大的天賦,並且隨著他不斷努力,知名度也不斷提升,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作曲家。 顧羨初在經歷那次的輿論風波後,粉絲對他的喜愛也更加強烈,對他演繹的每一部劇都備受追崇。 顧羨初也接到了更多優秀的電視劇劇本和電影劇本,每天都在各大片場輾轉忙碌。 在顧羨初五十多歲的時候,宣布退出了娛樂圈,緊隨其後,陳商衽也宣布暫停工作。兩個人一起找了一個山清水秀的農家小院,開始安享晚年生活。 顧歲卿已經成年,開始了自己獨立的生活,還創辦了自己的公司,並結識了心儀的女友,最終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共同建立起了自己的家庭。 顧羨初和陳商衽偶爾會帶帶孫女孫子,享受一把含飴弄孫的快樂,或者與顧歲卿一家共度一些大節小節,過著平靜而愉快的生活。 陳商衽一直陪伴著顧羨初度過了八十多歲的人生,當看著顧羨初安詳長眠後,陳商衽在顧歲卿以及孫輩的注視下,結束了這一世的生命,返回了系統空間。 第23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睜開眼楮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閉塞潮濕的地牢,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他支撐著四肢,想要站起來,卻又被脖子上的鎖鏈束縛著,被扯回到了地上。 陳商衽抬起手,注視著毛茸茸的爪子,表情短暫地愣住,隨即恢復了鎮定,眼神沉靜而幽深地環顧四周。 quot;系統……quot;他薄唇輕啟喊道。 【叮……系統01為您服務。】 陳商衽龐大的身軀略微動了一下,他靠在牆邊,抬起頭顱,以免脖子上拴著的鎖鏈勒住氣管影響呼吸。 “給我這個世界的劇情。” 【叮……劇情傳輸中。】 一條條文字信息像編碼一樣涌入他的腦海。看完劇情後,陳商衽毛茸茸的狼臉上扭曲了一瞬。 他的嘴唇抖動了一下,良久才聲線微顫地說道︰“這次我的攻略對象,竟然是一只……狼?!” 系統機械地回答道︰【是的,宿主。】 陳商衽平復了一下心情,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嘆了一口氣說︰“系統,告訴我這個世界的任務。” 【叮……主線任務一︰完成宿主心願,自由地活著。主線任務二︰拯救這個世界的炮灰舒南亭,使其幸福度達到百分之八十。】 陳商衽注視著主線任務一,直覺告訴他,這個看似簡單的任務,可能是最難完成的。 或許為了證實他的猜測,緊閉的地牢大門突然砰的一聲打開,一個相貌凶惡、身材魁梧、手臂肌肉發達的中年大漢,面容不善地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陳商衽的腦海里傳來了系統的機械音。 【叮……系統提示,由于宿主上個位面干預了世界運行,因此這個位面宿主將受到懲罰,任務難度將提升至百分百。系統祝願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陳商衽臉色沉重地看著中年大漢一步步走近,根本無暇理會系統。 中年大漢手里拿著一條帶著暗紅血跡的皮鞭,走進地牢後,立刻朝陳商衽揮了一鞭子。 陳商衽的腦袋被嬰兒手臂粗細的鎖鏈緊緊束縛住,根本沒有活動的余地,所以那一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陳商衽痛呼一聲,想要躲開中年大漢再次揮過來的鞭子,然而,身後的鎖鏈卻緊緊拉扯著他的脖子,使他連站也站不起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鞭打。 中年大漢揮鞭時每一次都帶著十足的力量,陳商衽烏黑的皮毛上立刻滲出了絲絲血跡,整個龐大的身軀無力地趴在地上,顯得十分淒慘。 直到打累了,中年大漢才停下手,看著氣若游絲的陳商衽,大漢滿意地陰笑了一下,取下陳商衽脖子上的鎖鏈,將沾了血的鞭子綁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37章 接著,便這樣扯著毫無反抗之力的陳商衽走出了地牢。 直到離開地牢,陳商衽才意識到自己被關押在一間牢房里。 過道兩旁的牢房內,關押著各種猛獸,它們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傷痕,被緊緊鎖在牆角,毫無自由可言。 中年大漢牽著陳商衽來到一扇鋼鐵鑄就的柵欄門前。 他打開柵欄門上層層纏繞的鎖鏈,然後牽著陳商衽走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中央。 高牆上坐滿了人,當他們看到大漢和陳商衽的到來時,高台上立刻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狂熱的人們呼喊著今天的另一位主角,為即將見到的血腥場面興奮地慶賀著。 陳商衽虛弱地抬起頭,看著高台上興奮的人群,瞬間明白了此時的處境。 這里是一座斗獸場,而他……就是即將被狩獵的獵物。 隨著人群的歡呼聲不斷響起,陳商衽對面的柵欄門被打開了。 一只瞎了眼楮的雄獅被斗獸師用鞭子牽著走了出來。 與陳商衽身負重傷、身體虛弱的情況不同,對面的雄獅雖然身上傷痕斑斑,但步伐從容,看起來像是一只久經沙場的老獵手。 斗獸師退到了柵欄門後,眼神戲謔狂熱的注視著斗獸場內,看起來與看台之上的狂熱人群別無二致。 陳商衽盯著對面抖動著渾身鬃毛,神態閑適自若的獅子,謹慎的後退了一步,與對面那頭獅子拉開了距離。 “上去咬它,殺了它啊。” “你這畜生在干什麼,快上去咬它啊。” 看台上,人群激烈的呼喊著,場內的氣氛也隨之醞釀到了高潮。 也許是受到了氣氛的影響,那頭獅子突然仰天發出了一聲吼叫,然後迅速朝著陳商衽沖了過來。 瞳孔顫動了一下,陳商衽緊急側身躲開,避免了被獅子咬死的慘劇,隨後,他迅速伸開四肢,沿著圓形廣場開始奔跑。 那頭獅子緊追不舍地跟在他身後,獨眼里充滿了嗜血的殺意,獅子張開大嘴,似乎要將他撕碎活吞方才罷休。 陳商衽每邁出一步都會觸及到身上的傷口,這樣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他進行極速奔跑,沒跑多遠,他就被獅子追上,猛地撲倒在地。 獅子張開嘴,一口咬向他的咽喉,陳商衽急忙抬起前肢,獅子的牙齒咬在了他的前肢上。 陳商衽發出了一聲淒慘的狼嚎,隨後同樣張開狼嘴,一口咬在了獅子的左前肢上。 獅子吃痛卻不肯松口,依舊死死咬住陳商衽,猛甩頭顱,似乎想要生生將他的前肢撕扯下來。 察覺到獅子的意圖,陳商衽也不甘示弱地收緊了下顎。 滾燙的鮮血頓時在口腔間蔓延,讓他忍不住想要作嘔,但又被他生生忍住了。 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根本不允許他想太多。 經過數分鐘的僵持,獅子失去了耐心,突然叼起陳商衽的前肢,仰起頭給了他一個背摔。 陳商衽在劇痛中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口,獅子見狀,隨即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陳商衽頓時感到痛徹心扉,呼吸困難。 他的四肢猛烈地抓撓著獅子的身體,留下了幾道傷口,但卻無法撼動獅子分毫。 獅子依然緊緊地咬住他的脖子,並且逐漸增加了咬合的力道。 陳商衽感到自己的脖子幾乎要被咬斷了,他冰藍色的瞳孔中充滿了不甘的神色,眼神緊緊盯著獅子,顯得越來越狠厲。 就在他想要拼著脖子被咬斷的下場,最終在和獅子搏斗一番時,高台上突然傳來了一道冰冷清冽的聲音。 即使在這喧囂的斗獸場內,那聲音依然穿越人群的喧囂,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那只狼……我買了。” 斗獸場里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向聲音的來源。 高台上,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俊美公子站起身來,舉止從容。 他的衣角上繡著藍色雲紋,外罩著一件白色毛領披風,腳上穿著白鹿皮靴。 微卷的發絲梳成整齊的發髻,戴著精致的墨玉發冠,玉冠兩邊垂下月白色絲質冠帶,額下系著一個流花結,眉眼深邃,眼神淡漠地注視著場內血腥的場景。 白衣公子一開口,馴獸師立即吹響了特制的哨子。 哨聲響起的剎那,眼神凶厲的獅子就不甘不願地松開了陳商衽的脖子,焦躁地在一旁踱步。 獅子口中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吼叫聲,舌頭舔舐著嘴邊的血跡,獨眼垂涎地盯著陳商衽,仿佛隨時都會再次沖上去撕咬他。 馴獸師迅速沖入斗獸場,用鞭子猛擊獅子,隨後將鞭子纏繞在獅子的脖子上,將其帶走了。 陳商衽微微松了一口氣, 暫時保住了一條命。 他冰藍色的眼眸無力地半闔著,努力抬起腦袋,看向高台上的白衣公子。 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的長相,他眼前就一片黑暗,徹底昏死了過去。 在昏厥之前,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一雙仿佛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眸。 陳商衽心想,那雙眼楮可真冷啊,不禁讓人聯想到了冬天的雪和雪山山頂上肆虐的寒風。 當陳商衽再次睜開眼楮時,他看到了一雙穿著白鹿皮靴的雙腳,以及一節繡著藍色雲紋的袍擺。 他費力地抬起頭,順著那雙腳往上看去,看到了一張稜角分明、帶著一絲異域風情的臉。 第38章 他眼神發愣的注視著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努力想要從這張臉上找到一絲情緒,卻毫無所獲。 白衣公子看著腳邊睜開眼楮的黑狼,聲線淡淡的出聲說道︰“你醒了。” 陳商衽抖了一下身子,覺得對方的聲音冷極了,就連說話的嗓音里都透著寒氣。 他靜默了一瞬,嘗試著回話,發出的聲音卻是一聲短促的狼嚎。 陳商衽毛茸茸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無奈的神情,現在的他是一只狼,根本沒辦法開口說話。 白衣公子看著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黑狼,眉頭悄然間蹙了起來,心想莫不是他撿回來的這個家伙,是個腦子不靈光的,不然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傻? 陳商衽根本不知道,他已經被對方定義成了一只腦子不靈光的狼,不然肯定會憤然發聲,為自己辯解一番,以此證明自己到底有多聰明才智。 一人一狼對視了片刻,白衣公子只能再次開了口,只是這次的語氣略微帶了一絲不耐煩。 “你叫什麼名字?” 陳商衽眨了眨眼眸,試探性的說了出來︰“陳商衽。” 看起來還不算太傻。 白衣公子緊皺的眉頭放松了下來,淡淡地應了一聲。 第24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驚訝地注視著白衣公子,他竟然听懂了! 像是讀懂了陳商衽眼中的驚訝,男子眼神淡漠地掃視了陳商衽一眼後,開口說道︰“我名喚舒南亭,是白狼族的少主。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陳商衽心里驚訝不已,眼前這位俊美的公子竟然就是他的攻略對象——舒南亭! 他困惑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對方的穿著和長相,眨了眨冰藍色的眼楮。 原劇情里,舒南亭現在應該還在長白山山頂的狼族部落里修行,怎麼會提前下山了? 黑狼滿臉疑惑,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憨態可掬。 舒南亭的眉頭又蹙了起來,一再懷疑自己的判斷力。 初次見到這頭狼的時候,它的眼神桀驁不馴,帶著一絲嗜血的殺意。 舒南亭毫不懷疑,如果不是他出聲買下了它,這頭狼或許會拼著魚死網破的代價,與那頭獅子同歸于盡。 然而,現在它為何看起來如此愚蠢?舒南亭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否則這家伙怎麼會前後差別如此之大呢? 舒南亭看著黑狼的眼神里帶上了一抹嫌棄,突然有些後悔說出讓這家伙跟在自己身邊的話了。 想起他此行來此的目的,舒南亭別開臉,不去看那頭呆笨的黑狼,來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前段時間,他忽然覺得心里莫名的煩躁,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讓他一定要來一趟人類的城池。 因此,舒南亭再三思考後,便隨著內心的直覺來到了清北城。 一入城,他心里的焦躁感就越來越強。路過斗獸場時,那股焦躁感甚至讓他生出了殺意。 舒南亭懷著莫名的心情走進斗獸場,看著場內一狼一獅廝殺的場景。他雖表面還算鎮定,實則心里差點就忍不住沖進場內一頭殺死那頭獅子。 好不容易忍下心頭的殺意,舒南亭便出聲買下了那頭半死不活的黑狼。 當他買下這頭狼的時候,他心里那股焦躁感覺忽然就消失了,平靜的好似從來沒有擾亂過他的心緒一樣。 舒南亭眯起眼楮,看著傷痕累累趴在軟墊上的黑狼,眼底彌漫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這頭沒有絲毫修為,連靈智看起來都不怎麼靈光的黑狼,竟然能撼動他的心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舒南亭看了看體態龐大,卻莫名透著一股愚蠢氣息的黑狼,再次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頭狼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先留在身邊一段時間觀察,找出這頭狼能擾亂他心緒的原因最好。 如果找不到,就將其殺了。他絕不允許世間留有能夠威脅他的存在。 陳商衽心中疑惑舒南亭為何出現在城里,突然感到不安,仿佛被某種東西盯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然後又轉頭看向舒南亭。 大概是因為這座大冰山散發的冷氣太刺骨了,才讓他這個身負重傷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先好好養傷吧,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舒南亭簡單地囑咐了幾句,便起身邁著大長腿離開了。 陳商衽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不見,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怎麼感覺舒南亭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嫌棄?難不成是因為他受了傷,現在的模樣看著寒磣的緣故? 甩了甩腦袋,陳商衽決定不再想了。還是好好養傷吧,養好了傷才能攻略舒南亭。 他動了動身子,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腦袋枕在前肢上,趴在軟墊上睡了過去。 連續幾天,舒南亭果然再也沒有出現過。照顧陳商衽的人,一直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這位少年留著一頭整齊的棕色短發,連眼楮的顏色也是棕色的。 他為人沉默寡言,在與他相處的這些天里,陳商衽根本沒有听到他說過一句話。 少年每天都默默地給他換藥,將飯菜端到他面前,其他事情一概不做。這讓陳商衽根本無法通過少年了解外界的情況。 陳商衽郁悶地用鼻子呼了一口氣,看著推門走進屋的少年,以及少年手里端著的盤子,再次堅持不懈地開口和少年搭話。 第39章 啊嗚嗚︰“我能不能不要吃那個黑乎乎的烤肉了?這都黑得快成炭了,我怕吃了會得癌癥。” 盡管陳商衽極力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但少年還是將那一大塊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大腿的烤肉放在了他的面前。 陳商衽一臉的黑線,表情掙扎了片刻,只能認命的埋頭將那快黑乎乎的考前腿吃進了肚子里。 沒辦法,他能接觸到的只有這個少年,這頓不吃就只能餓著肚子過夜了,那個滋味,陳商衽可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無論如何也不能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幾天過去了,陳商衽身上的傷基本上都已經痊愈,只有脖子上被獅子咬過的地方,毛發還沒有長出來,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看起來十分難看。 陳商衽傷愈後,那位少年將他帶到了舒南亭的面前。 擺設精致淡雅的屋舍內,被炭火炙烤的溫暖,舒南亭依舊穿著一身白衣,手持一盞紅釉茶盞,慢慢品味著茶水。 少年領著陳商衽走進屋內,恭敬地彎腰拱手說道︰“少主,黑狼已帶到。” 這是陳商衽第一次听到少年開口說話,但他此時的目光卻完全不在少年的身上,而是在上位坐著的那位白衣公子的手腕上。 舒南亭縴細白皙的手腕上系著一截紅繩,紅繩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小鈴鐺。 那枚鈴鐺和他跟顧羨初上山時,寺廟大師送給他們的同心鈴一模一樣。 陳商衽呆呆地望著舒南亭的手腕,心里涌上一個大膽的猜想。 他試探性地邁出一步,望著神情冷如冰霜的舒南亭,顫抖地喊道︰“阿初……” 舒南亭皺著眉,看向陳商衽,眼中流露出陌生的神色。 陳商衽的心瞬間感到劇痛,如同被利劍刺中般,難以忍受。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張時常泛紅的臉頰,每一個與顧羨初相處的畫面都讓他痛苦不堪,難以呼吸。 在上一個世界,顧羨初去世時,陳商衽恨不得跟隨而去。然而,作為時空管理局的員工,他本身已經是死人,他的自由和生命都受時空管理局的控制,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陳商衽強迫自己將對顧羨初的思念深藏心底,隨後迅速投入新的任務。 他本以為再也無法與顧羨初相見,然而如今看到舒南亭手腕上帶的紅繩,他心中突然產生一個荒謬的猜測,或許……舒南亭就是顧羨初。 陳商衽一步步的靠近舒南亭,急于證實自己內心的猜測。 他冰藍色的瞳孔里漸漸彌漫上水霧,龐大的身軀竟然透露出一絲可憐的意味,含淚的雙眸充滿希冀,顫聲說道︰“阿初……是你嗎?” 舒南亭的眉頭緊皺,眼神冷漠地注視著他,冷冷地說︰“你要找的人不在這里。” 陳商衽激動的情緒突然平靜了下來。他呆呆地望著舒南亭,後退了一步,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阿初,他根本不會對他如此冷淡。 陳商衽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說道︰“抱歉,我突然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舒南亭看著陳商衽平靜下來,心中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他皺起眉頭,努力克制住這種莫名的情緒。然後淡聲對陳商衽說︰“青陽山脈即將開啟一個秘境,據說里面有化形草。” 舒南亭眼眸閃爍了一下,接著說道︰“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如果找到了化形草,你就可以變成人形,這樣在人類的城池里行動會更方便。” 陳商衽一直不習慣這具狼的身體,听說能變成人形,他瞬間就意動了,沒猶豫多久就答應了下來。 兩天後,舒南亭帶著陳商衽奔赴了青陽山脈。一路上他們遇到了許多人類修士,那些修士御劍飛行,自由自在的穿梭在雲間,看起來宛若神仙。 舒南亭是白狼族的少主,他的行駛法器是一座巨大的飛舟,飛行百里就要耗費許多靈石。 飛舟上的休息倉房裝修低調奢華,采用上等材料制成,蘊含著靈氣。 要造就這樣一座飛舟,財力物力都不可或缺,其豪華程度可見一斑。 陳商衽和舒南亭到達青陽山脈時,秘境的陣法前已經聚集了一些修士。 他們一個個翹首以盼,焦急地盯著秘境的方向,等待著秘境開啟,以便沖進去尋找自己的機緣。 舒南亭的豪華飛舟一落地,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這樣奢華的氣派平時很少見到,自然讓他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當人們看到從飛舟上走下來的俊美公子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心中頓時了然。 目前在大陸上,能夠擁有如此財力和出色相貌的人,恐怕只有白狼族的那位少主了。 白狼族的少主名聲顯赫,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關于他無雙相貌的傳言。 相傳,白狼族的少主相貌俊美非凡,冷峻高雅,宛如天上的謫仙,是許多女子心目中最令人向往的意中人。 第25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緊隨舒南亭下了飛舟,他的身軀龐大而漆黑,給人一種壓迫感。 修士們疑惑地交頭接耳,看著陳商衽。 “這是誰啊?”他們紛紛詢問。 “莫不是這位少主的護衛?”有人猜測道。 “他身上沒有任何修為,若是狼族給這位少主的護衛,也不應當是個沒有修為的家伙吧?”另一人插話說道。 第40章 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但舒南亭毫不在意。他直接走到眾多修士的面前,站在離秘境最近的地方。 修士們議論了一番,但最終也無法得出結論,漸漸覺得無趣,于是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陳商衽看了看身旁那位身姿修長、清俊無雙的人,然後又看了看自己,最後頗受打擊地蹲坐在了地上。 憑借他這連人都不是的樣子,要如何去攻略舒南亭? 他的心已經屬于阿初了,要攻略舒南亭,自然不能憑借感情,只能通過其他方式,讓他的幸福直達都八十。 陳商衽的耳朵微微顫動,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他可以為舒南亭找一個伴侶,作為舒南亭身邊的小弟。如果那個人敢讓舒南亭不幸福,那麼作為他的小跟班,他就有了發揮作用的機會。 越想越覺得這個念頭實在是妙極了。陳商衽耷拉的耳朵瞬間支楞了起來,站起身子,打量著四周的修士,開始物色適合作為舒南亭伴侶的人選。 舒南亭注視著腳邊時而低迷時而興奮的黑狼,眉頭微微蹙起。 這家伙看起來不僅愚蠢,而且似乎精神狀態也不太正常。 陳商衽不知道自己又被嫌棄了,他還在努力尋找能幫助他完成任務的人選。 就在這時,眼前的秘境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道霞光沖天而起,眼前薄膜一般的結界打開,清風徐徐吹來,風中蘊含著磅礡的靈氣。 修士們紛紛祭出自己的配劍,爭先恐後地沖進了秘境。 站在最前端的舒南亭和陳商衽,自然是第一批進入秘境的人。 經過一陣眩暈後,陳商衽和舒南亭出現在了一片開滿鮮花的山谷中。四周山脈疊巒,樹木青翠,鳥語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陳商衽作為一只狼,嗅覺非常靈敏,當聞到花香時,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響亮的噴嚏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舒南亭看了一眼抬起前肢揉著鼻子的陳商衽,然後以平淡的嗓音說道︰“據傳,化形草生長在萬丈懸崖之上,並由高階靈獸看守著,我們先四處尋找一下。” 陳商衽對這個地方並不熟悉,自然沒有意見,便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山谷,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前行。走了數十里路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湖泊,湖畔四周霧氣繚繞,沿岸長滿了一簇簇橙白相間的朱頂紅。 朱頂紅這種花雖然看起來美麗動人,但實際上卻具有一定的毒性。 沿岸長滿了這種花,四周又沒有任何蟲鳴鳥叫聲。恐怕這個地方可能生長著某種珍貴的靈草,或者有妖獸在此築巢。 舒南亭不願惹是非,便和陳商衽準備離開。然而,還未走幾步,身後的湖泊突然像是沸騰了一般,冒起了咕嘟咕嘟的水泡。 舒南亭的眉頭緊皺,淡漠的眼神緊盯著湖面。 湖面先是激烈地翻涌著,然後突然恢復了平靜,但舒南亭和陳商衽卻毫無放松警惕之意。 四周籠罩著濃霧,一片死寂。就在這時,水面突然爆發出無數水花,四處飛濺。 舒南亭身形迅速,水面稍有異動,他便立刻躲開了。而陳商衽卻因為躲避不及,被濺起的湖水打濕了全身。 他烏黑柔亮的毛發軟趴趴地耷拉下來,讓他看起來像一只落水的狼。 陳商衽鼻子輕輕噴了一口氣,然後甩了甩渾身的毛發。 由于動作過大,飛濺的水濺到了舒南亭的身上,弄濕了他一塵不染的白衣。 陳商衽心虛地扭了扭腦袋,不敢直視舒南亭漠然的目光。 舒南亭抬手輕輕擦拭掉臉頰上沾染的水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陳商衽嗚咽了一聲,討好的咧了咧嘴巴。 舒南亭輕哼一聲,不再理睬他,轉而看向了湖面中央。 湖面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漩渦中央,一個漆黑的身影正漸漸浮出水面。 一條全身漆黑,看起來似蛇又似龍的生物,鑽出水面,注視著湖岸上的陳商衽和舒南亭,發出了一聲尖細的叫聲。 舒南亭注視著從湖面中央鑽出來的生物,微微皺了皺眉,冷冷地說道︰“這是一只即將化形的蛟龍,我們恐怕打擾了它的修行。” 蛟龍盤旋在半空中,冰冷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舒南亭和陳商衽,然後突然朝他們沖了過來。 舒南亭眼神一冷,掌心凝聚靈氣,漸漸化作一柄冰劍,提著劍沖向蛟龍,與其展開激烈的戰斗。 陳商衽焦急地注視著戰況,他自身沒有法力,只是一只普通的狼,無法幫助舒南亭,不添亂可能就是對他的幫助了。 舒南亭看起來似乎很強,手中的冰劍輕輕一揮,便瞬間將水面凍結了起來。 他一劍將蛟龍從半空中打落在冰面上,蛟龍龐大的身軀將冰面砸裂開來,裂紋沿著冰面蔓延開來。 蛟龍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咆哮,隨後頭顱便無力地重重砸在冰面上,冰面裂開,身軀墜落進湖水里。 舒南亭立于湖面上空,直到湖面上蕩開的漣漪恢復平靜,才收起了手中用靈氣化作的冰劍。 他的眼神淡漠地掃視了一眼平靜無波的湖面,隨後飛身欲往岸邊飛去。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發生了意外變故,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蛟龍突然再次躍出水面,張開大嘴,咬住了舒南亭的肩膀。 第41章 舒南亭悶哼一聲,一絲鮮血從他嘴角流了下來。 蛟龍最終進行了反擊,但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重重地墜入湖中,在翻滾的水花中消失不見。 舒南亭捂著肩膀飛回岸邊,腳步不穩地半跪在地上。 他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宛如雪地中盛開的梅花,既傲骨又淒美。 陳商衽走到他身旁,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低低嗚咽嚎叫著,詢問著舒南亭的傷勢。 “我沒事,但是需要找個地方療傷。” 舒南亭用法力冰凍住流血的傷口,踉蹌著站起身說道。 陳商衽看著他站不穩的樣子,想了想,便微微伏低了身子,讓舒南亭趴到自己的背上。 舒南亭頓了頓,本想出言拒絕,可身體內毒素翻涌,讓他沒忍住又吐了一口血。 陳商衽見此,焦急的嚎叫了一聲,催促著舒南亭趕快爬到自己的背上來。 舒南亭捂著胸口,遲疑了片刻,便微微俯身趴在了黑狼的背上。 陳商衽低嚎了一聲,然後邁開四肢馱著舒南亭,沿岸找尋著可以療傷的地方,終于在一處山澗間,他發現了一個山洞。 山洞似乎是某種動物遺棄的巢穴,洞內看起來還算干淨,也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 陳商衽將背上的舒南亭放在山洞內一處平滑的石頭上。然後用腦袋拱了拱神志有些不清醒的舒南亭。 舒南亭恍惚地睜開眼楮,看著身旁眼楮中流露出關切神情的黑狼。嗓音虛弱地說道︰“要想解蛟龍的毒,需要一種花,你去幫我尋來。” 陳商衽看了看虛弱至極的舒南亭,不放心地嚎了一聲︰“我走了,留你一個人在這里沒關系嗎?” 舒南亭淡淡地勾了勾唇,搖了搖頭說︰“無礙,我會設下陣法,在此運功療傷,等你找來我需要的靈草,便可解毒。” 陳商衽猶豫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舒南亭從懷里拿出一卷書,熟練地翻開一頁,指著書中的內容和圖畫說道︰“我需要烏鬼花,它生長在山巔,周圍可能有靈獸護衛,采摘時要小心。” 陳商衽飛快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舒南亭卷起書,讓陳商衽叼在嘴里︰“這本書給你,免得找不到。” 陳商衽咬緊書卷,飛速跑出山洞。 他不知道烏鬼花到底長在多高的地方,便朝著目光所及的最高山峰跑去。 陳商衽迅速穿梭于山間,很快便登上了山頂。 他環顧了一下山頂的四周,松開嘴巴,將嘴里叼著的書扔在地上,用一只爪子踩住書,另一只爪子翻開書頁,仔細地找到了寫著“烏鬼花”的那一頁,開始閱讀。 據書中記載,烏鬼花生長在山巔,花開時散發異香,風吹則隨風飄香數千里,引得百蝶圍繞。 陳商衽輕輕動了一下鼻子,仔細地嗅著周圍的空氣。 也許是陳商衽的幸運,他竟然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芬芳的花香。 陳商衽眼楮閃亮起來,抬頭望向天空,果然看見了天空中飛舞著無數的蝴蝶,它們飛向同一個方向。 陳商衽迅速將地上的書重新放進口中,然後朝著蝴蝶飛去的方向快步奔跑。 隨著他靠近,空氣中彌漫的花香味也變得更加濃郁。 穿過一片矮樹叢後,陳商衽竟然看見前方有一片草地,草地中央盛開著一朵黑色的花。 花朵周圍飛舞著無數的蝴蝶,其模樣與書中記載的一模一樣,赫然就是舒南亭需要的烏鬼花。 第26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立即想要采下烏鬼花,但剛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不遠處,一只三階玄靈虎正躺在烏鬼花旁,顯然是在守衛著它。 陳商衽心中猶豫,他現在沒有絲毫修為,根本無法與三階玄靈虎對抗,貿然上去摘花就是在自尋死路。 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腦海里忽然閃過舒南亭清艷無雙的臉,以及被血染紅的白衣。 陳商衽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壓低身子,悄悄靠近了烏鬼花,打算在不驚動玄零虎的情況下,偷偷摘走烏鬼花。 他匍匐前進,漸漸接近了烏鬼花,眼看那漆黑的花朵就在眼前,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 陳商衽放緩了動作,一口咬住烏鬼花,將其摘了下來。 正在他想要悄悄離去的時候,身旁卻忽然傳來了一道憤怒的吼叫聲。 那只三階玄靈虎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發現它守衛的烏鬼花被人采摘了下來,憤怒地朝著偷花賊叫了一聲,隨即便猛然一個跳躍朝著偷花賊撲了過去。 陳商衽瞪大眼楮,急忙向一側翻滾,躲過了飛撲過來的玄靈虎。隨即站起身子,慌忙逃跑。 玄靈虎緊追不舍,顯然對自己守護的寶物被偷這件事憤怒不已。 陳商衽嘴里叼著烏鬼花,顧不得看路,匆匆往前奔跑。 一狼一虎在山間追逐,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座懸崖頂上。 陳商衽緊急停下腳步,望著懸崖底下雲霧繚繞的無底深淵,焦急地在崖邊踱步。 玄靈虎緊追而來,像是將獵物逼入絕路的獵人,開始慢慢靠近陳商衽。 隨著玄靈虎的靠近,陳商衽一步步後退,卻沒有注意到腳下,結果一腳踩空,從懸崖上跌落。 耳邊風聲呼嘯,陳商衽四肢在半空中揮舞著,最終抓住了懸崖邊上的一棵小樹,才避免了繼續墜落。 第42章 陳商衽前肢用力抱緊了那棵小樹,緊接著後腿也跟著發力,這才成功爬到了小樹上。 懸崖底下狂風不止,陳商衽只能緊貼著崖壁,以免被四周襲來的風吹下去。 他嘴里一直叼著那朵烏鬼花,即使在墜落的過程中也沒有松開。 陳商衽環顧四周,發現周圍全是懸崖峭壁,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也就是說他被困在了半山腰,最後的結果只有墜落崖底,或者餓死渴死。 他看了一眼被濃霧籠罩著的懸崖底,又看了看自己絕境的處境。心中不禁發出一聲哀嘆。 剛開局就上演崖底求生,不愧是任務難度百分之百的世界,著實不容小覷。 陳商衽自嘲地笑了一聲,卻並不甘心就這樣認命。 他四肢並用,攀附著懸崖邊突出的石塊,試圖爬上去。 然而,人類要從這種抓握物不多的地方攀爬已經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更何況他現在是一只狼。 他的前肢剛剛攀住一塊石頭,但由于狼的爪子無法抓握,因此他龐大的身軀又狠狠摔在了樹上。 本來就是扎根在石縫間生存的小樹,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差點兒折斷。 陳商衽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靜靜地等待著小樹的晃動停止,然後試探性地緩慢站起身來。 這顆救他一命的小樹,實在經不起摧殘。 陳商衽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不小心就踩斷了它,導致自己不幸喪命。 陳商衽就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希望減輕一些自己的重量。 崖底的風越來越強,幾次都差點把他吹下去。 陳商衽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不禁懷念起自己的人類身軀。 至少此刻,如果他是人的話,就可以依靠自己的攀岩技巧爬上去,而不是只能在這里等死。 陳商衽緊貼著崖壁,四只爪子呈現金雞獨立的姿態,就差上演一出芭蕾舞秀了。 然而,上天似乎在與他作對,四周突然吹來一陣猛烈的大風,陳商衽頓時被風吹了下去。 墜入濃霧彌漫的懸崖底下時,陳商衽不禁暗罵了一聲,心里苦中作樂地想︰也許他可以創造一個記錄,成為時空管理局史上最快嗝屁任務的記錄者。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跌下懸崖摔成肉餅的時候,他忽然砸在了一塊平整的石板上。 危險與機遇並存,他再次獲救了,只是不清楚這次是否又是短暫的希望。 陳商衽忍受著身上的疼痛,艱難地爬起來,仔細地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懸崖峭壁上的石板佔據了相當大的一塊地面,至少他在這里有足夠的活動空間。 在石板的另一邊,有一個洞口,洞口四周長滿了青苔和爬山虎。 如果不是因為他墜落時四肢扯斷了洞口上密布著的爬山虎,這些頑強的藤蔓幾乎將整個洞口遮住了。 陳商衽思索片刻,緩慢地步入了山洞。 這個秘境處處都可能隱藏著機緣和秘寶,如果這個洞穴里也藏有機緣,他或許就能夠借此逃離眼前的絕境。 此刻,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的余地了,即便山洞里可能棲息著高階靈獸,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去一探究竟。 山洞內陰暗潮濕,到處長滿了青苔,而在往里深入,環境突然變得燥熱無比,如同置身岩漿之中。 陳商衽的腳墊無法抵御地表傳來的灼熱,燙得他直跳腳。 然而,山洞內種種跡象都表明,這里一定隱藏著某種機遇。 為了離開此地,他只能忍受爪子的疼痛,艱難地向洞穴深處前行。 再走了一段時間,前方的氣溫突然急劇下降,就像是寒冷的冬天一樣,轉眼間就能把人凍成冰塊。 地面上結了厚厚的冰,非常容易滑倒,陳商衽只能小心地用爪子摳著地面前行。 走了不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冰池,冰池中央有一朵奇特的花。 那朵花就像冰雕一樣,葉子和花瓣都像是用冰雕刻的,最奇特的是,花的中心包裹著一團火,火還在跳動著,一點也不受寒氣的影響。 陳商衽小心的靠近那朵冰花,本來只是想要仔細觀察一番,誰知他卻像著了魔一樣,嘴巴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嘴里叼著的烏鬼花,走到了冰池里,然後一口把那朵古怪的冰花,吞了下去。 剛剛咬住那朵冰花,陳商衽就清醒了過來,他立刻想把嘴里的花吐出來,誰知道那冰花入口即化,立馬化作了冰冷甘甜的水,流進了他的肚子里。 陳商衽嚇了一跳,隨即干嘔了幾聲,但沒有吐出任何東西。 陳商衽嚇了一跳,隨即干嘔了幾聲,但沒有吐出任何東西。 他心中焦急不安,對那冰花的本質和具有蠱惑人心能力感到困惑。 遺憾的是,舒南亭給他的記錄奇花異草的書籍不見了,否則他可以查閱有關冰花的資料。 陳商衽默默感受了一會兒,隨後感覺到身體出現了異樣。 他的胃部異常寒冷,但丹田處卻異常熾熱,這種冷熱交替讓他痛苦不堪。 陳商衽腳下一個不穩,摔倒在地,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異常癥狀也變得更加嚴重。 他的身體開始從毛發間滲出鮮血,很快就將周圍的冰面染地一片血紅。 身體內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的四肢和經絡之間流動。 第43章 他的骨骼一寸寸地碎裂,然後慢慢地重組,外形也隨之發生了變化,毛茸茸的前肢蛻變成了一雙小麥色的雙手,接著是雙腿。 過了不知多久,身上冰火交加的疼痛逐漸減輕,陳商衽艱難地坐起身,看著自己小麥色的雙手和雙腿,高興不已,他終于可以不再四肢著地行走了! 陳商衽因失血過多,嘴唇微微發白,給他原本健康小麥色的臉增添了一絲脆弱的感覺。 他的頭發烏黑,長及腰臀,因為未束發,看起來毛茸茸的很蓬松。 鬢角上有兩道血紅色的彎月狀疤痕,這些疤痕從耳廓一直延伸到顴骨,給他增添了一種野性的美感。 挺翹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溫潤的冰藍色眼楮就像是大海一樣波光粼粼,能夠包容一切。 陳商衽看著光溜溜的自己,尷尬的並了並雙腿,四處看了看,他手撐著冰面站了起來,而後朝著洞口走去。 來到洞口後,他扯掉洞壁上的爬山虎,迅速給自己編了一個草裙,用來當做衣服,至于上身,就只能光著了,他的技術可沒好到連上衣也能做出來。 看來那朵冰花應該是什麼奇珍異寶,僅僅是一朵花,就讓他恢復了人形,並且丹田處還隱隱有了一絲靈力。 墜崖不死的定律,果然誠不欺我。 陳商衽無奈搖頭一笑,而後想起還在山下等著烏鬼花解毒的舒南亭,他迅速收斂起復雜的心情,將烏龜花咬在嘴里,四肢並用,朝著山崖上攀爬而去。 恢復人形後的他,手腳靈活了許多。 在上個世界和顧羨初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里,他們一起去過很多地方旅游,年輕的時候更是挑戰過極限運動,比如徒手攀爬懸崖峭壁,完全不需要任何安全繩索,這對他來說早已經成為了習以為常的事情。 陳商衽顧不得自己此時的形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攀爬著。 得益于他豐富的經驗,以及這一世健壯的身軀,他很快就爬上了懸崖。 躺在懸崖石壁上喘了口氣,陳商衽隨即不再耽擱,迅速變身為狼,朝著山下疾馳而去。 狼奔馳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已經來到了山下。 陳商衽迅速抵達舒南亭藏身的山洞,沖進洞穴後,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第27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的黑發四散在石板上,衣衫半解,臉色潮紅,雙眼迷離,宛如山中令人著迷的妖精。 陳商衽見到這個場景,嚇得嘴里一直叼著的烏鬼花都掉在了地上。 舒南亭听到聲響,慢慢扭頭看了過來。 他那往常總是冰冷如霜的眼眸此時含著霧氣,看起來竟然有一絲絲可憐的意味。 “商衽……幫幫我。” 陳商衽聞言,一下子愣住了,躊躇的站在原地,忘了反應。 顧羨初每當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時,也總喜歡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看著總給他一股熟悉感的舒南亭,陳商衽那原本被他否定了的念頭,又冒了出來,擾亂著他的心緒。 舒南亭見陳商衽沒說話,于是半坐起來,委屈的望著他,又低低的喚了一聲︰“商衽……幫幫我,我好難受。” 他說著,雙手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領。 本就松散的衣袍經不起折騰,頓時順著肩膀滑落了下來。 陳商衽的雙眸漸漸睜大,轉瞬間化作人形。 就在衣物即將滑落,露出更多風光的時候,一把抓住衣領將它拉回了原位。 “商衽……!” 舒南亭沖著陳商衽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臉頰湊近他的脖頸聞了聞,傻傻地說道︰“你好香啊……商衽,是梔子花的味道!” 陳商衽動作一頓,舒南亭的臉離他的脖子很近,鼻子里呼出的氣吹在他的脖子上,又酥又麻,讓他心神大亂。 看著那張臉越湊越近,陳商衽瞬間回過了神,抓住對方的肩膀,阻止他繼續靠近,語無倫次的說道︰“你……你要的烏鬼花,我找來了。” 舒南亭不解地眨著水霧蒙蒙的眼楮,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陳商衽不敢看他的眼楮,這總會讓他想起顧羨初,以至于將兩個完全不相關的人弄混淆。 他說完便想起身離開,誰知舒南亭卻猛然撲了過來,一把將他按在了石板上。 陳商衽心里一驚,剛想起身,唇上便印上一個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瞪大了眼楮,下一秒便想將人推開。 然而,舒南亭卻一口咬住了他的唇,血腥味頓時充斥在唇齒之間。 不知道是不是陳商衽的錯覺,他似乎听到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那聲音似曾相識。 陳商衽抓住舒南亭的肩膀,本欲是想將他推開,可舒南亭卻得寸進尺的攬住了他的脖子,並且還非常用力。 隨著混合著血液的唾液入喉,陳商衽身體里忽然升起一陣燥熱,意識逐漸變得遲鈍,原本推拒的動作也變得說不清了起來。 吻逐漸變得激烈,糾纏不清,最後陳商衽直接反客為主,反將舒南亭壓在了石板上。 墨發糾纏,十指相握,一切都在急促的呼吸中,言說殆盡。 舒南亭緩緩睜開眼,剛一動,就覺得渾身酸疼的厲害,尤其是身後那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酸脹脹著疼。 他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身邊卻有一人先他一步起來了。 第44章 舒南亭僵硬的扭頭看向身後,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他眼睫震顫,眼里是一抹顯而易見的震驚。 身上所有的不適,好似都找到了源頭。 舒南亭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手心中開始凝聚靈氣,一把冰劍漸漸幻化而成。 “你……該死。” 舒南亭的眼神冰冷,渾身殺意凜然。 話音落下,手中的冰劍便刺向了那人的脖子。 可還未將對方刺個對穿,那人卻眨著無辜如稚童般的眼神,怯怯地喊道︰“南亭,我嘴巴好痛。” 舒南亭舉劍的動作一頓,眼神卻下意識因著那人的話,看向了他的嘴唇。 這才注意到,這膽敢冒犯他的人,下嘴唇破了一個口子,此時絲絲縷縷的血流了出來,而那傷口似乎是被人咬出來的。 腦海中閃現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舒南亭的眼神一閃,手中的冰劍竟再也無法刺下去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主動行為而發生的。 細說起來,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山洞里的人,似乎還要更加無辜一些。 舒南亭深吸了幾口氣,閉上眼楮,指向洞口的方向,冷冷地說︰“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然而,那人听了並未起身離開,反而扯了扯身上蓋著的披風,聲音委屈地說︰“我不是故意回來這麼晚的,烏鬼花旁守著靈獸,我被他打落懸崖,費了好大的勁才跑回來。” 說著,冰藍色的瞳孔里開始氤氳出水汽,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看起來好不委屈。 “南亭我錯了,我以後一定乖乖听你的話,求求你不要趕我走,鞭子打在身上好痛好痛。” 陳商衽強忍著淚水,一副委屈的模樣,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牽了牽舒南亭的手指,低聲哀求著。 舒南亭睜開眼,打量著眼前流淚的少年,靜默良久才冷冷地說道︰“你是陳商衽?” 看著身旁的少年疑惑的點了點頭,似乎不明白舒南亭,為什麼會認不出自己? 舒南亭看著眼前一副人形模樣的陳商衽,眼神復雜。 他本以為冒犯他的人是哪個門派無意間闖進來的修士,誰知竟是他前幾日從斗獸場帶回來的黑狼。 先前分別時,陳商衽還是一副毫無修為,如今卻已經能化作人形,體內似乎也有了一絲靈氣,也不知他到底得到了什麼機緣,才有了如今的造化。 “南亭,你為什麼要咬我啊?” 陳商衽眨著一雙無辜的眼楮,扯著舒南亭的手指,可憐又不解的問道。 舒南亭的眼神躲了躲,嘴唇抖動了半天,才聲音干澀的說道︰“我中了毒,才……才會那般。” 陳商衽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面上卻繼續疑惑地問道︰“可是,你還親了我,還和我做了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南亭是要嫁給我,做我的娘子嗎?” 舒南亭身子一僵,耳朵開始泛紅,咬牙對著身旁那個求知欲爆棚,不知道什麼是適可而止的人,虛張聲勢的冷聲說道︰“夠了……不許胡說,那不過是你做的夢而已,今後不許再提了。” 陳商衽好似嚇到了一般,身子抖了抖,聲音無辜又倔強的小聲說︰“可……可是我的嘴巴破了呀!” 舒南亭難堪地咬了咬唇,心中只想離開這讓他感到無地自容的地方。 他抬手一揮,將喋喋不休的陳商衽打暈了。 陳商衽看著舒南亭抬手的時候,心里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玩過頭了!這一世的阿初可是個戒備心極強的性子。 要不是他及時裝了一波無辜,怕是此時早就一命嗚呼了。 意識在陷入黑暗前,陳商衽無奈的想︰這一世的阿初,骨子里還是一樣容易害羞呢,這惱羞成怒生起氣來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舒南亭看著昏倒在一旁的陳商衽,不自覺松了一口氣,望向他的眼神極為復雜。 …… 陳商衽再次甦醒時,他們已經離開了秘境,回到了清北城。 依舊是那間熟悉的宅子,熟悉的屋子。 他睜開眼楮後,看到的第一個人,依然是那位話不多的棕發少年。 這一次,少年端來的飯食不再是烤糊的烤肉,而是幾樣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白米飯。 陳商衽看著漸漸走近的棕發少年,詢問道︰“南亭在哪里?” 少年听到這番話後,皺起了眉頭,冷冷地盯著陳商衽,說道︰“少主的名字不是你能隨便叫的。你這個在斗獸場長大的家伙,真是一點禮數都不懂。” 陳商衽看著少年冷冷的表情,挑了挑眉,輕蔑地笑了一下。 “我和你家少主的關系不一般,他的名字我當然能叫。但你這個小家伙,憑什麼來教訓我。” 少年驚訝地睜大了眼楮,然後憤怒地說道︰“放肆!我是族長派來保護少主的護衛,作為少主的護衛,我當然有資格教訓你。” 陳商衽听到少年身份後,心中不由驚訝了一下。 這少年竟然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原文中,魔族想要竊取狼族部落世代守護的秘寶,圍攻了長白山,導致白狼一族滅族,只有舒青鋒活了下來。 舒青鋒是狼族族長撿回去的狐族棄嬰,從小就在狼族部落長大,自小就護衛在舒南亭身旁,對他極為崇敬。 用現代的話來說,舒青鋒就是舒南亭的迷弟,而且還是死忠粉的那種,根本不允許別人說舒南亭一句不是 第45章 魔族攻入狼族部落的時候,舒南亭作為白狼族的少主,自然是奮力一戰。 然而魔族狡猾,善用詭計,即便是舒南亭有再大的神通,也終是不敵,最終落敗深受重傷。 舒南亭在死去前,將狼族世代守護的秘寶交給了舒青鋒,並請求他為白狼族報仇。 舒青鋒身懷白狼一族的秘寶,受到魔族和多方勢力的圍追堵截。 在這期間,他經歷了許多苦楚和磨難,最終成長為一方梟雄。 最終,舒青鋒憑借一己之力將魔族封印在地底深淵,一戰成名,成為整個大陸人人追捧的大英雄。 然而,舒青鋒在消滅了魔族和那些曾經攻擊過他的勢力之後,便從世間消失了。 他的具體去向無人知曉,世間只留下了無數關于他的傳說和不知真假的桃色故事。 第28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嗤笑一聲,雙手抱臂,看著舒青鋒,說道︰“我只听南亭的話,不管你是誰,都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舒青鋒氣得臉色鐵青,卻對陳商衽無可奈何。 他 一聲把手里端著的盤子放在桌上,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 陳商衽看著舒青鋒負氣而走,心中完全不為所懼。 自從見到他的第一面,這小少年就對他不假辭色,日日想法子捉弄他,故意端一些烤糊或者沒烤熟的烤肉給他。 陳商衽從來不喜歡和人爭口舌之快,但對于別人沒由來的惡意,他也從來不是個听之任之的性子。 如今不過是小小為難了一下他,如果舒青鋒將來還敢找他麻煩,他自然有辦法讓這個不把他放在眼里、高傲倔強的少年記住教訓。 第二天一大早,陳商衽憑借著狼族靈敏的嗅覺,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舒南亭的味道,找到了他。 舒南亭正坐在生著炭爐的臥房里,手中拿著一卷古籍,卻未曾翻動一頁,眼神怔愣地望著窗外。 陳商衽推門闖入屋內的時候,舒南亭才暮然回過了神。 舒南亭看著門前站著的人,臉色瞬間變冷,嗓音如冰地說道︰“我曾經說過不想再見到你,你難道忘了嗎。” 陳商衽眼楮微紅,委屈又倔強地盯著他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舒南亭眼神冰冷如霜,手中瞬間幻化出一柄冰劍,身影如電般移動到陳商衽身前,冰劍的劍尖直指著他的脖子,寒聲說道︰“我肯留你一命,已經是仁至義盡,你若知足,就該老是待在偏房里。” 他說著,鋒利的劍尖刺破了陳商衽的皮膚,鮮血頓時流了出來,可舒南亭卻毫不在意,依舊冷聲說道︰“日後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立馬就殺了你。” 陳商衽低聲痛呼了一聲,眼楮里瞬間充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 晶瑩的淚珠滴落在舒南亭手中的冰劍上,瞬間化作了細小的冰粒,“叮咚叮咚”的像是珍珠一樣落到了地上。 舒南亭見此,心髒突然一陣鈍痛,拿劍的手也跟著抖了一抖。 陳商衽無聲地流著淚,委屈又可憐地望著他說︰“你欺負我,不僅咬我的嘴巴,還用劍割我的脖子。” 這番控訴之言一出口,舒南亭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他過了一會兒才恢復了神智,眼中透出一絲迷茫,但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冷漠。 他冷冷地斥責道︰“閉上嘴,不準哭。” 陳商衽一時愣住,然後哭得更加厲害︰“你凶我?你佔了我的身子,卻不肯做我的娘子,還要凶我。” 舒南亭听到那句“娘子”和“佔了他的身子”,耳朵瞬間發燙,臉上也泛起一層薄紅,既羞惱又憤怒。 作為狼族少主,竟然被別人稱為“娘子”,這讓他如何不生氣?心中更是涌起了剮殺對方的沖動。 舒南亭強忍著臉上的潮紅,咬牙說道︰“再敢胡言亂語,我立刻就殺了你。” 然而,這番威脅並沒有嚇倒陳商衽,反而讓他哭得更大聲,仿佛要哭得天昏地暗一般。 听著這震耳欲聾的哭聲,舒南亭神色有些慌亂,手中的冰劍頓時拿捏不穩。 他猶豫再三,最終將冰劍收了起來,冷冷地斥責道︰“閉上嘴,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陳商衽見他真的生氣了,便收斂了情緒,眨了眨濕潤的眼楮說道︰“那你答應我,以後不準再凶我,更不準拿著你的破劍來凶我。” 舒南亭的神色僵硬,但仍然冷著表情,不肯多說一句話。 陳商衽耷拉著眉眼,小可憐般擦了擦眼角,表情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來。 舒南亭看著他的模樣,心中不知怎麼就突然覺得有些悶,嘴巴快過腦子地說了一句︰“我答應你便是。” 陳商衽愣了一下,然後瞬間開心地笑了。 他臉上還帶著淚痕,笑容卻干淨又明媚,像一朵向陽而生的向日葵。 舒南亭的眼神微微一動,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些。 失神了片刻之後,他收斂起情緒,身姿如同一根竹子般高雅清冷,然後扭頭看向窗外,冷冷地說道︰“你可以繼續安心地在這里住著,缺了什麼,需要什麼可以和青鋒說。” 陳商衽微微挑起眉頭,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地問道︰“那麼,我想念你的時候可以來看你嗎?或者,如果你想起我了,可以來看看我嗎?” 第46章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說話委屈巴巴的,就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舒南亭的背影一僵,冷冷地說︰“我不想重復我的話。” 陳商衽頓時露出受傷的表情,捂住心口,眼眶泛紅,用帶著哭腔的嗓音說︰“我知道了!” 他淒淒地注視著他片刻,然後扭頭哭著跑走了。 舒南亭的身影動了一下,望著門口的方向,擰眉出神地凝視著。 陳商衽一離開舒南亭的視線,臉上的委屈表情便收斂了起來。 他抬起手,輕觸脖子上的傷口,心中不禁想起舒南亭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笑。 這實在太有趣了,沒想到這一世的阿初看似冷淡,內心竟是如此純情。 陳商衽微微彎起嘴角,心中對與舒南亭未來的相處充滿期待,相信這個世界定會變得更加有趣! 經過連續幾天的觀察,陳商衽都沒有看到舒南亭的身影,甚至在別院里也聞不到他的氣味。 陳商衽知道,舒南亭已經離開別院了,但他並不著急。 因為他知道,舒南亭這次來清北城是帶著任務來的,任務沒完成前,他自然不會離開清北城。 而這座別院,是舒南亭在人間的府宅,他若下山,必定是要住在這里的。 因此陳商衽並不著急,因為他知道他們再次相見的日子不會相隔太久。 就在這一天,別院里突然彌漫著一絲久違的熟悉味道。 原本正坐在庭院中央曬太陽的陳商衽立刻睜開了眼,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庭院里。 一位穿著黑色勁裝的人出現在舒南亭的房門前,未經屋內主人的允許,便徑直推開了門闖入屋內。 陳商衽繞過山水屏風,走到床榻前,便見榻上趴著一道雪白的身影。 那是一只體型巨大的白狼,可白狼本應潔白如雪的後背上卻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刀傷,斑斑的血跡將白色的絨毛染成了紅色,房間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陳商衽瞬間心疼地變了臉色,再也顧不得偽裝,半蹲到床前,手掌虛虛搭在舒南亭的前爪上,滿眼疼惜地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里……嘶!” 舒南亭睜開眼,就看到了床前的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軀,卻牽動到後背的傷口,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商衽急忙安撫地拍了拍他,聲音情緒莫變地問道︰“你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舒南亭眼神閃了閃,並未回答,陳商衽見此瞬間紅了眼眶,比舒南亭還像個受傷的人。 “南亭,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把你傷得這麼重?” 舒南亭看見他流淚,心髒就不由自主地跟著疼。 猶豫片刻後,他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傷我的人是一群修為高強的蒙面人,他們的身份我還未查到,如今與你說了也無用。” 陳商衽面色失落,垂下了眼楮,心里卻已經猜到了那群人的身份。 那群蒙面人正是魔族之人,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清北城,正是預謀要搶奪清北城拍賣行即將售賣的一件上古神器——太乙劍。 舒南亭這次來清北城的任務,也是那柄太乙劍。 相傳上古神器太乙劍,是上古一位劍道大能的配劍,據說劍中早已生出了劍靈,知曉古今所有的劍法。 這個傳言讓所有修士垂涎不已,尤其是對那些劍道修士而言,學習世間所有的劍法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不論太乙劍中是否真的有劍靈,拍賣行傳出將要拍賣太乙劍的消息後,清北城內便涌入了眾多修士。 一些人想一睹上古神劍太乙劍的風采,而另一些則希望能夠競拍下太乙劍,習得其中所藏的劍法,為自己所用。 然而,這些人最終都未能如願。 不久前,舒南亭豪擲千萬靈石,以絕對的實力贏過一眾修士,成功拍下了太乙劍。 魔族刺殺舒南亭,恐怕是想從他手里奪走太乙劍。 陳商衽半垂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暗光,唇角微微彎了彎,明明是笑著,眼里卻彌漫著冷意。 那群魔族竟然敢動他心愛的人,恐怕是嫌命太長。 陳商衽紅著一雙眼眶,期期艾艾地看著舒南亭,找了各種理由,非說要留下來照顧他。 舒南亭一開始強烈反對,但陳商衽只是一味地哭,眼楮紅得就像兔子一樣,這才妥協了。 陳商衽在舒南亭看不見的地方得意地一笑,因為他知道舒南亭一定會同意,他的阿初一直都沒變,心腸一直是軟的。 自從舒南亭答應讓陳商衽留在屋內,陳商衽就向舒南亭實力證明了,什麼是得寸進尺! 舒南亭受到了魔族兵器的傷害,這些兵器都沾染著魔氣,一旦沾上一般人就會喪命。 舒南亭修為雖高,但仍然受到了魔氣的侵蝕,這樣的傷勢恢復起來需要兩三個月。 陳商衽每天都守在床榻前照顧舒南亭,為他端茶遞藥,然後借機摸摸他的手,摸摸他的臉,完全就是借機佔便宜。 要不是他的臉長得俊秀,又裝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恐怕早就被舒南亭揍了。 如果不是舒南亭強烈反對,陳商衽甚至想包辦他的穿衣洗漱。 舒南亭拒絕得很堅決,陳商衽只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可以和老婆貼貼的機會。 他表面裝出一副可憐巴巴、委屈的樣子,但他內心到底怎麼想,只有陳商衽自己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干干淨淨的想法就是了。 第47章 第29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舒南亭對陳商衽的態度明顯變得溫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冷漠,偶爾也可以和他交談幾句話。 只要陳商衽不再時不時地對他動手動腳,兩人的相處倒是像普通朋友一般。 舒南亭的性格比較冷淡,對感情方面有些遲鈍。 陳商衽對他做一些親密甚至可以說是越界的行為,雖然舒南亭感到怪異不自在,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佔了便宜。 這時常讓陳商衽這個別有心機的人,在佔盡他便宜的時候,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發笑。 清晨時分,陳商衽端著新煮好的雞湯前往舒南亭的途中,在長廊上意外地遇見了舒青鋒。 棕發少年瞪著一雙狐狸眼,氣鼓鼓地盯著他。 陳商衽略微挑了挑眉,腳步連停都沒停,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舒青鋒見狀,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急急忙忙地追上陳商衽,滿臉憤怒地說道︰“你這家伙整天纏在少主身邊,到底有何居心。” 陳商衽听到舒青鋒的話,聳了聳肩,微微一笑,看著他說︰“我只是想照顧他而已,我有什麼別的居心呢。” 舒青鋒滿臉不信任地看著陳商衽,他的眼神就像在審視一個罪犯一樣。 “無論你懷有何種心思,如果你對少主構成危險,我一定會殺了你。” 陳商衽听了這番話,無語地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也沒做錯什麼事啊,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想殺他,如果這些話能夠實現,他也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陳商衽懶得和舒青鋒這個重度腦殘粉過多糾纏,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端著熱騰騰的雞湯準備離開。 雞湯最好趁熱喝,涼了口感就不好了。 舒青鋒見他不吭聲就轉身離開,感到自己被輕視,順手拔出腰間的短刀,朝陳商衽砍去。 陳商衽感受到身後的勁風,躲閃了一下,但手中的雞湯被舒青鋒的劍氣掃落,好好的雞湯一下子灑了一地。 陳商衽看著摔成兩半的瓷碗,眼神變得冷冽。 這碗雞湯是他一大早就起來熬的,不僅耗費了時間,還花費了不少心思。 本來想著給舒南亭補補身體,沒想到現在卻被舒青鋒毀了。 陳商衽抬起頭,眼神冰冷地注視著舒青鋒,心中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 舒青鋒這個狐狸崽子,看來還是受的教訓不夠。 他眯起雙眼,手心里悄悄聚集了靈氣。 自從吞下那朵古怪的花朵後,陳商衽的體質就變得強悍了不少,修煉起來更是坐了火箭一樣飛速增長。 這幾天他日夜不息,勤奮修煉,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中期。 雖然無法和金丹後期的舒青鋒相比,但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也是足夠了。 舒青鋒看著滿地的雞湯,心里也覺得不自在,但他又無法撇下面子道歉,便梗著脖子說道︰“這就是你無視我的下場,再有下次,掉的可就是你的腦袋了。” 陳商衽忍不住哼笑了一聲,看著拒不認錯的舒青鋒,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了過去。 這一巴掌含著靈氣,又帶著巧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在了舒青鋒的腦袋上,只把他打得兩眼一懵,腳下步子都跟著站不穩了。 陳商衽根本不給舒青鋒回神的機會,接著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舒青鋒整個人倒仰著摔在地上,捂著肚子疼得像蝦米一樣。 舒青鋒倒抽了好幾口冷氣,捂著肚子看著陳商衽,咬牙怒吼道︰“你個賤奴竟敢打我,我要殺了你。” 他憤怒的站了起來,紅著雙眼,舉著劍朝陳商衽劈砍過來。 陳商衽臉色未變,冷眼看著他,心里已經做好了和舒青鋒打斗一番的準備。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兵戎相見的時候,長廊盡頭,忽然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你們在干什麼。” 陳商衽听到這道嗓音,臉上冰冷的表情瞬間就收了起來,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紅著眼楮看向了來人,抖著聲音喊道︰“南亭~” 舒南亭緩步走來,看著地上打翻的瓷碗和舉著劍的舒青鋒,皺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青鋒早就把劍收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伸出手指著陳商衽,打起了小報告。 “都是這個賤奴的錯,少主,我懷疑他居心不良,是故意接近你的。” 舒南亭眉頭緊皺,扭頭看向了陳商衽,這一看之下他就狠狠愣住了。 只見陳商衽紅著眼楮,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陳商衽抽抽噎噎地說道︰“我不過是大早上給你煮了一鍋雞湯,青鋒護衛便堵住我,說我居心不良,我一時氣不過,與他爭吵了幾句,他便要拿劍砍了我。” 說到這里,陳商衽像是一顆經受過風雨吹打的小樹苗一樣,猛地撲進了舒南亭懷里。 抱著舒南亭縴細柔韌的腰,陳商衽心里享受的勾起了唇角,嘴里卻繼續委屈地說著︰“南亭~我好害怕。” 舒南亭的身體僵硬,想要推開懷里的人,但對方卻抱得死緊。 無奈之下,舒南亭只能暫時忽略懷中的人,皺著眉頭詢問舒青鋒︰“青鋒,他說的可是事實?” 舒青鋒早就在陳商衽撲進舒南亭懷里的時候,就傻的愣在了原地,瞪著眼楮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第48章 舒南亭皺著眉又叫了一聲,舒青鋒這才清醒過來。 舒青鋒想了想陳商衽的話,似乎事情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于是,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舒南亭皺起眉頭,良久悠悠地嘆了口氣,然後輕聲說道︰“我有一封信要送給族長,青鋒,你能替我跑一趟嗎?” 舒青鋒瞪大眼楮,焦急地說道︰“少主,這怎麼行呢?您現在身上受傷,我一走,誰來保護您呢?” 舒南亭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顯然也很擔心這件事情。 他想了想,正要放棄這個想法。 陳商衽率先開口說道︰“確實如此,青鋒護衛並非故意打翻我辛辛苦苦給你熬的雞湯。他罵我的話我也不在意,南亭還是讓他留下來吧。” 說完後,他勉強地扯了扯唇,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舒南亭微微皺了皺眉,心里本來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讓舒青鋒回長白山一趟,確實是真的需要他去辦理這個事情。 然而,他原本打算過幾天再說出來,至少等他的傷養好了再說。 剛才順便提起來,也只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而已。 現在听陳商衽這麼一說,再看著他眼中帶著三分委屈的表情,不知怎麼對這件小事,也稍微重視了一些。 舒南亭略微加重了語氣,看著舒青鋒不容置疑地說道︰“我身上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此間別院還設有結界,其他人無法闖入。以你的修為速度,來回只需要三天時間,我的安危不會有任何問題。” 舒青鋒氣憤得眼眶泛紅,他的目光注視著舒南亭,仿佛在看待一個失去理智的君王。 他暴躁的像是一只炸毛狐狸,但他不敢對他尊敬的舒南亭發脾氣。 于是他轉向陳商衽,怒吼道︰“都是你這個人在挑撥離間,否則少主怎麼會讓我離開。” 陳商衽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抖了抖身子,順勢又躲進了舒南亭的懷里。 眼角擠出幾滴眼淚,在舒南亭看不見的地方,陳商衽眼神得意又挑釁的看了舒青鋒一眼。 “我要殺了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家伙。” 舒青鋒怒吼一聲,舉起劍刺向了陳商衽。 陳商衽心里砸了砸舌,暗嘆這暴躁的狐狸崽子真是沉不住氣! 舒南亭眼神有些冷,輕輕一揮就打掉了舒青鋒手里的劍。 “夠了,若你在這般傷及無辜,便不用跟在我身邊了。” 舒青鋒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委屈的紅了眼眶,然後扭頭跑走了。 陳商衽擔憂自責地看著舒南亭說︰“都是我不好,青鋒護衛不會有事吧,要不我去找找他?” 舒南亭看著舒青鋒離開的方向,微微皺了皺眉,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他的修為比你高,不會有什麼危險。” 陳商衽的臉色微不可見的黑了黑,雖然他修為不高是事實,但怎麼心里就莫名的不爽呢? 舒南亭完全不知道,他的話傷到了陳商衽的自尊。 舒南亭咳嗽了一下,稍作停頓後,疲倦地說道︰“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陳商衽緊張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關切地說道︰“你的傷還沒有好,我先扶你回房間吧。” 舒南亭點了點頭,任由陳商衽扶著他回到了房間。 陳商衽將舒南亭扶到房間的床上躺好後,又去廚房端來了鍋里剩下的半碗雞湯。 “你的傷剛剛有所好轉,以後就不要下地走動了,以免加重傷勢。” 陳商衽說著,拿起瓷勺攪了攪雞湯,然後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覺得溫度差不多了,才遞給了舒南亭。 “可惜新出鍋的那碗被打翻了,只能讓你喝這碗熱過的湯了,晚上我重新給你做好吃的。” 舒南亭看著遞過來的勺子,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等溫熱的雞湯含進口中後,他才突然反應過來,愣住了。 他用拳捂住嘴咳嗽了一聲,然後說道︰“我自己來吧。” 陳商衽微笑著,目光充滿溫柔地看著舒南亭,語氣溫和,卻沒有給他拒絕的余地,說道︰“你自己再扯到背後的傷,還是我喂你吧。” 第30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內心非常希望拒絕陳商衽的喂食,然而,就像是深藏在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一樣,當陳商衽將勺子舉到他嘴邊時,他下意識地將湯喝下去。 經過幾次這樣的反復,舒南亭最終放棄了掙扎,略帶著一絲不自在,將半碗雞湯喝完了。 陳商衽看著一直冷著臉色,掩飾內心尷尬情緒的舒南亭,微微一笑,體貼地轉換了話題。 “我最近學會了一道新菜,晚上可以為南亭做一下,你覺得如何?” 舒南亭微微閃動了一下眼神,然後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肯給一個反應,陳商衽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給舒南亭掖了掖被角後,陳商衽便將空碗端去了廚房。 看了看廚房里剩余不多的食材,陳商衽提起牆上掛著的菜籃子,和舒南亭說了一聲,便提著菜籃子出門買菜去了。 俗話說的好,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好好大顯身手,多給舒南亭做幾樣好吃的。 陳商衽提著菜籃子去了清北城南市菜場,買了一些青菜水果,五花肉、以及一扇排骨,還買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然後才提著滿滿當當的菜籃子回去了。 第49章 陳商衽提著菜籃子走向廚房時,在走廊上又遇見了舒青鋒。 這次舒青鋒雖然滿臉怒氣,眼里帶火,但並沒有在上前找陳商衽的麻煩。 顯然是吃過虧長了記性,不過不多就是了! 他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盯著陳商衽,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你不要太得意,像你這種心機深重的人,早晚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他重重哼了一聲,冷傲地說︰“我們走著瞧。” 說完之後,他轉身離開了。 背影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但陳商衽卻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暗暗在心里想︰看來還是下手輕了,下回一定要把人揍得狠一點才行,不然這狐狸崽子記不住! 清北城外,快速穿梭在山間的棕色狐狸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舒青鋒不明白剛才突然出現的心悸是怎麼一回事,他仰頭疑惑的發出一聲鳴叫,然後才繼續向遠處的山林疾馳而去。 舒青鋒離開後,小別院里只剩下了陳商衽和舒南亭兩人。 陳商衽善于抓住機會,經常為舒南亭做一些新奇的美食。 除此之外,他還會制作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糕點和甜品。 在這樣的美食攻略下,舒南亭對他的好感不斷增加。 陳商衽也沒有預料到美食攻略計劃會如此順利,更讓他意外的是,時常冷著一張臉的舒南亭竟然是個熱愛美食的人! 陳商衽掀開竹制蒸籠的蓋子,看了一眼里面已經凝固的乳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微笑。 陳商衽將碗從鍋里取出,放到餐盤上,然後拿著木質餐盤去了舒南亭的臥房。 陳商衽推門進屋時,舒南亭正在床上蓋著被子看書。 一股甜甜的奶香彌漫開來,舒南亭放下書,轉頭看著陳商衽手中的碗,眼中帶著微不可見的期待,裝作正經地問道︰“今天你又做了什麼?” 陳商衽看著舒南亭,他明明很期待,卻故作不在意的樣子,覺得好笑,搖了搖頭說︰“桂花蜂蜜乳酪,是我最近研究出來的一道甜點,南亭嘗嘗看。” 他說完,將手中端著的餐盤遞到舒南亭的面前,眼中帶著笑意注視著他。 舒南亭輕咳了一聲,他舉起修長白皙的手,端起了瓷碗。 巴掌大的碗中盛放著淡黃色的乳酪狀物體,上面撒上了一層桂花蜂蜜。 桂花和蜂蜜的甜香以及淡淡的奶香味充盈在鼻尖,瞬間勾起了他的食欲。 舒南亭輕輕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口乳酪,送入口中。 乳酪在口中瞬間融化,奶香與蜂蜜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口感極其絲滑,美味難以形容。 這款乳酪與他平時所吃的乳酪似乎有所不同,沒有一絲酒香的味道,似乎並沒有添加酒糟,而是采用了另一種制作方法。 舒南亭品嘗完一碗桂花蜂蜜乳酪後,感覺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放松。 陳商衽微笑著將碗收好,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坐在床邊,與舒南亭開始閑聊。 舒南亭對桂花蜂蜜乳酪的制作方法非常感興趣,于是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想出這麼獨特的方法的?這碗乳酪的口感比我吃過的任何一種都要好!” 陳商衽笑了笑,毫不吝嗇地分享了制作方法︰“很簡單,只需要一個雞蛋和一碗新鮮羊奶就可以了。” 舒南亭皺起了眉頭,似乎並不太相信。 “雞蛋和羊奶都有腥味,但是這碗乳酪,我完全沒有嘗到。” 陳商衽挑了挑眉毛,詳細解釋道︰“雞蛋和羊奶都有腥味,所以在制作乳酪時,我對這兩樣東西進行了特殊處理。” 他說著突然停頓了一下,直到看到舒南亭皺起了眉頭,才微微地勾了勾嘴角,然後繼續說道︰“我用杏仁熬煮羊奶,可以去除羊奶的羶腥味;而將雞蛋加入葡萄汁,可以去除雞蛋的腥味。將這兩樣東西同時倒入碗中攪拌均勻,然後上鍋蒸,十幾分鐘後取出,桂花蜂蜜乳酪就做好了。” 舒南亭沒想到,桂花蜂蜜乳酪的做法竟然這麼簡單! 然而,即使是再簡單的方法,如果不能掌握好火候時間,恐怕也很難成功制作出來,陳商衽的確有不少巧思妙想! 這樣想著,舒南亭淺淺勾了勾唇,贊嘆道︰“你很厲害,竟然能想出這麼新奇的做法來。” 陳商衽听到他的夸獎,瞬間扯起嘴角笑了起來。 舒南亭看見他笑了,也忍不住跟著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些日子以來與陳商衽相處下來,舒南亭的心緒就時常被陳商衽牽引著,最看不得的便是他傷心流淚的模樣。 舒南亭眼神閃了閃,看著坐在床前的陳商衽,眼里帶上一抹深思。 陳商衽到底是什麼人?為何不過短短半月的時間,他便在他心里佔據了這麼多的位置! 陳商衽自然看到了舒南亭眼里的探究,不過他卻故意裝作看不見,只軟軟的微笑著,看起來很是無害。 舒南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眼神。 第二天,當陳商衽來為舒南亭換藥時,卻在屋內看到了一個煞風景的人。 舒青鋒回來了,神情疲倦,渾身塵土,顯然是匆忙趕回來的。 陳商衽一進屋看見他,臉上的笑容不禁收斂了起來,心里暗自嘆息︰唉,和南亭的二人世界沒有了! 第50章 舒青鋒一看見陳商衽,臉上也沒什麼好表情,暗自瞪了他一眼後,又眼巴巴地看向了舒南亭。 “少主,這是族長給你的回信。” 舒青鋒說著,將一個密封著的信封拿了出來,遞給舒南亭。 舒南亭接過信封,卻並沒有立即打開看,而是將它放在了靠枕下面。 舒青鋒見到這個情景,早已習以為常。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舒南亭,恭敬地問道︰“少主,我以後還能繼續跟隨您嗎?” 舒南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繼續跟隨。 舒青鋒見到這一幕,立刻喜笑顏開,高興地應了一聲後,便下去洗漱了。 他這一路風餐露宿,擔心將少主和那個心機重的陳商衽留在一起會有危險。 幸好他趕回來一看,少主不僅被照顧得很好,而且似乎還胖了幾斤! 舒青鋒心中暗自思量︰算哪個小子識相,沒虧待了少主,不然他可饒不了他。 舒青鋒在離開之前,再次狠狠地瞪了陳商衽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才轉身離開。 陳商衽微微挑了挑眉,對舒青鋒的挑釁毫不在意。他鎮定自若地端著藥盤來到床前。 “舒南亭,我來給你換藥了。” 他笑得溫柔而靦腆,內心那些不可見人的心思一點也沒有顯露出來。 舒南亭听到他的話,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輕咳了一聲點了點頭,轉過身,抬手解開了衣帶。 舒南亭的皮膚與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凝肌雪膚,白得似乎能發光。 他的肩膀很圓潤,腰卻很細,是標準的細腰窄肩。 陳商衽腦子里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那天在山洞里的場景,他握在那腰上的感覺簡直讓他愛不釋手。 當陳商衽看到舒南亭瓷白的肌膚上那醒目的刀痕時,他腦中的心猿意馬立刻消失了。 他拿起藥,滿懷心疼地開始給舒南亭上藥。 舒南亭身上的傷基本上都好了,只有後背上的這道刀傷還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沒有愈合。 這道疤就像是美玉上的劃痕一樣,極其礙眼。 陳商衽輕輕地上藥,盡管如此,那圓潤的肩膀還是不時地顫動,似乎是非常疼痛的樣子。 他停下上藥的動作,關切地問道︰“我是不是力道重了?” 舒南亭微微顫抖著眼睫,默默地搖了搖頭。 陳商衽疑惑地眨了眨眼楮,當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舒南亭的耳朵上時,陳商衽恍然大悟地微微勾起了嘴角。 舒南亭的耳垂已經紅透了,加上他皮膚白皙,那鮮紅的耳垂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陳商衽想,如果抬手捏一捏的話,那耳垂一定非常燙手! 第31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也許是因為內心深處的邪念作祟,也許是因為長久以來內心一直懷有的盼望,陳商衽低頭吻了一下他的肩膀。 舒南亭驚訝地睜大了眼楮,身體微微顫抖,喉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嗚咽聲。 陳商衽抬起胳膊,輕輕地將手臂環抱住了舒南亭,將臉頰埋在他的脖子里,張開嘴咬住了他的耳朵。 耳垂的溫度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炙熱滾燙,就像他們兩個人緊緊相貼在一起的心髒一樣。 舒南亭感受到耳朵上傳來的觸感,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恍惚,臉上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陳商衽的嘴唇越過他的耳垂,滑落到他的側頸上,留下一連串印記。 當陳商衽越來越肆無忌憚地咬住他的喉嚨時,舒南亭突然從恍惚的狀態中恢復了清醒。 他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間,臉上的紅暈迅速消退,稍微扭了扭頭,避開了陳商衽再次靠近上來的臉。 陳商衽略微愣了一下,眼神濕潤迷茫地問道︰“怎麼了?南亭不喜歡嗎?” 舒南亭扭頭看了他一眼,盡管眼尾還帶著緋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默默地披好衣服,系上衣帶,嗓音沙啞,不含任何情緒地說道︰“我想休息一下,你可以離開了。” 陳商衽一時間愣住了,不解地說道︰“為什麼?我想留在這里陪你。” 舒南亭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地說道︰“我不喜歡每次都重復我的話。” 陳商衽沉默了很久才委屈地應了一聲,然後拿起已經更換過的紗布和髒水,離開了舒南亭的臥房。 陳商衽離開後,舒南亭面無表情地抬手摸上了頸側,那里仍然殘留著淡淡的麻癢和余溫。 回想起剛才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舒南亭微微垂了垂眼,眼底情緒莫辨。 無論是因為之前兩人在秘境里發生的事情,還是其他原因,舒南亭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身體對于陳商衽的觸踫有反應。 作為白狼族的少主,舒南亭一直以來都過著克己奉公的生活,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那日秘境之中,與陳商衽行了周公之禮,是他在活了千年之後做出的最為越矩的事情。 盡管那是一場意外,但也讓舒南亭被家族禮數鎖起來的心有了片刻的放松。 當時他本該殺了陳商衽的,但是听著他委屈可憐的話,舒南亭突然就想留他一命,想看看他日後還能帶給他什麼樣的驚喜。 這幾日的相處中,陳商衽的確如他所料的那般,帶給了他不少驚喜。 第51章 舒南亭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深邃而幽暗。 既然是在意起來的東西,那就留在身邊好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為他還不確定陳商衽的心是不是屬于他。 陳商衽離開舒南亭的臥房後,便回了自己住的那間屋子,坐在屋里的圓桌前,陳商衽無奈的長舒了一口氣。 舒南亭果然戒備心極強,他還以為這幾日的默默相處,已經打動了他的心,但舒南亭剛才的反應卻明確告訴了他,他的心里對他仍然心存著戒備,即使對他有了一絲好感,也不會輕易將心交給他。 陳商衽苦笑了一聲,然後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為了把親親媳婦追到手,他以後要更加努力才行。 首先就是要把廚藝練好,媳婦喜歡吃他做的菜,這都把胃抓住了,把媳婦追到手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陳商衽下定了決心,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廚房,早早就開始給舒南亭準備起了午飯。 中午時分,舒南亭看到陳商衽將一道道精致絕倫的菜品端到他面前。 舒南亭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皺起眉頭問道︰“今天為什麼做了這麼多菜?” 陳商衽靦腆地笑了笑,眼楮閃閃發亮地對他說︰“這幾道菜都是我最近研究出來的,南亭,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舒南亭的確很喜歡美食,聞言他便舉起筷子,夾起了離他最近的一盤菜,品嘗了一口。 陳商衽滿懷期待地注視著舒南亭,緊張地問道︰“味道如何?” 舒南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微笑著勾起唇角,點了點頭說道︰“很不錯!” 陳商衽頓時舒了一口氣,開心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很不錯”已經是舒南亭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陳商衽心里當然高興不已了。 舒南亭看他笑得這麼開心,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但心情卻因為他燦爛的笑容而舒緩了許多。 接下來的日子里,陳商衽盡情展現了自己的廚藝,變著法子地給舒南亭做好吃的,只把他的嘴巴都養刁了,以至于以後,舒南亭只吃陳商衽做的菜,別人做的菜那是嘗都不嘗一下。 深冬的寒意仍未散去,連續幾天的春雨不斷地傾瀉而下,整個清北城都被春寒所籠罩,街巷上那些初初冒出的嫩芽,似乎都在艱難地生存著。 星光點點,雨夜微寒,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來到別院牆根下。 領頭的黑衣人迅速結印,籠罩在別院周圍的結界閃爍幾下後便消失不見了。 黑衣人發出古怪的獰笑聲,一個個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子。 原本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舒南亭突然睜開了眼楮,坐起身,眼神冰冷地望向窗外,隨即身影便從房間里消失了。 陳商衽在黑衣人翻進院子的瞬間也醒了過來,他迅速起身,打開門,朝著舒南亭居住的臥室方向跑去。 陳商衽剛剛踏入院子,便發現院中散落著幾具身穿黑衣的尸體,濃烈的血腥氣味撲鼻而來,即使是綿綿細雨也無法掩蓋。 與此同時,舒南亭手握著靈力凝聚的冰劍,正在與四五個黑衣人激烈交戰。 陳商衽的眼神一冷,便有意沖過去幫助舒南亭。 然而,他剛剛邁出一步,一個人影比他更快地沖了過去,正是聞聲趕來的舒青鋒。 有了舒青鋒的加入,那些黑衣人明顯落了下風,不久便成為了舒南亭和舒青鋒劍下的亡魂。 舒南亭冷眼看著地上躺倒一片的尸體,緩緩地收起了冰劍。 舒青鋒一臉氣憤地踢了一下腳邊的尸體,咬牙罵道︰“這些該死的魔族真是不自量力。” 舒南亭表情冷淡,明明是站在雨里,衣服卻依舊干淨清爽。 陳商衽看兩個人不過片刻就把這群不速之客清理干淨了,便松了一口氣。 這群魔族夜闖別院的目的,無非是為了奪取舒南亭手中的太乙劍。 然而,太乙劍早就被舒青鋒送回了長白山,魔族的願望注定要落空了。 陳商衽心中對自家媳婦的聰明才智贊嘆不已,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一把明晃晃的長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黑衣魔族蒙著面,聲音嘶啞難听地怪笑著說道︰“舒南亭,如果你想救這個人,就用太乙劍來交換,否則我就要了他的命。” 舒南亭看著黑衣魔族,臉上面無表情,眼底卻帶著透骨寒意,衣袖下的手掌情不自禁的攥緊。 舒青鋒怒氣沖沖地盯著那個劫持陳商衽的黑衣魔族,高聲說道︰“你這個卑鄙小人,打不過我們,就玩這種下作的手段,真是令人不恥。” 黑衣魔族冷哼一聲,對著舒青鋒說道︰“下作?你一個被狐族拋棄的雜種,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莫非你以為長在狼族,就比我們更高貴了,真是可笑至極。” 舒青鋒听到黑衣魔族提及他不願回憶的過去,立刻陷入了憤怒之中。 他的整個身體瞬間半獸化,狐狸眼變成了獸瞳,露出尖銳的犬齒,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威脅聲,冷冷地說道︰“我要殺了你。” 他四肢著地,正準備向黑衣魔族沖去,但剛剛躍起半寸,一旁就有一柄冒著寒氣的冰劍擋住了他的去路。 舒青鋒咬緊牙關,扭頭看向一旁,只見舒南亭面容冰冷地注視著他。 瞬間,舒青鋒憤怒的情緒立即恢復了冷靜,重新變回人形,驚疑不定地退回了原位,再也沒有了剛才暴怒的樣子。 第52章 黑衣魔族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聲音鄙夷地說道︰“我原以為你有多大的膽子,原來也不過是個被磨掉了爪子的家寵罷了。” 他正笑得恣意,卻突然感覺周遭一瞬間冷了下來,猶如置身在極地冰原般,透骨生寒。 黑衣魔族危險地眯起眼楮,眼神充滿探究地看向了身影如竹般傲然站立在院中央的舒南亭。 心中微微思索片刻,黑衣魔族冷笑了一聲說道︰“白狼族的少主果然名不虛傳,老夫自知不敵,便不與你切磋了。此人我帶走了,若想救他,就拿太乙劍來換。” 黑衣魔族哈哈一笑,手掌緊緊掐住陳商衽的喉管,就這樣掐著他的脖子帶走了他。 舒南亭臉色一變,緊隨其後追逐著黑衣魔族的身影,然而那魔族似乎修為不低,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舒南亭負手站在樹梢上,注視著四周黑暗的雨幕,臉色陰沉可怖。 轉眼間,舒南亭的眼睫眉羽,連同墨發,都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全身彌漫著濃郁的寒氣,將飄落的雨滴都凍結成了一顆顆冰粒。 第32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另一邊,黑衣魔族帶著陳商衽來到了郊外的一座荒廢的破廟,然後粗暴地將他扔在地上。 陳商衽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後,隨即捂住喉嚨開始咳嗽起來。 他的喉嚨現在非常痛,同時有一種非常想要干嘔的沖動。 黑衣魔族看到他如此痛苦,便冷哼了一聲,摘下臉上照著的面巾,露出一張干枯如老樹皮般的蒼老面龐,怪笑著看著陳商衽說︰“小子……你猜舒南亭會不會來救你呢?” 陳商衽費了很大勁才緩過來,听到這話,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聲音嘶啞地說︰“他是從斗獸場里買下我的,你認為……他會來救我嗎?” 黑衣魔族臉色微變,隨後突然發出怪笑,獰笑著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為什麼要生那麼大的氣呢?哈哈哈哈,你這小子心機還真不少,但在我看來,你還是太年輕了。” 黑衣魔族自信滿滿地站起身來,目光陰冷地盯著陳商衽說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老老實實地待著,否則我會砍掉你的雙手雙腳,挖掉你的雙眼,割掉你的舌頭,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商衽的眼神閃了閃,然後緩緩地垂下了頭,似乎被他說的那些殘忍的話嚇到了。 黑衣魔族見狀,冷哼一聲後,走到佛像前一揮手點亮了俯瞰上剩余的半寸蠟燭,而後便在蒲團上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他根本不擔心陳商衽會逃跑,因為在他看來,陳商衽不過是個區區金丹中期的螻蟻小卒,根本逃脫不了他的手掌心。 而被他認定為螻蟻的陳商衽,緩緩抬頭看著黑衣魔族,唇角揚起一抹冷笑。 陳商衽的掌心中慢慢凝聚出一團靈力,然後揮手朝著黑衣魔族打去。 黑衣魔族立刻睜開眼楮,勉強側身躲過,隨即臉色陰沉地盯著陳商衽,狠聲說道︰“該死的狼崽子,看來你真的不想活了,我這就成全你。” 黑衣魔族說著,舉起一把籠罩著黑色霧氣的長劍,向陳商衽刺了過來。 陳商衽毫不畏懼,側身一個翻滾躲開了攻擊,然後立即站起身來。 他手中的靈力變幻成兩把半臂長的彎月雙刀,與黑衣魔族激烈地戰斗在一起。 破廟內彌漫著潮濕的氣息,昏暗的燭光勉強照亮周圍的殘牆斷壁。 兩個身影在黑暗中糾纏,發出沉悶的刀劍踫撞聲。 雨水透過破廟的破洞灑落下來,形成模糊的景象,仿佛為這場激烈的戰斗增添了一層神秘的顏色。 劍光閃爍,刀影飛舞,每一次的踫撞都帶來火花四濺的景象。 黑衣魔族和陳商衽的身影在殘破的廟宇中穿梭,身體靈活地躲避著對方的攻擊,同時尋找著破綻。 經過一場激烈的戰斗,陳商衽最終無法抵擋化神期修為的黑衣魔族,被他一掌打飛。 陳商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摔到了牆上,然後沿著牆壁滑落到了地上。 黑衣魔族冷冷地看著他,詭異一笑道︰“本來還想留你一命,沒想到你主動找死,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讓你下地獄。” 說著,黑衣魔族高舉起了劍。 陳商衽不躲不避,似乎已經接受了死亡的命運。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黑衣魔族舉劍的動作停在了半空,彷佛一尊僵化的蠟像,一動不動。 黑衣魔族驚恐地瞪大眼楮,恐慌地沖陳商衽咆哮道︰“小子,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我動不了了?” 陳商衽捂著胸口慢慢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冷冷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只是用銀針封住了你幾處穴道,就算你修為再高,也無法輕易掙脫。” 黑衣魔族滿眼惶恐,強自鎮定地說︰“臭小子,我的主人是魔尊坐下的大護法。若你今日殺了我,他日我主人必會為我尋仇。你若識相,就放了我。我可以讓你離開,饒你不死。” 陳商衽挑了挑眉,諷刺地笑了笑︰“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我要是放了你,不出半分鐘你肯定會殺掉我。” 黑衣魔族聞言,大概也知道今日難逃一死了,頓時惱羞成怒地吼道︰“該死的狼族小子,我要剝了你的皮,挖出你的眼楮,把你的魂魄練成百鬼幡,讓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第53章 陳商衽看著無能狂怒的黑衣魔族,眼神平靜無波,面無表情地說︰“我給你這個機會,不過要等到下輩子了。” 他說完,緩緩上前,手掌懸在黑衣魔族的頭頂,捏住他百會穴上插著的銀針,微微用力一點一點地向下扎去。 黑衣魔族頓時顧不得叫罵,痛苦地嘶吼起來,眼珠突出,滿臉猙獰。 陳商衽皺了皺眉,覺得黑衣魔族的叫聲特別刺耳難听,于是他收回手,手腕翻轉間,一根銀針便出現在他的兩指之間。 他將針刺入黑衣魔族的啞穴中,黑衣魔族立即發不出聲音來了。 寺廟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細雨聲在回蕩。 陳商衽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再次抬起手。 然而就在這時,陳商衽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味。 他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後,迅速將黑衣魔族穴位上插著的銀針抽了出來,只把他啞穴中的那根銀針留了下來,防止一會兒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在那道清冷的身影踏入寺廟內的瞬間,陳商衽忽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摔倒的方向,恰好就是門口的位置。 舒南亭剛邁步走進破廟內,一個身影便倒了過來。 他皺起眉頭,本想側身躲過去,但當他看清那人是誰後,舒南亭頓時臉色一變,邁步上前,將人攬在了懷里。 陳商衽的眼眸無力地半合著,嘴角帶著一抹血跡,身上有好幾處劍傷,臉色更是蒼白的可怕。 舒南亭手足無措地看著懷里的人,抱著人的力道一松再松,生怕會加重他身上的傷勢。 看著陳商衽滿身的傷痕,蒼白的臉色,舒南亭的心髒像是被一根根針扎著一樣,密密麻麻地疼著。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舒南亭緊抿著嘴唇,聲音干澀地道。 陳商衽虛弱地睜開眼看向舒南亭,扯唇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說道︰“不是南亭的錯,都是因為魔族的人太壞了。” 聞听此話,舒南亭眼底瞬間彌漫上一層寒霜,抬眼看向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黑衣魔族。 剛忍著身上的疼站起來的黑衣魔族, 忽然渾身打了個顫。 他抖著身子看向破廟門口依偎著的兩個人,以及舒南亭懷里那個蒼白著臉色,仿佛受傷不輕的人,頓時瞪大了眼楮。 黑衣魔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陳商衽,嘴唇抖動了半天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但眼珠子卻瞪得極大,都快掉出眼眶了。 這……這狼崽子剛才還把他扎的死去活來,現在怎麼病殃殃的躺人懷里去了? 他根本就沒把人傷得這麼重好不好,這是栽贓啊,栽贓! 黑衣魔族急的都快用眼楮說話了,那眼楮眨地堪比攝像機的快門。 陳商衽虛弱的咳嗽一聲,眼神涼涼地撇了黑衣魔族一眼,心想︰眼神罵的挺髒啊,剛才就應該挖了他的眼珠子! 舒南亭見黑衣魔族還敢指著陳商衽,似乎是在威脅他,眼底瞬間殺意彌漫。 一陣肉眼可見的寒冰之氣從他周身蔓延出來,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極快的蔓延覆蓋了整間破廟。 黑衣魔族有口難言,就這麼生生被凍成了一座冰雕,臨死之前,那眼楮里還滿是不可置信。 舒南亭動作極輕地抱起陳商衽,帶著他離開了破廟。 兩人離開後,黑衣魔族的尸身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無數塊,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舒南亭抱著陳商衽,腳踩著靈力化成的冰劍,以極快的速度趕回了清北城的別院。 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舒南亭緩慢解開陳商衽的衣衫,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劍傷,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我去為你取藥。” 舒南亭緊緊抿著唇,起身便想去給陳商衽拿治療劍傷的靈藥。 他剛一動身,手腕卻被陳商衽一把拉住了。 舒南亭疑惑地扭頭看去,卻見陳商衽柔柔的一笑,看著他說道︰“只是看著嚴重,其實不過是劃了破皮,並無大礙。” 舒南亭的眉頭還是緊皺在一起,顯然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放心。 “即使如此,還是要上藥的,我這就去給你拿。” 他說著,便又要起身離去。 陳商衽無奈地又把人拉緊了幾分,看著舒南亭皺成山峰一般的眉頭,干脆起身攬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一瞬間,萬籟俱寂,屋內只回蕩著兩人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直到感覺彼此呼吸困難,陳商衽才不舍得松開對方。 舒南亭的眼尾帶著一抹誘人的胭脂色,眼中彌散著水氣,表情卻一如既往地冷靜自持,仿佛從未深陷其中。 兩人貼的很近,呼吸交織,曖昧難辨。 陳商衽微微勾著唇角,一遍又一遍地啄吻著舒南亭的嘴唇,故意問他︰“南亭,你喜歡我這樣嗎?” 舒南亭蹙了蹙眉,人卻一動不動地任他索吻,良久才沙啞著聲音說道︰“喜歡!” 陳商衽一愣,隨即便露出一個明媚歡喜的笑容,再次凶猛地將人按在懷里親吻。 他的手悄悄住了他垂涎已久的細腰,掌心愛憐不已地摩挲著。 第33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就在他的思緒開始游離不定,行為變得越來越不規矩的時候,一聲憤怒的呵斥突然傳來。 第54章 “你在做什麼?!” 陳商衽松開舒南亭的腰,扭頭看向門口,只見舒青鋒臉色通紅,滿眼怒火地盯著他。 舒青鋒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怒不可遏地再次質問陳商衽︰“你剛才對少主做了什麼?” 陳商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故意結巴地回答︰“我……我沒有做什麼。” 他這樣說著,臉上卻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紅暈,生怕舒青鋒不知道他在掩耳盜鈴一般,羞羞怯怯地朝舒南亭瞥了一眼。 舒青鋒看著衣衫不整,矯揉造作的陳商衽,氣得直跳腳,就連聲音都劈了叉。 “你胡說,我都看見了,你……你竟敢冒犯少主!” 陳商衽看著舒青鋒,偷偷沖著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舒青鋒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楮,然後立刻憤怒地罵道︰“你個不知羞恥的家伙。” 舒青鋒咬緊牙關,舉起了拳頭。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落到陳商衽的臉上時,舒南亭冷靜地說道︰“住手。” 舒青鋒高高舉起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他扭頭看著舒南亭,眼神充滿疑惑,憤怒地說道︰“少主,你為什麼要保護他?他冒犯了你,應該被殺掉。” 舒南亭沉默片刻,淡淡地回答︰“他身上受了傷,不能再打。” 舒青鋒一臉錯愕地看著舒南亭,難以置信地說道︰“少主,你的心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了?我記得小時候,族中有人只是牽了一下你的手,就被你打飛了出去,養了好幾天。” 他怒氣沖沖地指著陳商衽,接著說道︰“這個無恥的家伙竟然親了你,你居然不讓我教訓他,為什麼?” 舒南亭垂下眼楮,默默地抿著嘴唇,良久才嘆了口氣說道︰“他受傷是因為我,我不能再讓你傷害他。” 舒青鋒仍然不服氣,他認為沒有任何人的生命比舒南亭更重要,即使陳商衽今天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他喘著粗氣,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舒南亭揮手打斷了。 “夠了,舒青鋒,如果你還想繼續跟著我,就立刻退下,我不會容忍一個不听從我的命令的人留在身邊。” 舒青鋒紅著眼楮緊緊盯著舒南亭,害怕舒南亭真的把他趕走,于是惡狠狠地瞪了陳商衽一眼,然後轉身沖了出去。 陳商衽看著怒氣沖沖跑走的舒青鋒,得意地勾起嘴角,當舒南亭看過來時,他立刻恢復了無害的表情。 舒南亭瞥了他一眼,手掌翻轉,一只青綠色的瓷瓶出現在他的手心中。 他打開瓶塞,一股混合著靈氣的藥香味,立刻飄散了出來。 僅憑氣味,陳商衽就知道,這青綠色瓷瓶中裝的藥一定是極品靈藥。 這種級別的靈藥煉制難度很高,不僅材料難以獲得,而且能煉制極品靈藥的煉藥師也寥寥無幾,因此在這個大陸上很少見到極品靈藥。 舒南亭竟然會拿極品靈藥來治療他的傷! 陳商衽的眼神微微閃動,心里立刻感到舒暢,心情也變得明朗了許多。 他微微彎起嘴角,任由舒南亭給他上藥。 舒南亭給他上完藥後,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淡淡地說︰“你好好休息吧,改日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陳商衽在舒南亭轉身之際,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當舒南亭扭頭看過來時,他露出一個溫暖而陽光的笑容,滿懷期待地說︰“南亭,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舒南亭靜靜地注視了他一段時間,然後輕輕地掙脫了他的手,復雜地說道︰“你還是好好養傷吧,其他的還是不要想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背影毫無留戀和不舍。 陳商衽愣了好一會兒,眨了眨眼,然後突然明白了舒南亭話中的意思。 舒南亭的眼神明顯是在看一個色鬼! 不是,他只是單純地想讓他留下來,兩個人培養培養感情,真的沒有其他不應該有的想法啊! 陳商衽哭笑不得地笑出了聲,想著該如何挽回在舒南亭心中的形象。 殊不知,他在舒南亭心里早就沒什麼形象可言了。 除了腦子不靈光、光嬌氣包以外,現在又加上了一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色鬼形象! 陳商衽每天都眼巴巴的等著舒南亭來給他換藥,即使因為極品靈藥的緣故,他身上的傷早就痊愈了,但他還是一直躺在床上,裝作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就為了讓舒南亭多關心他幾天。 舒南亭看著床上一臉蒼白的人,無奈地說道︰“別裝了,這麼多天過去,你身上的傷應該已經痊愈了。” 陳商衽愣了一下,狐疑地抬手摸了摸臉,心里想︰是不是今天的白粉涂得太多了?否則舒南亭怎麼會發現他在裝病呢? 看著陳商衽一副呆滯的表情,舒南亭微不可見的勾起了唇角。 陳商衽本來就是小麥色的皮膚,涂上白粉後顯得十分明顯,仿佛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此外,舒南亭能夠通過靈力感知他的傷勢,其實早就發現他在假裝生病,只是不想揭穿他而已。 陳商衽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沖著舒南亭討好的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來看看我,對不起,我不應該欺騙你。” 舒南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只是用平靜的眼神注視著他,直直盯著他讓他感到心慌。 第55章 陳商衽的笑容僵住了,最終再也無法笑出來。 他悄悄地觀察著舒南亭臉上的表情,伸出手勾了勾他的小手指,露出一個戰戰兢兢的笑容說道︰“我錯了南亭,下次我不會再欺騙你了。” 舒南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聲音依然保持著喜怒不形于色的態度,說道︰“魔族為了太乙劍不會輕易罷休。族長已經給我寫信,要我盡快回山,明天我將啟程回長白山,你是否願意與我同行?” 陳商衽睜大眼楮,立刻笑得比花還要燦爛,連連點頭說道︰“無論南亭去哪里,我都會隨行。” 舒南亭微微勾起嘴角,注視著他燦爛的笑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沖動。 在陳商衽困惑的目光下,舒南亭傾身親吻了他的額頭。 陳商衽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一向冷漠高雅的舒南亭會主動親吻他。 陳商衽看著眼底含笑的舒南亭,臉頰忽然變得滾燙,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他,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佔有欲。 這樣的舒南亭,比任何時候都要讓他心動,讓他想要立刻把他壓在床上欺負,讓他那雙清冷淡漠的眼楮變得緋紅、盈滿欲落不落的淚珠。 一想到這些,他都激動得無法自持。 陳商衽注視著舒南亭的目光變得越來越熾熱,他內心的想法通過眼神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出來。 舒南亭清楚地察覺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緒,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但並沒有立即起身離開,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陳商衽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像猛虎撲食一樣將人撲倒在床上。 窗外月色明亮,星星稀疏,初春綻放的凌霄花散發出芬芳的香氣,帶來陣陣誘人的花香。 屋內的溫度逐漸升高,夾雜著幾聲難以忍受的喘息聲。 床帳微微晃動,木頭摩擦聲咯吱咯吱地變得更加刺耳。 清風如絲,碧空如洗,朝陽順著雕花窗扇照進屋內。 床上相擁熟睡的人緩緩睜開了眼楮。 陳商衽看著懷里沉睡的人,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拭他帶著干涸淚痕的眼角,唇角露出一絲微笑。 懷里的人微微動了一下,清冷的眼神緩緩睜開,眼中略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舒南亭看著正以含笑的眼神望著自己的人,坐起身,用沙啞的嗓音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陳商衽拿起床邊放著的里衣給他披在身上,說道︰“已經是辰時了,時間還早,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舒南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的指尖閃過一道靈力,衣服便穿好了,恢復了那副清冷金貴的模樣。 舒南亭的聲音猶帶著一絲沙啞,看著陳商衽說道︰“我們該啟程了。” 陳商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只能起身穿好衣服,隨著他去了前廳。 舒青鋒早已做好一切出發的準備,此刻他站在庭院中,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少主,您終于來了,我已經準備妥當,在這里恭候多時了。” 舒青鋒見到舒南亭,立刻上前邀功般地說道。 然而,當他看到陳商衽時,臉色迅速變了,嘴里發出了一聲嫌棄的哼聲。 陳商衽對于舒青鋒的嫌棄完全不在意,他偷偷地翻了個白眼回敬他。 舒青鋒氣得臉紅了,但這次他總算記住了教訓,沒有與陳商衽正面爭吵。 他沖著陳商衽揚了揚手中的劍,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陳商衽完全不害怕他的威脅,沖著他呲了呲牙。 第34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兩人之間的爭吵和口角,就像是三歲稚童一般,簡直幼稚得讓人無法直視。 舒南亭已經比他們先一步進入了靈船,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爭執,即使注意到了,他也不會過多關注。 兩人看著舒南亭已經離開,隨後相互瞪了一眼對方,誰也不讓誰,推推搡搡的一同進入了靈船之中。 清北城與長白山相距1774.1公里,即使他們乘坐著靈船,也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到達。 陳商衽和舒青鋒一路上互相挑釁,私下里言辭尖刻。 然而,在舒南亭面前的時候,他們又恢復成了和和氣氣的樣子,將“沉默是金”演繹的淋灕盡致。 可一旦舒南亭不在,兩個人又變成了互相嫌棄的模樣,小小的切磋一番是常有的事情。 就這樣一路吵吵鬧鬧的,他們終于來到了長白山頂上白狼一族所居住的村莊——長寧村。 長寧村位于蒼翠的山谷之中,四周環繞著高聳入雲的雪山,宛如一幅神秘而壯麗的畫卷。 在這片雪山之中的世外桃源內,生活著神秘的白狼一族,它們的毛色潔白如雪,身姿矯健,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統治者。 奢華的靈船緩緩降落在村莊中央,永寧村的村民紛紛听到消息後趕來,期盼而熱切地圍繞在靈船周圍。 其中有些是剛剛化形的白狼族小孩,還留著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他們更是激動地發出了歡呼聲,可見舒南亭在這群族人中的聲望非常高。 陳商衽跟著舒南亭一同走下飛船時,突然感到一道凌厲的目光射向他。 他尋著目光的來源看去,只見人群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他頭發花白,面容刻板嚴肅,氣勢格外不凡。 第56章 仔細觀察,陳商衽發現那中年男子的眼神竟然帶著一絲殺意?! 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陳商衽隱下心頭的疑惑,溫順無害的站在舒南亭身旁,盡職盡責地充當著跟班的角色。 舒南亭走到那金色錦袍男子面前,恭敬的彎了彎腰,嗓音平靜無波地說道︰“南亭見過族長。” 陳商衽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微微驚訝了一下,這中年男子竟然就是舒南亭的父親——舒岳焱。 舒岳焱掃視了陳商衽一眼,隨後以威嚴的口吻說道︰“關于太乙劍的事情,族中幾位長老有些問題要問你,你先跟我來一趟。”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問候和關切之意,淡漠的嗓音完全不像是一個父親對待兒子,更像是一個領軍將領看待手下。 舒南亭早已習以為常,面無表情地回答了一聲“是”,然後跟著舒岳焱去了長老堂。 陳商衽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疑惑。 從舒南亭和舒岳焱的相處氛圍來看,這父子之間似乎關系不太和睦啊! 陳商衽只顧著思考問題的時候,不知不覺,周圍的人群早已散得一干二淨。 看著空曠的廣場,陳商衽這才漸漸反應過來,他似乎被長寧村的人排斥了。 陳商衽扭頭想找一找舒青鋒那小子,環顧四周,舒青鋒那個家伙早已不見了蹤影……?! “舒青鋒這個臭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陳商衽咬了咬後槽牙,氣得笑了出來。 這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帶頭排擠他是吧,看他以後怎麼收拾他。 …… 舒南亭跟隨舒岳焱走了一段路程後,發現他們走的並不是通往長老堂的路,而是通往懲罰犯錯子弟的戒律堂的路。 他默默地收起了目光,大致猜到了接下來將會面臨什麼。 厚重的門扉在眼前緩緩打開,舒岳焱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舒南亭在門口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跟著走了進去。 當他邁步走進戒律堂時,他腦海中浮現出陳商衽那張明媚的笑臉。 大門緩緩合上,最後一絲光線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消失不見,將門外與門內的世界隔絕開來。 鞭子發出破風聲,狠狠地抽打在舒南亭的身上,鮮血立即染紅了他的白衣。 舒南亭背影挺直,雙手緊握成拳,搭在雙膝上。 他咬緊牙關,面色不變地承受著父親的斥責和怒火。 鞭子帶著靈力,一次又一次地抽打在他的背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跡染滿,可見施鞭之人極其冷酷無情。 “和你一起回來的那個小子,是什麼人?” 舒南亭的嘴角溢出鮮血,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他是我在人族斗獸場內買下的奴隸。” 舒岳焱的眼神一厲,隨即舉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向他抽了過去。 這一次鞭子中蘊含的靈力更加強大,當它打在舒南亭身上時,他挺直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狼狽地倒在地上,接著吐出一口鮮血。 舒岳焱冷聲說道︰“給我跪好。” 舒南亭抬起手,擦去唇邊的血跡,動作緩慢地挺直了背脊,麻木地回答︰“是……父親。” 舒岳焱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仇人,語氣充滿厭惡地說道︰“你身上沾染了那個賤奴的氣味,真像你那個離了男人就無法生存的母親,一樣的卑賤,毫無廉恥之心。” 舒南亭緊緊咬著牙關,雙手搭在雙膝上,握成拳頭,指節用力到發白,無力地閉上了眼楮。 面對憤怒的父親,他無法辯解,更不能對他所說的話提出質疑,這是深深根植在他內心的禁忌。 舒岳焱冷冷地看著他說︰“長寧村絕不允許擁有黑狼血脈的人存在,立刻殺了他。” 說完,他扔下手中的鞭子,轉身大步離去。 戒律堂的門打開又關上,斜陽的光線傾瀉進來,然後立刻消失不見,就像他內心原本激蕩的情感一樣。 舒南亭在戒律堂跪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被準許離去。 當他沉重地邁著步伐走向自己的住所時,卻在明亮的星空下,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人。 陳商衽閉著眼楮,靠在木欄桿上,正在熟睡。 不知道他在這里等了多久,眉毛和眼睫上已經粘滿了初春深夜的露水。 舒南亭的眼神閃爍,情緒在眼中流轉,但在瞬間被他收斂干淨,面無表情地從那個正在熟睡的人身旁緩慢地走過。 黑夜中微風悄然而至,輕輕地擦過了他的袖擺。 兩人的衣角在這一剎那相互踫撞,仿佛是晚風的有意撮合,又或是心靈的交匯。 陳商衽的眼睫微微顫動,手背上有一物劃過,帶來微微癢意。 眼楮尚未完全睜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胳膊,將那個吵醒他的物體緊緊抓在手中。 陳商衽緩緩睜開眼楮,低頭疑惑地看了一眼,發現他手中抓著一節潔白的衣角。 順著視線往上看,他看到了一張絕美的側臉。 舒南亭的背影僵硬了一瞬,微微側目,低頭看去,視線撞上了一雙溫柔含笑的眼楮。 “南亭,你回來了。” 陳商衽立刻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欣喜地喊了一聲。 喊完人後,他的鼻子微微聳動,似乎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味。 第57章 陳商衽微皺眉頭,站起身來注視著舒南亭,急切地詢問道︰“南亭,你是不是受傷了?” 舒南亭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用力將那一截衣袖從陳商衽手中掙了出來。 冰冷的表情,轉身就走。 陳商衽一愣,然後立即追了上去,聲音慌亂地說道︰“南亭,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了?如果是我的過錯,你告訴我,我會立刻改正。” 眼見舒南亭根本不回答,只顧著低頭往前走,陳商衽的眼神一沉,加快了腳步,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緊緊地將舒南亭從背後擁入懷中,將臉頰埋入他的頸側,聲音沉悶地說道︰“南亭,不要無視我,因為相比于你不愛我,你面對我時的沉默更加令我心痛。” 陳商衽說著,聲音中帶著哭腔︰“你曾答應過我,不會再凶我了,你怎麼能不遵守承諾呢?” 陳商衽收緊了手臂,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幾乎是懇求地說道︰“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以嗎?” 舒南亭垂在寬袖下的手掌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中。 他閉上眼楮,聲音微微顫抖,沙啞地說道︰“明天一早,我親自送你離開長寧村,以後……我們不必再見面了。” 陳商衽的瞳孔猛地縮小,用力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凝視著他冰冷的雙眸,錯愕地問道︰“為什麼?昨晚你明明與我有了最親密的接觸,我知道你已經對我有了感情,但為什麼,你突然不要我了?” 舒南亭冷漠地回視著陳商衽,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沒有任何原因,我根本不愛你。和你在一起只是為了一時的享樂。現在我已經體驗過了,覺得風花雪月的事情也不過如此,所以我不想再與你糾纏了。” 陳商衽緊緊盯著舒南亭的眼楮,表情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他冷靜地說道︰“你在撒謊,你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他抬起手,慢慢地貼在舒南亭的胸口,感受著心髒的跳動頻率,勾起嘴角說道︰“每一次你的心髒跳動,都在告訴我你愛我。所以承認吧,你的心早就屬于我了。” 第35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注視著那雙一直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眼楮,心髒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轉開目光,唇邊泛起蒼白的嘲諷笑容,說道︰“你並非我,又怎能確定我不是那種風流花心之人。” 陳商衽眼中含笑,聲音溫柔而堅定地說道︰“因為我深愛著你,所以我能察覺到你的任何情緒,因為我深愛著你,所以我了解你,你絕對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人。” 這番話雖然沒有說得很有力,卻像一把小錘子一樣,狠狠地敲擊在舒南亭的心上。 他那顆原本已經死寂了的心,此刻正以緩慢而堅定的節奏跳動著,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人。 舒南亭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陳商衽,突然感到身體晃動了一下,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之感,隨即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陳商衽臉色瞬間一變,伸出雙臂抱住搖搖欲墜的舒南亭,低頭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沉聲說道︰“我將帶你去找醫師。” 舒南亭將涌到喉間的腥甜咽了回去,微微搖了搖頭,喘著氣,聲音虛弱地說道︰“不要找醫師,帶我回房間,不要驚動其他人。” 陳商衽眉頭緊皺,本想拒絕,但看著他堅定的神色,只能點了點頭。 舒南亭無力地扯了扯唇,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接著便緩緩閉上了眼楮,暈死了過去。 陳商衽輕柔地將舒南亭抱起,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後快而有序地將他帶回了房間。 舒南亭的房間給人的感覺與他本人一樣,盡管周圍的擺設精致,卻無處不透露出一種冷清孤寂的氛圍,完全沒有一絲生氣。 陳商衽匆匆掃視了一眼,隨後抱著人來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舒南亭放到了床上。 陳商衽滿懷心疼地注視著昏迷的舒南亭,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地解開了他的衣領。 舒南亭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寒霜,或許是因為靈力主人的昏迷,他胸前的薄霜已經隱隱有了融化的跡象。 陳商衽的心一下子顫抖了起來,他抬起手觸摸了一下舒南亭胸口上的寒霜,只是瞬間,他的指尖便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很難想象,全身裹滿寒霜的舒南亭,究竟是憑借著怎樣的毅力才能走回來,面色如常地站在他面前的。 陳商衽閉上眼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扶起昏迷中的舒南亭,低頭看向了他寒霜覆蓋最為密集的後背。 只看了一眼,陳商衽就心痛得屏住了呼吸。 他滿眼震驚地看著舒南亭後背布滿的鞭傷,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他咬著牙,發出咯吱吱的聲音,面色尚算平靜,但眼中卻彌漫著滔天的憤怒。 為了避免舒南亭的傷勢加重,陳商衽深吸幾口氣,逐漸恢復了冷靜。 他緩慢地讓舒南亭側躺在床上,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將目光停留在屋內一角放著的書櫃上。 狼族的敏銳嗅覺使他察覺到了從衣櫃中飄出的淡淡的藥香味。 陳商衽來不及多想,踱步走到書櫃前,伸手拉開了書櫃門。 書櫃里排列著大小不一的藥瓶,他拿起其中一個瓷瓶,打開細細查看,輕輕嗅了一下味道,立刻確定這是一瓶治療外傷的靈藥。 第58章 陳商衽皺起眉頭,眼神微微深沉。 為了驗證他內心的猜測,他又拿起另一個瓷瓶聞了聞。 瓶塞剛一打開,一股清甜的藥香便飄了出來,這同樣是一瓶療傷藥,但卻是用于治療內傷的。 作為白狼族最尊貴的少主,舒南亭為何在屋子里擺放著如此眾多的療傷藥? 陳商衽回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他的心髒突然痛的難以呼吸。 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舒南亭過著怎樣的生活呢?他又是如何獨自一人堅持到現在的呢? 陳商衽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選擇了幾瓶等級最高的內外傷靈藥,輕柔地為舒南亭敷上藥。 陳商衽敷完藥後,拉起薄被,將其蓋在舒南亭的腰腹上。 接著,他走到旁邊的洗臉架前,打算拿起手帕為舒南亭擦去滿身的水跡。 然而,他卻驚訝地發現銅盆中空空如也,連一滴水都沒有。 陳商衽看了一眼正在昏睡中的舒南亭,然後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確定他沒發燒後,才給他掖了掖被角,拿起銅盆離開了房間。 陳商衽站在寒風中停了片刻,環顧了四周後,他手中拿著洗臉盆,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當他走到一戶門前種著一顆古老的梧桐樹的院子時,陳商衽上了台階,“咚咚咚”用力敲響了門。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爽朗清亮的少年嗓音,緊接著,門被打開了。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少年站在門內,注視著門口的陳商衽,驚訝地說道︰“怎麼又是你?” 陳商衽先前在村中漫無目的地游走,正是這位少年將他帶到了舒南亭的院子里。 陳商衽微笑著,輕輕地舉起手中的銅盆,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需要一些水,但是我不知道村子里的井在哪里,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少年皺起了眉頭,猶豫了一會兒後才說道︰“村里的水井有專人管理,每天取水都有限制。如果你只是用來洗漱的話,我家倒是可以借給你一盆水。” 陳商衽听到這話,立刻露出一副欣喜的笑容,感激地說道︰“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謝你!”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爽朗地笑著說道︰“這沒什麼,你能跟著少主一起回來,肯定就是少主的朋友,幫助你也是在幫助少主。” 少年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問道︰“對了,我叫舒F青,不知道你該怎麼稱呼呢?” 陳商衽看著他清澈的眼楮,笑著回答道︰“我叫陳商衽。” 在互相介紹完姓名之後,舒F青看向陳商衽的眼神明顯變得友善了許多。 舒F青返回自己的家中,拿了一盆清水遞給陳商衽。 陳商衽再次向舒F青表示感謝後,便端著水回到了舒南亭的房間。 陳商衽將銅盆放在洗臉架上,伸出一只手,掌心貼近銅盆的盆壁,讓靈力在掌心中運轉。 不一會兒,盆中冰涼的水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細密的水泡。 陳商衽利用靈力將盆中的水加熱到合適的溫度後,便收回了手。 他拿起洗臉架上搭著的白色布巾,放入盆中沾濕後擰干,輕輕擦拭著舒南亭額頭上流露出來的汗珠。 陳商衽先給他擦完臉,然後又為舒南亭擦拭了身體,並給他換上干淨的衣物。 在整理好一切之後,陳商衽重新為舒南亭上了一遍藥,這才松了口氣。 他坐在舒南亭身旁,輕柔地吻了吻他的側臉,然後不知不覺地倚靠著床柱,陷入了沉睡中。 深夜的寂靜中,月亮高懸天際,灑下一片柔和的光芒。 窗戶緊閉,只留下微小的縫隙,讓斑駁的樹影輕輕地舞動在房間的角落。 陳商衽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了眼楮。 剛剛清醒過來,他立刻感覺到有一雙眼楮一直在注視著他。 他轉過頭去,發現舒南亭不知何時已經甦醒,正在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他的手背。 陳商衽微微勾起唇角,將那只在他手背上亂動的手掌抓住,放在手心里,用不松不緊的力道握住,笑著問他︰“什麼時候醒的?肚子餓了嗎?” 舒南亭緩慢地搖了搖頭,說道︰“如今我什麼也吃不下。” 陳商衽微彎著唇角,沒有過多勸導他進食,而是溫柔地說道︰“你什麼時候餓了,就告訴我。” 舒南亭點了點頭,虛弱地說了一聲“好”後,便目不轉楮的盯著陳商衽的臉看,仿佛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他的目光過于專注,陳商衽想要不注意到都難。 疑惑地眨了眨眼,陳商衽微笑著問道︰“為什麼一直這樣盯著我看?” 舒南亭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說,你能看透我的心,但為何我無法看透你的內心呢?” 陳商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冰藍色的瞳孔像蔚藍的星海一樣注視著他說道︰“傻瓜,肉眼怎麼可能透過胸膛看清一個人的品性呢!” 舒南亭抿了抿唇,凝視著他的眼楮問道︰“那你又是如何洞悉我的內心呢?” 陳商衽抓起一直握在掌心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微微彎起嘴角說道︰“因為呀,上輩子我們倆是夫妻,所以我堅信你這一世還會愛上我。” 舒南亭直勾勾的看著他,然後眼神里竟然出現了一絲嫌棄,明顯是不相信他說的這些話。 第59章 陳商衽看著如此生動的舒南亭,表情愣了片刻後,笑著抬手刮了刮他的鼻梁,故意氣鼓鼓的說道︰“你別不相信,我說的可都是事實。” 舒南亭一言難盡的蹙了蹙眉頭後,眼神之中還是透著一絲懷疑,只是極其敷衍的點了點頭。 陳商衽苦笑了一下,如今這年頭真是不容易,說實話都沒人相信了! 陳商衽嘆了一口氣,轉而微笑地說道︰“明天我給你準備一些清淡的食物。等你傷愈之後,我在為你做更美味的食物。” 陳商衽說完後,明顯感覺到握在掌心的手變得僵硬了一瞬間。 舒南亭眼里的光有些黯淡,他想起在戒律堂里父親嚴厲的警告,閉上眼楮說道︰“你不能留在長寧村。” 陳商衽唇畔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聲音低沉地說道︰“你還是要趕我走嗎?” 第36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微微垂下眼楮,沒有回答。 陳商衽看到這一幕,眼神變暗,眼眶中開始涌起水汽,緊接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滴落下來。 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充滿了委屈和控訴地道︰“究竟是為什麼?你明明喜歡我,卻還要趕我走。” 舒南亭感覺到溫熱的淚水滴在手背上,抬起眼看著他充滿淚水的冰藍色瞳孔,嘆了口氣說︰“我是出于對你的好,如果你繼續留在長寧村,會有生命危險。” 陳商衽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什麼也不怕,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舒南亭神色復雜地望了他一眼,抬起手背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嗓音沙啞地說道︰“我沒有說不要你,不讓你留在這里,是因為我護不住你!” 說著,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聲音柔和地說道︰“我送你回清北城,你便在別院住著,日後我會去尋你,到那時我們便能永遠的在一起了。” 陳商衽毫不猶豫的搖了搖,咬緊牙關,急促地喘著氣說道︰“我永遠都不會與你分離,即使是片刻也不行。” 他眼神堅定的望著舒南亭,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地道︰“如果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我將毫不猶豫地除掉那個人。即使是上天不允許我們在一起,我也會斬了這天。這一世,任何人都無法將我們分開。” 陳商衽說著,眼眶逐漸變得赤紅。 他回想起上一世阿初在他面前斷氣的情景,親眼目睹愛人離世的痛苦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靈。 生離死別已經讓我痛不欲生,眼睜睜地看著你離開,我又怎麼能忍受得了呢? 陳商衽抓住舒南亭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讓他感受到自己心髒的跳動。 他眼角泛紅地說道︰“你感受到了嗎?我們的心因為彼此而跳動著,如果沒有你,我的心也將停止跳動。” 他凝視著舒南亭的眼楮,聲音低沉地問道︰“舒南亭,你忍心看著我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嗎?” 舒南亭望著陳商衽堅定的神色,心靈為之狠狠震顫著。 凝望良久後,他緩慢地閉上了眼楮,再次睜開時,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他輕聲說道︰“你為了我都敢與天爭,那我又有什麼不敢的呢?罷了,我就任性一次又有何妨!” 陳商衽注視著臉上充滿生氣的舒南亭,嘴角也同樣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虔誠而溫柔地微微低頭,吻上了舒南亭的唇角。 在離開之前,他的嘴唇靠近舒南亭的耳朵,輕聲說道︰“我愛你,即使時光流轉,歲月更迭,也無法改變我對你的愛。” 舒南亭臉上的神情有片刻間的征愣,眼底神色瞬間溫柔的猶如汪洋大海。 他望著陳商衽,看著他堅定表情與眼神,同樣輕聲說道︰“我亦如此。” 舒南亭說完後,和陳商衽相視一笑,最後,他們緊緊地擁吻在一起。 月亮害羞地躲進了雲層中,樹影斑駁地晃動著。 微風徐徐吹來,帶來了一絲清淡的花香,與房間里的溫馨氛圍相得益彰。 …… 第二天清晨,窗外傳來了蟲鳴鳥叫聲,喚醒了屋內沉睡的人。 陳商衽睜開眼楮後,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一眼舒南亭的情況,確認他的額頭溫度正常,沒有因傷勢而發燒,這才松了口氣。 在給沉睡中的舒南亭掖好被角後,陳商衽穿好外衣,打開門走了出去。 盡管長寧村位于長白山山頂,四周常年被冰雪覆蓋,但村內卻四季如春,一點寒冷也感受不到。 陳商衽注意到長寧村上空有一層透明的結界,這就是為什麼外界找不到白狼一族的居住地的原因。 正是因為這層結界的保護,長寧村內才能常年溫暖如春,陽光明媚,白狼一族才能過著安靜不受外界干擾的生活。 陳商衽對長寧村的一切都不熟悉,只能再次去找舒F青。 他剛剛走到舒F青家門口,就看見舒F青推門走了出來,手里提著一個木桶,似乎是準備去打水。 舒F青看到門口的陳商衽先是詫異了一下,接著便笑著問道︰“又是你啊!怎麼……是又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陳商衽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略顯窘迫地說道︰“我想打點水,給南亭洗漱用。” 舒F青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正好要去打水,你跟我一起去吧。” 第60章 陳商衽松了口氣,連忙笑著點了點頭。 舒F青帶著陳商衽來到長寧村後山的一片竹林。 竹林內有一座水井,由碎石壘成,青苔爬滿了井壁。 當陳商衽和舒F青走近時,他們發現小路上已經排滿了人,形成了一條長隊。 他們手中拿著木桶、銅盆等容器,應該是白狼族村民來打水的。 水井旁果然如舒F青所說,有兩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窄袖長袍的男子,手持長矛,站在一旁看守著。 他們的面色嚴厲,眼神深邃而銳利,緊盯著排成長隊的村民。 舒F青和陳商衽到達時已經晚了,只能排在隊伍的末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隊伍逐漸減少,最後終于輪到了陳商衽他們。 舒F青先上前打了一桶水,輪到陳商衽時,他正準備上前,卻突然被人厲聲呵斥住了,接著兩柄長矛也一左一右交叉著,攔在了他的身前。 陳商衽眼神一閃,眼底閃過一抹陰沉的光芒。 看著神情不友好地盯著自己的守衛,陳商衽沉聲開口問道︰“兩位,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站在左邊的守衛厭惡的看了陳商衽一眼,語氣不耐煩地呵罵道︰“什麼什麼意思,這還看不出來嗎?我們村不歡迎你,你要是長了眼楮就趕緊滾。” 陳商衽冷笑了一聲,眯起眼楮看著那守衛說道︰“我是你們少主帶回來的人,即便你們在怎麼不歡迎我,沒有他發話,我也不會離開的。” 那守衛聞言,不知道想了到了什麼,臉色變了變,臉上的表情有些許的猶豫。 左邊的守衛見狀,目光冷冽地盯著陳商衽,沉聲說道︰“黑狼一族的人,果然都長了一張能言善辯的嘴。” 陳商衽听了,嗤的笑了一聲,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男子,語含譏諷地說道︰“鄙人不才,確實比你們這些只會逞口舌之快的莽夫,略有幾分嘴上的功夫。” 那位守衛听到後,臉色頓時漲紅,手中握著的長矛直直指向陳商衽。 他咬牙切齒地說︰“黑狼族的小子,你最好小心一點,別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陳商衽冷哼了一聲,靈力在掌心運轉,抬手輕輕一揮,便將那根指著自己的長矛打飛了出去。 飛出去的長槍刺穿了三四根竹子,才停下了勢頭,長槍尾端輕輕晃動著,帶動竹葉發出嘩嘩聲,可見剛才陳商衽的力道有多大。 陳商衽冷冷地盯著那位守衛,語氣同樣陰沉地說道︰“我最討厭別人用東西指著我,如果再有下次,飛出去的將是你的腦袋。” 兩名守衛相互對視了一會兒,皆表情驚疑不定地盯著陳商衽。 陳商衽並不在意他們的心情如何,他徑直走到水井處取水,然後轉身離開。 兩名守衛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陳商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直到此時才突然意識到,他們竟然被一個黑狼族的臭小子,三言兩語地唬住了。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內心充滿了被愚弄後的憤怒。 另一邊,陳商衽端著水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听到身後傳來了舒F青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發現舒F青提著一桶滿滿的水,輕松地快步追上了他。 舒F青走到陳商衽身旁,眼神復雜地盯著他說道︰“原來你是黑狼族的人啊!” 陳商衽皺起眉頭,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舒F青,問道︰“白狼一族和黑狼一族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仇怨?為什麼你們對我都充滿敵意呢?” 舒F青愣了一下,隨後摸了摸鼻子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說以前長寧村來了一個黑狼族的男人,他用花言巧語騙走了我們族內的一位姑娘!” 舒F青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從那以後,長寧村的人對黑狼族的人都很不待見,認為他們心思深沉,喜歡用花言巧語欺騙他人。” 陳商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後,沖著舒F青感激的笑了笑說道︰“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舒F青聞言,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這沒什麼。” 說著,舒F青咳了咳,不好意思地接著道︰“其實是我該給你賠個不是,剛才在水井旁,未曾為你出言周旋。” 陳商衽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沒關系,我知道你同樣有難言之隱,如今你肯和我說這麼多,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 他這麼一說,舒F青表情顯得更尷尬了,又說了幾句話,便連忙告辭離開了。 陳商衽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舒F青的身影遠去,然後,提著水桶回到了舒南亭的院子。 第37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手持著燒好的熱水,推開房門進入屋內時,發現舒南亭已經醒了。 他將手中的熱水放在洗臉架上,走到床前親吻了一下舒南亭,然後蹲在床前,目光明亮地注視著他,溫柔地問道︰“睡醒了,要不要喝水?” 舒南亭的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一些,聞听此話,便輕輕點了點頭。 陳商衽看著舒南亭逐漸變得有一絲血色的臉頰,心里長舒了一口氣,身子前傾,湊近吻了吻他後,才站起身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 他將杯子傾斜,靠近舒南亭的嘴唇,喂他喝水。 舒南亭喝完水後,陳商衽將杯子放回桌子上。 然後,他走回床前,坐在他身邊抬手為他理了理凌亂的發絲。 第61章 陳商衽注視著舒南亭的眼神,宛如春日的暖陽。 他溫柔地問道︰“你現在餓嗎?想不想吃東西?” 舒南亭微笑著勾起嘴角,回答道︰“我想喝你上次給我炖的雞湯!” 陳商衽輕聲應了一聲“好”,柔聲讓他在臥房里等候,然後起身去了灶房。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陳商衽便用木托盤端著一碗去除了油花的雞湯和幾碟爽口的小菜回來了。 他早就煨好了雞湯,一直用小火慢慢炖煮著,只是準備幾碟小菜花費了一些時間。 “我擔心你沒有胃口,所以只給你準備了這些!” 陳商衽說著,拿起雞湯吹了吹,一邊喂他喝,一邊繼續說道︰“你先吃點填填肚子,等你胃口開了,我再去給你做其他的。” 舒南亭原本沒有什麼胃口,說想要喝雞湯其實只是為了安撫陳商衽的心情。 現在雞湯的香味飄在鼻子前,他倒是真的有點餓了。 他早已習慣了陳商衽喂他吃飯的舉動,張開嘴,神態自若地喝起了雞湯。 喝完雞湯後,陳商衽又給舒南亭的傷口換了一次藥。 春季即將過去,微風中夾雜著夏日即將到來的躁動感,吹動著樹葉發出沙沙聲,草木茂盛,散發著芍藥和海棠的芬芳。 在陳商衽細心的照料下,舒南亭身上交錯的鞭傷也逐漸康復了。 舒南亭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但是步伐不能太大,以免牽扯到背部剛剛愈合的傷口。 天氣如此宜人,既不冷也不熱,非常適合外出散步。 陳商衽為舒南亭披上一件絨毛斗篷,然後和他一起走出了門,漫步在後山竹林中。 兩人肩並肩地走著,偶爾對視一眼,相互微笑,彼此之間充滿了溫情。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竹林深處。 遠遠地,他們看到竹林內有一座石亭。 石亭的四個角上掛著青銅風鈴,隨著微風搖擺,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陳商衽和舒南亭正好也有些疲乏,于是決定在這里稍作休息。 然而,當兩人走近時,發現石亭內充滿了淒涼的氣息。 石桌上擺放著一局未下完的棋局,黑白棋子交錯的棋盤上落滿了干枯的竹葉,顯然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陳商衽清理了一下石椅上的竹葉,然後扶著舒南亭,讓他坐下來。 “此處為何如此荒涼?” 陳商衽坐在舒南亭旁邊後,不禁面露好奇地問了一句。 舒南亭環顧四周,臉上帶著一絲困惑之色,搖了搖頭說︰“我在長寧村生活這麼久,從不知竹林深處還有這麼一座石亭。” 陳商衽神情訝異的與舒南亭對視了一下,然後看向石桌上那盤未下完的棋局說︰“單憑這盤棋的殘局,就能看出當時下棋的人棋藝非常高超!” 他說著,搖了搖頭,表情惋惜地說道︰“想來以前經常有人來這里切磋對弈,可如今卻不知為何被荒廢了。” 舒南亭微笑著看了他一眼,難得開玩笑地說道︰“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會下棋?!” 陳商衽挑了挑眉毛,表情中透露出一絲得意︰“那是當然,我能文能武,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晚上還能給你暖被窩。” 舒南亭听到這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幾天兩人同床共枕的情景。 雖然兩人只是躺在一起,蓋著同一床被子,沒有做出越界的舉動,但他還是不自在的紅了耳朵。 陳商衽心里偷笑一聲,看著他紅撲撲的耳朵和閃爍不定的眼神,出其不意地親了他一下。 看著舒南亭驚訝錯愕的表情,陳商衽嘻嘻笑著說道︰“南亭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就像是染著晚霞的雲朵!” 他笑著靠近他,壓低聲音說道︰“讓我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舒南亭抬眸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有一絲不知所措。 陳商衽望著舒南亭的眼神,充滿了溫柔之情,仿佛將星河裝進了眼中,閃耀奪目。 舒南亭被這雙溫柔的眼楮注視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每一次跳動都如雷鳴般震撼。 他的眼神落在陳商衽眼角處,略微停頓了一下後,遲疑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撫他眼下的傷疤,疑惑地問道︰“你眼下的這道傷疤是怎麼來的?” 陳商衽抬起手,握住了舒南亭放在他臉上的手掌,微微垂下眼楮,表情有些落寞地說道︰“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有這道疤痕了,但我卻完全不記得是怎麼受傷的。” 他現在擁有的身體里流淌著一半的黑狼血脈,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流落到斗獸場。 原主的記憶一片混亂,很多地方都是空白一片,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東西。 而原文中根本沒有提到原主這個連路人甲都算不上的人,關于原主的一切,陳商衽都一無所知。 原主因為野性難馴,不肯服從馴獸師的命令,于是被馴獸師打了一頓,並關進了地牢。 原主被關在地牢里整整十三天,也許是因為身體內本來就有傷,原主在那個陰暗的地牢里悲慘地死去了。 陳商衽來到這個世界後,系統自動為他生成了這個身體,完全復制了原主的身體機能,只是為了讓他的存在更加合理,不會受到天道的排斥,並能更好地完成系統交給他的任務。 而原主在臨死之前許下的願望,竟然只是“自由的活著!” 第62章 多麼簡單,又多麼……奢侈的願望!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的人,又有誰是真正自由的?就連他,也不過是系統掌控之下的玩偶罷了。 陳商衽眼神暗了暗,表情更加晦暗如深了起來。 舒南亭看著突然變得有些陰郁的陳商衽,遲疑了片刻後,忽然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 被舒南亭抱住的時候,陳商衽一臉錯愕,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安慰他時,心里頓時軟的一塌糊涂,同樣抬起手臂回抱住了舒南亭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默默地感受了一下這一刻的溫暖,兩人松開了彼此,手掌相交十指相握。 不經意的抬頭,對視一眼,而後相視一笑,他們的眼里只裝得下對方,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就在氣氛正好的時候,舒南亭突然臉色一變,站起身來,冷冷地環視了一下周圍。 陳商衽一愣,隨後也肅穆地站了起來,目不轉楮地注視著四周搖曳的竹葉。 不知何時,竹林中悅耳的鳥鳴聲消失了,微風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味,還有一股凜冽的殺氣。 微風輕拂下,竹葉猛烈地搖擺起來,幾道黑影輕盈地從竹林中躍下,圍繞著陳商衽和舒南亭,手持長刀。 舒南亭靜靜地注視著那群身穿黑衣的人,隨即揮手,他手中的靈力逐漸凝聚成一把晶瑩剔透、散發著冷冷寒芒的冰劍。 見到這一情景,黑衣人也舉起手中的長刀,形成了圍攻之勢,向著石亭內的兩人發起攻擊。 舒南亭揮動袖子,手持劍沖出石亭,與領頭的黑衣人開始激烈交戰。 冰劍與長刀相踫,發出清脆的聲響,冰劍上的寒霜瞬間將黑衣人手中的長刀凍結,黑衣人見狀急忙松開手。 長劍掉在地上瞬間碎成了無數段,冰劍上的寒冰之氣竟然將鋼鐵凍得粉碎了。 圍繞在石亭周圍的黑衣人停下了腳步,彼此對視,不敢輕舉妄動。 quot;你們怕什麼?不要忘記我們來這里的目的,盡快殺掉這個人,否則領主為你們是問。quot;其中一名黑衣人嘶啞地罵了一句。 其他黑衣人听到這話後,不再猶豫,舉起長劍向舒南亭沖去。 黑衣人以多欺少,再加上舒南亭本就傷勢未愈,動作漸漸變得有些遲緩,舉劍的力氣也看起來吃力。 陳商衽顧不得自己是否會拖後腿,一腳踩在石亭柱子上躍到了舒南亭身邊,周身靈力化作兩把血紅色的彎月雙刀,與他背靠背,面對圍攻而來的黑衣人。 舒南亭悶聲咳嗽了一聲,抬起手不著痕跡的擦掉唇邊溢出來的血跡,側過頭,低聲說道︰“你來做什麼,這群黑衣人修為不低,以你金丹後期的修為只會拖我的後腿。” 陳商衽聞言笑了笑,嗓音里含著一絲擔憂說道︰“我來自是為你撐腰的,我可是你相公,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 他說著,並不算多麼寬闊的背脊挺直,讓舒南亭有些站立不穩的身子靠在他的身上,以他自身的力量支撐著舒南亭搖搖欲墜的身體。 第38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緩慢地放松身體,讓自己的背靠在陳商衽的背上。 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依靠的感覺,這種奇特的感覺他並不討厭,反而還很享受! 四周的黑衣人提刀沖來,陳商衽和舒南亭默默對視,同時舉起劍迎戰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長刀閃爍著寒光,刀身的凹槽中夾雜著干枯的血液。 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冷酷的光芒,步伐穩健,仿佛已經積累了無數次生死搏斗的經驗。 劍鋒相踫,發出清脆的金屬踫撞聲。 盡管人數上處于劣勢,舒南亭和陳商衽絲毫不膽怯。 他們兩人默契配合,身手敏捷,招式狠辣,每一次攻擊都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竹葉在兩人身旁飄舞,仿佛也被這場生死搏斗所吸引。 他們的身影在竹林中穿梭,時而迅捷如風,時而穩健如山。 圍繞著他們的黑衣人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決絕,似乎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這一刻的戰斗。 時間逐漸流逝,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的眼神中終于顯露出一絲退縮,圍繞在舒南亭和陳商衽周圍,不敢有所動作。 竹林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氛圍,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這片竹林中回蕩。 舒南亭突然吐出一口鮮血,用手中的冰劍支撐著地面,盡管有陳商衽在身後支持,但他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向一側倒去。 陳商衽感覺到情況不對,立即轉身抱住舒南亭,看著他蒼白如紙、染著鮮血的臉頰,指尖忍不住顫抖著。 他半跪在地上,雙臂微微顫抖,緊緊摟住舒南亭的身體,聲音沙啞地詢問︰“南亭,你怎麼樣?” 舒南亭艱難地睜開眼楮,看著他滿是驚慌的眼神,嘴角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氣若游絲地說道︰“我沒事,你快去找族長和其他族人,他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陳商衽搖了搖頭,笑容明媚,語氣卻堅定地說道︰“我絕不會離開你,你放心,我會護你周全的。” 說著,陳商衽便在腦海中呼喚系統,只要能保護舒南亭,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願意。 第63章 舒南亭微微彎起嘴角,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陳商衽,他抬起一只沾滿鮮血的手,輕撫在陳商衽的臉頰上,輕聲說了一句“傻瓜!” 隨後,他抬起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慢慢地合上了雙眼。 陳商衽凝視著舒南亭緊閉的雙眼和染滿鮮血的蒼白臉頰,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恐慌。 他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商衽的雙手顫抖不止,眼神迷茫又不敢確定地慢慢低下頭,將腦袋埋在舒南亭的頸側,臉頰緊貼著他的鼻梁,試圖感受他的呼吸。 當他感受到臉頰上幾乎感覺不到的微風時,他的喉嚨里才如釋重負地發出了一聲嗚咽。 原本沒有淚水的眼眶瞬間淚如泉涌,一顆顆滾燙的淚珠滴落在舒南亭的臉頰上。 陳商衽聲音沙啞,語氣哽咽地說道︰“我差點以為,我會失去你!” 他深吸了幾口氣,將舒南亭的臉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然後抬起頭,眼神冰冷地望向逐漸逼近的黑衣人。 微微側臉靠近舒南亭耳邊,陳商衽聲音柔和地低聲說道︰“不要害怕,我不會再讓他們傷害你了。” 他輕輕地在舒南亭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然後輕柔地讓他躺在地上,並利用他所剩不多的靈力,在舒南亭周圍布置了一個小小的防御結界。 完成這些後,陳商衽站起身來,手舉著血紅色的彎月雙刀,站在結界旁,冷眼注視著那些蜂擁而至的黑衣人。 陳商衽身上布滿了大小傷口,都是剛才與舒南亭並肩作戰時被黑衣人所傷留下的。 以他金丹後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與這些修為難以估量的黑衣人一戰,但為了保護舒南亭,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擋在了舒南亭和黑人之間。 陳商衽突然躍起,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紅色弧光,瞬間擊倒了一名黑衣人。 他的身影在竹林中的斑駁光影下顯得高大而威嚴,仿佛一位無堅不摧的戰神。 打斗的氣流激蕩得竹葉紛紛飄落,如同一場綠色的雪舞。 陳商衽舞動手中的彎刀,敵人一個個倒下,濺起的血花在竹林中顯得格外鮮艷。 黑衣人畢竟人多勢眾,陳商衽漸漸力不從心,手中揮舞的雙刀越來越緩慢。 黑衣人們見此,攻擊變得更加凌厲。 他們的長刀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仿佛在宣告陳商衽的失敗即將來臨。 陳商衽的嘴角有鮮血不停地流淌,呼吸更加急促,卻還是顫抖著雙手舉起了彎刀。 黑衣人們默契地配合,他們的攻擊如同一波波狂風暴雨,讓敵人無處可逃。 陳商衽一時不察,被一個黑衣人踢中胸口,頓時吐出一口鮮血,人也跟著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地塵土。 陳商衽不再守護結界,一個黑衣人舉著刀沖向了防御結界中的舒南亭。 陳商衽見此,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傷勢過重而無法站起來。 陳商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無力地嘶聲吶喊道︰“住手……不要傷害他。” 黑衣人一劍劈開了陳商衽在舒南亭周圍布設的防御結界,隨後伸出手抓向了舒南亭的脖子。 陳商衽的心髒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他的眼中只能看到舒南亭的狀況。 就在陳商衽以為他將失去舒南亭的時候,那個黑衣人卻出乎意料地蹲下身子,將手貼在舒南亭的頸側,感受著他的脈搏。 陳商衽一下子愣住了,可下一瞬,他就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 他迷茫地低頭看去,只見一把長劍刺穿了他的胸口,鮮血從他被長劍洞穿的傷口中不斷流出。 陳商衽咳出一口血,抬頭看向面前舉著劍刺穿他胸口的黑衣人,卻在那黑衣人眼中看到了無盡的冷意。 他立刻明白了一切,原來這群黑衣人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是他,他們攻擊舒南亭只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 面前的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抽出長刀,陳商衽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在了地上,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舒南亭的方向。 耳邊傳來一道冰冷沉悶的聲音問道︰“少主怎麼樣了?” 蹲在舒南亭身邊的黑衣人低聲回答︰“少主脈搏微弱,需要盡快醫治。” 陳商衽身旁的黑衣人听後接著說道︰“先用靈力保護少主的心脈,不能讓少主有任何閃失。” 黑衣人說完,眼神冷冷地看向地上躺著的陳商衽,冷冷地說︰“至于這個人,拋下斷腸崖,絕不能讓少主看到他的尸體。” 周圍的黑衣人紛紛抱拳,低聲應道︰“是。” 其他的黑衣人走向舒南亭,在他身旁盤腿打坐,為舒南亭輸送靈力。 另外兩個黑衣人一步步走向陳商衽,一個抓住他的左臂,一個抓住他的右臂,將他拖行著朝著一旁的竹林深處走去。 陳商衽眨了眨被鮮血糊住的眼楮,直到看到那群黑衣人逐漸將自身的靈力輸送到舒南亭的身體里,他才終于放心地閉上了眼楮。 兩個黑色身影在竹林中閃爍,如同一群鬼魅般迅速穿梭。 黑衣人拖著陳商衽來到一處懸崖邊,冷眼看了一眼氣息斷絕的陳商衽後,便將他的尸體扔下了懸崖。 冷眼旁觀著陳商衽的身影墜入萬丈深淵,兩個黑衣人才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竹林。 第64章 竹林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微風徐徐吹動著竹葉,暖陽依舊和煦,卻無故透著一絲冰冷。 當舒南亭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眼神還有些迷茫。 然而轉瞬間,他便恢復了清醒,坐起身來,環顧著四周。 這是他從小長到大所住的臥房,然而房間里卻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舒南亭眼神慌亂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然後完全顧不得自己虛弱的身體,赤著雙腳下床,拉開門,打算去尋找陳商衽。 他剛踉蹌著扶著周圍的窗柱等物走到長廊的轉角處,便與端著藥碗走來的舒青鋒迎面撞上了。 由于慣性,舒南亭的身影向一旁倒去,舒青鋒見狀趕忙扔掉手里的藥碗,伸手扶住了他。 舒青鋒看著止不住咳嗽的舒南亭,緊張地說道︰“少主,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的傷還沒好,不能出來走動。” 舒南亭顧不得唇邊咳出的血,目光投向舒青鋒,聲音嘶啞地問道︰“陳商衽怎麼樣了?為什麼房間里沒有他的身影?” 舒青鋒听到這話,臉色一變,嘴巴張了張,卻怎麼也無法將事實說出來。 舒南亭看到這情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聲音微顫地問道︰“陳商衽到底怎麼了?” 舒青鋒猶豫了很久,才低聲說道︰“當我在竹林中遇到少主時,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說著,小心翼翼的看了舒南亭一眼,而後接著聲音艱澀地說道︰“我嗅著空氣里陳商衽殘存的血腥味去了斷腸崖,在那里聞到了他的一絲氣息,他應該……是從懸崖上掉下去了!” 舒南亭聞言,身影一晃,眼神迷茫無措了一瞬後,立刻掙扎著站了起來,赤著雙足便要往門外走去。 舒青鋒見狀,急忙攔住了他,口中急聲說道︰“少主,你現在身上還有傷,不能出去。” 舒南亭扭頭冷冷地看了舒青鋒一眼,不顧他的阻攔,抬手一揮,一股寒冰之氣從他的手中傾瀉而出,瞬間將舒青鋒打飛了出去。 第39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青鋒捂著胸口,痛苦地咳嗽了一聲。 他看著舒南亭踉蹌著向後山竹林走去的身影,望著他的背影,急切地喊道︰“少主,您不能去那里……!” 舒南亭對身後傳來的呼喊聲毫不理會,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陳商衽。 若沒有親眼見到陳商衽的尸體,他絕不會相信他已經死了。 舒南亭的手臂上的傷口重新裂開,鮮血從傷口處緩緩流淌,將他的半截衣袖染成了紅色。 然而,他完全不顧一切地運轉著靈力,一路來到了斷腸崖。 舒南亭一步步沉重地走到了懸崖邊,然後渾身脫力地半跪在了地上。 他顧不得裂開的傷口,一路上被尖銳石子和鋒利的葉片劃破的腳掌,臉色蒼白的看向了懸崖下。 斷腸崖下常年覆蓋著濃濃的迷霧,靈力根本驅不散它們。 舒南亭只能焦急地在懸崖邊嗅聞著空氣中的氣味,試圖尋找陳商衽的氣息。 然而,不知是因為崖邊的風太猛烈,還是時間過去得太久,他只能聞到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卻怎麼也聞不到陳商衽的氣息。 舒南亭眼底滿是空洞和迷茫,他搖了搖頭,嘴唇不由自主地抖動,卻只發出了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他木訥地注視著周圍的景象,突然心緒翻涌,激動之下,無法控制地吐出了一口血,鮮血濺在白衣上,染紅了整個胸膛,如同紅色的花朵在雪白的背景中綻放。 他用手掌支撐在地上,緊緊抓住土壤,手背上的血管根根突起。 “你曾經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你曾經說過的,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我怎麼都找不到你了?” 舒南亭趴在懸崖邊,望著被層層迷霧籠罩的懸崖底,聲聲泣血地說道。 他眼眶里涌現出晶瑩的淚珠,淚珠從他蒼白的臉頰上劃過,最後滴落在他沾滿泥污和血跡的手背上。 微風輕柔地吹拂著,陽光溫暖而和煦。 在舒南亭看來,這些景象卻像是一把尖刀無情地刺痛著他的心髒。 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與陳商衽相處的畫面,舒南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空洞的笑容。 他踉蹌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懸崖邊。 “既然在人間找不到你,那我就去地獄尋找你吧。” 舒南亭閉上了眼楮,表情堅決地跳下了懸崖。 墨發被風吹得凌亂地貼在了臉上,狂風襲卷著他的身體。 舒南亭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 …… 濃霧翻滾,夾雜著潮濕的霉味,使得空氣變得混濁不堪。 干枯的河床上,散落著未知的獸類骸骨,而在這些白骨之間,躺著一具新鮮的尸體。 那具尸體的雙腿異常彎曲,頸椎骨折,頭部扁平得像漏氣的氣球,一股紅白相間的液體從干癟的頭顱中流出。 “我的身體已經摔成那個樣子了,我還能回去嗎?” 在一片漆黑的系統空間里,陳商衽來回踱步,焦慮地向系統詢問。 【叮……根據目前的情況,宿主已無法返回原任務世界,宿主的任務只能被判定為失敗。】 陳商衽聞言,立刻急切地對系統說道︰“我目前還不能離開任務世界,我必須繼續完成這個任務。” 第65章 【叮……很抱歉,宿主,你在任務世界的身體已經完全損壞,無法修復。】 陳商衽皺起了眉頭,咬緊牙關說道︰“我不能讓他一個人留在那個世界中,系統想想辦法,我一定要回到任務世界,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叮……根據宿主的要求,系統將協助宿主修復受損的身體,但代價是下個世界宿主需要完成一項隱藏任務。】 陳商衽稍微停頓了一下,注視著屏幕上系統所列出的條件,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他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你,系統幫我修復身體吧。” 【叮……系統正在修復中,請稍候。修復進度為10%,50%,100%。系統修復已完成,請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陳商衽深吸一口氣,隨後睜開了眼楮,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沒有一絲光亮。 稍作休息後,他緩慢地爬了起來。 斷裂的脖子和扭曲的雙腿已經得到修復,腦袋上凹陷的痕跡也恢復如初,只有地上殘留的一灘血跡,證明了之前的身體遭受了何種損傷。 陳商衽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隨後,他環顧四周,發現周遭景象荒涼陰暗。 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些喜歡潮濕環境的毒蟲在石縫里穿梭攀爬。 他搓了搓胳膊,然後往手心里吐出一口氣。 這里的溫度極低,以至于他的身上結了一層寒霜,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 周圍到處都是動物的骸骨,有些骨頭巨大,似乎屬于某種猛獸,而有些則相對較小巧,似乎是一些鳥類的骸骨。 陳商衽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被濃霧覆蓋的天空後,皺了皺眉,抬起腳躲開從腳邊爬過的一只蜈蚣。 稍作思索後,他沿著崖壁繼續向前走去。 然而,隨著他前行,他越發感覺到情況不對勁。 與他剛才停留的地方相比,前方堆積的骸骨更加密集,甚至還有一些人類的骨頭。這些白骨上爬滿了一寸多長的紅色蜈蚣。 當他走近時,那些蜈蚣紛紛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爭先恐後地爬進了那些骸骨的頭顱中,躲了起來。 陳商衽哆嗦著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繼續向前走去。 隨著他前行,道路上堆積的白骨越來越多,它們仿佛被某種東西吸引過來一樣,紛紛聚集到了這里。 陳商衽艱難地穿過地上密集的白骨群,來到了一個洞口前。 洞口前奇異地長著一些綠植,密密麻麻地形成了一片草地,而此處的溫度與剛才相比也變得溫暖了許多。 陳商衽皺起了眉頭,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才抬起一只腳,試探性地踏上了那片草地。 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許久也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動靜,于是他放心地雙腳踩了上去,朝著那個看起來異常奇特、暗藏古怪的洞口走去。 陳商衽一踏入山洞,不禁一下子愣住了,他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環顧著四周的景象。 山洞的洞壁上長滿了綠色的藤蔓,藤蔓的枝條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門廊,仿佛是大自然為這個洞口打造的綠色庇護所。 洞口處的小小葉片輕盈地搖曳,宛如翩翩起舞的精靈,為洞口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氛圍。 陳商衽走著走著,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逐漸升高,變得灼熱起來,這種感覺他似乎有些熟悉。 走了一段距離後,溫度陡然變得寒冷。 他突然想起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從哪里來的呢? 之前在青陽山脈的秘境中,他掉下懸崖,在一處神秘的洞穴內,也有過這種感覺。 在那里,他吞下了一朵寒冰包裹著火焰的花朵,從而能夠從一頭毫無修為的黑狼變成人形。 事後,陳商衽還向舒南亭詢問過那朵花的來歷。 奇怪的是,即使是博學多深的舒南亭,也未曾听說過世間有一種寒冰包裹著火焰的靈寶靈植。 幸好他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因為那朵未知的冰花獲得了很多好處。 冰花不僅讓他能夠變成人形,而且讓他在修煉上也事半功倍,所以他不再急于追尋這朵花的來歷。 現在再次感受到這種熟悉的感覺,陳商衽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疑惑,難道這里也有一朵奇特的冰花? 陳商衽加快了步伐,走過結冰的洞壁,來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冰窟內。 冰窟正中央有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冰池,池中心果然生長著一朵冰花。 只是眼前這朵冰花與他之前吃下的那朵相比,在外觀上稍微有一點不同。 之前他吃下的那朵冰花不過嬰兒拳頭般大小,冰晶形成的透明花瓣里包裹著一朵橙黃色的火焰。 而眼前冰池里的冰花卻足有成人拳頭大小,其中包裹的也不再是橙色的火焰,而是一股緩緩流動的深紅色岩漿。 陳商衽站在冰池之外,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那朵或許能夠使他離開此地的冰花,陷入了猶豫不決之中。 這朵冰花無疑能夠極大地提升他的修為,但同時也伴隨著未知的危險。 上次那朵微小的冰花幾乎奪去了他的生命,而眼前這朵明顯比上次那朵生長的時間更長。 對于這種花的來歷,他一無所知。 如果貿然食用,或許會因為無法承受冰花帶來的靈力增長,失去性命,如此一來就是得不償失了。 第66章 他現在的身體剛剛修復好,如果再受什麼重傷,損害了這副軀體,系統或許就沒這麼好說話,幫他修復了。 陳商衽的眉峰緊緊蹙起,腦海中浮現出舒南亭染雪的身影,他猶豫不決的心立刻變得堅定起來。 他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唯一的辦法就是吃下冰花來提高修為。 否則,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爬出這座山崖。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陳商衽咬了咬牙,伸手一把采下了那朵冰花,閉著眼楮一口吞了下去。 第40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片刻過後,陳商衽感到丹田處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這種疼痛持續蔓延,遍布全身。 下一刻,他全身突然升起一股火焰,熊熊烈火將他包裹其中,使他變成了一個火人。 陳商衽忍受著全身被烈火燃燒的痛苦,痛苦地發出嘶喊聲,身體無力地倒在了冰面上。 奇特的是,冰與火接觸後,地上覆蓋的冰層沒有融化,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樣,將全身燃燒著火焰的陳商衽包裹其中,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冰球。 冰球的外觀看起來就像他吃下的那朵冰花一樣,寒冰中包裹著火焰。 被冰球和火焰包裹其中的陳商衽感覺自己仿佛被太上老君扔進了煉丹爐,就像是孫悟空一樣承受著被六昧真火灼燒的痛苦。 不知道這種情況持續了多久,陳商衽才感覺身體內傳來的灼燒感減輕了許多。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放松,丹田中又傳來一陣寒氣。 一下子,他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冰窟,渾身冷得顫抖。 與此同時,外界包裹著他的冰球也發生了變化。冰球上升起了一陣火焰,這次是火焰將冰球包裹其中。 陳商衽此刻真的成了煉丹爐里的丹藥,不斷地被冰與火錘煉著。 就這樣一會兒被火燒,一會兒被冰凍,反反復復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陳商衽的丹田才終于恢復了平靜。 包裹著他的巨大冰球緩緩融化,山洞之中彌漫著一股蒸汽,看起來倒真有那麼一點兒仙人洞府的感覺。 陳商衽目光呆滯地注視著不斷往下滴著水滴的山洞頂。 躺了很久,他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由于周圍附著的冰塊已經融化,周圍瞬間變成了一個水簾洞,水珠不斷地滴落,猶如雨水般。 陳商衽低頭審視著自己,這一次他的衣服完好地穿在身上,不再像上一次那樣光著膀子。 他松了一口氣,內心暗自慶幸了一下,終于不再需要經歷裸奔的尷尬境地了。 陳商衽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閉上眼楮,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他發現丹田中有兩股靈氣,一股是炙熱的岩漿,另一股是冰寒之氣,分別呈現紅色和藍色,像是兩個守護神一樣,游走在他的金丹周圍。 陳商衽一時愣住了,隨後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此刻的修為,發現他已經達到了化神中期。 僅僅是一朵小小的冰花,卻讓他從金丹後期一下子躍升到了化神中期。 這朵冰花看起來非同凡響,肯定是某種珍貴稀有的寶物。 陳商衽感嘆了一聲,接著內心充滿了喜悅,他終于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了。 也不知道舒南亭怎麼樣了,他擔心一旦他得知自己的死訊,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陳商衽擔憂地皺了皺眉頭,想到這里,他就一刻也不想耽擱,抬起腿就準備朝洞外走去。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尋找舒南亭。 陳商衽剛剛走出山洞,突然迎面吹來一股狂風,直直地向他襲來。 他側身躲開,抬頭一看,發現山谷前方飛來一只銀喉長尾山雀。 銀喉長尾山雀,又稱小肥啾。 這種鳥比麻雀還要小,全身毛茸茸的,雪白一片,只有翅膀和尾巴上的羽毛是黑色的。 它的眼楮像黑豆一樣,眼眶上有一圈黃色,是一種差點成為國寶的小型鳥類。 陳商衽疑惑的皺起眉頭,看著小肥啾顫顫悠悠地落在一具獸類白骨上,黑豆眼楮直勾勾地盯著他,口吐人言,奶聲奶氣地說道︰“你這個偷花賊,竟然偷了我的冰焰花。” 小肥啾看起來十分憤怒,毛茸茸的小翅膀猛地炸了起來,綠豆大小的黑色眼楮仿佛能噴火一般盯著陳商衽,小嗓音中充滿了控訴。 “你知道我守著冰焰花守了多久嗎?好不容易等到冰焰花可以采摘了,結果卻被你這個偷花賊偷走了。你這個可惡的家伙,陪我的冰焰花。” 小肥啾氣沖沖地說完,揮動著翅膀朝陳商衽飛了過來。 圓嘟嘟毛茸茸的小身體靈活地繞著陳商衽飛了一圈後,最終停在他的腦袋上,狠狠地啄了他一下又一下。 小肥啾一邊啄著一邊氣呼呼地說著︰“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要啄死你這個可惡的偷花賊。” 陳商衽痛呼了一聲,隨即抬起手捂住腦袋,匆匆逃竄。 他一邊跑,一邊口中連連說道︰“我錯了,我錯了,我不知道山洞里的花是你的,我可以用其他物品來賠償你?” 小肥啾听到這話,立刻停下了動作,圓滾滾的身體飛到陳商衽面前,眼神清澈地歪著腦袋看著他,懷疑地問道︰“真的嗎?你準備用什麼東西來賠償我?” 陳商衽咬著牙,揉了揉滿頭的包,注視著眼前撲騰著小翅膀、目不轉楮盯著自己的小肥啾。 第67章 他悄悄後退了一步,離這個凶巴巴的小家伙遠了一些,才試探性地說道︰“是真的,我以後會用比冰焰花還要珍貴的東西來賠償你。” 小肥啾听了,眨了眨黑豆眼楮,然後氣呼呼地說道︰“我不要珍貴的東西,我要比冰焰花還要漂亮的花。” 陳商衽一愣,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愚蠢的小家伙,疑惑地問道︰“花?你為什麼要花?” 小肥啾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接著扭捏地晃了晃身體,小聲地說道︰“我要把花送給小美,讓她做我的媳婦。” 陳商衽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肥啾,一臉懷疑地問道︰“你才多大啊?就想著娶媳婦!” 小肥啾一听頓時怒了,他一個猛沖,飛到了陳商衽的腦袋上,啄了他一下,生氣地說︰“少看不起鳥,我已經修煉了一千年,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變成人形了。” 陳商衽痛呼了一聲,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在他腦袋上猛啄的小肥啾。 小肥啾慌亂的眨了眨眼楮,在陳商衽手里掙扎著,用小爪子蹬著,想要逃出他的手心。 他嘴里故作凶狠地說︰“你這個可惡的偷花賊,快放開我,否則我啄死你。” 陳商衽無奈地看了一眼手心里那只長得很可愛,但脾氣卻很暴躁的小肥啾,打著商量說道︰“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不能再啄我了,否則我會把你身上的毛都拔光。” 小肥啾嚇得頓時僵直了身子,小眼神飄忽了一瞬後,連忙點了點頭。 陳商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松開了手。 小肥啾一離開陳商衽的手掌,就飛到了離他八丈遠的地方,然後氣呼呼地說︰“你這個偷花賊太壞了,竟然要拔光我的毛。” 陳商衽哼了一聲,聳了聳肩說︰“只要你不啄我,我不會這麼做。” 小肥啾伸著脖子看了看他,這才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說︰“那我不啄你了,但是你必須找一朵比冰焰花還要漂亮的花賠給我。” 陳商衽哼笑了一聲,笑著說︰“好,我答應你,一定找一朵比冰焰花還要漂亮的花來賠償給你。” 陳商衽安撫好小肥啾後,沉思片刻,高聲詢問道︰“喂,小家伙,你知道怎麼離開這個地方嗎?” 小肥啾正歪著頭整理著自己剛才被弄亂的羽毛,聞言冷哼了一聲,說道︰“這里是無望谷,從來就沒有人離開過,你想離開這里根本不可能。” 陳商衽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看著昂著腦袋、挺著胸膛的小肥啾,頓時反應了過來。 他咳了咳,笑著恭維道︰“小肥啾,你這麼厲害,一定有辦法離開這里的對吧,求求你幫幫我吧。” “什麼小肥啾不小肥啾的,本大爺叫祝余。” 陳商衽的臉忍不住黑了黑,這小肥鳥多少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深吸了幾口氣,陳商衽嘴角才重新扯出一個笑容,露著標準的八顆牙說道︰“祝余,你竟然能飛進無望谷,就一定知道怎麼出去,你能不能帶我出去啊?” 祝余高傲地仰著小腦袋,挺著胸膛說道︰“好吧,看在你這麼求我的份上,我可以帶你出去。不過,你需要為剛才抓住本大爺的事情向我道歉。” 一雙黑豆眼眨了眨,祝余哼了一聲,大言不慚地說道︰“只要你跪下來,向我磕三個響頭,我就原諒你。” 陳商衽看著脖子昂的高高的,一臉得意相的祝余,嘴角揚起了一抹冷笑。 “好啊,我走近點給你磕好不好啊?” 祝余眨了眨眼,不耐煩地說道︰“好吧好吧,真是麻煩。” 陳商衽微笑著一步步走近祝余,然後就在他還在心中得意的時候,伸手一把抓住了他。 “啊啊啊,你干什麼?快放開我。” 祝余發出一陣土撥鼠式的尖叫聲,小眼楮里滿是驚恐,拼命的蹬著爪子,掙扎了起來。 陳商衽唇邊帶著一絲微笑,卻怎麼看怎麼令人毛骨悚然。 他漸漸收緊了抓著祝余的力道,語氣陰森森地說道︰“你怕什麼?我看你膽子挺肥的呀,怎麼不說了?” 祝余也知道他剛才有點得意忘形了,連忙討好地說道︰“不不不,我錯了還不行嗎,你放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陳商衽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危險地說︰“怎麼?你還想有下一次?” 祝余身子一僵,然後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連連說道︰“不是不是,沒有下一次了。你不是想出去嗎?我現在就帶你出去,現在就帶你出去。” 第41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冷哼了一聲,目光落在手中的祝余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突然也不那麼著急離開了,現在肚子有點餓,想嘗一嘗烤山雀的滋味。” 祝余渾身一顫,而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嗚嗚嗚,我一點也不好吃,狼大爺,您放過我吧,我已經一千年沒有洗澡了,身上非常髒,非常髒,您不要吃我好不好?” 陳商衽看著哭的一抽一抽的祝余,嫌棄的皺了皺眉頭,說道︰“好了,你不要哭了,我可以不吃你,但是你要老老實實給我帶路,要是再敢耍花招,我非拔光你身上的毛,把你烤了。” 祝余一愣,接著便飛快的點了點頭,諂媚地說道︰“狼大爺放心,我一定好好帶路,絕對不會有什麼小心思。” 第68章 陳商衽看他那狗腿樣,心里卻並沒有放松警惕。 這小家伙個子不大,心眼兒卻不少,給他點顏色就開染房,還是小心點為妙。 畢竟他可沒有長翅膀,萬一讓這家伙得了機會飛走了,他可就找不到人帶他出去了。 陳商衽像是舉著探照燈一樣,將祝余舉起,要求他口述給他指路。 祝余一開始完全不接受這種有損他威嚴的指路方式,但是陳商衽完全無視了他的抗議。 由于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祝余只能妥協,老老實實地張嘴給陳商衽指路。 …… 夜色漸深,孤獨的月亮高懸于天空,灑下寒冷的月光。 微弱的光線透過窗戶,輕輕地灑在床上,像一層輕紗,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夢如幻。 床上躺著一位面容蒼白、姿容絕艷的男子。 男子緊皺眉頭,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被褥,嘴唇微動,不斷呢喃著,似乎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夢魘之中。 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懸在絕色男子的額頭上方。 從掌心中流瀉出一股靈力,緩緩地流淌進絕色男子的身體里,陷入夢魘中的男子便漸漸恢復了平靜。 舒青鋒神情復雜地看了一眼床上重新陷入沉睡中的舒南亭,微微嘆息一聲,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庭院里,站著一位威嚴的身影,舒青鋒緩緩走到那位男子身後,抱拳行禮道︰“稟告族長,少主他已經入睡,身上的傷勢也沒有大礙,只需好好靜養幾個月就能康復。” 舒岳焱淡淡地應了一聲,微微側了側臉,冷聲說道︰“看好他,不要讓他離開這個院子,等他想明白了再讓他來見我。” 舒青鋒低聲應了一聲,接著猶豫了片刻,看著舒岳焱的背影,試探地問道︰“族長,為什麼當時不讓少主看到陳商衽的尸體呢?如果確定他已經死了,少主也許就不會做出這麼傻的事情了。” 舒岳焱聞言,淡淡地冷哼了一聲,沉聲說道︰“舒南亭從小長在我膝下,對于他的脾性,我最是了解。” 不知想到了什麼,舒岳焱的臉色突然冷沉了下來,微微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淡聲說道︰“他像極了他母親,看似冰冷實則內心非常柔軟,看似風一吹便會枯萎,實則卻堅韌決絕的令人心寒。” 說到最後,舒岳焱背在身後的手掌緊握成拳,眼里浮現出了一抹厭惡的神情。 “若是真的確定陳商衽已經死了,舒南亭絕不會就此放下,而是會隨著他一起死。只有讓陳商衽變得生死不明,舒南亭才有可能振作起來。” 舒青鋒听後,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少主今日跳崖,儼然是要為陳商衽殉情,若非發現的早,說不定少主已經……!” 他說著,微微垂下了頭,聲音擔憂地接著說道︰“我怕今後少主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舒岳焱轉過身,看了舒青鋒一眼,雖然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舒青鋒卻瞬間渾身一顫,神情惶恐的跪在了地上,低頭說道︰“青鋒知錯,請族長責罰。” 舒岳焱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收回眼神,聲音平靜無波地說道︰“明日關于陳商衽尚未死亡的消息,就會傳到他耳中,日後他不會再做這種愚蠢的事情了。” 舒青鋒听到舒岳焱的話後,低下頭,輕聲回答道︰“我明白了。” 舒岳焱再次看了他一眼,然後平淡地說道︰“你可以退下了。” 舒青鋒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禮,然後站起身,低頭轉身。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舒岳焱冷冷地警告道︰“收起你心中的那些想法,別忘了,當時圍攻刺殺他們時,你也在場。” 舒青鋒的身體一僵,他閉上眼楮,默默地回答了一聲,然後轉身匆忙地離開了。 舒青鋒離開後,舒岳焱獨自站在院子里,凝視著高懸孤寂的月亮,腦海中不禁回憶起第一次遇見舒南亭的情景。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暗深沉,眼底流露出一絲恨意。 舒南亭的確與他的母親很相似,他們都擁有著絕色的容貌,卻天生為愛痴狂。 表面上看似冷漠無情,可一旦愛上一個人,便會生死相隨。 在他們眼中,家國大義、朋友家人都不如他們所愛之人重要。 為了愛的人,他們情願舍棄一切,甚至可以舍棄自己的孩子。 那個可笑的女人以為,她不顧他的顏面,大婚當日跟著別族的男子跑了,讓他受盡了族人的嘲笑譏諷,他還會深愛著她。 她以為,她把她和別的男子生的孩子交給他撫養,就能彌補對他的傷害。 她以為,這世上的所有人都像她一樣愚蠢。 舒岳焱冷冷地勾起唇角,眼底彌漫著透骨的恨意。 從前的他,是驕傲的白狼族長之子,前途無可限量,受所有族人敬仰。 然而,僅僅因為一個女人,他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那麼可笑,那麼諷刺。 白狼族的族人們嘲笑他,譏諷他,認為他身為族長之子,卻連一個女人的心都抓不住,根本就不配受到他們的敬仰,也根本不配成為下一任的族長。 他背負著恥辱,經歷了無盡的艱辛才成為了白狼族的族長。 然而,村中的族人們卻始終無法忘記他曾經在大婚當日被自己的未婚妻拋棄的事實。 第69章 在他努力淡忘過去所受的屈辱時,那個女人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自以為是地將她和別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托付給他,而她自己卻追尋著她所愛的男子而殉情了。 他怎麼可能會給曾經讓他受盡屈辱的人養兒子。 即便舒南亭是無辜的,舒岳焱對他也生不起絲毫的憐愛之情。 每每看到舒南亭,舒岳焱心中就會想起他的母親曾經帶給他的恥辱。 心中那常年無處宣泄的恨意就會深一刻,這些恨意最終都會發泄在舒南亭的身上。 舒岳焱打過他、罰過他,甚至讓他在冰天雪地里罰過跪。 因為他是舒南亭的養父,所以他處罰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置喙。 本來他可以慢慢折磨舒南亭的,但是陳商衽的出現,卻讓一切都變了。 那個讓他一步步教養的木訥呆板的舒南亭,竟然開始變得有人情味了,漸漸有了自己的情緒。 這怎麼可以呢,舒南亭就應該像是一個木偶一樣,怎麼可以擁有自己的感情呢? 尤其是那個讓舒南亭開始改變的陳商衽,身體里流著黑狼一族的血。 就像那個突然出現在長寧村,奪走了他心愛的女人,讓他淪為眾人笑柄的男人。 舒岳焱恨透了黑狼一族,所以商衽必須死,他絕不允許陳商衽再繼續影響著舒南亭的情緒。 長寧村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舒岳焱手里有一批影衛。 那些人全是他外出游歷時,帶回來的各族孤兒。 他教他們從小習武、修煉,讓他們成為他手里的一把刀,為他所用。 而為了避免這群他培養起來的刀,刺向自己,舒岳焱一開始就在他們的身體中施加了一道詛咒,一旦他們產生背叛他的念頭,便會立即身體爆裂而亡。 他精心策劃了一場刺殺,目的是要在舒南亭面前殺死陳商衽,以此使舒南亭恢復以前的狀態,從而能夠繼續享受折磨他的樂趣。 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他預期的方向發展。 很快,舒南亭將再次變回以前那種呆板木訥、冰冷無情的樣子。 舒岳焱勾起唇角,眼楮中透露出的瘋狂,讓人不寒而栗。 舒南亭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他的父母給他帶來的,作為他們的兒子,為他們還債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隱藏到了雲層里,明亮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在光明與黑暗相交的瞬間,舒岳焱冷冷地望了一眼舒南亭的臥室,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然後轉身離開。 一段由上一輩傳承至今的恩怨,經過時間的發酵變得腐爛,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微風吹拂,林中的烏鴉嘎嘎地叫著,給原本寂寥的夜晚增添了一絲詭異的氛圍。 突然間,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天空,雨點像珍珠一樣閃爍著銀光,然後變成了一片銀色的雨幕。 傾盆的暴雨仿佛是胸中積蓄已久的憤怒,終于傾瀉而下。 雨勢漸大,風聲淒厲。 第42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整整昏睡了三日,才恢復了意識,當他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屋頂時,便知道自己還活著。 神情麻木的閉了閉眼楮,舒南亭嘴角勾起,發出一陣淒涼的笑聲。 那股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在空蕩的房間中回蕩,一種壓抑的情緒逐漸彌漫開來,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舒青鋒聞訊趕來時,看到的便是舒南亭面無表情地傷害自己的畫面。 舒南亭毫不留情地撕扯開纏在胳膊上的繃帶,將繃帶扔在了地上。 他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呆愣地躺在床上,受傷的胳膊搭在床沿上。 剛剛愈合的傷口又重新裂開了,鮮血順著他的手腕一滴滴滴落在地上,緩緩匯聚成了一片。 舒青鋒看到這副樣子的舒南亭,心髒密密麻麻的疼著。 他緩慢地走上前,慢慢地跪在床前的地上,毫不猶豫地重新為舒南亭胳膊上的傷口進行了包扎。 看著舒南亭蒼白的臉色,舒青鋒聲音艱澀地說道︰“這些傷口好不容易才長好, 少主,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舒南亭默不作聲,表情一臉麻木,即使舒青鋒重新為他包扎傷口,他也毫無反應。 舒青鋒情不自禁地紅了眼楮,哽咽著說道︰“就當青鋒求你了,你別這麼傷害自己好不好,那個陳商衽真就這麼重要嗎?” 舒南亭聞言,眼神空洞茫然的看向了舒青鋒,扯了扯唇說道︰“是啊,他真有那麼重要嗎?我也不知道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我心里的一部分呢?” 他蒼白的笑了笑,眼淚順著他泛紅的眼角滑落。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一想到失去他,我的心就好痛好痛!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沒有遇見他時,我從來都不會這麼心痛的。” 舒南亭支起半邊身,伸手一把抓住舒青鋒的胳膊,眼神茫然的望著他,像是在急切的尋找著一個答案。 “自從我找不到他以後,這里就好疼好疼,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一想到我以後見不到他了,就痛得難以呼吸,這到底是為什麼……?” 舒南亭的手掌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臉色蒼白地喃喃說道。 舒青鋒看著仿佛被人抽去了靈魂的舒南亭,臉上閃過一抹痛色。 第70章 他緘默良久,才啞著聲音說道︰“少主,就當我求你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舒青鋒抬手緊張地攥住舒南亭的手掌,聲音近乎懇求地說道︰“你可是白狼族的少主,生來就矜貴非常,陳商衽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奴隸,根本不值得你為了他這麼傷害自己。” 舒南亭听了,抬頭眼神茫然呆愣地看了他一眼,扯唇淒涼的一笑,動作遲緩地搖了搖頭說︰“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感受,你根本不明白,他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舒南亭閉了閉眼楮,嗓音沙啞地淡聲說道︰“我累了,想要一個人待會兒。” 舒青鋒看著從手中抽離的手掌,眼神逐漸暗淡了下來,遲疑片刻,方才低聲回答道︰“是,少主。” 舒青鋒打開門,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舒南亭,然後帶著復雜的表情離開了。 當舒南亭听到門關上的聲音時,他面無表情地緩緩地蜷縮起身體,將臉埋在雙臂之間,眼角無聲地流淌下一行淚痕。 他聞著枕頭上陳商衽殘留著的一絲氣息,輕聲喃喃自語道︰“陳商衽你在哪,我好想你。” 窗外樹梢上,一黑一白兩只小胖鳥同時伸著脖子,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床上神情頹靡的舒南亭,激烈地爭吵著。 小白鳥大呼小叫,聲音憤慨地說道︰“人家都這麼痛苦了,你竟然還不露面,你真是個超級無敵大渣男。” 小黑鳥頭也不回地吼了回去︰“你懂什麼,你以為我不想露面嗎,看到他這副模樣,最心疼的人是我。” 小白鳥翻了個白眼,一點都不相信,小爪子抓著樹枝往旁邊挪了挪,黑豆眼里滿是嫌棄地說道︰“得了吧,我看你也就是嘴上說說,你就是個負心漢,把人家騙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他哼了哼,煞有其事地說道︰“就像是小美說的,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大豬蹄子。” 小黑鳥也就是陳商衽,扭頭像是看白痴一樣看了一眼祝余後,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長寧村里有人要殺我,我現在還不能露面!” 祝余嘴里冷哼了一聲,用他那短小的翅膀插著腰,繼續鳥語芬芳︰“這都是借口,你們這些大豬蹄子最會給自己找借口了。” 陳商衽一瞬間臉黑的跟鍋底一樣,冷冷瞪了祝余一眼,聲音警告地說道︰“我看你是忘了剛才的教訓,再敢多說一句,小心我把你烤了。” 祝余嚇得身子一抖,立馬換成一副諂媚的嗓音,討好地說道︰“別別別,我錯了狼大爺,以後我一定閉緊嘴巴,再也不揭你的短了。” 陳商衽咬了咬牙,忍無可忍地伸出鳥爪子,一腳把祝余從樹上踢了下去。 “真是顯著你了,怎麼什麼你都能插上話。” 祝余措不及防地被陳商衽從樹上踢了下來,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呼喊,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頭著地,屁股朝天,摔得像一個白色的肥鳥餅。 沒有了祝余的喋喋不休,陳商衽耳邊終于清靜了下來。 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滿眼心疼地看著屋內的舒南亭。 其實在舒南亭剛剛睜開眼的時候,陳商衽和祝余就已經回來了。 陳商衽本想直接出現在舒南亭面前的,可舒青鋒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由于之前發生的暗殺事件,他不敢輕易出現在長寧村,以免再次引來危險,只能改變外貌後回來看望舒南亭。 除了舒南亭,陳商衽暫時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 陳商衽揮動著不太靈活的翅膀,輕輕地降落在了窗戶上,然後顫巍巍地飛到了舒南亭枕頭旁,用鳥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 舒南亭良久才緩緩動了動胳膊,遲緩地抬起了頭。 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枕頭邊的小黑鳥,舒南亭愣了愣。 不等他反應,那只渾身黑  的小黑鳥就突然搖身一變,化作了人形。 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臉,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樣。 這張臉笑容清淺地注視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溫柔。 舒南亭僵硬地忘了反應,靜靜地與那雙眼楮對視了片刻,他伸出手,指尖微顫地落在那張熟悉的笑臉上。 感受到掌心真實溫熱的觸感,舒南亭眨了眨眼楮,淚水忽然就像是雨滴一般急急落了下來。 他的眼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用低得幾乎听不見的聲音問道︰“是你嗎,陳商衽?是你回來了嗎?” 看著他脆弱而恍惚的樣子,陳商衽的心髒仿佛被刺了一刀,疼得忘記了呼吸。 陳商衽伸出胳膊,輕輕的將他摟在懷里,吻細細密密地落在他的頭頂上,聲音滿含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南亭,是我回來晚了。” 舒南亭感受著鼻端熟悉的氣息,雙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著陳商衽後背的衣服。 他害怕這只是他的一場夢,只要松開了手,陳商衽就會消失不見,只有緊緊的抓著他,他的心里才會安定一點。 陳商衽心中明白舒南亭內心的不安,他用手輕輕地安撫著舒南亭的後背,一次又一次地拍著。 他溫柔地在舒南亭耳邊說︰“南亭,我回來了。我曾經說過,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絕不會食言。” 舒南亭咬緊牙關,將臉頰緊緊埋在陳商衽的胸口。 第71章 听著耳邊溫柔而安撫的聲音,他突然從陳商衽的懷里抬起頭,目光注視著陳商衽片刻,然後張開嘴,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陳商衽喉嚨間冷嘶了一聲,接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嗓音低沉地悶笑了一聲。 舒南亭听到耳邊傳來的磁性溫柔的笑聲,他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將臉重新埋在了陳商衽的胸口處。 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白皙小巧的耳朵也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紅暈。 陳商衽感受到懷里人的僵硬,他悶笑一聲,抬手捏了捏那紅彤彤的耳垂,眼楮笑成了月牙狀,嗓音里充滿笑意地說道︰“你身上還有傷,別把自己悶壞了!” 舒南亭沉默片刻,然後抬起了頭。 他蒼白的臉上因為害羞而泛起一絲紅暈,因此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陳商衽看著他因為剛才哭過,沾染著水氣的眼楮,眼神溫柔而專注地注視著他,然後抬手捧住他的臉頰,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個虔誠的吻。 舒南亭沒有拒絕這個吻,也沒有理由拒絕。 他抬起胳膊回抱住陳商衽,看著他溫柔而堅定的眼楮,默默回應著他的親吻。 陽光斑駁地透過窗戶灑在地上,樹影輕輕晃動,宛如一幅美麗的影子畫卷。 蟲鳴聲低聲吟唱在耳邊,仿佛是欲語還休的呢喃囈語,不斷地傳入耳中。 第43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顧及舒南亭身上有傷,陳商衽留戀地輕輕咬了咬他的唇後才松開他,萬分不舍地結束了這個纏綿的吻。 看著他胳膊上被血滲透的白紗,陳商衽心疼的握了握他的手掌,自責地說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回來晚了,才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舒南亭輕輕搖了搖頭,抿著蒼白的唇,眼神呆呆的看著陳商衽,眼神恍惚地問道︰“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回來了?!” 陳商衽彎唇一笑,伸出胳膊將舒南亭抱到自己腿上,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肩膀,臉頰埋在他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他的味道後,說道︰“我回來了,我曾經說過,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他垂了垂眼,聲音低沉暗啞地說道︰“我對你許下的諾言或許不能立刻實現,但絕不會食言,無論花多少時間,什麼代價,我都一定會做到。” 舒南亭愣了愣,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動著,胸腔內流動著一股酸酸脹脹,又異常激烈的情緒,讓他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眼淚順著眼角滾滾而落,順著下巴一滴滴的滴落在他的胸襟前,很快就洇濕了一片。 他的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即使他臉色蒼白面容憔悴,這一刻他露出的笑容卻分外燦爛,一下子就晃花了陳商衽的眼。 陳商衽唇角勾起,嘴角也揚起一抹笑容,雙臂收緊了一些抱著舒南亭的力道,卻小心的沒有擠壓到他身上的傷口。 這一刻,他們都只默默的感受著彼此的存在,默契的沒有向對方言明,在沒有對方的這些日子里,彼此都經歷了一些什麼。 窗戶外,祝余終于掙扎著爬了起來,晃了晃腦袋,毛茸茸的胸膛因為憤怒劇烈地起伏著。 他揮舞著翅膀,飛到窗台上,正想對著陳商衽破口大罵的時候,一抬眼卻看到了屋內兩人相擁著的溫馨畫面。 祝余表情一呆,滿腹地牢騷瞬間堵在了嘴巴里。 小美說,打擾別人談戀愛是會被雷劈的,他還是等以後再來找陳商衽算賬吧。 祝余認真的點了點小腦袋,晃悠著白乎乎胖嘟嘟的小身子飛走了。 小美說看別人談戀愛會被狗糧噎死,雖然他不知道什麼是狗糧,但是小美說的就是對的,所以他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免得被那個奇怪的狗糧噎死,這樣他就見不到他親愛的小美了! 祝余飛到院外的一顆海棠樹上,站在開滿海棠花的枝椏上,依靠著枝干,抬頭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眼淚汪汪地想︰嗚嗚~他想他的小美了,什麼時候他才能化成人形,然後把小美娶回家啊? 無形中被塞了一嘴狗糧的祝余,黑豆眼里吧嗒吧嗒地掉著淚珠子,出神的望著天空,儼然成了一個望妻石。 白色毛茸茸的一小團,藏在海棠樹的枝椏間分外明顯,只是他小小的背影看起來分外落寞,和屋內充滿溫情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舒南亭畢竟身上有傷,沒一會兒精神便看起來有些萎靡。 陳商衽親了親他的側臉,讓他安心躺在床上,自己就躺在他身旁,給他掖好被角,像是哄小孩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拍撫著他。 舒南亭躺在被褥里,無奈地望了陳商衽一眼,心里卻因為他珍惜輕柔的動作,溫柔的眼神,充盈著一絲絲甜蜜。 被陳商衽輕輕拍撫著,已經好幾日沒有好好休息地舒南亭,漸漸因為身體里涌上來的疲倦感,陷入了沉睡中。 看著呼吸輕淺的舒南亭,陳商衽笑了笑,支起身子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這一吻極輕極柔,生怕吵醒了他,卻滿含著珍重和愛意。 起身離開時,無意間看到舒南亭手臂上染血的白紗,陳商衽眉間不自覺蹙了蹙,接著便想起身下床,拿新的白紗和藥給舒南亭包扎一下。 然而他剛剛動了動,就感覺胸前的衣襟處傳來了一股拉扯力。 第72章 他低頭一看,就見舒南亭的手緊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好像生怕他會消失不見一樣。 陳商衽愣了片刻後,輕嘆了一口氣,試著抓著舒南亭的手掙了掙,卻怎麼也掙脫不掉。 無奈之下,陳商衽只能放棄重新給舒南亭包扎傷口的念頭。 他順著舒南亭的手臂力道,緩慢地躺回了床上。 雖然不能重新包扎,但是裂開的傷口卻不能放任不管。 陳商衽一手攬著舒南亭,另一只手則懸在他的胳膊上方,掌心緩緩聚起一股靈力,順著他的指引緩緩流入到了舒南亭的身體里,一點一點緩慢輕柔地治愈著他的傷口。 自從離開無望谷後,陳商衽就發現他的靈力清純了不少,對于靈力的掌控也越發熟練了。 他不止學會了變換化形,更是學會了怎麼用自身的靈力療傷。 雖然他會的法術依舊不多,但卻比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對靈力一無所知的時候好太多了。 感覺到身體內的靈力有了枯竭的征兆,陳商衽才停了手。 舒南亭身上的傷勢已經基本痊愈了大半,這樣一來,他傷口康復的時間就大大縮短了,也就可以少受一些痛苦。 陳商衽剛剛提升修為,就運輸了大量的靈力,導致他的情況並不好受,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不過一想到舒南亭就可以康復起來,他的唇角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神情珍重地吻了吻舒南亭的發頂後,陳商衽輕輕擁著他的身子,額頭緊貼著他的額頭,同樣漸漸陷入了沉睡中。 太陽已經落山,此刻正是晝夜交接之時,天空呈現出微蒙的藍色。 最後一縷余暉消失了,暮色漸漸降臨,夜風有些干燥。 陳商衽睜開眼楮的時候,就看到了漆黑的床帳頂,眨了眨眼楮後,他有些遲鈍的坐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睡熟了的緣故,舒南亭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松開了他的衣服,陳商衽終于可以自由活動了。 看了一眼身旁還在沉睡中的舒南亭,陳商衽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傾身吻了吻他後,下床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商衽剛剛關上房門,轉身的時候,卻差點和一個毛茸茸的物體撞上。 他定楮一看,就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以及對方那雙充滿哀怨的黑豆眼楮。 陳商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好像忘了祝余這個小電燈泡了! “你在屋里干什麼呢?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陳商衽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自然不會告訴祝余他剛才抱著自己媳婦睡了個回籠覺,徹底把他忘了的事,而是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說道︰“我要去做飯,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可以做給你吃。” “真的嗎?!” 很好騙的祝余瞬間就被帶偏了思緒,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生氣的事情,興致勃勃地說道︰“小美說你們人類的食物都很好吃,我一直想嘗嘗呢!你都會什麼呀?能不能都給我做一遍啊?” 他說著,飛到了陳商衽的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說道︰“我不能吃辣椒,你記得做飯的時候別放辣椒,哦,對了對了,我也不喜歡吃姜,那個味道也不好吃,還有大蒜,你記得也不要放。” 陳商衽無語地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小肥鳥,臉色黑沉了下來,但是想到是他自己提的話題,他也只能黑著臉一一答應了下來。 祝余陳商衽跟著他一路去了灶房,然後就揮動著翅膀繞著整間灶房飛了一圈。 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地用嘴巴啄一啄案板桌上放著的青菜。 沒一會兒,祝余就把好好的一把青菜啄的七零八落,像是沒人要的剩菜葉子一樣,慘兮兮地躺在案板桌上。 霍霍完青菜,祝余一邊用翅膀蹭著粘著青色汁液的嘴巴,一邊嫌棄地說道︰“這個綠油油的東西也不好吃,陳商衽你記得也不要放到菜里。” 陳商衽呵地冷笑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抽搐著。 他看了看手里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打火石,和灶堂里剛剛灼燒起來的火苗,暗暗地想︰這只慣會蹬鼻子上臉的肥鳥廢話實在是太多了,聒噪的很,要不還是把它烤了吧? 正站在灶房角落水缸邊上,探著頭好奇瞅著水缸里的祝余,沒由來地打了個顫,不知道怎麼爪子一滑,就撲通一聲掉進了水缸里。 身為一只鳥,祝余根本就不會水,嚇得忍不住在水缸里撲騰撲騰的揮舞著翅膀,掙扎著想要從水缸里爬出來。 但是因為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小了,再怎麼揮動翅膀,也只是在水面上拍打出了一圈圈的波紋。 又加上羽毛沾了水,濕噠噠地黏成了一條一條,讓他根本就飛不起來。 祝余只能扯著嗓子,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地呼救聲。 “陳商衽快救命啊,救救我陳商衽,我要被淹死了!!” 陳商衽听到祝余聲嘶力竭地呼喊聲,嚇得立馬站了起來,循著聲音跑了過去。 等看到水缸里那個證拼命揮動著翅膀想要飛起來,卻越動越把自己往水里沉的家伙時,他的臉色直接黑成了碳。 陳商衽閉了閉眼,咬著牙把手伸進水缸里,揪著祝余的一只爪子,把他從水缸里滴溜了出來。 祝余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蔫了吧唧的垂著腦袋,一雙明亮的黑豆眼都失去了光彩。 第73章 第44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把祝余放到手心里,然後就听到他愣了半天後,張著嘴嚎了起來。 “嗚哇……我差點以為要死了!” 祝余原本毛茸茸的身軀跟著縮水了一大截,看著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小雞仔兒一樣,看起來丑萌丑萌的。 他一臉地驚魂未定,在陳商衽的手心里縮成了一團兒,身子抖啊抖,黑豆眼霧蒙蒙的,儼然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 陳商衽看著他的模樣,也只能嘆了口氣,捧著他來到灶火邊,讓燃燒的火苗,炙烤著他身上濕漉漉的羽毛。 害怕真把祝余給烤熟了,陳商衽一只手捧著他,另一只手則作為隔板,指縫微微張開,在他身旁樹立了一面牆,既能讓火烤到他,又不會讓火烤焦他身上的羽毛。 祝余同樣也很害怕火,他的兩只小爪子緊張地抓著陳商衽的手心,讓他的掌心有些疼痛。 看著祝余一副慫了吧唧的樣子,陳商衽無奈地用手蹭了蹭他被火烤得暖呼呼的腦袋,安撫性地說道︰“放心吧,不會燒到你的。” 祝余真跟嚇丟了魂一樣,乖的不得了,一點也看不出先前那副挑三揀四,興致勃勃地模樣。 他哼唧了一聲,感覺濕冷的身體在慢慢變暖後,也就漸漸放松了下來,只是看起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小腦袋蔫了吧唧地搭在陳商衽的虎口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就像是一只失去了夢想的咸魚。 陳商衽好笑地搖了搖頭,也懶得搭理他了,這小話嘮難得安靜一會兒,還是讓他好好待一會兒吧,省得恢復的太快,不長記性。 反反復復給祝余考了三分鐘,他才終于恢復了過來。 他站在陳商衽的手心里,甩了甩渾身的羽毛,又變回了蓬松雪白的可愛模樣。 恢復精氣神的第一時間,祝余就揮動著翅膀飛到了水缸前,雙眼噴火地沖著水缸吼道︰“你這個臭家伙居然敢淹我,我打死你。” 說著,他飛快地揮動著翅膀,一股股颶風隨著他翅膀的揮動漸漸凝聚了起來。 陳商衽見此,一個快步沖過去,手一伸就把他抓在了手心里,這才制止住了他教訓水的笨蛋行為。 頭疼的扶了扶額後,陳商衽盯著祝余不解又憤怒的小眼神說道︰“是你自己沒站穩掉進去的,和一個沒有靈智的水缸有什麼關系?!” 陳商衽說著,臉上的神色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我一會兒可是還要給南亭做飯呢,你霍霍了水缸,霍霍了菜也就算了,你要是敢把廚房掀了,我立馬就把你丟火里烤了。” 祝余表情一愣,接著眼里就開始往下掉金豆豆,嗓音一梗一梗的,委屈至極地說道︰“我剛剛差點死了,你竟然還凶我,你這個沒人性的臭黑狼。” 陳商衽牙酸地抽了抽嘴,好一會兒才耐著性子哄道︰“行了,我一會給你做好吃的還不行嗎,你要是再哭,就把你丟出去。” 祝余一听,哇的一聲更想哭了,但是被陳商衽死亡的視線緊緊盯著,他的哭聲不由自主地就弱了下去。 祝余委屈地抱緊了自己,第一萬次想念起了他親親愛愛的小美。 陳商衽看著他憤憤不平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沒少罵自己,但是他根本不在意,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要不是看在祝余幫過他不少事情的份上,他說不定早就把他扔在一邊不管了,現在能這麼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已經是難得了。 陳商衽轉身,把祝余放在灶房門外的地上,仁至義盡地說道︰“你自己玩去吧,我還要給南亭做飯呢,沒空搭理你。” 祝余瞪了瞪眼楮,氣得直跳腳,但是武力值不過關,根本打不過陳商衽,他也只能獨自氣悶了一會兒後,背影落寞地飛到了先前的海棠樹上,第一萬零一次思念起了小美。 打發掉祝余後,陳商衽重新打了一桶干淨的水,開始做飯。 沒有祝余在一旁嘰嘰喳喳的搗亂,陳商衽很快就將一份清淡爽口的兩菜一湯做好了。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成果,陳商衽唇角勾起一絲笑容,端著木托盤回到了舒南亭的臥房。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床上的舒南亭還沒有醒。 陳商衽將飯菜先放在一旁的桌上,而後笑著走到床前,輕聲喚了喚舒南亭。 或許是因為這些日子精神緊繃著的緣故,舒南亭睡得很沉,陳商衽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醒來。 陳商衽無奈地笑了笑,正想再接著加大聲音叫他起床的時候,靈敏的鼻子卻讓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眼眸閃了閃後,陳商衽嘆息了一聲,手輕輕一揮將桌上他剛剛端來的飯菜藏了起來,自己也跟著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只黑色小肥啾的模樣。 當舒青鋒推門進屋的時候,屋里已經沒有了陳商衽的身影。 他的手里同樣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一菜一湯。 雖然都是一些清淡的菜品,但賣相和味道遠不及陳商衽做的,只看著就讓人沒有胃口。 舒青鋒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放下托盤,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舒南亭,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走到床前,試著呼喚了一聲。 舒南亭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楮。 當他看到站在床前的舒青鋒時,表情明顯地愣了一下,接著眼神慌亂地掃視四周,急切地尋找陳商衽的身影。 第74章 陳商衽是不是根本就沒回來過?先前發生的一切難道都是他的夢嗎? 越想舒南亭心里越亂,這種得到又失去的落差感,讓他心亂的近乎想要毀滅一切。 舒南亭一把掀開被子,便要下床,可一只腳剛踩到地上,他便一下子愣住了。 只見掀開的被窩里,一個渾身漆黑的黑團子靜靜臥在他腿邊,睜著一雙冰藍色的眼楮,擔憂的注視著他。 舒南亭緊張慌亂的心,一下子就平穩了下來。 他試探性的伸手踫了踫那只黑團子,那團子也依賴性十足的用他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舒南亭的心終于放下來了,剛才不是他的夢,陳商衽真的回來了,不過他為什麼不變回他本來的樣貌,而是要用這副樣子示人呢? 疑惑地蹙了蹙眉後,舒南亭伸手將那只黑團子捧了起來,放到眼前,不確定地問道︰“是你嗎?” 陳商衽連忙點了點黑  的腦袋,並且還用他的喙啄了啄舒南亭的拇指,讓他深切地感受到,此時此刻並不是夢境,他是真真切切的回來了,並且就陪在他身邊,哪里也沒有去。 舒南亭感受到指腹上不輕不重的力道,情不自禁地彎唇笑了笑。 舒青鋒看著舒南亭掌心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小黑鳥,皺著眉頭說道︰“長寧村里怎麼會有山雀?” 這里可是長白山山頂,常年被冰雪覆蓋,萬里雪原封山,山雀這種樹林里才有的鳥類,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舒南亭和陳商衽同時表情一愣,舒南亭在想怎麼替陳商衽遮掩一下。 而陳商衽卻是凝重的陷入了沉思,舒青鋒說的的確不錯,銀河長尾山不該出現在長白山山頂的,這種鳥大多生長于山林樹木之間,怎麼會出現在長白山山頂這種冰雪覆蓋,寒冷至極的地方? 一開始遇到祝余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多想。 或許是因為長寧村常年有結界保護,溫暖如春,讓他很容易就忽略了,長寧村本身是坐落在長白山山頂,一個萬里雪原封山的地方。 舒南亭沉默了片刻,不驚不疑地說道︰“大概是因緣際會闖進村里的小妖,也不知怎麼就跑進我房里了。” 舒青鋒聞言,眉頭還是緊緊皺著,遲疑地說道︰“可是,修為不到家的妖精根本飛不上山,這只山雀不過剛剛築基期,先不說他怎麼飛到長白山山頂的,只單單長寧村外的結界,他就突破不了,又是怎麼來到少主房間里的呢?” 舒南亭眼神一凝,扭頭看著舒青鋒,冷聲說道︰“都說是因緣際會了,又何必追問這麼多,這只鳥兒我看著合眼緣,便留下來吧。” “可是少主……” 舒青鋒表情猶豫著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舒南亭不容人置喙的神色,他只能垂下頭答了一聲︰“是少主,青鋒明白了。” 舒青鋒垂下的腦袋微微抬起,眼神立刻充滿了戾氣,他眼含警告地看了一眼陳商衽。 這是警告他,不要傷害他敬重的少主殿下呢? 陳商衽挑了挑眉,拍動著翅膀,飛到了舒南亭的肩膀上,挑釁似地用他黑漆漆的腦袋蹭了蹭舒南亭的臉頰。 舒青鋒一見,果然立刻臉色就變了,眼神又凶厲了幾分,簡直是恨不得把陳商衽抓起來鞭打。 陳商衽看舒青鋒恨不得殺了自己,卻礙于舒南亭在場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心里就稍稍出了一口惡氣。 他原本以為這狐狸崽子也就是性子暴躁了一點,但是經過上一次的暗殺後,他就不這麼認為了。 當時被丟下懸崖的時候,他分明聞到了這狐狸崽子的氣味。 如果不是他的身體由系統生成,本身各項指數都提高了不少,或許也很難發現特意隱藏了氣息的舒青鋒。 果然狐狸就是狐狸,即使表面看起來無害,但心里還是兩面三刀,狡詐異常,讓人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第45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不怕死地貼著舒南亭的臉,左蹭蹭右蹭蹭,藍色瞳孔里充滿了挑釁的意味,直看得舒青鋒火冒三丈。 舒青鋒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心里已經開始磨刀霍霍了。 這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山雀,比陳商衽還討厭,早晚掐死他。 舒青鋒握了握拳頭,忍無可忍地看著舒南亭說道︰“少主,這山雀看起來黑  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了,不如我帶他下去給他清洗一番吧。” 舒南亭听了,卻皺著眉出聲拒絕了︰“不必了,我瞧這山雀的羽毛,原本就是這個顏色,不必洗了。” 舒青鋒聞言,只能不著痕跡地斂起神色,低聲應道︰“是……!” 暫時教訓不了那只可惡的鳥,舒青鋒就笑著將手里的托盤端到了舒南亭的面前,表情殷切地說道︰“少主,您還是先來用餐吧。” 舒南亭頓了頓後,皺著眉拿起了筷子,稍稍吃了幾口,他便放下了筷子,擺了擺手說道︰“拿下去吧,我沒有什麼胃口。” 舒青鋒見此,表情擔憂地說道︰“少主您再吃幾口吧,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又不好好養著,再不好好吃些東西,這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舒南亭皺著眉,略微加重了一些語氣,重復了一遍︰“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不用多勸了,拿下去吧。” 舒青鋒看他真的動怒了,便再也不敢規勸了,小心翼翼的答應了一聲,表情失落地端著托盤離開了。 第75章 舒青鋒離開後,陳商衽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他把原先藏起來的托盤又變了回來,端著來到床前,傾身吻了吻他的嘴唇後,含笑說道︰“那小子端來的東西怎麼能吃呢?南亭還是吃我做的吧。” 陳商衽表情傲嬌得意地說完,便將托盤上準備好的筷子拿起來,遞給了舒南亭。 舒南亭無奈地看了陳商衽一眼後,在他殷切眼神的注視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不得不說,陳商衽的廚藝是真的好,不管是什麼菜肴,都很合他的口味。 就像是眼前這些清淡的菜肴,少油少鹽,味道卻是極佳,讓原本沒什麼胃口的他,瞬間就食指大動。 陳商衽一直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舒南亭,看他把自己準備的菜肴都吃光,他心里也油然而生的生起了一股滿足感。 自己做出來的美食能夠讓心愛的人喜歡,這是對他這個廚子最大的褒獎。 看到舒南亭吃完飯後,眉頭舒展,陳商衽也跟著勾了唇角,抬手輕輕擦了擦他的嘴唇。 舒南亭微愣了一下,便抬起頭,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陳商衽,臉上漸漸綻放出了一個笑容。 兩人相視一笑,溫情彌漫。 或許是因為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他們心里對彼此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這場意外也不全然都是悲哀的,反而變相給了舒南亭一個認清心里感情的機會,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陳商衽低頭吻上他的唇,舒南亭也同樣小心試探著回應他。 兩人呼吸糾纏,喘息不止。 就在他們吻的難舍難分的時候,一道咋咋呼呼的嗓音突兀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啊~你們在干什麼?” 祝余站在窗前的桌子上,舉著小翅膀擋住了眼楮,卻又忍不住透過翅膀羽毛的縫隙,偷看著陳商衽和舒南亭擁吻的畫面。 一雙黑豆眼楮眨啊眨,眼神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原來他們是這麼親嘴的呀!嘿嘿……下次他也要找小美試一試,也不知道和小美親嘴的滋味是什麼樣的? 祝余滿心蕩漾的想著,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幻想出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他的臉頰變得滾燙,雪白的羽毛都好像變成了粉色。 他羞恥地用爪子抓了抓桌子,沒等那兩個被他打擾了好事的家伙找他麻煩,他就被自己幻想出的畫面嚇得落荒而逃了。 陳商衽臉黑如炭地松開舒南亭,看著恨不得變成一道閃電飛走的祝余,簡直是氣的咬牙切齒。 這死笨鳥來的可真不是時候,怎麼每回他想和媳婦兒培養培養感情的時候,就會冒出一個人打擾他的好事?! 他不能干一些色色的事,連想一想都不行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舒南亭看著臉色黑如包公的陳商衽,情不自禁的彎唇笑了笑。 听到耳旁傳來的輕笑聲,陳商衽扭頭,眼淚汪汪,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喊了一聲。 “娘子~~” 這聲音百轉千回,打了好幾個轉,極盡矯揉造作,听的人直抖雞皮疙瘩。 舒南亭卻不覺得有什麼,雖然有時候陳商衽的性子很強硬,但只要他一凶起來,他就會立馬變得乖巧,還會掉眼淚豆豆。 所以在舒南亭的認知里,陳商衽就是一個外表很凶的紙老虎而已,而且這只名為陳商衽的紙老虎,腦子還不太靈光。 這麼笨又愛哭的家伙,他要把人看好了,省得再被人欺負了去。 舒南亭放柔了目光,抬手捏了捏陳商衽的耳朵,還伸著脖子,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了咬他的下巴。 在狼族中,互相啃咬被視為一種表達愛的行為。 狼群的社會結構非常嚴密,存在嚴重的階級分化。 然而,在家庭核心的組成方面,狼群仍然相對統一,即采用單一配偶制。 單一配偶制通常用于描述動物之間的關系,類似于人類的一夫一妻制。 只要組成家庭的兩只狼仍然健在,它們將相互扶持,相伴到老,終生相伴。 因此,對于確定自己余生的伴侶這一事宜,每只有責任心的狼都非常認真。 而在表達自己對對方的喜歡或愛戀時,除了親吻、嗅聞之外,咬頭和咬嘴也是常見的表達方式。 由于兩人現在都是人形,舒南亭不太適合去咬陳商衽的頭,所以他才會不由自主地去咬陳商衽的下巴,以此表達他對他的愛。 陳商衽由于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人類,他對于狼族的習性根本不了解。 對于自家老婆總愛咬自己下巴的行為,他雖然無奈,但也很享受。 陳商衽抬起手臂,環住了舒南亭的腰。 他像一個沒有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將頭靠在舒南亭的肩膀上。 一邊悄悄摸著舒南亭柔軟縴細的腰,一邊為自己爭取好處。 “南亭,等你傷好了,我們可不可以每天晚上都來一次負距離接觸啊?” 陳商衽抬起頭,眼楮亮晶晶的看著舒南亭,眼神里滿是祈求和期盼。 舒南亭雖然不抵觸他的接觸,但是在床上,總不允許他太過放肆,即使他再怎麼賣力的伺候,舒南亭也總是保留著一絲清醒,在他想要更加肆無忌憚的時候,及時叫停他。 每當這個時候,正在興頭上的陳商衽,總是最痛苦的那一個,但是又不能不尊重舒南亭的意願。 第76章 陳商衽只能痛苦地草草結束負距離接觸,然後小心翼翼的哄人,免得把人惹急了,下回連親也不讓親了。 “南亭~求求你了!” 陳商衽不要臉皮地用上了撒嬌的功夫,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臉皮算什麼?早被他扔了。 再說了,對著自己家媳婦撒嬌,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舒南亭很久都沒有說話,卻像是忍不住一樣,嗓音沙啞地悶哼了一聲。 他抬起頭,眼尾緋紅地瞪了陳商衽一眼,把他放在他後腰上的手拍了下去。 陳商衽捂著被拍疼的爪子,表情失落委屈的低下了頭。 舒南亭無奈嘆息了一聲,抓起他的手掌,揉了揉他有一點泛紅的手背,嗓音清冷平穩地道︰“若是你以後乖一點,就什麼都依你。” 陳商衽一听,立馬抬起了頭,眼冒紅光地看向了舒南亭,聲音激動到發抖。 “真的嗎?我會很乖很乖的,以後南亭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南亭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听,絕不會惹你生氣。” 說完,陳商衽嘿嘿傻笑了起來,簡直要被這個大驚喜砸到腦子發昏了。 陳商衽發癲的笑容,讓他在舒南亭心里腦子很笨的形象更加深刻了,也讓舒南亭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好這個笨蛋的想法。 磨難並不能消弭他們之間的感情,反而會使他們更加在意對方,更珍惜彼此相處的每一時每一刻。 正因為曾經失去過,所以才會懂得這一刻的相視一笑是多麼的珍貴。 舒南亭在這段感情里,總是逼迫自己保留著理智,不讓自己太沉溺其中。 可是直到失去陳商衽以後,舒南亭才明白,能相遇相愛已經是萬分幸運的事情了,又何必在意這麼多。 享受相愛的每一分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給他的感受是能讓他心生歡喜的,又何必心存那麼多猜忌?! 舒南亭安撫性的捏了捏陳商衽的耳垂,身子前傾啄了啄他的唇。 這一刻的舒南亭,眼角眉梢充滿了蠱惑,讓陳商衽恨不得立刻做一些禽獸不如的事。 陳商衽伸出手,緊緊抓住舒南亭的腰,聲音沙啞而低沉地說道︰“南亭,真希望你的傷趕快好起來!” 他湊近他耳邊低笑了一聲,用氣音說道︰“這樣……我就能欺負你了。” 第46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抬起眼眸,眼神淡淡地看了陳商衽一眼,勾起唇角說︰“如果你想,你現在就可以欺負我。” 陳商衽足足愣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他家媳婦竟然誘惑他!這讓人怎麼招架得了啊?! 要不是他還有點人性,真的是忍不住想要把人按在床上欺負。 陳商衽忍了忍,而後克制地捧住舒南亭的臉,吻了吻他的唇,一邊輕咬著他的嘴唇,一邊聲音沙啞地猶如被砂紙打磨過一樣說道︰“等你傷好了,我要讓你三天下不了床。” 舒南亭挑了挑眉,臉上沒有絲毫懼怕地神情,反而有點興致勃勃,眉眼含笑地道︰“我就看看你,怎麼讓我下不了床。” 陳商衽磨了磨牙,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個嘴硬的家伙服軟,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挑戰他的自尊了。 懷揣著雄心壯志,陳商衽對舒南亭的照顧更加用心了。 他配以極品良藥,以及每天用法力溫養舒南亭,終于使舒南亭身上的傷病完全康復了。 在陳商衽摩拳擦掌,準備給舒南亭一些愛的教訓的時候,舒南亭的院子里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舒岳焱站在院子中央,負手而立,看起來一如既往的高傲、威嚴。 舒南亭低頭斂目,神色復雜地走到舒岳焱身後,恭敬地喚道︰“族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舒岳焱回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聲音冰冷,眼神厭惡地道︰“你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可真是有失尊嚴。” 舒南亭默了默,沉默地跪了下去,沉聲說道︰“南亭有錯,請族長責罰。” 舒岳焱冷哼了一聲,皺著眉說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犯了錯,我給你一個機會來彌補過失。南鏡靈月閣即將拍賣一件上古秘寶,你去將它帶回來。” 舒南亭沒有提出任何反駁,也沒有抱怨,他低頭沉默地答應道︰“是……。” 舒岳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完全不理會還跪在地上的舒南亭。 舒南亭遲緩地抬頭,看著舒岳焱冷漠離去的背影,眼神恍惚了一瞬,才表情麻木地站了起來。 陳商衽不知何時出現在舒南亭身後,滿眼心疼地攬住他的肩膀。 舒南亭靠在陳商衽寬闊的胸膛上,閉上了眼楮。 也許是因為他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他內心一直壓抑著的酸澀和苦楚突然涌上心頭,讓他有了和人傾訴的念頭。 “為什麼父親總對我這般冷淡?眼里帶著我看不清的厭惡,是不是我做的還不夠好?所以才總會惹他生氣?” 舒南亭回頭,眼神迷茫地看向了陳商衽,聲音很輕很輕地問道。 陳商衽心髒一疼,手緊手臂用力抱了抱他,嗓音干澀地說道︰“傻瓜,你做的已經夠好了,他只是深陷在上一輩的恩怨里,不肯出來罷了,這一切和你沒關系。” 舒南亭聞言,表情呆愣了一下,而後急切地問道︰“上一輩的恩怨?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第77章 陳商衽遲疑地張了張嘴,然後嘆了口氣,默默地低下了頭。 在原有的世界線中,舒岳焱和舒南亭的母親之間的仇恨也曾經提及過,但並沒有詳細描述,陳商衽對此了解的也並不多。 舒南亭看著陳商衽沉默不語,便蹙著眉頭,聲音艱澀地說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陳商衽擔憂地看了舒南亭一眼,緊緊抓著他的手,緩緩將他知道的一切敘述了出來。 舒南亭听後,愣了很久。 “怪不得,怪不得父親會這麼恨我,原來……原來我不是父親的孩子?!” 舒南亭自嘲的笑了笑,眼楮卻漸漸發紅,落下了眼淚。 陳商衽伸手抱住他,心疼地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默默無聲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無論他開心還是難過,他都會陪著他,直到永遠,這是他作為他愛的人,應該做到的基本條件。 舒南亭緊緊抓住陳商衽後背的衣衫,將頭埋在他的懷里。 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不時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昭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陳商衽沒有打擾他,只用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無聲的安慰著他,無聲的給他依靠。 過了許久,舒南亭平穩好了心情,抬起頭,用一雙泛紅發腫的眼楮,看著陳商衽說道︰“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陳商衽笑了笑,溫柔地抬起手,擦了擦他眼角殘留的淚水,笑著說道︰“如果作為你的家人,你的愛人,我連陪在你身邊都做不到的話,那我還有什麼資格說愛你呢?” 舒南亭表情微愣了一下,便忽然扯唇笑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卻是主動吻上了陳商衽的唇。 陳商衽輕輕勾起唇角,抬手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 奢華的靈船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南鏡郊外,一只毛茸茸地白胖團子就率先從靈船里飛了出來。 “啊,還是樹林里的空氣更好!” 祝余繞著樹林飛了一圈後,降落在一棵樹的枝椏上,感嘆地說道。 陳商衽和舒南亭無奈地相視一笑,默契的丟下祝余,率先朝著城門走去。 祝余感嘆完,又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再抒發一下自己對大自然的熱愛的時候,就發現陳商衽和舒南亭已經相攜著走遠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匆忙地揮舞著翅膀追了上去。 祝余氣喘吁吁地停在陳商衽的肩膀上,一邊用嘴巴啄著他的臉,一邊氣呼呼地說道︰“你個沒人性的家伙,竟然敢丟下我自己跑了,真是氣死鳥了。” 陳商衽抓住在肩膀上亂撲騰的祝余,揉著臉頰說道︰“誰讓你自己跟來的,我還沒說你是個電燈泡呢。” 祝余氣沖沖的扭著小脖子,一張小嘴叭叭個不停,反正沒一句是好話。 陳商衽听得額頭青筋直冒,忍無可忍地伸出兩只手指捏住了他的鳥喙,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要是在多說一句,我就拿繩子給你捆了,燒一鍋水煮了你。” 祝余身子一抖,連忙點了點腦袋。 陳商衽這才冷哼了一聲,放開了他。 祝余一恢復自由,就連忙飛到了舒南亭的肩膀上,用著自以為很小聲的聲音對他說道︰“舒南亭你看,他這麼凶,你以後可千萬要小心一點啊,小心他發病揍你哦。” 舒南亭沒忍住輕笑了一聲,看了陳商衽一眼後,抬起手,用食指揉了揉祝余的小腦袋,煞有其事地附和道︰“好,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小心的。” 陳商衽無奈地看了兩人一眼,眼底深處卻含著寵溺的神色。 三人入城以後,找到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靜靜地等待著三天後即將開始的靈月閣拍賣會。 第二天,街上卻陸續掛起了紅燈籠,經過打听才得知,這幾天南鏡城內正好要舉辦一場花燈會。 正想和自家媳婦增加一下感情的陳商衽听到這個消息後,立馬心思一動,晚上就心隨意動地帶著舒南亭去了花燈會。 各式各樣的燈籠大小不一地掛在街道兩旁的竹竿上,斑斕的燈光照亮了整條街道。 人群擁擠在一起,男女老少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明媚的笑容。 陳商衽注視著站在舒南亭肩膀上的祝余,眼神深沉,表情幽怨地咬了咬腮幫子。 為什麼這個電燈泡無處不在?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媳婦獨處一會兒,為什麼這麼難呢? 祝余打了個噴嚏,疑惑地抬頭看了看閃爍著繁星的夜空,這天氣也不冷啊,為什麼他莫名地感到後背發寒呢? 只是疑惑了一會兒,他那顆像花生粒一樣大小的腦袋立刻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一臉享受地吃起了舒南亭遞到他嘴邊的糖葫蘆。 陳商衽嫉妒地握了握拳,心里委屈的想︰他都沒吃過自家媳婦喂的東西呢,這只肥鳥的待遇倒是比他還好。 或許是他幽怨的眼神實在是太如芒在刺了,舒南亭終于舍得扭頭看他一眼了。 “媳婦~~我也想吃你喂的東西。” 陳商衽眼神亮晶晶,聲音可憐巴巴地說道。 舒南亭好笑地彎了彎唇,伸出手掌牽住了陳商衽的手,指節穿插而過,與他十指相握。 在人來人往,人潮擁擠的長街上,舒南亭傾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壓低聲音說道︰“一會兒回去,什麼都依你。” 陳商衽聞言,一下子眼冒綠光,心里那點兒吃醋的小情緒,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第78章 這誰還吃醋啊?回去整個媳婦都是他的呢! 陳商衽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十指相握的手掌晃了晃,再次確認道︰“咱們可說好了,你可不許反悔。” 舒南亭抬起眼楮,輕輕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略微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陳商衽咧著嘴傻笑了一聲,就這麼牽著自家媳婦的手,逛起了花燈會。 至于舒南亭肩膀上的祝余,則完全被陳商衽忽略了,他眼里只剩下了自家親親媳婦兒。 祝余這個小呆瓜完全沒有電燈泡的自覺,吃美食吃的不亦樂乎。 他沉溺在糖葫蘆的美味中,小小的鳥喙上沾滿了糖漬和山楂的汁液。 因為吃的太過投入,祝余胸前的羽毛都被融化的糖粘在了一塊,讓原本毛茸茸雪白一團的他,看起來有一些邋遢。 第47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三人沿著長街漫步,不自覺地來到了一條長河的邊上。 河岸兩旁站著許多默默祈願的男女,河流中漂浮著各種大小的河燈。 陳商衽見此,便拉著舒南亭的手來到一個賣河燈的小攤前,興沖沖地說道︰“南亭,我們也放一盞河燈吧?” 舒南亭微微愣了一下,但並未表示反對。 陳商衽從賣河燈的大伯那里選了一盞最滿意的河燈,然後拉著舒南亭的手來到了河邊。 陳商衽和舒南亭一同手捧著河燈將它放進了河里,看著隨著河流漸漸飄遠的河燈,他們心有靈犀一般回頭看向了對方,接在眼里,看到了對方的影子。 陳商衽緩緩靠近舒南亭,兩唇相貼,密不可分,輾轉流連間,兩人的呼吸聲逐漸急促。 就在事態越發不可收拾的時候,陳商衽松開了舒南亭。 深吸幾口氣平穩好呼吸後,陳商衽微勾著唇角,伸手捧住了舒南亭的臉,指腹輕柔卻又帶著一絲執著,眼神充滿佔有欲地摩挲著他的唇。 陳商衽輕笑一聲,額頭抵住舒南亭的額頭,氣息不穩地說道︰“我真想現在就辦了你!” 舒南亭聞言,勾起了唇角,輕輕抬起的眼楮里帶著挑釁。 陳商衽真是愛死他這副模樣了,沒忍住又把人按在懷里一頓猛親。 兩人毫不在意路人投來的目光,也不顧某只嫉妒地兩眼冒火光的小團子,毫不遮掩地展示了他們的愛情。 祝余注視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既害羞地用翅膀遮住了眼楮,又忍不住偷偷地掀起一條縫隙偷窺。 小白團子害羞地紅了臉頰,腦子里蕩漾地想起了某個身影。 就在腦子里的畫面越來越過不了審核的時候,小團子不經意的一抬眼,就在涌動的人群中看到了一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祝余愣了愣,然後就噌地一下子飛了出去。 “小美小美,我想死你了~~” 祝余的嗓音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興奮和喜悅。 他高聲呼喊著,仿佛一道白色閃電,迅速撲進了一個身著金色華服的男子懷里。 祝余白色的腦袋蹭著男子的胸口,一臉享受地訴說道︰“小美,我好想好想你,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男子抬手輕柔地捧住胸口前祝余小小的身子,食指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著小家伙。 “我听到我的下屬們說,看到了你的身影,我就想到你回來了。本來我想立刻回南鏡,但可惜的是,路上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所以現在才到城里。” 白蘞滿目溫柔地注視著胸前的一小團,他伸出手,將祝余輕輕捧到了眼前。 接著,他的嘴唇湊近,親吻了祝余純白的小腦袋。 祝余一下子從里到外紅了個透徹,羽毛跟著心境變化,變成了粉紅色,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紅紅的隻果。 祝余高興地打了個轉轉,接著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揮動翅膀,撲到了白蘞的臉上。 在白蘞滿含溫柔又帶著一絲疑惑地眼神注視下,祝余的鳥喙著在了他的唇上。 然後,只听兩道情緒不同的聲音同時想起。 祝余一臉詫異地抬起腦袋,看著白蘞嘴唇上不斷往外冒著的血珠,整個鳥一下子石化住了。 這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啊?白蘞不應該像舒南亭一樣一臉享受嗎,這、這怎麼還流血了啊? 白蘞看著扒拉在自己臉頰上,整個僵硬成石雕的祝余,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祝余因為白蘞的笑聲幅度太大,啪嘰一下子又掉回到了他的手心里。 他一臉懵逼地抬起頭,看著笑地渾身顫抖的白蘞,懵逼的眼神更懵逼了。 “小美,你……你笑什麼?難道你不喜歡我親你的嘴巴嗎?” 祝余嗓音里含著哭腔,委委屈屈地問道。 白蘞一下子止住了笑聲,用力咳嗽了一聲後,把委屈地小團子捧在手心里揉了揉,又輕輕吻了吻他的腦袋。 “我沒有不喜歡你親我,相反,我希望你快點化成人形,這樣你就能真真正正的吻我了!” 白蘞眼楮彎成了月牙狀,放柔了聲音說道︰“依照我的推算,冰焰花大概已經成熟了,小魚,你帶回來了嗎?” 祝余愣了一下,然後聲音心虛又委屈地說道︰“小美,冰焰花沒有了。” 白蘞一听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聲音卻依舊溫柔的問道︰“小魚,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冰焰花怎麼會沒有了?” 第79章 祝余氣鼓了臉頰,聲音憤憤不平地說道︰“都怪那只大笨狼,他把我的冰焰花給吃了!” 白蘞微微眯起眼楮,陰冷的勾起了唇角。 他抬起手安撫地拍了拍祝余的腦袋後,接著問道︰“是誰吃了冰焰花,小魚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 祝余听了這番話,遲疑地搖了搖頭︰“報仇的事情就不必了,我已經給他教訓了,他也答應會賠償我一朵比冰煙花還要漂亮的花。” 說完,祝余扭捏地晃了晃小身子,滿含歉意又不好意思地說道︰“小美,你放心,很快我就能把最漂亮的花送給你了。” 白蘞愣了一下後,抬手頭疼地扶了扶額,聲音顫抖地說道︰“小魚啊,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長白山守著冰焰花嗎?” 祝余眨了眨黑豆眼楮,滿臉疑惑地搖了搖頭。 白蘞深深嘆了一口氣,聲音沉重地說道︰“冰焰花是上古神女死後鮮血所化的神花,它可以幫助妖獸增長修為,也可以讓妖獸提前化形。” 祝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一下子張大嘴巴,僵住了。 “啊啊啊!陳商衽你還我冰焰花!” 祝余嗖的一下子沖了出去,一路火花帶閃電地飛到了河岸邊。 看著還在有說有笑地兩個人,他瞬間怒火更盛。 小翅膀極速煽動了幾下,一陣巨風便朝著陳商衽和舒南亭席卷了過去。 陳商衽心中仍然想再多親親舒南亭,然而他的小心思還未來得及實現,突然一陣風刮了過來,他毫無防備,瞬間被風吹落進了河中。 陳商衽嗆了好幾口水,才浮出水面。 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多舛的情路感嘆一下,迎面就飛來一個小東西,一下又一下地啄著他的腦袋。 陳商衽痛呼一聲,莫名覺得這疼痛感熟悉極了? 等仔細看清楚啄他的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明白,這熟悉感哪來的了! 陳商衽泡在及腰高的河水里,揮舞著雙臂,阻擋著祝余的攻擊,而後大聲說道︰“你干什麼,我又怎麼惹著你了?” 然而,祝余對此置若罔聞,仍然像個小導彈一樣不斷啄擊他的腦袋,而且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狠毒。 陳商衽忍無可忍的伸手,一把抓住了祝余,看著即使被他抓在手心里,還在不停撲騰著的小家伙。 他無奈的說道︰“我又怎麼惹著你了?就算是讓你吃狗糧吃的多了一點,你也不至于這麼啄我吧?” 祝余小胸膛氣得一鼓一鼓的,聲音里滿含怒火,眼楮卻委屈地彌漫起了水霧。 “都是因為你把冰焰花吃了,我才沒辦法化形,我變不成人形,就沒辦法娶小美,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你這個偷花賊。” 祝余一邊說,一邊扯著嗓子哇哇哭了起來,那聲音真的是聞者心痛听者流淚,這是真傷心到極點了。 陳商衽蹙了蹙眉頭,看著哭地鼻子一把淚一把的祝余,剛想安慰他幾句,再問清楚情況,遠處就突然傳來了一道憤怒的嗓音。 “你這該死的小妖,放開小魚。” 白蘞匆匆追著祝余趕來,便看到他心心念念呵護在心尖的小魚,被一個狼妖抓在手里,哇哇大哭的模樣。 眼前景象讓白蘞震怒不已,立刻讓他憤怒地顯露出了原形。 尾羽墜著金色流光的白孔雀,在天際盤旋一圈後,猛地俯沖向了河里的陳商衽。 千鈞一發之際,一頭白狼從斜側里沖了出來,一個飛撲就把白孔雀撞飛了出去。 白孔雀巨大的身形順著長街一路滑行,沿路撞倒了許多攤位,壓壞了許多做工精美的燈籠。 受到驚嚇的人群尖叫著跑開,一些受了傷的人們則被他們忘在了腦後,不得不一臉驚恐地留在了原地,目睹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橫禍。 白孔雀掙扎著站了起來,翅膀張開,聲音陰冷尖銳地沖著長街另一頭的白狼叫嚷道︰“何方小妖,竟敢阻我的路?” 白狼露出尖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冰冷地說道︰“你想干什麼,我沒有興趣知道,但若你敢傷害我的人,我必讓你付出代價。” 白孔雀與白狼互相對視了片刻,而後一同發力沖向了對方。 白狼猛地撲向孔雀,張開嘴巴咬住了孔雀的脖子,然後不停地搖頭,試圖扯斷孔雀的脖子。 與此同時,白孔雀也不示弱。 盡管脖子被白狼扼住,但他的雙爪仍不停地抓撓著白狼的身體,在白狼雪白的身上留下了幾道抓痕。 他們的戰斗可以用“漫天飛絮”來形容。 從落在地上的白狼毛和白孔雀羽毛就可以看出戰斗的慘烈狀況。 第48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目睹著岸上白狼和孔雀之間激烈的爭斗,陳商衽和祝余目瞪口呆。 一臉懵的祝余反應過來後,立馬飛到岸上,焦急的叫嚷道︰“啊啊啊!舒南亭你干什麼,你快放開小美,他都快被你撓禿了。” 陳商衽緊跟著爬上岸,看著打的有來有往的一狼一鳥,也跟著說道︰“你們兩個快住手,先問清楚情況再說。” 听到兩人的叫喊聲,兩只獸惡狠狠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停止了爭斗,迅速分開,分別站在左右兩側。 祝余飛到白孔雀身旁,看著白蘞原本華麗的羽毛被舒南亭抓的掉了好多,就心疼的直掉眼淚。 第80章 “哇哇哇……小美你變得好丑啊!” 剛變回人形的白蘞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著哭的一抽一抽的祝余,白蘞嘆了口氣,忍著渾身的疼,伸出手,把他捧在了手心里,用手指彈了彈他的腦殼說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祝余揉著眼楮抬起頭,一雙帶著淚的黑豆眼,懵懂地看著白蘞。 白蘞見此,只能一臉無奈的抬手揉了揉他小小的腦殼,柔聲解釋道︰“別總把美不美的掛在嘴邊,這樣我會以為你是因為我漂亮,才會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可是小美本來就很漂亮啊!我喜歡漂亮的小美,有什麼不對嗎?” 祝余一臉天真疑惑地說道。 白蘞無奈又寵溺的一笑,把白團子捧到嘴唇前一頓猛親。 他家小魚就是這樣,雖然有時候說話傻里傻氣的,把他氣個半死,可他就是喜歡這樣天真又可愛的小魚。 陳商衽看著一人一鳥相吻對視的畫面,有些不忍直視的別開了眼。 祝余渾身是毛他都親得下去,這是真愛啊! 舒南亭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猶豫著問道︰“他是祝余的伴侶?為什麼會攻擊你?” 陳商衽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我對此事並不了解,或許等他們交談結束後再了解情況吧。” 于是,兩人站在一旁,仿佛是觀眾一樣,目睹著一個人和一只鳥親密交談的場景。 就在陳商衽開始感到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兩個人終于結束了他們的對話,同時注意到了旁邊站著的兩個旁觀者。 白蘞收起臉上的笑容,將祝余放到自己的肩上,走到陳商衽他們面前,冷冷地說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抓小魚?” 陳商衽掃了一眼白蘞,然後以同樣冰冷的語氣說道︰“你應該問問他為什麼要來攻擊我,還有你,為什麼突然跑出來打我媳婦。” 白蘞聞到這番話後,冷笑了一聲,並說道︰“原來是你吃了小魚的冰焰花。” 陳商衽愣了一下,仔細觀察了一下白蘞肩上翅膀炸起、眼楮直冒火的祝余,皺著眉頭說道︰“冰焰花的確是被我摘了,我並不知道那朵花是祝余在看守著的。雖然我是無意的,但確實是我的過錯,我會賠償他的。” 白蘞听到對方的話,突然嚴厲地喝道︰“賠償?你打算如何賠償?冰煙花可是上古神花,能夠幫助小魚進行形體轉化,提升修為。你把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冰焰花吃了,小魚如何進行形體轉化?你又能用什麼來進行賠償?” 陳商衽一下子被問的啞口無言,默默思索了片刻後,他語氣略沉地道︰“依你所言,冰焰花應該是世間罕見之物,我或許並不能賠償給你們一朵冰焰花,但我會找一株化形草賠給你們的。” 祝余一听,立馬欣喜地道︰“真的嗎?真的嗎?吃了化形草,我是不是就能變成人類了?” 陳商衽松了口氣,剛想開口,白蘞卻立馬憤怒地說道︰“你說得輕巧,花形草雖然不如冰煙花難得,但也是百年才結一株的靈植,你上哪里賠給我們?” 白蘞一聲聲滿含怒火地質問道︰“就算你千年萬年,也找不到化形草,我和小魚豈不是要千年萬年才能成為道侶。” 本來還挺高興的祝余听了,想到要過很久,他才能和小美結為道侶,就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哇哇哇……都怪陳商衽你這只大笨狼,都是因為你,我才不能娶小美當媳婦,都是因為你,你這個可惡的偷花賊。” 說著,祝余又想去啄陳商衽。 如今有小美跟著,他的膽子立馬就又肥了起來,根本不害怕陳商衽那個大魔王了。 祝余怒氣沖沖地飛到了陳商衽的面前,但是還沒等他啄上一下,一只冰冷的手掌就一把抓住了他。 白蘞見到這一幕,立刻感到緊張和憤怒,大聲問道︰“你打算做什麼?馬上放開小魚。” 舒南亭保持著平靜的眼神,看了一眼緊張的白蘞和滿臉淚水的祝余,然後輕輕揮了揮衣袖,手心里出現了一株普通的綠色植物。 余下三人紛紛愣住了,好半天後,白蘞瞪大眼楮,不敢置信地說道︰“這……這是化形草?!” 舒南亭表情淡漠的點了點頭,說︰“這是我從青陽秘境帶回來的,本是要給陳商衽用的,但他得了別的機緣,化形成功,這株化形草,便被我留了下來。” 舒南亭說完,緩緩攤開手掌放開祝余,看了白蘞一眼後,接著說道︰“陳商衽吃了你們的冰焰花,那麼這株化形草便贈予你們了,若只是單純想要變成人類的話,這一株化形草足夠做到了。” 祝余根本不管這一花一草之間的差別,一听到他能變成人類,就立馬歡呼了起來。 “太好了,我終于可以變成人類,把小美娶回家了!” 白蘞本來還打算再冷一會兒臉,但是當他看到祝余如此高興時,他不禁冷哼了一聲,然後拿走了化形草。 在祝余還在空中歡呼飛翔的時候,白蘞冷冷地說道︰“對于這株化形草,我願意將其當作賠償收下。考慮到你們與祝余的熟悉關系,我就不再計較了。” 說完這句話,白蘞冷哼了一聲,變成了白孔雀的形態,帶著祝余一同飛走了。 夜幕降臨,黑暗籠罩著四周,只有一道金黃色的流光劃過天空,然後逐漸消失不見。 第81章 舒南亭注視著布滿星星的夜空,眼中閃爍著微光。 陳商衽走到舒南亭身旁,牽起他的手,一邊用法力治療他手背上的細小傷口,一邊笑著說道︰“礙事的人終于離開了!” 舒南亭瞥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感到難過呢,畢竟祝余連一聲道別都沒有就離開了。” 陳商衽愣了一下,抬眼看著舒南亭,無奈地說道︰“怎麼會,我巴不得他早點離開,讓我們過二人世界呢。” 舒南亭聞言,卻是笑了笑,眼里全是了然的神色。 陳商衽見此,上前摟住他的腰,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我們還是先把祝余放在一邊吧,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做呢!” 他說完這句話後,扭頭看向了周圍的環境。 眾所周知,當神仙打架時,凡人往往會受到不幸的影響。 而現在,這句話的真實含義已經在現實中得到了具體的展示。 原本熙熙攘攘、繁華熱鬧的長街,此刻卻變得寂靜無聲。 能夠逃跑的人早已經逃得一干二淨,只剩下一片混亂和一些無辜的百姓因為遭受到不幸的災禍而暈倒在地上。 另一個當事人早就跑的沒影了,陳商衽和舒南亭對視了一眼,只能苦笑一聲,收拾起了爛攤子。 當他們安頓好受傷的百姓後,已經是深夜了。 客棧早已打烊,他們只能翻窗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陳商衽點燃桌子上的蠟燭,一回頭就看見了正在脫掉外衫的舒南亭。 那清冷的背影看得他心尖一陣火熱,被他望之腦後的念頭也重新冒了出來。 陳商衽走到舒南亭身後,輕輕攬住了他的腰,吻了吻他的耳朵,聲音略沉地說道︰“南亭,你先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舒南亭訝異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眉眼微動地說道︰“自然是算數的,只是……你不累嗎?” 陳商衽啞然失笑了一聲,咬了咬舒南亭的耳垂說道︰“這才哪跟哪,我精神好著呢。” 說完,他將人橫抱在懷里,走向床榻。 床簾緩緩落下,遮住了整個房間的春光。 那嘶啞的聲音和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讓听者感到臉紅不已。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微風拂面。 舒南亭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就像是受了重傷一樣,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陳商衽心疼又無奈地拿帕子擦了擦他的臉,笑著說︰“讓你逞強,我說算了吧,你還不听,現在吃苦頭了吧!” 舒南亭掀開眼皮,扯著因為不斷嘶喊而變得沙啞的嗓子,笑著說︰“我只是想嘗嘗放縱的滋味!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讓我開心。” 陳商衽深情地注視著他片刻後,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整理了一下貼在他臉上的發絲,端起香噴噴的粥碗說︰“你現在不宜吃辛辣的東西,先喝一些粥吧。” 舒南亭點了點頭,張嘴將粥喝了下去。 一個喂一個吃,氣氛倒是非常和諧。 第49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舒南亭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床行走,因此,陳商衽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既心疼又莫名地自豪。 舒南亭恢復了元氣後,兩人便前往了靈月閣。 拍賣場內人聲喧囂,大家都是被靈月閣即將拍賣上古神器的消息吸引來的。 拍賣閣的僕人將兩人引領至二樓,剛剛登上樓梯,他們就在樓梯口遇到了一個他們熟悉的人。 白蘞看著陳商衽和舒南亭,表情略帶詫異。 他身旁有一個穿著紅袍的少年,兩人手牽手,舉止看起來非常親密。 “舒南亭,你們怎麼在這里?” 紅袍年輕人高興地跑了過來,興奮地說道。 陳商衽和舒南亭相互對視,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和詢問,兩人同時望向了少年。 很明顯,他們都不認識眼前的少年,但少年卻似乎認識他們。 紅袍少年看見他們眼中的疑惑,瞪了瞪圓溜溜的眼楮,指著自己說道︰“是我,是我啊,我是祝余。” 陳商衽和舒南亭聞言,驚訝地看向了少年。 祝余嘻嘻笑了一聲,高興的圍著兩人轉了個圈,樂滋滋地炫耀道︰“嘿嘿,怎麼樣怎麼樣,我的人形看著是不是很英俊?” 陳商衽看著依舊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祝余,忍著笑說道︰“英俊?我看啊,再過個幾百年你說不定能變得英俊一點。” 祝余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指著陳商衽說道︰“你這個大魔王,真的是討厭死了,每次都潑我涼水,一點也不討喜。” 說完,他一臉嫌棄的瞪了陳商衽一眼,氣鼓鼓的沖著舒南亭說道︰“舒南亭,你是怎麼看上這個大魔王的?他真的是討厭死了,你趕緊把他丟了吧,我以後給你引薦一個更好的男人,保證比這個大魔王好一百倍。” 舒南亭愣了愣,看著一本正經地勸自己趕緊和陳商衽分開的祝余, 他忍不住彎唇笑出了聲。 陳商衽伸手把舒南亭拉到自己身後,冷冷哼笑了一聲︰“你要是再敢挑撥我和我媳婦的感情,我保準拔光你的毛。” 祝余一听抖了抖身子,急忙竄回了白蘞的身邊,躲在他身後,沖著陳商衽做了一個鬼臉,囂張的叫嚷道︰“略略略,我才不怕你呢,我家小美會保護我。” 第82章 白蘞很配合的伸出手把祝余擋在了身後,眼神幽深冰冷的盯著陳商衽。 陳商衽挑了挑眉,絲毫沒被他的眼神嚇到,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說道︰“你一只小美小美的叫,我還以為小美是個女的呢,原來也是個男人啊!” 他哼笑了一聲,左右打量著兩人,興味盎然地接著說道︰“你還說要娶小美,我看人家小美那氣質,肯定不會被你娶回家的,你啊,還是趕緊給自己備嫁妝吧。” 對面的白蘞,臉色看起來有一些僵硬,眼里出現了一絲尷尬不自在的神情。 祝余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人家調侃了。他高高地昂著頭,得意地說道︰“哼!才不是你說的那樣呢,小美早就答應嫁給我了。而且昨天晚上我和小美已經……唔唔唔。” 白蘞一把捂住了祝余的嘴,免得他再說出一些什麼驚人的話語來。 陳商衽看著兩人的姿態,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他的眼楮忍不住漸漸瞪大,好半天才嗆咳了一聲,盯著對面的祝余,驚訝地說道︰“祝余,你別告訴我你是上面那個!?” 祝余被白蘞捂著嘴巴,根本說不出話。圓圓的眼楮卻眨了眨,堅定地點了點頭。 陳商衽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神來來回回看著白蘞和祝余,豎起大拇指,僵硬地道︰“祝余,你真是好樣的,是我小看你了!” 祝余眼神里透出一絲迷茫,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楮。 白蘞看著三言兩語就把他們那點兒私房事兒都抖露出來的祝余,無奈又頭痛地扶了扶額。 雖然被壓是他自願的,但他還想給自己留點面子,不想人人都知道,他堂堂孔雀一族的王子,竟然被一個小肥啾壓了的事。 祝余終于擺脫了白蘞,他疑惑地看著突然寂靜下來的氣氛,茫然地說道︰“你們為什麼都不說話了?是不是不想說話了?” 白蘞輕咳了一聲,拉著一臉茫然的祝余到了身旁,強行挽尊地看著陳商衽和舒南亭,拱手說道︰“在下白蘞,是孔雀一族的王子,不知道兩位是……?” 既然對方給了面子,陳商衽也不是那種得了便宜就賣弄的人,他同樣拱手說道︰“在下陳商衽,只是一個閑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身份。” 舒南亭對白蘞仍然保持著戒心,審視地看了他一眼後,聲音淡淡地說道︰“舒南亭。” 舒南亭並沒有透露自己的出身,但听到他的名字後,白蘞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畢竟白狼族少主的名字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蘞眼眸閃了閃後,忽而笑著說道︰“幸會幸會,今日真是巧上加巧,巧極了,不知二位來靈月閣所謂何事?有沒有什麼是在下能幫得上忙的?” 陳商衽皺了皺眉,看著突然熱絡起來的白蘞,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 他笑了笑,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地對著白蘞說道︰“我們不過是隨便看看,就不勞閣下費心了。” 白蘞同樣彎唇笑了一聲,神色不變地道︰“兩位不必如此客氣,在下不才,正是靈月閣的閣主,若二位有什麼看得上的東西,大可與我說,我便當做禮物送給二位。” 陳商衽和舒南亭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蘞這先前還對他們冷言冷語,如今舉止卻這麼熱絡,也不知帶著什麼目的。 白蘞看著對面兩人警惕的眼神,忍不住苦笑了一聲,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是在下冒昧了,實在是在下有一事相求于少主殿下,因此便唐突了一些,還請二位見諒。 ” 听到他這麼說,陳商衽和舒南亭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氣。 既是有事相求,那白蘞這反常的行為倒也說得過去了。 舒南亭蹙著眉頭,看著白蘞問道︰“不知閣下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白蘞看了看舒南亭,糾結的握了握拳後,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二位請與我到房中一敘。” 四人一同走進二樓的一間雅間內,在屋內的圓桌前坐下。 待到四人坐定後,白蘞才緩緩說道︰“實不相瞞,家父孔雀王,數年之前與魔族尊主交手,被魔族尊主的魔氣所傷,數年以來都受著魔氣的侵擾,苦不堪言。” 白蘞嘆了一口氣,而後看著舒南亭接著說道︰“我听聞白狼一族有一件世代守護的聖物,可以驅除魔氣,便厚顏想向少主殿下,借了聖物一用,為家父驅逐魔氣。” 說完這一切,白蘞眼神緊張又殷切的看著舒南亭,苦笑了一聲,語氣認真地說道︰“我知道聖物的重要性,但為了家父,也只得厚顏向少主討一討,還請少主將聖物借我一用,我願意用孔雀一族的聖物交換。” 白蘞聲音真摯,表情殷切又緊張地看向了舒南亭。 舒南亭低頭略微沉思了片刻,皺著眉頭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與族長和長老稟明一聲,才能給你答復。 ” 白蘞松了一口氣,笑了笑說道︰“在下明白,還請少主將我的誠意盡數表明,只要白狼一族能將聖物借我一用,無論是什麼條件我都答應,白蘞在此謝過少主殿下了。” 舒南亭也輕輕彎唇笑了笑,略微點了一下頭。 說完了正事,白蘞又看著二人說道︰“二位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也要好好感謝一下兩位才是,不知你們來拍賣閣是想買什麼東西?” 第83章 舒南亭與陳商衽對視了一眼,說道︰“听說靈月閣即將拍賣一件上古神器,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的。” 白蘞愣了一下,而後笑了笑說道︰“閣中的確是要拍賣一件上古神器,這件神器是我親自從一秘境中帶回來的,若是二位想要的話,我可當做禮物贈予兩位,也算是聊表我的感謝之情。” 舒南亭聞言,略一遲疑後,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來南鏡本就是為了神器而來,若能費吹灰之力的拿到手,自然是最好的。 白蘞見此,立馬招來了閣中的管事,命他將神器送到雅間來。 等待的空隙,白蘞又命人上了一壺好茶,與幾樣南鏡的特色糕點,招待陳商和衽舒南亭。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靈月閣的管事便捧著一個小巧的紅木盒子,進入了雅間。 管事放下紅木盒子後,恭敬的彎了彎腰,然後默默地退了下去。 舒南亭伸手打開紅盒子,發現里面放著一個青銅鏤空的玲瓏球。 雖然這個玲瓏球看起來做工精細,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舒南亭皺了皺眉,疑惑地抬頭看向白蘞。 白蘞微笑著,指著紅木盒子里的玲瓏球說︰“雖然這個玲瓏球看起來很普通,但它確實是一件上古神器。我在秘境中找到他時,感受到了球中蘊含的上古大神遺留的一絲靈氣,絕對不會弄錯。” 舒南亭合上蓋子,點頭說道︰“多謝閣下了,我們來此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便不多打擾了,告辭。” 言罷,他站起身拱了拱手,便要起身告辭。 白蘞雖然還想讓陳商衽和舒南亭留下來多招待他們幾日,但他們兩人急著趕回長寧村復命,便拒絕了。 白蘞也只能再次向他們道謝了一番,目送著兩人離去。 當白蘞轉身看向桌子時,發現桌上擺放著一個布袋子。 他皺了皺眉,走上前去打開一看,發現袋子里裝著一袋子上品靈石。 白蘞愣了一下,然後抬眸看向門口的方向,搖頭失笑了一聲。 一旁一直懵懵懂懂地看著的祝余好奇地拿起布袋子,掏出一顆靈石說道︰“那個上古神器,不是你送給他們的嗎?他們怎麼還給你靈石呀?” 白蘞笑了一聲,揉了揉祝余的頭,無奈地說道︰“他們不想欠我的,所以才不想白白拿走那神器。” 祝余眨了眨眼,小小的腦袋似乎並不能理解其中的關卡。 白蘞寵溺地笑了笑,牽著祝余走到桌子前,一邊拿起一塊糕點送進他嘴里,一邊笑著說道︰“沒關系,你不用想那麼多復雜的事情,只要開心地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就交給我吧。” 祝余品嘗著軟糯香甜的糕點,滿足地點了點頭。 美味的糕點在口腔中融化,祝余不禁高興地晃動了一下身體。 他細細咀嚼著糕點,愉悅地抬頭看向白蘞,卻發現他眼神溫柔寵溺地注視著自己。 祝余眨了眨圓溜溜的眼楮,頓時心生色心,嘴巴上沾著糕點碎屑,嘟起嘴唇,快而準確地親了一下白蘞的嘴唇。 白蘞無奈地笑了笑,卻把人按進了懷里。 第50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 陳商衽和舒南亭回到長寧村後,將玲瓏球交給了舒岳焱。 舒岳焱接過玲瓏球,默默地走向長老堂,沒有說任何話。 舒南亭目光復雜地注視著舒岳焱的背影消失,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 回到他居住的院子,陳商衽早已站在院中等待著他。 看著那個目光溫柔的男人,舒南亭也不禁展露了笑顏。 無論你受了什麼傷,吃了什麼苦,背後總有一個人在默默支持著你,保護著你,這就足夠了。 陳商衽含笑走上前,牽起了舒南亭的手,柔聲說道︰“我做了你愛吃的菜,快來嘗嘗。” 舒南亭笑著點了點頭,與陳商衽手牽著手,走到了飯桌前。 陳商衽夾了幾道舒南亭愛吃的菜到他的碗里,又成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說道︰“我知你愛喝湯,便特意給你熬的,你嘗嘗看愛不愛喝,若是喜歡喝,我下次再給你煮。” 舒南亭含笑點了點頭,順手端起湯碗嘗了嘗,接著便肯定的沖著陳商衽,說道︰“很好喝!” 陳商衽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更加賣力地介紹道︰“你愛喝就行,你再嘗嘗這個,是我專門為你做的,固元又補氣。” 陳商衽說完,一邊給舒南亭夾菜,一邊微微湊近他,噴灑著熱氣說道︰“你多吃點,補充體力。” 舒南亭聞言,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蹙的說道︰“昨日不是才做過嗎?怎……怎麼今日還要?!” 陳商衽彎唇壞笑了一聲,半是強硬半是撒嬌地說道︰“這種事情哪里會嫌多,我恨不得讓你永遠下不了地呢,再說了,這可是你親自答應我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舒南亭臉色僵了僵,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 雖然大話是他自己說下的,可一天一次,一次一個時辰,就是頭豬也受不了啊。 早知道陳商衽這麼難纏,這麼貪歡,他就不該圖一時痛快,答應他這麼過分的要求。 舒南亭垂了垂眼,只默默扒拉著飯菜,並不作答。 陳商衽見此,也並沒有在逼他,只是給他加的菜越來越多,還都是一些大補的食物,其中的含義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 第84章 盡管舒南亭有意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可飯總有吃完的時候,該來的還是來了。 晚上,忍不住哭出聲的時候,舒南亭在心中暗暗的想著︰必須想個辦法,不然再這麼下去,他的腰可就要斷了。 陳商衽嗓音沙啞地悶笑了一聲,說道︰“南亭,我想听听你的聲音!” 舒南亭無法抑制住身體內涌出的感覺,氣息不穩的聲音,從他的嘴唇中流淌出來,宛如海妖迷惑人心的歌聲,悅耳動听。 整個夜晚,歌聲不斷傳唱,直到天亮時才逐漸消失。 舒南亭的眉眼間充滿了疲憊之態,即使在熟睡中,他的眉頭也緊緊蹙著。 陳商衽伸出手替他撫平眉頭,俯下身,親吻了他的眉心。 這樣頻繁的情事,他根本無法承受,看來還是需要節制一點!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而後伸手將人摟在懷里,相擁而眠。 幾天過去了,陳商衽白天就以黑色小肥啾的形態陪在舒南亭身邊,晚上則是以下犯上,忍不住獸性,讓舒南亭唱了一夜又一夜的歌。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平淡無奇地過去,然而暴風雨總會在人們毫無準備的時候突然降臨。 這日,長寧村上空的結界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波動。 就在人們對此一無所知、驚慌失措之際,保護著長寧村的結界突然破碎,被結界阻擋的風雪瞬間呼嘯而至,瞬間摧毀了長寧村平靜祥和的景象。 一群身穿黑衣的魔族宛如黑色的流星,陸續降落在長寧村的中央。 為首的魔族發出陰冷的邪笑,囂張地說道︰“讓你們能做主的人出來,告訴他,魔族尊主座下的大護法陰十一前來殺他,要他乖乖地現身。” 白狼族的村民除了最初的慌亂之外,現在已經平靜下來,分成兩方與魔族對峙,一個個露出獠牙,緊盯著對面的魔族。 陰十一以及他身後跟著的其他魔族,根本不懼怕白狼族的村民,一個兩個發出了猖狂輕蔑地笑聲。 “怎麼?你們領頭的人怕了爺爺,不敢出來見我了,哈哈哈哈,勇猛善戰的白狼一族也不過如此。” 陰十一指著白狼族的村民們說道,他身後的魔族也跟著哄堂大笑。 被人這麼嘲笑、輕蔑,但凡有點氣性都忍不了。 白狼族的村民憤怒地現出了原形,紛紛嘶吼著沖向了魔族,一場混亂的廝殺就此展開。 陳商衽和舒南亭聞訊趕到村中央的時候,白狼族的村民和魔族已經殺紅了眼,地上躺著無數個黑衣魔族的尸體和白狼族村民的尸體。 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鼻尖,讓人忍不住作嘔。 舒南亭蹙著眉頭,沖向了混亂的人群,輕輕一揮手,就將一個拿刀砍向一個白狼族幼崽的魔族打飛了出去。 有了舒南亭的加入,白狼族的村民明顯佔了上風,打的魔族節節敗退。 眼看勢頭一邊倒了,陰十一眯起眼楮,陰冷詭異的一笑,拿出一塊通靈石扔向半空中,並迅速結了一個復雜的血紅色陣印。 血紅色的古怪陣法由手掌大小逐漸放大,擴大到整個廣場,將廣場上的所有人都覆蓋了進去。 廝殺的不可開交的白狼族村民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了頭頂上懸浮著的古怪陣法。 陰十一厲喝一聲,懸在眾人頭頂上的陣法從中射出幾道黑色閃電,準確無誤地擊打在白狼族村民的身上。 原本勢頭正猛的白狼族村民紛紛慘嚎一聲,無力的躺倒在了地上。 舒南亭臉色寸寸冷了下來,靈力凝聚,幻化出一柄冰劍,劍尖直指向了頭頂上的陣法。 在他不斷的攻擊下,陣法轟然碎裂,白狼族的村民這才得以生還。 陰十一看見自己的陣法破了,立馬臉色陰沉了下來,眼神陰毒的看向了舒南亭。 “你這小子看起來有幾分本事,你爺爺來會會你。” 說著,陰十一沖向了舒南亭,與之纏斗在了一起。 其余白狼族的村民見此,瞬間士氣大漲,不顧自己受了傷的身軀,再次沖向了魔族,新的一場廝殺再次展開。 陳商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媳婦被動挨打,他也隨即沖了上去,與舒南亭一起攻向了陰十一。 兩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將陰十一打得連連敗退。 陰十一見形勢不妙,立即抽身離去。 站在二人兩米開外,陰十一仰頭桀桀的怪笑一聲說道︰“不愧是白狼族的少主,倒有幾分本事。” 他眼神陰冷地掃視了兩人一眼,忽然沖著天際高喊一聲︰“屬下無能,恭請尊主降臨,助屬下一臂之力。” 舒南亭和陳商衽聞言,頓覺不妙,一同出手攻向了陰十一,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天空上出現了一個血紅色陣法,一個穿著黑袍,有著一雙深紫色眼瞳的男人,顯現在了半空中。 看到男人的出現,與白狼族廝殺在一起的魔族紛紛跪地高呼一聲︰“屬下恭迎尊主。” “哼……!” 半空中的男人冷哼一聲,一雙紫瞳掃拾著人群,而後眼神定格在舒南亭的身上。 男人邪魅的勾了勾唇角,忽然以極快的速度襲向了舒南亭。 舒南亭和陳商衽皆是一驚,再想避讓已然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數道身影飛射而來,阻擋住了魔族尊主。 第85章 陳商衽提起的心稍微松了一些,定楮一瞧,就見兩人面前站著五個鶴發雞皮,身影佝僂的老者。 魔族尊主看著幾個老者,輕蔑的哼笑了一聲道︰“原來你們幾個老家伙還活著呢,我還以為你們早已坐化了。” 其中一個鶴發老者同樣不客氣地回道︰“魔族未滅,我等豈敢升天逍遙,待到將魔族趕盡殺絕,在了卻塵緣,豈不快哉。” 魔族尊主手中開始聚集魔氣,冷笑一聲說道︰“一群老不死的,我看你們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說著,他手中凝聚的魔氣,便向著幾位老者扔了過。 幾位老者也絲毫不懼,紛紛飛上半空,與魔族尊者纏斗了起來。 舒岳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的身旁,眼神凝重的注視著半空中的戰斗。 舒南亭眼神閃了閃後,走在舒岳焱身旁,鞠躬說道︰“族長,長老他們能否打得過魔族尊主?” 舒岳焱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後,聲音平靜無波地說道︰“長老他們年歲已高,恐怕撐不了多久!” 聞听此話,舒南亭也不禁凝重的蹙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了無限擔憂。 像是為了印證舒岳焱的話,半空中與魔族尊主纏斗在一起的狼族長老們,漸漸因為體力不支,敗下了陣,一個個從空中跌落,摔在了地上。 屹立在半空中的魔族尊主猖狂的大笑了起來,看著底下的人群,囂張地說道︰“怎麼?白狼一族是沒人了嗎,竟然連個能打的人都沒有!” 舒岳焱漸漸眯起了眼楮,縱身飛到半空中,與猖狂大笑著的魔族尊主對立著。 “哈哈哈,又來一個尋死的!” 魔族尊主輕蔑的說道。 舒岳焱冷笑了一聲,淡淡地道︰“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魔族尊主聞言,立刻怒火中燒,二話不說,手中凝聚起魔氣,襲向了舒岳焱。 兩人你來我往,纏斗了十幾招,最終是魔族尊主佔了上風。 舒岳焱不敵,他的胸口被魔族尊主一掌洞穿。 魔族尊者輕蔑地勾起嘴角,將手掌從舒岳焱胸口抽出,同時也帶著一顆跳動的鮮紅心髒一同扯了出來。 舒岳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半空中摔落在地。 第51章 身為少主跟班的我憑茶藝上位(完結) 舒南亭雙手顫抖地扶起舒岳焱,但只來得及看到舒岳焱眼神復雜地望了他一眼後,就永遠閉上了眼楮。 原本正與魔族打的火熱的白狼族村民見此一幕,紛紛嘶聲吶喊道︰“族長……!” 帶領他們的族長死了,白狼族村民的士氣一下子銳減了不少。 眼見著魔族逐漸佔據上風,其中一位白發老者不禁對舒南亭說道︰“舒南亭,請你帶著剩余的族人撤離長白山,另尋一處藏身之地安居。這里就交給我們幾個老家伙吧。” 老者說完,顫巍巍地站起來,朝著魔族尊主走去。 舒南亭見狀,忍不住說道︰“大長老,請您停步。我能力有限,恐怕無法勝任如此重任,還是讓我留下來,請長老帶領族人撤離長白山吧。” 大長老听到這話,停下了腳步,微微側了側頭,突然說道︰“舒南亭,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敬重你嗎?” 舒南亭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很抱歉,我並不了解其中的原因。” 大長老冷哼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舒南亭,眼中閃爍著經歷過風雨的智慧。 “族人們敬重你,是因為你的能力出眾,你的力量、才智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所以他們才敬重你,將你視為榜樣。” 大長老說著,突然長長嘆了一口氣,眼神復雜地看著舒南亭接著說道︰“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舒岳焱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了!” 他的眼神遠遠地而深沉,仿佛回憶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舒岳焱對你的所作所為,我們幾位深居簡出的老家伙也知道一些,但不方便多說。當年的確是你的母親對不起他。 狼族生性高傲,選定一個伴侶就是一生,你的母親在他二人大婚之日悔婚,讓他成了眾人的笑柄,本就性子桀驁不馴的他,這才把對你母親的怨恨轉嫁到了你的身上,才會對你那般無情、冷漠……!” 大長老深深嘆了口氣,目光慈愛又帶著愧疚地注視著舒南亭說道︰“我無法用言語來消解你心中的傷痛,因為我明白,傷痕已經深深地刻在你的內心,無人能夠彌補!” 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乞求地說︰“然而,白狼族的村民們卻是無辜的,他們對你的敬仰和崇拜都是真實的。我只希望你能夠帶領他們安全和平地生存下去,這已經足夠了!” 舒南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大長老殷切期盼的眼神,內心一時之間感受到了各種復雜的情緒,他緊閉雙唇,沒有開口。 舒岳焱從小到大對他的傷害,以及長老們對他的冷漠和縱容,都給他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傷痕。 他心中一直懷有一股怨氣,無處宣泄,也無處傾訴。 雖然有陳商衽的陪伴,他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但正如大長老所說,一旦傷痕形成,不是幾句話就能消除的。 他心中對長老和舒岳焱的怨恨依然存在,或許永遠也無法消除。 然而,他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舒岳焱的養育和長老們的教導,他或許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第86章 他的親生父親不幸去世,母親拋棄了他。 如果不是這群對他雖不完全真心,但也不那麼壞的人將他撫養成人,他或許不會有今天,也不會遇到陳商衽。 他仍然對舒岳焱和這群無視他苦難的長老們懷有怨恨,但他不能讓怨恨佔據他生活的全部。 他應該迎接新的人生,接觸新的事物,而不是停留在無盡的怨恨中,忘卻了人生的美好。 舒南亭的思緒紛繁復雜,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陳商衽,緩緩地呼出一口氣,鄭重地向大長老點了點頭,說道︰“請大長老放心,我會帶領白狼族的村民,讓他們過上平安祥和的生活。” 大長老欣慰的笑了,眼神略帶了一絲不舍的望了一眼周遭後,決絕的轉身,沖向了魔族尊主。 周圍的白發老者見此,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跟著沖向了戰場,將正在與魔族兵卒纏斗的白狼族村民拯救了出來。 “你們快跟著舒南亭走,我們會用這些年來收集的上古神器,組成陣法困住魔族尊主,為你們逃跑爭取時間。 從今往後舒南亭就是你們的族長,你們一切都要听從他的安排,快走,白狼一族的根不能斷在這里。”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說著,忽然將一個白狼族小孩沖著陳商衽拋了過來,然後眼神凶厲的盯著他,惡聲惡氣地道︰“你這臭小子可要對舒南亭好一點,要是敢做對不起他的事,我們幾個老家伙就算是身處地獄,也會爬上來把你拖下去。” 那老者說完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轉身擋住了沖過來的魔族兵卒們,並且厲聲喊道︰“你們這些蠢貨還愣著干什麼,快走啊。” 舒南亭見此一幕,不禁紅了眼眶,卻只能強忍著心中情緒,將靈船召喚了出來,而後帶領著白狼族的村民飛向了天際。 眾人離開後,白狼族的長老們以自身祭祀,利用數件上古法器組成一個陣法,將魔族尊主以及隨從他前來的兵卒們困在了長白山。 此後的數年里,人世間再也沒有發現魔族的蹤跡。 不知道他們是否仍然被困在那個陣法中,或者他們躲藏在何處,策劃著下一次的陰謀。 舒南亭帶領著白狼族的村民逃離長白山後,便在一座無人佔據的大山內安頓下來,在四周被山環繞的山谷中建立了新的長寧村。 從此以後,白狼一族在山中過著宜人而寧靜的生活。 然而,作為舒南亭的忠實追隨者,舒青鋒一直心懷愧疚,在良心的譴責下,他向舒南亭坦白了曾經試圖刺殺陳商衽的事情。 舒南亭雖震驚于舒青鋒的所作所為,但並沒有處死他,而是讓他帶領舒岳焱聚集的殺手們離開了長寧村,並且永遠不得再踏入。 數年後,外界傳出了一個專門從事殺人買賣的殺手組織,至于組織的首領是否是舒青鋒,卻不得而知。 白蘞和祝余在孔雀一族的見證下,舉行了一場莊重隆重的婚禮。 不得不提的是,祝余這個看起來話多又膽小的家伙,實際上是一個悶聲干大事的人。 他真的迎娶了孔雀一族的王子,並且在人家父親的見證下,光明正大地將白蘞帶回了自己的家中! 關于陳商衽和舒南亭,他們也舉行了婚禮,而且婚禮的規模比祝余等人的還要盛大。 新婚夫夫祝余和白蘞,以及重病痊愈的孔雀王和孔雀一族、白狼一族的子民,共同見證了這場盛大的婚禮。 很多年過去了,陳商衽依然會記得,在那個孔雀齊鳴飛舞、眾人喝彩矚目的日子里,他和他心愛的人,在天地的見證下共同結為夫夫,發下誓言相伴一生。 新婚之夜自然是美妙難以言喻的。如果不是舒南亭發怒並威脅,陳商衽恐怕會讓舒南亭一個月都無法離開床鋪。 兩人經常四處旅行,偶爾還會在清北城的小院里住上幾天。他們的日子過得自在而悠閑。 百年後的某一天,兩人偶然間收養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是一個半妖,其背部呈黑色,而肚子則呈白色,同時還帶有一絲狼族血統。 雖然在舒南亭看來,這個孩子只是一個擁有兩個種族血統的混血兒。 但在陳商衽看來,這個孩子的原型簡直和現代的邊牧一模一樣。 只是他的外貌有些狼模狼樣,完全沒有現代邊牧那種溫和而親切的樣子,反而帶著一絲難以馴服的野性和高傲。 兩人收養他實屬意外。 當時他們相攜著同游人間集市時,偶然遇到了一個賣妖獸的妖獸販子。 無意中他們注意到了這個小孩眼神與眾不同,舒南亭一時興起就把他買了下來。 陳商衽和舒南亭就這樣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養著玩兒了! 舒南亭對于養孩子完全沒有經驗,因為他自己的童年並不完美,更不用說讓他照顧一個小孩了。 陳商衽倒是有養孩子的經驗,因為他上一世曾經擔任過後爹的角色。 只是他滿腦子都只想和自己的媳婦貼貼,根本不想自找麻煩,所以他們惹來的問題都交給了舒F青。 舒F青就這樣被迫成了男媽媽,年紀輕輕就承擔起了養孩子的重任,整天忙得手忙腳亂,心力交瘁。 而那兩個只管惹麻煩的家伙,卻躲在屋里干起了人生大事。 高大威武的黑狼將矯健的白狼壓在身下,一雙冰藍色的瞳孔緊緊地盯著白狼。 第87章 舒南亭感到不自在,輕輕地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漆黑淡漠的瞳孔看向了一邊。 陳商衽看著他因為緊張而不自覺抖動的耳朵,瞬間覺得自己對毛絨物的喜愛都要發作了。 他張開滿是犬齒的嘴巴,一口咬住了舒南亭毛茸茸的耳朵。 舒南亭冷清淡漠的眼楮里瞬間彌漫起了迷茫的神色,四肢忍不住掙扎,踢了踢黑狼的肚子。 陳商衽依舊緊緊地壓著舒南亭,根本不讓他有臨陣脫逃的機會,死命把人欺負了個遍。 這一夜,狼嚎聲斷斷續續地傳來,淒淒慘慘淒淒!! 第52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陳商衽忍過一陣眩暈後,緩緩睜開眼楮,細細觀察眼前的情況後,立刻嚇得迅速閉上了眼楮。 他整個人僵硬地一動不敢動,表情扭曲非常,內心不斷尖叫,感到非常無措和慌亂。 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剛來就踫上了如此激烈的場面。 只見面前小小的干草垛上,趴著一個衣衫凌亂的少年。 少年的手被高高舉起,壓在頭頂上,迫使他彎起了腰。 而壓在他身上的人正是陳商衽。 他緊緊地壓住少年的手腕,一手還在扒拉著少年的衣服。 此情此景,簡直可以說是地獄開局! 陳商衽強忍著崩人設的沖動,悄悄吞了一口口水,緊張的直冒冷汗。 他迅速展開了頭腦風暴,一邊不斷呼喚系統,一邊思考如何應對當前尷尬的局面。 陳商衽的腦海中,系統迅速啟動,立即將世界劇情和宿主的記憶傳輸給了他。 【叮……發布任務,任務一︰完成宿主的心願,成家立業。任務二︰拯救這個世界中的炮灰人物沈墨庭。隱藏任務︰尋找這個世界中的時空穿越者。】 陳商衽看完系統傳輸的世界劇情和記憶後,整個人斯巴達了。 他的表情變得僵硬,目光呆滯地望著被他壓在草垛上的少年。 此時,他內心涌起一股想逃又逃不了的無力感。 原因無他,這個正在遭受他欺辱的少爺,正是他的任務對象——沈墨庭! 沈墨庭本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在數月前,忠勇侯府因皇上的定罪而被判處流放至蠻荒之地。 在原有的世界線中,忠勇侯府的所有成員在流放途中因為艱苦的旅程而相繼去世,最終只有沈墨庭一人活著到達流放地。 蠻荒之地,困苦不堪,生活艱辛,衣食無著,更不幸的是還要忍受欺辱和虐待。 沈墨庭在蠻荒之地服役了三年,終于找到了逃跑的機會。 他一路上沿街乞討,經歷了無盡的辛勞和痛苦,最終憑借自己的才智和計謀,贏得了當今晉王的賞識,成為他的謀士。 然而,晉王上位後,卻在第一時間下令處決了沈墨庭,正如俗話所說,狡兔死走狗烹。 這個世界的男主角正是晉王。 由于出現了穿越者,原本的男主角也發生了變化,導致原有的世界線被打亂。 陳商衽的任務是尋找這個世界中闖入的穿越者,並將混亂的世界線恢復正常。 而現在的時間點,正是炮灰反派沈墨庭被流放的時候。 忠勇侯府的祖先是跟隨先帝征戰的將軍,可以說是一個有百年歷史的世家。 為了不讓皇帝對他們產生忌憚之心,忠勇侯府的後代們棄武從文,只是為了讓家族繼續繁榮昌盛。 然而,盡管忠勇侯府的後代們已經不再習武,多出文官,皇帝仍然對忠勇侯府心存忌憚。 最終,皇帝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判處忠勇侯府被流放到荒涼之地。 忠勇侯府的成員都是文人,婦孺之輩,因此在艱辛的流放路中無法堅持下去,一個接一個地在流放途中相繼去世。 目前,忠勇侯府已經流放了三個月。 忠勇侯府的老侯爺沈忘川首先生病了。 為了救治自己的父親,沈墨庭找到了押解的官差,希望他們能夠為沈忘川找一位大夫。 然而,官差們都受到了皇帝的指示,根本不可能救忠勇侯府一家,更別說給他們找個大夫了。 皇帝突然宣布對沈家進行流放的決定,使得沈家一家人來不及隱藏財物。 在流放的過程中,官兵們甚至強迫沈家女眷摘下頭上的釵子,導致沈忘川病了,而沈家連賄賂官差的銀子都拿不出來。 沈忘川的病情日益惡化,已經到了出氣多,咽氣少的地步。 為了幫助沈忘川,沈墨庭決定找到官差,提出以自己作為交換條件,為沈忘川找到一位大夫。 陳商衽進入世界的時間,恰好就是沈墨庭與官差交易的時候。 原主本來並沒有龍陽之好,但當他看到相貌出眾的沈墨庭時,不禁產生了一絲興趣,因此迫使沈墨庭進行了這樣的交易。 在原有的世界中,當交易即將完成時,沈墨庭突然產生了退意,並奮力反抗並打死了官差,這才逃過了一劫。 領頭的官差知道自己的手下死後,不能公然處死沈墨庭,于是想盡辦法折磨沈家一家,結果導致了沈家一家的滅亡。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沈墨庭深感懊悔,又經歷了三年的服役折磨,心態逐漸改變,變得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為了幫助晉王登上皇位,殘害了許多忠良。 第88章 陳商衽要想拯救沈墨庭,就要改變他悲慘的人生,以及自己必死的命運。 可眼下的情況,卻讓陳商衽有些麻爪了。 沈墨庭的衣服已經脫了一半,露出了後背。 在不能改變人物設定的情況下,陳商衽必須迅速思考出,解決眼前問題的方法。 他可不想為了完成任務,而做出對不起自己媳婦的事情。 陳商衽咽了口水,放在沈墨庭背上的手,僵硬得像木頭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他一時無措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注意到了沈墨庭手腕上的情況。 沈墨庭的皮膚很白,是那種長期不見陽光、養尊處優出來的白皙和細膩。 因此,他手腕上那一圈紅色胎記才格外的顯眼,引人注目。 陳商衽不可置信地用指尖輕輕觸摸了一下沈墨庭的手腕。 由于他的觸摸,沈墨庭忍不住掙扎了一下,手腕不自覺地輕輕顫抖著。 陳商衽確認了沈墨庭手腕上那圈類似紅繩的胎記中,有一個不太顯眼的痕跡,宛如一顆小鈴鐺。 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勾起,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 沈墨庭感覺到身後的人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埋藏在草垛之間的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緊緊攥緊了拳頭,悄悄地積蓄起力量。 就在他暗暗發力準備反抗的時候,耳邊傳來一絲熱氣,聲音戲謔地說道︰“別想著反悔,因為只有我能救你的父親。” 沈墨庭瞬間僵硬住了,心中積蓄的反抗情緒,如同凋落的花朵一樣,傾瀉的一干二淨。 陳商衽微微彎起嘴角,緊緊地抱住他,舉止逐漸變得放縱起來。 沈墨庭閉上眼楮,仿佛是個木偶般,任由陳商衽欺負。 一滴清淚不由自主的從他眼角滑落,滑入鬢發之間消失不見。 從此以後,那個滿腹才學的世家公子沈墨庭,將不再存在,活下來的只有那個因為生活所迫,被打碎傲骨,拼命也要活下去的沈墨庭。 月落烏啼,天將拂曉。 沈墨庭臉色蒼白麻木地系好衣帶,然後腳步蹣跚地回到了沈家暫時居住的破廟。 沈墨庭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況下回到了自己躺著的那塊干草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閉上了眼楮。 然而,他的身體卻不停地顫抖著,他的嘴唇也不自覺地被他咬破了,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流淌出來。 陳商衽一直默默地跟隨在沈墨庭的身後,注視著他。 看著卷縮起來,背影輕顫的沈墨庭,陳商衽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為了保持人物形象的完整,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最終還是讓自己心愛的人傷心了。 你看,人啊,真的都是自私的家伙,沒有人是例外! 第二天一早,官差們粗暴地將沈家一家叫醒。 當沈家的每個人都在官差的呼喊聲中醒來時,只有沈墨庭還蜷縮在原地。 領頭的官差見狀,拿著鞭子朝沈墨庭走去。 陳商衽伸手攔住了領頭的官差,陪著笑說︰“大哥請稍等,沈家已經有一個人生病了,如果再不小心打傷一個人,會拖慢我們的進程,這樣就不好了。” 古代押送流犯有規定的時間限制,必須在規定的期限內將流放犯人押解到流放地。 陳商衽這樣說,也是不想再讓官差為難沈家一家。 領頭的官差姓劉,叫劉一刀,性格異常狠毒、貪財,是個難纏的人,但也是一個最為惜命的家伙。 劉一刀听到陳商衽的話後,思索了一會兒,隨即露出獰笑,對著沈家的人說︰“今天就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放過你們,趕緊把那位嬌貴的少爺叫醒,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 劉一刀說完後,冷哼了一聲,拿起鞭子走向了官差們聚集的地方,和一眾官差吃起了早飯。 至于沈家一家,卻沒有早餐可吃,只能等到中午才能得到一塊發硬硌牙的粗糧餅填飽肚子。 “二弟,你快醒醒。” 沈墨庭的大哥沈彥馳走到沈墨庭身邊,焦急地呼喚道。 無論怎麼叫,沈墨庭都沒有醒過來,于是沈彥馳伸出手摸了摸沈墨庭汗濕的額頭。 然後突然神色大亂,更加焦急地呼喚道︰“二弟你快醒醒,你不要嚇我。” 沈夫人見狀,也慌張地跑到了沈墨庭身邊,看著蜷縮在干草堆上,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的沈墨庭,頓時流下了淚水,問道︰“瑾穆怎麼了,他的臉色為什麼這麼蒼白?” 沈彥馳神情慌亂地搖了搖頭,聲音艱澀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二弟為何會變成這樣。明明昨天二弟還健康無恙,如今卻突然生病了。我們該怎麼辦才好啊。” 沈夫人看著臉色蒼白的兒子和神色灰敗的沈忘川,一時間悲痛交加,放聲大哭起來。 “老天啊,你為何如此殘忍,奪走了我的丈夫還不夠,現在又要奪走我的兒子嗎?若是我們有罪孽,就讓我一個人承受吧。 懇求諸天神佛寬恕我的兒子和我的丈夫。” 第53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夫人淚流滿面,對著灰塵覆蓋的破舊神像連連叩首,只希望眾神佛能夠看見她的真誠之心,寬恕這個遭受多災多難的家庭。 沈彥馳看著自己母親痛苦的表情,心中無力,只能緊握雙拳,眼睜睜地目睹這一切。 第89章 劉一刀不耐煩地朝著沈家的方向大聲喊道︰“哭什麼哭,影響大爺的心情。” “一大清早就哭喪,真是不吉利。” 其他官差也紛紛附和著。 沈夫人略微收縮了一下身體,隨即伸手捂住了嘴巴,不再哭泣,只默默地抽泣著。 沈彥馳咬緊牙關,憤怒地站了起來,緊握拳頭,怒視著那些大吃大喝的官差們。 “喲呵,你這個小子還想對我們動手嗎?哈哈哈哈,你敢來試試看,看我們怕不怕你。” 劉一刀和其他官差們嬉笑著,注視著沈彥馳。 沈彥馳的牙齒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他突然握緊了拳頭,朝著官差們走去。 “承宇,你不能沖動,如果你再出什麼意外,我們一家人該怎麼生活啊!” 沈夫人驚慌地拉住了沈彥馳,滿眼含淚地祈求著他。 沈彥馳看著母親緊緊抓住自己,因為憤怒而顫抖,最終在沈夫人含淚的注視下,松開了握緊的拳頭。 他長舒一口氣,一直挺直的脊梁不由自主地彎下去,終于向現實低下了頭。 沈彥馳露出一個笑容,安撫地拍了拍沈夫人的手背,然後朝著官差們走去。 在他們戲謔嘲笑的眼神注視下,他撩起袍擺,彎下了膝蓋。 他雙手伏地,深深地叩首,聲音卑微地說道︰“請各位官差老爺們發發慈悲,救救我爹和我弟弟。只要你們肯給他們請個大夫,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劉一刀看著腳邊跪著的沈彥馳,吊梢眼里閃過一抹興味,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官家的貴公子給咱們這些泥腿子下跪,這可是頭一回呢!” 劉一刀得意又滿是譏諷地大聲說道。 沈彥馳雙手死死扣進了地里,忍著屈辱,再次卑微祈求的說道︰“懇請劉大爺救救我弟弟和我爹。” 劉一刀挑了挑粗野的眉毛,凶惡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語調漫不經心地道︰“救救他們?怎麼救?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地兒的,我上哪兒給你們找大夫去,我看啊,還是听天由命吧。” 沈彥馳抬起頭,眼楮赤紅地盯著劉一刀。 他沾滿泥污的雙手,一點點收緊,眼神也轉移到了劉一刀身側放著的配刀上。 若是,若是將這群狗東西都殺了,那麼爹和二弟就有救了,只要把這群狗東西殺了,他們一家就不用受流放之苦了。 沈彥馳眼中的神色逐漸堅定了起來,他悄悄抬起一只腿,已經做好了奪刀殺人的準備。 “大哥快嘗嘗我帶的這燒刀子,味道烈著呢。” 陳商衽是時走了過來,一邊摘下腰間掛著的羊皮水袋,將里面裝的酒倒在劉一刀面前的碗中,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沈彥馳擋在了身後。 “大哥快嘗嘗我帶的這燒刀子,味道烈著呢。” 陳商衽是時走了過來,一邊摘下腰間掛著的羊皮水袋,將里面裝的酒倒在劉一刀面前的碗中,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沈彥馳擋在了身後。 沈彥馳看著面前卑躬屈膝站著的陳商衽,瘋狂的腦袋終于恢復了清醒。 他喘著粗氣,低頭看著不停顫抖的雙手,然後狠狠地閉上了眼楮。 剛才他的想法實在太危險了。 僅憑他一個弱小的書生,根本無法殺死眼前的這四五個官差。 換句話說,即使他將這些官差都殺了,僅憑他們這群傷殘病患、老弱婦孺,也無法逃脫皇上的追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上絕不會容忍沈家的人活著,必定會采取一切手段追殺他們。 即使他們躲到深山老林,與世隔絕,遲早會被人發現。 沈彥馳絕望地咬了咬牙,然後眼神復雜地望了一眼陳商衽。 他默默地站起身,頹廢地回到了沈墨庭的身邊。 沈彥馳的夫人林宛念滿臉淚水,緊緊地抱住沈彥馳,無聲地哭泣著。 常言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然而,為了救自己的親弟弟和父親,沈彥馳竟然向那群畜生下跪,懇求他們。 林宛念和沈彥馳是少年夫妻,自然明白,放下讀書人的高傲與尊嚴,這種行為比殺了沈彥馳還要讓他難受。 沈彥馳滿心愧疚地輕輕拍了拍林宛念的後背,然後用痛心的眼神看著躺在一起的父親和弟弟。 上天竟然對沈家如此殘忍,竟然要帶走他的弟弟和父親嗎? 就在沈家一家氣氛絕望低迷的時候,陳商衽悄悄地走了過來,看著悲慘的一家人,搖頭嘆息了一聲。 沈家一家真的很慘,被皇上判了莫須有的罪名抄家流放,吃盡苦頭,到最後卻一個也沒活下來,完完全全就是一家子炮灰。 陳商衽走到沈彥馳面前,惡聲惡氣地呵斥道︰“哭哭哭只會哭,除了哭,你們還能做什麼?” 他嘴上高聲呵斥著沈彥馳,暗地里卻將自己從系統那里兌換的特效藥,悄悄塞到了他手里。 “給他們吃下去,他們就沒事兒了。” 陳商衽說完後,他深深地看了沈彥馳一眼,然後冷哼了一聲,故意擺出高傲的姿態轉身離開。 沈彥馳緊緊攥著手心里的兩顆白色小藥丸,眼神充滿了探究和愕然,注視著陳商衽漸漸走遠。 林宛念無所適從地看著沈彥馳,小聲問道︰“夫君,那個人說的話可靠嗎?” 第90章 林宛念自幼也是出身于高門大戶里的小姐,自然不是天真無知的人。 陳商衽突然的幫助自然讓她產生了警惕之心。 沈彥馳悄悄地攤開手,看著掌心里陌生又新奇的白色小藥丸,眼神深邃地說道︰“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父親和二弟的病情如此嚴重,只能試一試了!” 在林宛念擔心的注視下,沈彥馳走到沈墨庭身邊,將其中一顆藥丸塞到他的舌根下,然後又來到沈忘川身邊,將另一顆藥丸塞到他的嘴里。 給兩人喂完藥,沈彥馳緊張地注視著他們,靜靜地等待結果。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在沈家一家緊張地期盼中,沈忘川和沈墨庭的呼吸終于逐漸穩定下來。 沈彥馳、林宛念等人都松了一口氣,彼此劫後余生地望著對方。 劉一刀等人吃完飯後,毫不顧及沈忘川和沈墨庭剛剛穩定下來的病情,厲聲命令沈家一家啟程。 這次沈彥馳不再指望這些不顧人性的人會給他們一點休息的時間,他默默地將病情最重的沈忘川背在了身後。 至于沈墨庭,則由沈夫人和林宛念在扶持著。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天氣逐漸變得炎熱,即使是那些還能解渴的官差們也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沈家一家已經半天沒有喝水了。 沈夫人和林宛念體質較弱,早已經支持不住了,臉色蒼白,汗水如雨般地流下來。 他們的腳步也變得沉重,緩慢而麻木地抬著腳。 “磨蹭什麼,趕快給老子走,要是耽誤了到達時間,老子活剮了你們。” 劉一刀不耐煩地揮舞起手中的鞭子,朝著沈家女眷打去。 陳商衽急忙伸出手,險之又險地抓住了劉一刀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劉一刀皺著眉,扭頭看向了陳商衽,然後眯起了眼楮,帶著一絲笑意說道︰“陳六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商衽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訕訕地松開劉一刀的手腕,一副諂媚的樣子說道︰“大哥,你看那群女人已經累得臉都白了,如果再來一鞭子,恐怕就走不了了。我是不想讓他們拖慢我們的路程。” 劉一刀也不知道信了沒有,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莫名地說道︰“陳六子,你少在我面前玩花花腸子,我不吃你這套。” 陳商衽一臉惶恐,連連擺著手說道︰“我哪敢啊大哥,我真的是為我們幾個兄弟著想啊,這麼熱的天氣,停在這半路上多難受啊,大哥千萬不要誤會了兄弟。” 劉一刀冷哼了一聲,抬手用力拍了拍陳商衽的肩膀,說道︰“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你肯定是對沈家那小娘們兒有意思,否則你不會如此殷勤。我告訴你,沈家一家在皇上那里已經掛了名,這輩子都翻不了身,除非半路死了或者到了流放地,我勸你還是收起那點花花腸子吧。” 陳商衽尷尬地笑了笑,低下了頭,連連點頭說道︰“大哥開玩笑了,我招惹誰也絕不敢招惹沈家的人。” 劉一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帶著似笑非笑的口吻說道︰“希望你沒有這樣的打算,否則如果你給我惹來麻煩,我會首先拿你來祭刀。” 陳商衽顯得十分害怕,身子微微收縮了一下,滿臉討好地對著劉一刀訕笑了一聲。 劉一刀臉上浮現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哈哈大笑著說道︰“看把你嚇的!我們幾個都是過命的兄弟,大哥不會虧待你們。等這次的差事辦完,大哥帶你們去京城怡紅院玩玩,那里頭的姑娘美著呢,保證讓你們眼花繚亂。” 陳商衽的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期待和垂涎的神色,看起來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 第54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劉一刀敲打完陳商衽後,便呼喊眾人繼續前進。 臨近正午十分,眾人才到達了用于休息的驛站。 劉一刀將沈家一家關進驛站的柴房後,便帶著官差們點了一桌上好的酒菜,盡情享用了起來。 而作為流放犯人的沈家一家,卻只得到一桶涼水和幾塊硬餅。 數日的流放路,早已將沈家眾人身上的嬌貴氣息磨得所剩無幾,雖然干硬的餅子難以下咽,卻總比餓著肚子強。 林宛念拿起筐里放著的土瓷碗,裝滿涼水,分別給沈夫人和沈彥馳端了過去。 “娘、夫君,你們先喝些水吧。” 林宛念其實也已累得雙腿酸軟,但身為長房長媳,她還是強撐著精神,照顧起了婆婆和夫君。 看著沈夫人和沈彥馳接過瓷碗,林宛念忍受著身體的不適,準備再盛幾碗水,給沈忘川、沈墨庭和兩個孩子端過去。 “宛念,你別忙了,坐下歇歇,剩下的交給我吧。” 沈彥馳不忍妻子繼續勞累,急忙伸手拉住了林宛念,然後不顧她的欲言又止,半是強硬、半是體貼地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柴房地上鋪著的干草上。 “是啊,宛念,你快歇歇吧,這一路上你也沒少受苦,哪里還有讓你伺候我們的道理。” 沈夫人眼角濕潤,語氣哽咽地看著林宛念說道。 都是走的一樣的路,吃的一樣的苦,哪有人會不累,可是她這個兒媳婦,還是忍著一身的疲憊伺候他們,又怎能讓沈夫人不愧疚呢! 本來外嫁女也可以和離歸家,躲避這流放之苦,可是林宛念卻毅然決然地跟著沈家一起流放。 第91章 其中深意,同為女人的沈夫人又怎麼會不明白! 林宛念不肯和離,既是舍不得兩個年幼的孩子,也是舍不下與沈彥馳的情誼。 這麼好的媳婦,能讓他們沈家遇見,沈夫人自是在心中謝了不知多少次老天爺了。 “唉,媳婦知道了。” 林宛念紅著眼眶,看著沈夫人和體貼的夫君,忍著流淚的沖動,點頭答應了一聲。 沈彥馳握緊了妻子的手,輕撫了一下小臉蠟黃的兩個兒子,眼中充滿了愧疚之情。 林宛念看著他愧疚的眼神,唇角浮現出蒼白的微笑,握緊了沈彥馳的手,堅定地說道︰“夫君,你不要氣餒,我們一家人都能活下來,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作為家中的長子,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們全家都指望著挺起門戶呢。” 沈彥馳扯著干裂的唇瓣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道︰“宛念,你放心,我一定會振作起來,照顧好父母和弟弟,還有你和孩子們。” 林宛念滿含笑意地點了點頭,充滿信任地看著他。 沈彥馳安撫好妻子後,端了一碗水,喂給還在昏迷中的沈忘川喝下去,然後拿著水來到沈墨庭的身邊,卻發現沈墨庭已經醒了,眼神發怔地盯著柴房那扇被封死、只留下幾個細小縫隙的木窗。 “二弟,你醒了!” 沈彥馳滿心激動,輕輕扶起沈墨庭,將手中的瓷碗遞到他的嘴邊。 “二弟,先喝點水,再吃些干糧,這樣會好得快一些。” 沈墨庭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了沈彥馳的手,然後蒼白地笑了一聲說︰“大哥,我還不渴,你與爹娘、嫂嫂們分了吧。” 沈彥馳一听,皺起眉頭說道︰“在太陽底下曬了那麼久,怎麼會不渴呢?你放心,桶里的水還有很多,足夠我們幾個人分的,不需要你省這一兩口的水。” 說著,沈彥馳又將手中端著的瓷碗遞向沈墨庭的嘴邊,卻不想還是被他側頭躲開了。 沈墨庭用復雜的眼神望著沈彥馳,聲音艱澀地說︰“大哥,我……我沒臉喝這水。” 沈彥馳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二弟,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沈墨庭的眼眶漸漸紅了,眼角濕潤地看著疲憊的嫂嫂,一下子顯得蒼老許多的母親,以及兩個年幼卻消瘦如柴的佷子,顫抖著唇說道︰“都是我不爭氣,生了病,害得母親和嫂嫂一路上攙扶背負,讓兩個佷兒徒步走了這麼遠,我實在是沒臉喝這水。” 沈彥馳看著臉色蒼白、滿眼愧疚的弟弟,心就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眼楮也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二弟,你說的什麼混話,生老病死皆不由人,你又何必自責,我們都是一家人,以後你可不許再說這麼外道的話,不然就是在怪大哥沒有照顧好你。” 沈墨庭看著目光堅定而莊重地注視著自己的沈彥馳,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了,大哥。” 沈彥馳听到這話,滿意地笑了一聲,再次將手中的碗遞到他的嘴邊。 這次沈墨庭沒有拒絕,懷著感激和珍惜的心情,將一碗水喝得干干淨淨,一滴也沒有剩下。 沈彥馳看著消瘦蒼白,但依然保持著優雅風姿的弟弟,心中不禁涌起無限的感嘆和惋惜之情。 沈墨庭是家中的次子,備受父母和兄長的寵愛,從小就非常有出息,通讀四書五經,相貌文雅如仙人,氣質如竹,是京城中有名的世家才子。 喜愛她的閨閣女子,能從城中排到城外去。 如果沒有意外,沈墨庭本應在今年考取功名,進入朝廷為官,像沈家一直以來那樣,為皇帝效力,為百姓謀福利。 但現在一切都改變了! 擁有百年歷史的忠勇侯府已經不復存在,他們一家忠心耿耿,為皇帝竭盡全力,卻落得如此下場。 他才華出眾的二弟,也淪落到了這樣的境地! 沈彥馳心中哀嘆了一聲,但臉上什麼也沒有表露出來。 他拿著空碗回到筐子旁,拿起里面變硬的餅子,分發給大家。 等劉一刀等人吃喝完畢,他們就要繼續趕路了。 剩下的用餐時間不多,他們必須抓緊時間吃些東西來補充體力。 即使這些餅子再硬再難吃,他們也要強忍著吞下去,否則接下來的路程他們根本無法堅持下去。 正在沈彥馳分發餅子的時候,有人打開了柴房的門走了進來。 沈家眾人一臉疑惑地抬頭望去,只見陳商衽腰佩長刀,穿著一身藍袍窄袖,站在柴房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個大簸箕,里面是香噴噴熱乎乎的包子,包子的香氣彌漫在狹窄不通風的柴房里,兩個年紀小的孩子頓時吞了一口口水。 陳商衽頂著沈家眾人警惕疑惑的目光,鎮定地將手中的簸箕放在他們面前。 “今天我心情不錯,讓你們吃頓好的。” 陳商衽放下裝滿包子的簸箕,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就在沈家眾人以為他已經離開的時候,陳商衽卻又提著一個蓋著蓋子的木桶回來了。 他打開木桶的蓋子,里面裝著半桶不稠不稀的大米粥。 陳商衽清了清嗓子,聲音發虛地說道︰“你們看什麼看,趕緊吃啊,一會兒我們就要出發了。” 沈彥馳和林宛念兩人對視了一下,心中警惕,不敢有所動作。 第92章 坐在一旁的沈墨庭,深邃地看了陳商衽一眼,然後對哥哥和嫂嫂說道︰“大哥,既然人家白送給我們的,那就吃吧,吃包子總比吃硬餅子好。” 沈彥馳復雜地審視著陳商衽片刻,向他拱了拱手,道了聲謝︰“既然如此,那就多謝這位官差大哥了。” 說完之後,沈彥馳先拿起一個包子,稍稍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默默等待片刻,發現沒有什麼異常後,對著林宛念傳達了一個眼色。 沈家的人才一個個上前拿起包子開始吃。 沈夫人吃了一個包子,填飽了肚子後,就拿著包子掰碎了喂給沈忘川吃。 沈彥馳給兩個孩子分完包子後,正想把包子拿給沈墨庭,卻抬頭看見陳商衽拿著兩個包子朝著沈墨庭走了過去。 沈彥馳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心里突然感到有些堵塞。 沈墨庭看著陳商衽一步步走到面前,壓低聲音,冷冷地問道︰“你想做什麼?” 陳商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突然給沈家一家帶包子吃,表現得這麼殷勤,怕是讓沈墨庭誤以為,他有什麼不良的企圖。 面對沈墨庭警惕的眼神和冷漠的態度,陳商衽不禁苦笑了一聲,心里感到無奈。 他只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媳婦受苦,所以在自己人設還沒有完全崩壞的情況下,為沈家謀取一些好處,至少讓他們的生活過得好一點。 然而,他沒有想到這個舉動卻讓沈墨庭對他更加警惕起來。 思及此處,陳商衽唇邊露出一抹輕挑的笑容,意味深長地掃著沈墨庭的下半身說道︰“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麼著,我也不能這麼無情,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媳婦受苦。” “住口!你這個卑鄙小人。” 沈墨庭頓時變了臉色,猛然站起身,攥緊拳頭朝著陳商衽的臉揮了過去。 陳商衽抬起手,輕松地抓住了沈墨庭揮來的拳頭,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確定,真的要在他們面前對我動手嗎?” 第55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聞言,心中突然一顫,他驚慌地抬頭望去,只見沈夫人、沈彥馳、林宛念以及兩個佷兒都帶著擔憂的表情注視著他。 陳商衽看著沈墨庭漸漸發白的唇色,微勾著唇角說道︰“別那麼緊張,我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也不是那種負心漢。你確實很符合我的口味,所以我才想對你和你的家人更好一些。” 沈墨庭低下頭,遮住了眼中陰暗的情緒,嘴角勉強勾起一絲諷刺的笑容,低聲罵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混賬。” 陳商衽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微微靠近沈墨庭的耳邊說︰“我並不指望你相信我說的話,只是想讓你了解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我沒什麼太大的野心,只想娶個媳婦,過上平靜的生活。”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語氣低啞曖昧地說道︰“你譴責我卑鄙無恥,實際上也在譴責自己,畢竟你和我這個卑鄙無恥的人,曾經做過一夜夫妻!” 沈墨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充滿惶恐和怨恨地盯著陳商衽。 “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墨庭咬緊牙關,聲音低沉而嘶啞地說道。 陳商衽依然帶著淺笑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將沈墨庭的威脅放在心上,聲音輕佻散漫地說道︰“那我就等著你來殺我。” 他深深地看了沈墨庭一眼,拉過他的手腕,將手中的包子放在他的手掌里,輕笑著說道︰“不過現在,你最好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體。” 沈墨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手掌里的包子,忍住了將其扔出去的沖動,抬頭看向陳商衽,眼神深邃地說道︰“我不管你打算做什麼,只要你敢傷害我的家人,我就算拼上性命,也會將你碎尸萬段。” 陳商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曖昧輕浮地捏了捏他的手腕︰“我對你的家人沒有興趣,我只對你感興趣。” 他說完後,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了柴房。 沈墨庭一直注視著陳商衽的背影消失,才深深地長舒了一口氣,挺直的背影漸漸彎了下來。 他疲憊地閉上眼楮,然後踉蹌地坐回了地上。 沈彥馳端著一碗白粥走了過來,眉頭緊皺地看著沈墨庭說道︰“那個官差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沈墨庭緩慢地搖了搖頭,嗓音沙啞地道︰“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大哥不必在意。” 沈彥馳見此,便沒有再逼問下去,將手里端著的白粥遞給了沈墨庭。 沈墨庭稍微猶豫了片刻,便接過碗來,一口口地喝了下去。 為了保護家人,為了活下去,他甚至可以舍棄自己,一點點的氣節又算得了什麼。 沈墨庭就像在撕扯著仇人一樣,機械地將白粥和包子塞進自己的嘴里。 沈彥馳看著他的樣子,眉頭擔憂地越皺越深。 當沈家的人吃完飯後,劉一刀等人也填飽了肚子。 “大哥,您看天氣這麼炎熱,要不我們就在這里稍作休息,明天早上再出發吧?” 其中一個官差摸著鼓鼓的肚子,懶洋洋地笑著說道。 劉一刀听了這話,瞥了那個官差一眼,笑著說︰“只要你們腦袋足夠多,就算休息十年八年,我也沒有意見。” 第93章 那官差听了,立刻身體一顫,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戰戰兢兢地說︰“大哥,我錯了,我只是吃飽喝足,犯了懶病,大哥您饒了我吧。” 劉一刀冷哼了一聲,冷冷地說︰“趕緊把沈家那一家子人帶出來,趁著太陽落山之前,我們要趕到下一個休息的地方。” 官員們紛紛點頭答應,然後匆忙站起身離開。 劉一刀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盡管已經過了炎熱的正午,太陽仍未完全落下,空氣依然異常炎熱。 沈墨庭吃飽了肚子,精神也好了一些,至少可以自己繼續趕路了。 沈夫人和林宛念照看著兩個孩子,而沈彥馳仍然背著昏迷的沈忘川。 幾人一刻不停地趕路,終于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黑水城。 劉一刀等人找了一家客棧休息,客棧的木材都是堆在院外的棚子里,四面無門無窗,根本無法關押沈家眾人,劉一刀就例外地給他們開了一間最便宜的大通鋪,而官差們則是兩人住一間。 官差吃飽喝足後便回了房間歇息,根本沒有人關心沈家的人是否已經用餐。 夜已經深了,與陳商衽同住的官差已經入睡,還開始打起了鼾聲。 陳商衽坐起身,趁著月光的照耀打開門,悄悄地走了出去。 在店鋪即將關門的最後時刻,陳商衽購買了一些食物,然後避開人群,來到了沈家一家人居住的房間門口,使用萬能鑰匙打開了房門。 由于饑餓,沈家的人早早地就睡了。 當陳商衽悄悄打開門鑽進屋里時,沈墨庭和沈彥馳同時睜開了眼楮。 “是我,不要出聲。” 听到那熟悉的聲音,沈墨庭緊緊握緊的拳頭松開了。 他坐起身,望著站在黑暗中的人,沉聲問道︰“你來做什麼?” 陳商衽走到床前,一邊掀開包袱的一角,讓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我來給你們送些食物,快把大家都叫醒吧。” 沈墨庭听後,表情愣了一下,良久才復雜地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商衽隱沒在黑暗中,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我意圖為何,你應該知道,我說過了,我沒有太大的野心,只想找一個知心的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為了方便監管沈家的人,劉一刀特意找了一間沒有窗戶,只有門的房間關押他們。 此時屋內燈光熄滅,只剩下一片黑暗,唯有大門那邊透進一絲走廊上的燭光。 沈墨庭只能隱約看清陳商衽的臉,不確定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竟然從他冷酷堅定的眉眼中,察覺到了一絲溫柔和憐惜之情。 沈墨庭的心髒突然顫動了一下,仿佛被陳商衽的眼神所觸動,他低下了頭,緊緊地握緊了手掌。 沈彥馳感覺耳邊突然變得寂靜,不明所以地皺起了眉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也跟著坐了起來。 沈彥馳點亮了燭火,向陳商衽深深地作揖說道︰“多謝這位官差大哥,沈彥馳再次謝過了。” 陳商衽自然不敢接受未來大哥的感謝,他邁開腳步,避開了沈彥馳,然後將手中提著的包袱遞給了他。 陳商衽用拳頭抵住嘴唇,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幫助你們,並不全然沒有目的。” 沈彥馳听了,眼神變得更加深沉,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不知,你的目的是什麼?” 陳商衽當然不可能直截了當地告訴沈彥馳,他是想偷偷拐走他家的小白菜。 他的眼神閃爍著,說道︰“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們的。” 沈彥馳和沈墨庭听了,同時皺起了眉頭,都搞不明白,陳商衽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沈彥馳和沈墨庭兩兄弟對視片刻後,同時陷入了沉默。 無論陳商衽有何目的,有了他的幫助,沈家一家的生活確實能稍微好一些。 沈彥馳叫醒了挨著餓睡的人後,打開了陳商衽帶來的包裹。 包裹里裝著包子、饅頭,還有一只烤雞、一只烤鴨,另外還有一個羊皮水袋。 沈墨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拿起羊皮水袋打開,放在鼻前聞了聞,只見里面彌漫著濃郁的山楂香味。 “之前你們多日不見葷腥,又吃不飽,我便只給你們帶了素包子和白米粥。如今你們也逐漸適應了,今日我便給你們帶了一些葷菜,包子里有肉餡和菜餡,水袋里的湯是我親自熬制的,能解油膩助消化。” 陳商衽迅速找到機會,在沈家眾人面前悄悄地賣著好。 沈家眾人相互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了陳商衽。 他不僅能細心考慮到沈家眾人的身體狀況,為他們購買最適合他們食用的食物,這已經足夠讓他們驚訝了,沒想到他還親自熬湯給他們喝。 沈彥馳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心里感到一種強烈的壓抑感,仿佛自己家里有什麼東西被某個壞人緊盯著。 沈彥馳看著手中的羊皮水袋,心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直覺,覺得今晚可能餓著肚子比較好。 然而,無論他內心如何糾結,當他看到母親和妻子躊躇不決的表情時,他暗自唾棄了自己一聲。 真是草木皆兵了,這只是一些湯,他又何必為了心中那突如其來的念頭和感覺,讓母親和妻子孩子餓著肚子。 第94章 沈彥馳笑著拿起桌上擺著的茶杯,將水袋中的山楂湯倒入每個杯子中,然後笑著遞給妻子和母親,對兩人說道︰“母親,宛念,你們快吃吧,吃完我們也可以早點休息。” 沈彥馳說完後,沈夫人和林宛念猶豫了一下,才拿起包子分發給兩個孩子。 沈墨庭看著兩個佷兒吃得很開心,唇角也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陳商衽無意中注意到他的笑容,悄悄走到他身旁,輕聲說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沈墨庭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陳商衽,然後走到桌前,與沈家眾人一起和樂融融地吃起了烤雞烤鴨。 陳商衽有些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媳婦,卻連牽個小手都不行,頓時發出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萬零一次嘆息。 追妻路漫漫,同志尚須努力啊!! 第56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在盛夏的時節,難得出現多雲的天氣,密布的雲層將炎熱的陽光完全遮蔽,減少了一半的酷暑。 劉一刀抬頭看了看天空,拭去額頭上的汗水,說道︰“我記得前面有一條河流,我們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吃點東西。” 眾官差們自然沒有異議,紛紛應和,加快了步伐。 而沈家眾人身上背負著沉重的鎖鏈,只能勉力跟隨官差們繼續前行。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終于到達了劉一刀所說的休息地。 那是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河,河水只有半米寬,清澈見底,河中不時有一寸多長的小魚游過。 河岸邊有一塊干淨的草坪,官差們便在那里搭鍋起灶,準備午食。 不知是出于什麼目的,劉一刀突然拍了拍陳商衽的肩膀,笑著說︰“小六子,沈家這些人不能沒有人看著,你就在這里辛苦一會兒,等我們吃好飯再來替你。” 陳商衽微笑著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劉一刀笑著拍了拍陳商衽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 陳商衽注視著劉一刀離去的背影,輕輕摸了一下腰間的配刀,眼中透露出一絲晦暗的情緒。 沈家眾人被鎖鏈拴住腳,綁在了一棵大樹上,沒有任何活動的空間,只能圍坐在一起。 由于天氣炎熱,沈慶霈和沈承宇兩個孩子的小臉曬得紅撲撲的,原本瘦削發黃的小臉看起來更加不好了。 他們虛弱地靠在林宛念的身上,不時舔一下干澀開裂的嘴唇。 陳商衽來到沈家眾人面前,解下腰間的水袋,遞給低著頭的沈墨庭︰“這個地方很難找到食物,你們再堅持一下,等到了晚上我會進山打一些獵物,悄悄帶給你們。” 沈墨庭听到這話,抬頭看了陳商衽一眼,然後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打開水袋喝了一口。 沈墨庭原以為水袋里裝的只是普通的清水,沒想到喝了一口後才發現不對勁,里面居然是酸梅湯。 盡管被太陽曬得有些溫熱,但酸梅湯本身具有寒性,有解暑的功效。 沈墨庭只喝了一口,就感覺被太陽曬得頭暈的感覺好了一些。 他審視著手中的水袋,然後抬頭看向面前半蹲著的陳商衽,眼神不禁變得陰沉起來。 沈墨庭依次傳給了沈彥馳,沈彥馳喝完後,又依次傳遞了下去。 等沈家的眾人都喝完了酸梅湯後,陳商衽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里面裝著幾個夾著大醬的燒餅。 由于天氣炎熱,食物不易保存,陳商衽無法給沈家的人帶更多的食物,只能帶一些在短時間內不易變質的食物。 為了確保沈家的眾人不會挨餓,陳商衽一大早起來,利用客棧的廚房熬制了酸梅湯,然後去早市買了燒餅,自己熬制了大醬,將它們包好藏在隨身攜帶的包袱中。 陳商衽將燒餅逐個分發給沈家的眾人,壓低聲音說︰“你們悄悄地吃,我替你們守著,等你們吃完了,我再給你們弄些水喝。” 沈彥馳真的沒有想到陳商衽竟然能為了沈家做到這種地步,他心思細膩,關心備至,考慮到了每一個細節。 如果沒有陳商衽的幫助,沈家的人可能無法走到這里。 即使陳商衽懷著不明確的目的,沈彥馳內心也對他心懷感激。 陳商衽自然注意到了沈彥馳眼中的情緒,不過他當做沒看到一般轉身拿著空了的水袋,走到劉一刀他們升起的篝火旁,架起小陶鍋,燒了一鍋熱水。 雖然古代沒有現代那麼多的空氣污染二氧化碳,但本質上河水的干淨程度還是令陳商衽擔憂。 要知道這里雖然不是什麼人來人往的官道,但也偶爾會有行路的人走過。 在河旁休息時,難免會將牲畜牽到河旁飲水,而牲畜管不住屎尿,便會直接拉到河水里,有些人甚至為了圖樂趣,會直接站在河邊撒尿。 雖然河水是流動的,泥沙中含有的礦物質也會起到一定的殺菌作用。 但只要一想到,河水的上游或許正有一個人站在那里撒尿,在牽著馬兒飲水,略微有一點小潔癖的陳商衽,就更不敢直接飲用河水了。 由于沒辦法從別處得到飲用的水,陳商衽還是只能從小河里打水燒開。 陳商衽剛把燒開涼涼的水倒進水袋里,天空就忽然暗了下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豆大的雨滴就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第95章 為了躲雨,劉一刀等人拿出隨身備著的油布,將油布的四角用繩子綁好,固定在樹上,搭了一個簡易的避雨棚子。 油布本就不大,堪堪站下劉一刀等人,沈家眾人便只能淋著雨。 雨下的又大又急,很快沈家的眾人就淋成了落湯雞,看起來淒慘無比。 沈彥馳脫下衣服,與林宛念扯著衣服的兩邊,勉強將還在昏迷中的沈忘川和兩個孩子的腦袋遮擋在下邊。 雖然這樣也起不到什麼有效的避雨作用,但也總比直接淋雨的好。 劉一刀等人站在干爽的油布下面,觀賞著沈家眾人淒慘的模樣,以此為樂趣,嬉笑譏諷著。 “沒想到曾經威風凜凜的忠勇侯府一家,竟然淪落到了如此悲慘的境地,看看他們那個樣子,真是令人心生憐憫啊!” 說話的官差雖然語調惋惜,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幸災樂禍,顯然很樂意看到沈家眾人淒慘的模樣。 “可不是,這人啊,就是說不準!從前我遇到沈家的兩位少爺,總是看到他們一副高高在上,傲氣十足的樣子。如今卻連我們這些底層的泥腿子都不如,真是世風日下啊。” 又一官差附和了一聲,言語嘲諷地說道。 棚子底下突然傳出一陣大笑聲,他們看著沈墨庭一家,指指點點,說個不停,而且越說越放肆,越說越過分。 就在一眾官差說笑的沒了分寸的時候,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劉一刀開口說道︰“差不多得了,你們這些不怕腦袋搬家的蠢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你們為沈家抱不平,豈不是在暗指聖上不明智。如果你們這些閑言碎語傳到聖上耳朵里,我看你們有幾個腦袋能保住。” 一眾官差頓時不敢吱聲了,油布底下漸漸安靜了下來。 劉一刀眼神冷冷地掃視了他們一眼,隨即沖著他們冷哼了一聲。 這場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漸漸停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彌漫的烏雲逐漸散去,月光透過雲層傾瀉而下。 劉一刀他們在油布底下生了一團篝火,便這麼靠著樹休息了起來。 等他們見見睡著了,陳商衽便悄悄鑽出油布棚子,朝著沈墨庭他們走去。 因為下了雨,即使是夏日,夜晚的空氣也帶了一絲涼意。 沈家眾人穿著濕淋淋的衣服,冷得瑟瑟發抖。 尤其是沈慶霈和沈承宇兩個孩子,他們的神情病懨懨,臉頰發紅,明顯是患上了風寒之癥的征兆。 陳商衽見到這種情況,只能再次利用系統積分兌換了特效退燒藥,並喂給了兩位孩子服用。 看著沈家眾人身上濕漉漉的衣服,以及沈墨庭蒼白的臉色和狼狽的神情,陳商衽的眉頭緊緊皺起。 稍作思索後,他壓低聲音說道︰“你們先別著急,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便轉身回到了油布底下。 悄悄地走到劉一刀等人身邊,陳商衽拿出之前通過系統兌換的迷藥,向劉一刀和官差們撒去。 系統所提供的產品必然是精品。 迷藥一撒出來,劉一刀等人的呼吸變得更加平緩,顯然已經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昏睡中。 在劉一刀等人被迷藥迷倒後,陳商衽偷偷地拿走了劉一刀懷里藏著的鑰匙,並帶著鑰匙回到了沈家眾人面前。 他一邊為沈家眾人解開腳上沉重的鎖鏈,一邊沉聲說道︰“我給你們解開腳鐐,你們先將衣物晾干。在迷藥的效果消失之前,我會再次將你們綁起來。” 沈彥馳听到這話,忍不住說道︰“你給我們解開腳鐐,難道不擔心我們會逃跑嗎?” 陳商衽冷笑了一聲,平靜地說道︰“這片土地都屬于皇帝,你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即使你們暫時逃得了一時,也逃不過一世。我相信你們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 沈彥馳眼神略微閃了閃,低頭沉默了下來。 陳商衽粗暴地用腳將劉一刀和一眾官差踢到一邊,清出了油布下的空地。 然後他又撿來一些相對干爽的木材放進火堆里,讓篝火燃燒得更旺盛一些。 當眾人的衣服都差不多烤干時,陳商衽默默地走到沈墨庭面前,帶著痞笑說道︰“如果沈二少爺不介意的話,願意陪我去山里打一些獵物嗎?” 沈墨庭眼眸閃爍了一下,而後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跟在陳商衽身後走進了一旁的樹林里。 陳商衽和沈墨庭默默地走進了樹林深處,陳商衽走在前面,沈墨庭跟在他後面。 直到他們再也看不到篝火的亮光,沈墨庭才面無表情地對著陳商衽的背影說︰“你是因為擔心我們會逃跑,才要我和你一起出來打獵的嗎?” 陳商衽聞言,停住了腳步,而後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墨庭說道︰“既然沈二少爺已經猜到了,又何必挑明了說出來!” 沈墨庭聞言,靜默了片刻後,忽然彎唇笑了一聲。 凌亂的發絲貼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為他風華無雙的容顏,增添了一絲破碎的美感。 沈墨庭臉色很蒼白,唇瓣卻很紅,像是永遠也不會褪色的胭脂一樣,帶著淡淡誘人的粉色。 陳商衽情不自禁地動了動喉結,眼神漸漸變的深邃了起來。 沈墨庭見了,唇邊的笑容越發耀眼了起來。 他抬起腿,逐步走到了陳商衽的面前,微微仰著頭,注視著陳商衽,忽然抬起胳膊攬住了他的脖子。 第96章 沈墨庭踮著腳尖,湊近陳商衽耳旁,壓低聲音,吐著氣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也知道我最在乎什麼,只要你能讓我的家人好過一點,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陳商衽微微低下頭,看著滿臉笑容的沈墨庭,唇角也隨之勾起了一個戲謔的笑容。 他突然伸手將沈墨庭橫抱了起來,走進了樹林的深處。 大樹激烈地抖動著,樹葉上還未來得及風干的雨滴嘩啦啦的落到了地上,如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 第57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陳商衽把沈墨庭放下來,隨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卻被他微微側身躲了過去。 陳商衽頓了頓,便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 系上腰帶,將地上的配刀撿起掛在腰上後,陳商衽看著沈墨庭,隨口一般說道︰“能走路嗎?” 沈墨庭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唇邊揚起一絲淺笑,說︰“我倒是有些累,便不隨你一起去了,在這里等你可好?” 陳商衽看了沈墨庭一眼,而後垂下眼楮,聳了聳肩︰“那就隨你吧,我去看看,隨意打些獵物便回去,你要是休息夠了,也可以先回去。” 沈墨庭笑著點了點頭,便眼神淡淡的注視著陳商衽走遠。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沈墨庭唇邊的笑容才逐漸淡了下去。 一拳打在一旁的樹上,他仿佛不知疼痛一般,五指死死掐進了樹干里。 修剪圓潤的指甲微微掀起,鮮血沿著指甲的弧度溢了出來。 沈墨庭抬起頭,看著晃動的枝椏間月亮的身影,扯著蒼白的唇,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不知是在嘲諷人性的虛偽,還是在嘲諷為了活下去而甘願放下尊嚴,引誘陳商衽的——自己! 沈墨庭靜靜站了片刻,便收斂起臉上所有的情緒,轉身離開了。 陳商衽就站在沈墨庭身後不遠處的黑暗里,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身影。 直到看不到他的影子,陳商衽才輕輕嘆息了一聲,隨後,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進了樹林的深處。 當他帶著打到的野雞和野兔回到河邊的時候,沈家眾人正圍坐在篝火旁,低聲交談著什麼。 陳商衽走了過去,沈家眾人看到他,便頓時止住了話音。 陳商衽也不在意他們的防備,將手里提著的東西扔到沈家眾人面前,淡淡笑著說道︰“東西我已經給你們打來了,這剝皮的事情應該不需要我來做了吧?” 林宛念和沈夫人聞言,看著被石子打穿腦袋的野雞和兔子,身子頓時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往日里她們吃的東西,都是下人收拾好,擺成精美的樣式端給她們食用,又何曾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 甭說讓她們收拾這些野味了,就是看上一眼,她們都心里生怯。 沈夫人攥了攥手心,最後忍著心里的害怕,站起來說道︰“我來收拾,瑾穆你和運雅先把鍋架上。” 先前看著大兒子下跪,沈夫人就心如刀絞,再加上一路上,她這個體弱的老婦人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群小輩吃苦,她心里就更是愧疚不已。 如今為了減輕一些孩子們的負擔,讓他們多休息一會兒,沈夫人便忍著恐懼,哆哆嗦嗦地走到那些野物面前,猶豫了好半天,才顫著手將它們提了起來。 沈墨庭和沈彥馳自是不會看著母親做這樣的事,紛紛上前阻攔道︰“母親你快坐下,還是讓我來吧。” 沈彥馳說著,便要上前將沈夫人手里提著的野雞拿過來。 沈墨庭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母親,這些事情讓我們來做就行。” 沈夫人嚴肅的打斷了他們的話,臉上雖然還帶著驚惶的表情,但眼中的神色卻極為鄭重。 “看著你們都那麼累,我心里不安,你們就讓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沈彥馳和沈墨庭看著沈夫人堅定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便只能退到了一旁。 林宛念注視著沈彥馳一直盯著沈夫人離開,走到他身旁,牽起了他的手,向他安撫地微笑了一下。 沈彥馳默默地握住了林宛念的手,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沉重。 林宛念輕拍了一下沈彥馳的手,然後也朝著河邊走去,想要幫助沈夫人。 沈彥馳見狀,便對著沈墨庭說︰“運雅,你把鍋架起來,我去幫母親和你嫂嫂。” 沈墨庭點了點頭,隨即便拿起了一旁放著的鍋,想要往里面添一點水。 但是因為從沒有干過這樣的事,添水的時候弄撒了許多,還差點兒被火燙到。 陳商衽見狀,便上前從他手里把沉重的水桶接了過來。 沈墨庭看了陳商衽一眼,便默默站在一旁看著他干活。 陳商衽一邊將鍋架好,一邊隨口問道︰“听你母親叫你運雅,運雅是你的字嗎?” 沈墨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陳商衽見此又裝作不經意一般,看了一眼他的右手問道︰“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沈墨庭低頭看了看手背,而後垂下眼,語氣淡淡地道︰“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滑倒了。” 陳商衽聞听此話,將手中的木柴全部投入火堆中。 然後他用雙手在自己的胸前擦拭了一下,擦干淨後,隨手撩起衣擺,用力撕下一塊布,撕成兩半。 第97章 他看了一眼沈墨庭,然後抓起他受傷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陳商衽將其中一塊布沾濕,小心地清理他指甲縫隙和掌心里干涸的血跡。 清理完傷口後,他又從懷里拿出一瓶金瘡藥,給沈墨庭涂抹上。 然後將另一塊布纏繞在他的掌心里,簡單地包扎了一下傷口。 陳商衽松開沈墨庭的手,臉上帶著一絲淺笑說道︰“沈墨庭,字運雅!你的字非常動听,听起來就像是你給人的感覺一樣!” 沈墨庭注視著他明亮溫柔的眼楮,不由自主地眼神閃躲了一下。 沉默了一段時間,沈墨庭看著掌心中纏繞的白色布料,情緒莫辨地說道︰“我的字是我父親給我取的,他希望我做一個正直的人,不被世俗蒙蔽雙眼。” 說著,沈墨庭忽然住了口,猛然攥緊了手心,眼神幽深地道︰“可是有時候,這世間就是容不得正直的人存在,大多數的人,都更喜歡口蜜腹劍之輩。” 陳商衽看著他深沉的表情,隨手拿起木棍撥弄了一下篝火,不經意的說道︰“我想人人都不會討厭能說會道的人,畢竟那些人能將話說到他們心坎里,而所謂的正直之人,卻只會說一些讓他們厭煩的話。” 沈墨庭抬頭看著陳商衽,冷笑了一聲說︰“依你所言,是說這世間就不該有公正、正直的人存在,就該是你們這些沒有道德,只知道用自己的力量欺壓百姓的人活著嗎?” 他說著,忽然諷刺的笑了一聲︰“你有沒有想過,若世間都背棄了禮義信德,丟掉了所謂的廉恥,那麼這個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混亂的模樣?!” 陳商衽听了,卻只是看了他一眼,以一種很平淡的聲音說道︰“像我這種底層的小人物,每天只想著怎麼活,怎麼多賺一個銅板,怎麼讓家人吃飽飯,根本想不到什麼高深的層面。因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日三餐,就已經花光了我所有的精力。” 沈墨庭表情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便沉默了下來。 陳商衽也沒在開口說話,拿著木棍輕輕撥弄著篝火。 如今的他們就像是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在努力說服對方,理解自己的世界。 可有的時候,有些東西,是分割成兩面性的,誰說也沒有用,只能自己感受! 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沈彥馳便提著兔子回到了篝火旁。 來到篝火旁,沈彥馳卻犯了難。 身為忠勇侯府的沈家,自然沒有讓堂堂一族世子學做飯的道理,所以他就只知道讀書,偶爾會和三兩好友去郊外寫詩,繪畫。 就連處理兔子也是第一次,處理過程艱難,花了很長時間,他才將一只兔子處理好。 現在兔子是處理好了,可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卻完全不知道了。 陳商衽看著沈彥馳站了半天,沒有下一步動作,便無奈的站起來,讓沈彥馳把手里的兔子交給他。 沈彥馳默默地照做了,然後站在一旁,看著陳商衽熟練地將兔子用刀剁碎,丟進鍋中煮熟。 陳商衽把兔肉湯煮好後,又開始處理野雞。 唯一的鍋已經用來煮兔肉湯了,陳商衽就直接挖了一點濕泥土,然後將野雞用泥巴包裹起來,直接丟進了火堆里。 沈彥馳和沈墨庭見狀,同時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何意?” 陳商衽毫不回頭地說道︰“這道菜叫做叫花雞,是民間的烹飪方法。” 沈彥馳听到這話,只能忍住自己的情緒,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 雖然沈彥馳和沈夫人他們也想做點什麼,不讓自己顯得太無能。 然而,沈家一家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根本無法幫上任何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商衽做事。 經過篝火的炙烤,鍋里飄起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因為食材有限,陳商衽煮湯的時候也只加了一點鹽,兔肉湯的味道屬實算不上美味。 但是已經嘗遍人情冷暖的沈家眾人,卻已經很知足了,一人捧著一只碗,喝著熱烘烘的兔肉湯。 沈承宇和沈慶霈吃了陳商衽給的特效退燒藥,高熱已經退了,這會兒也已經醒了過來,坐在旁邊喝湯。 陳商衽扒開火堆,將烤得黑  的泥團子扒拉了出來,然後放在一塊石板上用刀柄敲碎泥團的外殼。 隨著干硬的泥塊剝落,一股香味兒也隨之彌漫了出來。 陳商衽用匕首將野雞剖開,去除里面的內髒,而後便招呼沈家人道︰“野雞可以吃了,你們試試看。” 沈家眾人嘗了一口叫花雞,而後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贊嘆的神色。 陳商衽看到這一幕,就微不可見的彎了彎唇。 當沈家眾人吃飽喝足之後,陳商衽便將他們重新鎖了起來。 迷藥的效果很快就要失效了,劉一刀等人很快就會甦醒過來。 收拾好油布下的爛攤子,陳商衽就沾了點泥巴抹在自己身上,選了一棵樹坐在劉一刀等人不遠處。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吸入了迷藥,在潮濕的泥地上睡了一夜的劉一刀等人,終于甦醒了過來。 首先醒來的是劉一刀,他一臉困惑地坐起身,看著周圍擠成一團的官差們,皺起了粗獷的眉頭。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滾到了泥地里,而且他總覺得身上有些疼,就像是被人踹了一腳一樣。 第98章 劉一刀揉了揉脖子,站起身,一個個踹醒了周圍睡得四仰八叉的人,不耐煩地說道︰“趕緊起來,都怎麼睡的,都滾到泥地里去了。” 陳商衽本來就是裝睡的,劉一刀還沒來得及給他一腳,他就假裝被周圍的動靜吵醒了,然後睜開了眼楮。 劉一刀看到他醒了,也懶得再去踹他了,煩躁地說道︰“你們說說這怎麼回事,怎麼都跑到泥地里睡覺去了?” 陳商衽故作困惑地搖了搖腦袋,迷茫地說道︰“我不知道啊大哥,我睡著睡著就滾到這里來了。” 周圍的人也都一臉迷茫,大多數人都說不知道。 劉一刀眯起眼楮,直勾勾地看了陳商衽一眼,收回目光說道︰“好了,都閉嘴吧,天快亮了,準備一下,我們趕緊出發吧。” 官差們答應了一聲,分散著開始整理東西。 劉一刀看到這情景,便走到陳商衽身邊,眯著眼楮注視著他,眼神充滿探究地說道︰“陳六子,我總覺得我們都睡在泥地里這件事不太正常,你說……這個地方是不是不太干淨啊?” 陳商衽顫抖了一下身子,滿臉恐懼地環顧四周,顫抖地說道︰“大哥,你別嚇我,我這人膽子小,可經不起嚇。” 劉一刀看著他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看你那慫樣,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別當真。” 陳商衽立刻松了口氣,拍著胸口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個地方真的有不干淨的東西呢!” 劉一刀听了,哈哈大笑一聲說道︰“這個世界上哪有鬼啊,有的只是心里有鬼的人,你說是不是呢,陳六子。” 陳商衽似乎听不懂他的話一樣,尷尬地撓了撓頭︰“大哥你真有文化,說話都這麼深奧,我都听不懂!” 他干笑了一下,看起來傻傻的。 劉一刀定定地盯著他,眼底露出一絲晦暗的神色。然後他站起身說︰“你听不懂我說的話,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將來的某個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交談。 陳商衽收起臉上的笑容,看著劉一刀的背影,皺起了眉頭,不由自主的抬手,摸索了一下腰間的配刀。 第58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因為昨日下了雨,今早起來,天氣便不那麼燥熱了。 劉一刀等人收拾完東西,便帶著沈家眾人繼續趕路。 一行人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山,白雲縈繞在層巒疊嶂的山峰間,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大哥,還有沒有別的路啊?” 有官差看著一望無際的大山,心里犯怵的問道。 劉一刀擦了擦頭上的汗,煩躁的暗罵了一聲後,沖著那官差吼道︰“別的路?你看我們還有時間嗎?繞過這座山,又要花個幾天功夫,誤了到達的時辰,我們都得給沈家這群人陪葬。” 那官差一听,頓時縮著脖子,陪著笑說道︰“大哥你別生氣,我就是問問,沒說不走。” 說完,那官差忽然扭頭,色厲內荏的沖著沈家眾人大聲罵道︰“唉,你們都等什麼呢?趕緊走啊,耽誤了時辰,我鞭子伺候你們。” 說著,還狐假虎威的揮了揮手里的鞭子,鞭子擊打在地面上,發出一陣“ 啪 啪”的聲音。 沈家眾人看了那官差一眼,而後便默不作聲的邁開腿,朝著大山前進。 山林間樹木林立,密不透風,又加上日頭的炙烤,叢林間更是有一股悶熱,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走了一段時間後,劉一刀就受不了了,他揮手示意大家停下來。 “我們先在這里休息一會兒,稍作停留再繼續趕路。” 此話一出,眾人都像是力竭一樣蹲在了路邊。 劉一刀靠著一棵樹,撩起下擺,扇著風,但他的胸中的燥熱感並沒有減少多少,反而讓人產生一種煩躁的情緒。 休息片刻後,眾人重新起身繼續上路。 這一次,眾人一直行走到太陽落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路,劉一刀才喊停了眾人。 劉一刀依照他自身的經驗,尋了一處低窪的盆地,而後命人在那處扎營休息。 官差們用油布搭起了一個棚子,下面搭起鍋灶,開始煮晚飯。 而沈家眾人則像往常一樣,圍坐在一起,腳鐐鎖在樹上。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由于樹葉茂密,月光無法照進樹林,樹林間一片漆黑,唯有一堆小小的篝火照亮著周圍的一小片地方。 晚間休息時,遠處不時傳來狼嚎聲和不知名的野獸叫聲,劉一刀就安排了兩個官差守夜,其中一個就是陳商衽。 夜越來越深,官差們也都睡著了,就連陪陳商衽一起守夜的官差也不禁靠著樹歪著頭睡著了。 陳商衽也靠著樹閉上了眼楮,看似也睡著了,實際上卻並沒有入睡。 他原本打算故技重施,再次使用迷藥迷昏劉一刀他們,然後解開沈家眾人的腳鐐,給他們弄些食物。 然而,在他還沒有采取行動之前,他的耳朵里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摩擦聲。 陳商衽悄悄皺起了眉頭,手掌在黑夜的掩護下摸到了腰間的配刀,然後逐漸握緊了刀柄。 隨著那陣摩擦聲越來越清晰,陳商衽微微抬頭,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黑夜中有一個人弓著背,悄悄地摸索到了沈家眾人那里。 第99章 陳商衽緊皺眉頭,下意識地抽出了刀。 “你想做什麼?” 黑夜中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聲音。 陳商衽愣了一下,然後听出那個聲音的主人正是沈彥馳。 頓時,他也顧不得隱藏身份,立刻站起身快步沖向了沈家的方向。 因為那突然的怒吼聲,原本熟睡的官差們一個個都醒了過來,尋聲朝著沈家的方向趕去。 隨著周圍逐漸亮起的火把,黑夜里的一幕也逐漸顯露在了人前。 只見,一個官差捂著林宛念的嘴,正要把它往樹林里拖。 而沈彥馳正奮力地用手抓著那官差的腳踝,想要阻止他的動作。 可是因為他的腳被鎖鏈鎖著綁在樹上,那官差很容易就掙脫了他的手,並且還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沈彥馳重重摔在樹上,捂著胸口咳嗽了一聲,而後就顧不得自己,目呲欲裂的沖著那個抓著林宛念的官差吼道︰“你這個畜生想干什麼,快放開宛念。” 沈慶霈和沈承宇兩個小孩也被周遭的動靜吵醒了,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一個男人粗暴的捂著嘴。 雖然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兩個孩子的眼楮卻下意識的紅了,急切地呼喚著母親。 頓時周遭充斥著孩童的哭聲,和男子的怒罵聲,顯得一片混亂。 “都給我閉嘴,吵什麼吵。” 劉一刀這時站了出來,環視了一圈後,冷聲吼道。 一瞬間,周遭安靜了下來,兩個孩子頓時被嚇得止住了哭聲,瑟縮在林夫人身旁,眼楮含淚的注視著母親的方向。 沈彥馳滿心焦急,卻再不敢出聲怒罵,忍著心里的惶恐,強自鎮定的說道︰“各位官差老爺,我妻子若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們大可找我便是,請各位放她一馬。只要你們肯放了她,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劉一刀聞言看了沈彥馳一眼,然後看向那抓著林宛念的官差,凝眉說道︰“你想女人想瘋了,判處流放的女人也敢動?” 那官差叫做丁生財,長著一副吃肥模樣,滿臉的橫肉,眼楮和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因為心性不正,渾身更是帶著一股邪氣。 “我本想把這小娘們拉進樹林里快活一番,誰知道這小娘們兒抵死不從,這才驚動了哥幾個,是我的不對。” 丁生財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嬉笑著說道。 劉一刀皺起眉頭,沉下嗓音說︰“我警告過你們,這沈家在皇上那里掛了名,只有生或者死,你還敢去招惹著林家小娘們,是不是嫌命不夠長。” 丁生財听了,卻是不服氣的叫嚷道︰“大哥,我注意這小娘們兒好多天了,一開始這娘們還半死不活的,可這兩天這娘們就像是跟開了的花一樣,看著漂亮極了。肯定是有兄弟背地里和她有一腿,給這小娘們兒行方便了。大哥,我也是你兄弟,憑什麼別的兄弟沾得,我卻沾不得了。” 他的手還一直捂著林宛念的嘴,眼神垂涎的在她身上流連的片刻,邁著慘說道︰“大哥你也知道我家里窮,娶不起娘們,去暗巷里找小娘,也付不起找娘們的錢。” 丁生財的眼神一直注視著劉一刀的表情,看著他似乎有些動容的模樣,便接著再接再厲地說道︰“這沈家一家子都成了流放犯,也注定不會有什麼翻身之日,我快活快活又怎麼了,難不成他們還能殺了我。大哥,你就行行好讓我當一回男人吧。” 劉一刀皺著眉沉思的片刻,而後緩緩閉上了眼楮,沉聲說道︰“天明時分啟程,不要耽誤了時辰。” 此話一出,林宛念便絕望的嗚咽了一聲,滿眼含淚的望著沈彥馳,眼神之中帶著決絕,又似乎有許多殷殷囑咐。 沈彥馳神色大變,雙膝一軟便跪在了地上,腦袋磕在堅硬粗糙的地上,一聲比一聲劇烈沉重。 “求求你們放了我妻子吧,只要你們放了他,你們讓我干什麼都行,打我罵我,都可以,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妻子吧。” 他聲聲泣血般的哀求,卻沒有得來任何人的憐憫。 丁生財嘲諷又得意地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沈彥馳,嘴里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他強硬的捂著林宛念的嘴,扯著她走進了樹林里。 “不不……宛念,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快放開她。” 沈彥馳雙眼赤紅,不顧被綁著的雙腳,手指死死摳進了泥地里,拼命向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爬去。 他的雙腳很快就被鎖鏈磨破了皮,讓他的雙腳變得血肉模糊。 劉一刀皺著眉看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其余官差眼神嘲諷戲謔的看了沈彥馳一眼,便也跟著離開了。 臨走之時,他們還在議論著,可惜帶走林宛念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這些言論听在沈家眾人的耳朵里,無異于一把把刀,捅進了他們的心窩里。 沈夫人拼命咬著唇,緊緊護住懷里的孫兒,淚如雨下的看著林宛念被帶走的方向,眼底彌漫上了無盡的怨恨。 她恨這個世道不公,她恨這個世道的人心無以捉摸,她恨老天爺為何這般待他沈家。 她恨,她恨這世間的所有人,恨那個猜忌心中的皇帝,也更恨自己,恨自己為何不在林宛念毅然決然要跟著沈家流放時,便出言阻止她。 沈夫人眼楮越睜越大,而後竟是氣急攻心,沒忍住吐出了一口血,接著,人就閉上眼楮昏死了過去。 第100章 沈承宇和沈慶霈看著祖母暈倒,便放聲大哭,搖晃著沈夫人的身子,急切無助地道︰“祖母,祖母你怎麼了,祖母你不要死啊。” 沈墨庭慌亂的扶住暈倒的母親,一時慌了心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驚恐無助的環視著四周,看著哭泣的佷兒,急切想要救回妻子的沈彥馳,以及站在一旁的——陳商衽。 不知怎麼,沈墨庭慌亂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些許。 他就那麼看著陳商衽的雙眼,眼神不自覺帶上了一絲祈求。 沈墨庭忍了忍,卻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聲音略帶了一絲哽咽地道︰“求求你,救救我嫂嫂,只要你能救她,我……” 沒等他說完,陳商衽就抬手打斷了他。 沖著沈墨庭彎唇安撫性的笑了笑,陳商衽轉身便快步沖進了樹林里。 沈墨庭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只能無力的垂下頭,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陳商衽一路沿著拖拽的痕跡,找到丁生財的時候,只見他正脫了上衣,滿臉獰笑的伸手去撕扯林宛念的衣服。 陳商衽故意弄出了一絲響動,丁生財听到聲音,果然止住了動作,警惕的抬頭看了過來。 看到黑暗中站著一個人影,丁生財立馬撿起了刀,冷聲說道︰“是誰?趕緊給老子出來。” 陳商衽依言從陰暗的角落里走了出來,緩緩站在了丁生財的面前。 看清楚來人是誰後,丁生財頓時松了一口氣︰“是你啊陳六子,你干什麼呢?嚇死老子了!” 陳商衽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緊盯著丁生財,眼底的情緒有些晦暗。 丁生財看著陳商衽半天也不說話,便漸漸眯起了眼楮︰“陳六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來打擾我的好事兒,難不成是想站在一旁觀摩觀摩。” 陳商衽聞言,微微掀了掀眼眸,手掌漸漸抓住了刀鞘,左手握住刀柄將刀抽了出來,鋒利的刀尖直指向丁生財。 丁生財臉色一變,原本放松半錘下去的刀,也跟著舉了起來。 “陳六子,你膽子不小啊,竟敢對著我動刀子。” 他陰冷的盯著陳商衽看了一會兒,忽然打量著他和林宛念,恍然大悟一般說道︰“瞧你這副模樣,莫非這沈家的小娘們兒,是你的姘頭?” 陳商衽一言不發的看著丁生財,對他所說的話更是置若罔聞。 丁生財見此,卻越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戲謔的說道︰“我說這小娘們兒怎麼越變越好看了,原來是勾搭上了你啊!” 他說完,收起臉上的笑容,冷哼了一聲道︰“陳六子,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竟然為了一件不知被多少人穿過的破衣服,就要跟兄弟我動刀子,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丁生財眯起雙眼,目光陰冷而深沉地盯著陳商衽。 “廢話不必多說,讓她離開。” 陳商衽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微微低下頭,聲音低沉。 丁生財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憑你這個軟腳蝦,也敢嚇唬我,我現在就教教你怎麼做人。” 說完,丁生財舉起刀就向陳商衽沖去。 陳商衽側身躲開了丁生財舉起的刀,然後輕輕轉動手腕,鋒利的刀尖直接劃破了丁生財的脖子。 鮮血如注般從丁生財的脖子里噴了出來,濺了陳商衽滿臉。 丁生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楮,而後身影如山一般轟然倒塌,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還帶著溫度的鮮血,順著冰冷的刀尖緩緩流淌。 陳商衽眼神漠然的看了一眼,揮手便將劍上的鮮血甩了下去,而後將劍插回了刀鞘中。 林宛念一直表情呆愣的注視著這一幕,眼楮眨也不眨,好似被嚇傻了一般。 陳商衽見此,便皺著眉說道︰“你沒事吧?” 林宛念仿佛才回神一般,抖著聲音問︰“他……他死了嗎?” 陳商衽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林宛念愣了一下,然後忽然哭了出來,雙手顫抖的抱緊了自己,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陳商衽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她自己止住了哭聲。 “謝謝你救了我。” 林宛念擦了擦淚,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陳商衽靜默了片刻,忽然看著林宛念認真的說道︰“我救你並非是因為同情你,而是因為沈二公子讓我這麼做的。” 林宛念愣住了,良久才表情古怪的看著陳商衽說︰“你為何要這麼做,就算是運雅求的你,你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你殺了你的同僚,領頭的那個官差不會放過你的。” 陳商衽聞听此話,唇邊揚起一絲淺淡的笑容,眉眼溫柔地道︰“只要是為了他,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林宛念眼神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漸漸瞪大,似是猜到了某種可能,一臉吃驚地盯著陳商衽。 “你……你心悅運雅?” 陳商衽表情溫柔的點了一下頭,沒有絲毫扭捏和隱瞞之態。 林宛念心神震撼,滿臉驚訝地注視著陳商衽。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陳商衽不願再多說什麼,聲音平淡地說完後,便轉身率先朝著官差們扎營的地方走去。 林宛念眼神異常復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然後才踉蹌地站起身,閉著眼楮繞過丁生財的尸體,跟在他的身後。 當陳商衽滿臉是血的出現在篝火旁時,一下子就引起了眾人的嘩然。 第101章 沈墨庭看著陳商衽緩緩走進,心髒沒由來的劇烈跳動了一下。 陳商衽滿身浴血的沖著沈墨庭勾起了唇,輕聲說道︰“我回來了!” 沈墨庭聞言,心尖一顫,躲避一般垂下了眼眸。 “謝謝你,救了我嫂嫂。”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目光溫柔的注視著沈墨庭,根本不給他逃避的機會,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臉。 陳商衽緊緊盯著沈墨庭的雙眼,放輕嗓音,溫柔的說道︰“你不需要對我道謝,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沈墨庭眼神閃了閃,終是沒在躲避他的雙眼,眼眸看似平淡的回望著他。 片刻過後,沈墨庭逐漸無法保持平靜,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唇。 就在他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有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陳六子,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劉一刀凝視著陳商衽的背影,語氣冷冽地說道。 陳商衽似乎沒有听見一樣,微微低頭靠近沈墨庭的耳邊,輕聲說道︰“記住,我叫陳商衽,是你男人,日後我必會十里紅帳相迎,娶你過門。” 沈墨庭猛然抬頭看著陳商衽,臉上充滿了羞憤的表情,他憤怒地咬著牙,氣節地說道︰“你、你這個混蛋。” 陳商衽沒有一點生氣的感覺,看著沈墨庭情不自禁泛紅的臉頰,竟然還有一點享受他的謾罵。 陳商衽悶笑了一聲,抬手似是不經意間,撩撥了一下他耳邊的發絲,而後轉身,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向著一臉憤怒之色的劉一刀走去。 劉一刀眼眸深沉的看著滿身是血的陳商衽,沉下嗓音說道︰“丁生財怎麼樣了。” 陳商衽半垂下眼楮,嗓音平靜地回道︰“死了,我殺的。” 劉一刀听了,漸漸眯起了眼楮,冷笑著說道︰“你敢對兄弟拔刀相向,我劉一刀不殺了你,難平眾憤。” 此話一出,周遭全是附和起哄的聲音,全都是叫嚷著讓劉一刀殺了陳商衽。 隨著周遭漸起漸落的附和聲,劉一刀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配刀,將刀尖指向了陳商衽的胸口。 看著離心口只有半寸的刀尖,陳商衽沒有絲毫懼怕的神情,以一種很平淡的口吻說道︰“他動了我的人,難道我不能殺他嗎?” 听到這話,周遭一時寂靜了下來。 劉一刀也皺起了眉頭,打量著陳商衽說道︰“沈家那個小娘子是你的人?” 陳商衽沒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眼神淡漠的盯著劉一刀。 他這樣表現,在別人看來,似乎有一點默認的意味。 劉一刀也確實是這樣猜想的。他皺著眉頭,盯著陳商衽說道︰“為什麼丁生財帶走她的時候你不說,如今你站出來將人殺了,又算什麼男人。” 陳商衽微微低下了頭,沒有說任何話,卻莫名讓人感覺到一種羞愧。 劉一刀的眉頭緊鎖著,掩蓋住眼底的情緒,嘆息了一聲說道︰“我可以不殺你,但是親手殺了兄弟的事情卻不能不追究。不過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沈家送到流放地,等日後回了京城,我再好好給你算一算這筆賬。” 陳商衽滿臉感激的抬起頭,輕輕頷了頷首。 劉一刀見此,又皺著眉問道︰“丁生財的尸首在哪里?” 陳商衽眼眸微動,輕描淡寫地道︰“人我已經埋了。” 劉一刀聞言點了點頭,似是惋惜一般說︰“也只能如此了,我們這一趟差事還沒辦完,帶著他的尸首也沒法做事,就讓他先在這里安息吧,等我們回京的時候再把他帶上。” 盡管有些官差對劉一刀放過陳商衽的事感到不滿,但劉一刀一向獨斷專行,而且他能力出眾,還有一個強大的靠山支持,所以沒有人敢公開反對劉一刀的決定,只能私下里抱怨幾句。 陳商衽逃過了一劫,遠處的沈墨庭注視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宛念,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沈彥馳伸出手,摟住撲進他懷里的林宛念,滿懷關切地問道。 林宛念搖了搖頭,眼楮半垂,神情復雜地說道︰“我沒事,多虧那個姓陳的官差來得及時!” 沈彥馳听後,松了口氣,溫柔地整理了一下她凌亂的發絲,愧疚地說道︰“都是我沒用,沒有好好保護你!” 第59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林宛念注視著沈彥馳那雙滿是泥垢、顯得血肉模糊的手,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如雨般滾落。 “瑾穆,你的手怎麼弄成這樣了?” 林宛念捂住嘴,幾次哽咽後,含淚看著沈彥馳說道。 “我沒事,這些只是些小傷,與你所受的委屈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沈彥馳扯了扯袖子,將手藏在衣袖下,故意輕松地笑了一聲後說道。 林宛念根本不相信沈彥馳會沒事,小聲抽噎著,將他的手拉了出來,看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抽搐、顫抖著,就更是心痛的無以復加。 “你怎麼這麼傻!” 林宛念小心翼翼的捧著沈彥馳的手,用衣袖擦拭著他的手。 沈彥馳卻笑著對她說道︰“你是我的妻,是要陪我相伴到老的人,我怎麼會放棄你呢!” 林宛念哭著撲進沈彥馳懷里,卻只敢小心的哭泣,釋放著自己的委屈。 沈彥馳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她的背,听著她滿含著委屈的哭聲,眼眶也忍不住跟著紅了。 第102章 待到夫妻兩人訴完衷腸,虛弱倚靠著樹干的沈夫人便伸出手,沖著林宛念招了招手。 林宛念紅著眼楮走到沈夫人面前,半跪了下來,雙手捧起沈夫人的手,紅著眼楮道︰“母親,你這是怎麼了?” 沈夫人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緊緊拉著林宛念的手,眼楮含淚地道︰“宛念,嚇壞了吧,都是沈家連累了你啊!” 沈夫人說著,眼角就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 她緊緊抓著林宛念的手,無限言語都裹夾在了眼淚里。 林宛念輕輕將頭倚靠在沈夫人的肩膀上,與先前的害怕哭泣不同,這一刻的林宛念,滿心只有恐懼和後怕。 要知道若沒了清白,她也就相當于沒臉活下去了。 先前被拉走時,林宛念已經做好了以死明志的準備。 能活下來,林宛念除了慶幸以外,同樣也分外感激陳商衽。 世人對女子的清白多有議論,若家中出了個被人玷污的女子,那族中所有的女子議親時,也會受到諸多阻礙,更會被所有人瞧不起。 他不只是救下了她一個人,還有林氏所有的閨閣女子。 沈夫人感覺到肩膀上的輕顫,流著淚抱住了林宛念的肩膀。 兩個被冠以夫姓的女子就這麼緊緊依靠在一起,其中心酸,根本不足以外人道也。 沈墨庭站在遠處遙遙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難受非常。 他雖不是女子,卻也知道女子生活于世的艱辛,也知道嫂嫂若不想被人玷污,便必會自盡明志。 嫂嫂與兄長待他如親子,他又怎會眼睜睜的看著嫂嫂被人侮辱,讓兄長和睦的家庭就此分崩離析。 先前事急從權,沈墨庭沒有多想別去求了陳商衽。 原本以為他會借故百般刁難他,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未曾想到,不待他把話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沖進了樹林里,救下了嫂嫂,還殺了那個企圖玷污嫂嫂的官差。 沈墨庭思及此處,微微垂下了眼眸,似是不經意一般扭頭看向了陳商衽的方向,卻沒想到,眼神一下子撞見了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眸中。 陳商衽一直站在不遠處,目光溫柔地帶著微笑注視著他。 明明周圍還有許多人來來往往,但沈墨庭只能看見他一個人的身影。 沈墨庭心里突然感到不安,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捂住了心口,希望那顆異常急促跳動的心能平靜下來,但卻無法做到。 沈墨庭緊緊皺起眉頭,突然感覺似乎有某種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變得越來越無法收拾。 這一場風波悄無聲息的隱沒了下去,像是變成了一個禁忌,無人敢再提起此事。 天色逐漸亮起,眾人繼續上路,可隊伍里的氛圍卻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 官差們似乎很忌諱陳商衽,默契的將他隔離在了眾人之外。 是的,陳商衽遭到了古代版的冷暴力。 但陳商衽本身就只是一個任務者,來到這個世界為的也只有沈墨庭一人。 就算被眾人有意無意的當成了外人,他也根本毫不在意,該做什麼還做什麼,倒比先前還顯得悠然自得。 劉一刀似乎很滿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總是有意無意地把陳商衽叫到身旁,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好像是故意將陳商衽塑造成一個特別的人物。 很明顯,劉一刀的舉動非常成功。 在其他官差眼中,陳商衽確實成為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官差們本來就對劉一刀放過陳商衽的事感到不滿,現在又看到劉一刀對待陳商衽如此特別,心中更是充滿了不滿。 每當看到陳商衽,他們總會在他背後議論紛紛,說些閑話,甚至有時候故意當著他的面說些刻薄的話,試圖激怒他。 然而,陳商衽始終保持冷靜,對他們說的那些毫無意義的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官差們見此情景,內心的憤怒更加沸騰。 這一天,眾人終于穿越了高山,離城池越來越近。 連續幾天的奔波讓眾人都非常疲憊,劉一刀便讓他們在山腳下稍作休息,然後再進城。 陳商衽像往常一樣,隨意找了一棵樹,靠著坐下來,微微合上眼楮,閉目養神。 有位官差看著他的樣子,不滿地撇了撇嘴,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這有些人啊,本來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鄉下泥腿子,卻非要裝腔作勢,裝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卻不知道自己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只是徒惹笑料罷了。” 陳商衽睜開眼,循著聲音看向了那位官差,勾起唇角說道︰“別人是不是笑料我不知道,倒是你挺可笑的!難道你以為你肆意嘲笑別人,就顯得自己很高貴了嗎?可笑的人啊,總是看不到自己的可笑之處,真是悲哀!” “陳六子你說什麼,是不是找打。” 那官差氣得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舉起拳頭,朝著陳商衽走了過來。 陳商衽冷哼了一聲,根本沒有絲毫懼怕,慢吞吞的站起身,拍了拍下擺上沾上的草屑,然後就那麼看著那個官差走近。 眼見一場爭斗一觸即發,陳商衽卻還在添油加醋。 他眼神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那個官差,撇著嘴,不屑地道︰“先撩者賤,怎麼你耳朵這麼不好,听不懂人話?” 第103章 那官差頓時忍不了了,揮起拳頭就朝著陳商衽的臉打了過來。 陳商衽不閃不避,在那拳頭即將落到自己臉上的時候,輕飄飄的一側身躲了過去,而後抬腿,一腳踹在了那官差的腳脖子上。 這一腳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氣,那官差頓時失去重力,臉朝下摔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周遭的吵鬧聲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就連等著看熱鬧的其他官差也傻了眼,一臉吃驚的看著陳商衽。 陳商衽眼神輕飄飄的掃過去,那些官差頓時身子一激靈,回過了神,一個個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陳商衽。 雖然知道陳商衽殺了丁生財,可沒有親眼看到,他們總會對這件事情的本質抱有一絲懷疑。 猜想著陳商衽是不是用了什麼陰謀手段,才把體型比他還要肥壯的丁生財殺了。 可如今親眼看到陳商衽出手教訓人的一幕,他們才忽然發覺,原先那個寡言寡語,慫里慫氣的陳六子,很可能只是在藏拙而已。 越想他們心里就越是惶恐,頓時後悔招惹陳六子了。 陳商衽淡淡的收回眼神,根本不在意他們對他是恐懼還是敬畏,又或者是其他,他在意的人始終只有一個人,其余人的情緒,他才懶得管呢。 人群中,劉一刀眼眸沉沉的看著這一幕,眼底彌漫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 “都別吵了,我們要進城了。” 劉一刀平淡的說完後,定定地看了陳商衽一眼,才移開了眼神。 眾人持著令牌進入城內後,才發現城中並不像他們所想象的那樣繁華雍容,而是處處透露著荒涼死寂的景象。 定慶城位于兩國交界之地,經常受到敵國士兵的侵擾。 如果防守不當,那些蠻族騎兵就會闖入城內,進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因此,城中百姓的生活十分艱難。 城中沒有京城那些繁華的亭台樓閣,而是一座座低矮的瓦房土屋,每個房子都用樹枝或泥巴糊成圍牆,將它們隔離開來,分成了各家各戶。 地面上到處都是各種動物的糞便,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城中的百姓大多都是穿著粗布麻衣,個別有些人會穿著獸皮做成的夾襖或者皮靴,看其著裝才想,應是打獵為生之人。 沈家眾人目睹眼前的景象,頓時愣住了。 他們原以為流放之路已經是最艱辛的了,然而他們卻沒想到,這個流放之地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更加不堪,比流放之路艱辛困苦十倍不止。 “母親,我們可如何是好啊?” 林宛念恍然無措地扶住了沈夫人,紅著眼眶問道。 沈夫人嫁進沈家後,直接就坐穩了當家主母之位,想盡榮華富貴,自然也從未面對過如此破敗荒涼的景象,如何是好就更是不知了。 沈夫人緊緊回握住林宛念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卻不知是安撫她還是安撫自己。 對于沈家眾人的惶恐不安,劉一刀自是不在意,他揮了揮手,讓人把沈家眾人拉扯到他跟前,對著沈家眾人冷聲說道︰“今後這里就是你們生活的地方了,想要活命就努力干活,偷懶耍奸,你們就等死吧。” 說完,也不等沈家眾人有所反應,劉一刀就揮手,讓人把他們帶了下去。 沈墨庭在被帶走前,不知是出于什麼目的,竟忍不住回頭看了陳商衽一眼,卻沒想到,陳商衽也同樣回望著他。 眼神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急忙收了回來,沈墨庭握了握手掌,強裝鎮定的跟在沈家眾人身後離開了。 “六子啊,如今差事也辦完了,咱哥幾個也能快活快活了,大哥帶你們去定慶城的暗巷玩玩。” 劉一刀笑著拍了拍陳商衽的肩膀,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地道。 陳商衽低著頭沉思了片刻,便也沒有出言拒絕。 其余官差听到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便頓時樂的勾肩搭背,說起了葷話。 劉一刀帶領眾人穿過街道,最後停在一座與周圍破舊脫漆的房屋相比稍顯氣派的青磚瓦房前。 那座房屋門前掛著一個招牌,上面用匕首粗糙地刻著一個酒字,下面懸掛著一條粉色的布條。 門前無人,屋門緊閉,但隱約有絲竹管樂的聲音從那座房子里傳出。 劉一刀帶領眾人走近,巧妙地敲了敲門。 一個穿著紅色紗衣的女人打開門,隨手將滑到手肘上的衣物拉回原處,然後媚眼如絲地輕笑了一聲,聲音嬌柔如水地看著劉一刀說道︰“喲,原來是劉大人啊,這可有些日子沒來了,莫不是在別處結交了更好的姐妹,所以才不來我這里了?” 劉一刀聞言,伸手摸了一把那女人的臉,而後摟著她,笑著說道︰“別的女人哪有春娘懂事,我又怎敢忘了春娘的好,這不是一得了空便來尋你了,可莫要氣壞了身子,惹得我心疼。” 名為春娘的女子嬌嗔的地拍了拍劉一刀的胸口,嗓音又嬌又媚地道︰“你們這些男人啊,最是會哄人了,我才不信呢,只要你肯給錢,就是在外面找十個八個婆娘,那也不關我的事。” 春娘笑的意味深長,一雙嬌媚的眼楮里帶著精明。 劉一刀曖昧非常地摸索著春娘的肩頭,笑著與她說道︰“這些都是我兄弟,我帶他們來玩玩,你把你那些姐妹都叫出來,好好伺候著,伺候好了,銀錢自然少不了” 第104章 春娘抬眸瞧了一眼,而後了然地彎了彎紅艷的嘴唇,媚笑著道︰“既然都是劉大人的兄弟,春娘自然會好好招待,幾位大人快請屋里坐。” 一行人進了屋,便被迎面的場景晃花了眼。 只見狹窄的廳堂里,擺著四五張桌椅,桌前坐著前來尋歡作樂的男子,另有幾個衣著輕薄的女子作陪。 沒有美酒佳肴,與京城那些尋歡作樂的場所相比,眼前的一切確實有些簡陋,但與周圍環境相比,這里又算是繁華之景了。 春娘身姿曼妙地揮了揮手,召來幾位女子,讓她們陪伴在官差們身旁,並命人端來最好的烈酒招待。 這一路行來,路途遙遠,官差們都憋壞了,看到這些穿著輕薄的女子,他們頓時眼前一亮,忘了東南西北,與她們說笑嬉鬧了起來。 陳商衽之所以跟隨劉一刀等人前來,只是想看看劉一刀的真實意圖,自然不想與這些女子有什麼糾葛。 他冷冷地注視著那個想要坐在他身旁的女子,見她被嚇住了,便隨手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扔了過去,低聲說道︰“這里不需要你,你可以離開了。” 那女子手忙腳亂地抓住了銀子,然後又驚又怕地看著陳商衽,見他表情認真,不似說笑,這才表情古怪不憤地轉身離開。 “怎麼?是這里的姑娘入不了你的眼,怎麼沒叫人陪著你?” 劉一刀拍了拍陳商衽的肩膀,挑了挑眉問道。 陳商衽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後,神色疲倦地道︰“倒不是姑娘們入不了眼,只是這些日子太累了,實在沒心情想那檔子事。” 劉一刀听了,眼神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說道︰“你是真的沒心情,還是喜歡的不是姑娘?” 陳商衽笑了一聲,眼楮里卻沒有絲毫笑意地扭頭看向了劉一刀︰“大哥,這是什麼意思,我听不明白。” 劉一刀卻忽然哈哈大笑著道︰“你呀你,總是在我這兒揣著明白裝糊涂,有時候我都搞不明白,你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了。” 陳商衽指尖不經意間摸索了一下碗沿,垂著眉說道︰“有時候,這世間的事情想的太清楚,就容易傷神,還是糊涂一些好。” 劉一刀眯了眯眼,笑著拎起一壇酒,邊倒邊說︰“你這小子,還說我總說些听不懂的話,要我說,這說話顛三倒四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說完,他拿起碗,笑著說︰“難得有機會出來玩一下,來,我們兄弟倆喝一杯。” 陳商衽停頓了一下,然後端起碗,與劉一刀踫了踫,然後在他注視下,將碗中的酒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劉一刀放下碗,豪邁地擦了一把嘴,說︰“爽快,這酒錢我付了,今天哥幾個都不醉不歸,喝個痛快。” “謝謝大哥!” 官差們听到後,高聲說道。 周遭一片春色之景,喝的醉醺醺地官差們,舉止也越來越放肆了起來。 更有甚者,甚至將手伸進了女子的衣裙里,肆意揉捏了起來。 陳商衽蹙著眉看著這一幕,忽覺心中有些作嘔,便起身說道︰“我實在是累極了,便先走了,你們玩兒吧。” 劉一刀也沒強留陳商衽,抱著春娘沖著他揮了揮手,便繼續與春娘調笑了起來。 陳商衽蹙著眉看了一眼,便厭煩地收回眼神,轉身離開了。 離開那個充滿脂粉氣息的地方後,陳商衽胸口間彌漫著的惡心感覺卻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甚至胃部也開始絞痛不止,那種感覺,就像是胃里藏著一把刀,刀尖不斷翻轉,攪動著他的腸子,仿佛下一秒便會破腹而出。 陳商衽踉蹌著走到牆邊,一手扶住牆壁,一手捂住胃部的疼痛。 他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陳商衽痛苦地皺起了眉頭,隨後氣血翻涌,一口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緊接著他的身影重重地摔倒在牆邊。 天色逐漸深了,月亮攀上了天際。 沈家居住的茅草屋內,人家的眾人圍在床前,擔憂地注視著床上躺著的沈忘川。 不知是什麼原因,沈忘川一直未曾醒過,一路上都是由沈彥馳和沈墨庭兩個人背著他走路。 “祖母,祖父為何還不醒來?” 沈慶霈眨巴著眼楮,苦著一張小臉問道。 沈夫人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祖母也不知道,或許是你祖父太傷心了,才不願意醒來。” 沈家世代忠良,為皇帝鞠躬盡瘁,然而卻陷入如此困境,這讓人怎麼不感到心痛。 當日,聖旨在沈家宣讀時,沈忘川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從此便一病不起,再也沒有睜開過眼楮,一直昏睡至今。 他們曾經考慮過沈忘川是否是中了毒,然而在流放途中,他們根本無法請來大夫為他診治。 眼見沈忘川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沈夫人已經做好了失去丈夫的準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陳商衽給予的那顆藥竟然奇跡般地挽救了沈忘川的生命。 沈彥馳看著傷神的母親,出言安慰道︰“母親莫要憂心了,如今我們已經在此安定了下來,等我們賺到了銀錢,便給爹請個大夫。” 林宛念也在一旁附和規勸道︰“是啊母親,父親如今除了無法醒來,看起來並無什麼大礙,母親也不要太過憂思過重,也要仔細著自己的身體。” 第105章 沈夫人聞言,卻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澀,眼角逐漸濕潤了起來。 沈夫人作為宗族之婦,一直以來都展現出雍容高貴和充滿威嚴的風采。 然而,近日來的艱辛使得這位本應風華不減的女人心力交瘁。 眼前的丈夫昏睡不醒,身旁的孩子們還不知道未來的命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瑣碎雜事,讓她忍不住愁白了頭發。 沈夫人的淚水讓沈墨庭等人心生酸楚,但他們不能隨之而泣,只能強迫自己堅強起來。 沈墨庭輕輕摟住沈夫人的肩膀,故意帶著笑容打趣地說︰“母親莫哭了,如果您哭壞了眼楮,父親醒來,該說孩兒們不孝了。” 沈夫人听後,果然漸漸止住了淚水。 她看著身旁關切的孩子們,急忙抬手擦了擦眼淚︰“看看我,一安定下來就只知道傷春悲秋,讓你們也跟著擔憂了。” 沈彥馳和沈墨庭跪在床前,一左一右牽起沈夫人的手,臉上帶笑,語氣堅定地說︰“父親昏迷不醒,您擔憂也是在所難免的,但您也不要過于傷心,我們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面對,您要相信我們沈家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沈夫人雙眼含淚,看著床前跪著的一雙兒子,欣慰地連連點著頭。 第60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雖然沈家眾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這些日子以來磨練出來的風霜,但此時此刻,他們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 咚咚咚……? 就在屋內氣氛正好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 沈彥馳和沈墨庭默默對視了片刻,然後走向家門並打開了它。 破敗的木門慢慢地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窄袖官袍、腳蹬黑色長靴、腰配長刀的身影。 沈墨庭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但當他看清門外的人是誰後,他的內心充滿了一種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的感覺。 劉一刀不由分說的邁腿走進了屋內,閑庭信步一般在破敗的屋子里游走了一圈後,站在屋中央,看著沈家眾人饒有興趣地道︰“你們這群人還真是命硬,那麼苛刻艱辛的路也堅持下來了,還真是令劉某佩服!” 此人莫名其妙的前來,又不顧主人家的抗拒硬闖進屋內,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頓時令沈家眾人不喜非常。 但怎奈這個人是官差頭子,他們不過是流放犯,又初到此地,自然不敢和他直面起沖突,便只能按下心中不喜,隱忍不發。 “不知劉大人前來所謂何事?寒舍簡陋,恐污了大人眼楮。” 沈彥馳心中怒火熊熊,但為了家人,他只能忍氣吞聲,向著這個過去他從不屑看一眼的小人,虛偽地奉承和討好。 他死死攥著拳頭,微微垂著頭,不讓眼中的恨意顯露在劉一刀眼前。 “我不過是路過此地,過來看看你們安頓下來否,順便有幾句話,想要與沈二公子聊聊。” 劉一刀摸索著刀柄,微眯著眼楮看向了沈墨庭。 他的眼神明明不含一絲情緒,卻讓沈墨庭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厭惡感,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沈彥馳對于劉一刀突如其來的來意,心中也升起了萬分警惕,抬了抬眼楮,不動聲色地道︰“我二弟他嘴笨眼拙,恐會說些惹大人不喜的話,大人有什麼話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劉一刀聞言,卻是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聲,淡淡地掃視了一眼沈彥馳後,眼神充滿壓迫的盯著沈墨庭說道︰“沈二公子先前可是京城有名的麒麟才子,你說他嘴笨眼拙?恐怕是在說笑了。” 在他那淡淡卻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沈家的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沈墨庭握緊了拳頭,向前邁了一步,恭敬地說道︰“請問劉大人有什麼要事需要與在下細說?” 劉一刀不咸不淡地收回眼神,看了一眼低垂著頭的沈墨庭,一邊邁腿朝外走去,一邊聲音淡淡地道︰“我想此事,還是與沈二公子私下里說的好。” 沈墨庭猶豫了片刻,隨後下定了決心,朝著外面走去。 “二弟,你不能去。他的意圖不明,你怎麼能冒險羊入虎穴?!”沈彥馳伸出手,緊緊抓住沈墨庭的肩膀,神情大變,滿臉焦急地說道。 沈墨庭安撫地微笑了一下,輕輕地將沈彥馳的手從肩膀上拂去,神態堅定地說道︰“大哥,我必須去。否則,那人就不會讓我們一家安寧。大哥請放心,我只是與他說幾句話,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言罷,根本不給沈彥馳再阻攔的機會,快步走了出去。 沈彥馳的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安。 沈墨庭走到院子里,發現側房的一扇門敞開著,屋內有一盞昏黃的燭光,照亮了一個身影,顯得異常高大。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個朝牙舞爪的可怕鬼魂,散發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他稍微定了定神,然後走進了側屋。 劉一刀背對著沈墨庭,站在門前,似乎在等待他。 沈墨庭走進屋子,劉一刀隨手關上了門。 隨著門 當一聲關上,沈墨庭的心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後,沈墨庭垂著頭,聲音不卑不亢地道︰“不知劉大人叫我來,到底所謂何事?” 劉一刀眼神晦暗地盯著沈墨庭那一片從衣領里不小心泄露出來的雪白脖頸,嗓音低沉地開口說道︰“我今日把沈二公子叫來此處,是想說說你與陳六子的事情。” 第106章 沈墨庭手掌下意識的攥緊,眼神有些慌亂的閃了閃後,故作鎮定地道︰“我不知大人此話何意。” 劉一刀不禁嗤笑了一聲,緩慢地邁著腳步走向沈墨庭,聲音微微沙啞地說道︰“無需再隱瞞了,那天你與陳六子的對話我已經听到了。你們當日在林子里所做的事情,我就不必再一一詳述了吧。” 沈墨庭驚恐又難以啟齒地抬起頭看著劉一刀,反應過來後又立馬垂下頭,忍著心中地慌亂說道︰“即便你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我不過是一個流放犯,你又想拿著此事威脅我什麼?” 劉一刀輕笑了一聲,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沈墨庭鬢邊的發絲,忍著內心的渴望說道︰“我怎麼會威脅你呢?我只是想好好珍惜你!” 沈墨庭听到這話,立刻感到胃里翻騰,惡心的感覺涌上喉嚨。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說,那我就先走了。” 他匆忙而厭惡地躲開劉一刀的手,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即將拉開門的時候,身後的劉一刀幽幽地開口說道︰“今天你走出這扇門,明天就是沈家一家身亡之日?” 沈墨庭憤怒地回頭望著劉一刀,眼中充滿了深深的仇恨︰“如果你敢傷害沈家任何人,我會把你碎尸萬段。” 他的眼眶因為憤怒而泛紅,這一抹紅色給他的面容增添了一絲美麗的色彩,同樣也讓劉一刀難以忍受。 “只要你願意跟著我,你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我不僅不會傷害他們,還會好好照顧他們,讓他們在定慶城過上幸福無憂的生活。” 劉一刀眼中帶著欲念,眼神帶著侵略性地掃視著沈墨庭,信誓旦旦地說道。 沈墨庭的身體因為憤怒而輕輕顫抖著,可每當他想要奪門而出的時候,腦海中總會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臉。 他絕望的閉了閉眼楮,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我答應你……” 沈墨庭睜開眼楮,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掐出血的手掌,證明著他內心並不如面上所顯露的那麼平靜。 劉一刀滿意的笑了一聲,一直以來垂涎的東西就在眼前,並且即將唾手可得,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激動地顫抖。 “沈二公子果然是個明白人,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劉一刀說完,有些急切地扯下了腰帶,大步朝著沈墨庭走去。 看著逐漸走近的劉一刀,沈墨庭強迫自己不能後退,死死咬著嘴唇,將嘴唇都咬出了血。 沈墨庭絕望又死寂的閉上了眼楮,不願再看到劉一刀那張令他作嘔的臉。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保護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旁炸響,沈墨庭瞬間睜開了眼楮,震驚又帶著一絲期許地循聲望去,結果就看見了一雙熟悉的溫柔眼眸。 沈墨庭一瞬間就像是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樣,酸澀難耐的情緒彌漫在胸腔間,讓他忍不住落了淚。 陳商衽舉著劍,劍尖直指劉一刀的後心,眼眸冰冷,嗓音同樣如霜地說道︰“你敢讓我心愛的人落淚,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劉一刀僵住身子,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而後神色大變地道︰“陳六子,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怎麼會?” 陳商衽勾起嘴角,沉著嗓音說道︰“我還沒有將我心愛之人娶進門,怎麼會死呢!” 劉一刀頓時心中升起無限恐慌,陰狠又急切地道︰“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你喝下了斷腸毒藥,你不可能還活著。” 陳商衽冷哼了一聲,手里的劍又往前刺進了一寸,厭惡地道︰“我知你心懷不軌,又怎麼會喝下你的酒,那一切不過是為了做給你看罷了。” 劉一刀听到這話,咬了咬牙。 他利用身影的遮擋,悄悄地摸上了刀柄。 就在他準備趁陳商衽不注意時,抽刀反擊的時候,突然感到心口一陣劇痛,一柄利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劉一刀的眼楮瞬間睜得很大,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似乎沒有想到,陳商衽竟然敢公然殺害他這個在官府掛職的官差。 陳商衽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刀。 劉一刀失去了支撐,踉蹌地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再也沒有了聲息。 陳商衽隨意地將沾滿血跡的刀扔到地上,急忙伸手抱住沈墨庭,吻著他的發頂安慰道︰“別害怕,我來了。” 沈墨庭默不作聲地抬起手,緊緊攥住陳商衽腰間的衣服,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一直以來沈墨庭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從一個天真無知的少年,變成一個大人,努力想要為家人撐起一片天。 如今連日以來積壓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爆發了。 感受到胸前逐漸變得溫暖濕潤,陳商衽溫柔地將他緊緊抱在懷里,一次又一次輕吻著他的發頂,溫柔地安撫著他的情緒。 靜靜躲在陳商衽懷里哭了片刻,沈墨庭的情緒才逐漸安穩了下來。 他松開陳商衽的衣服,有些難堪的垂著頭。 可下一瞬,他的臉就被一雙冰涼粗糙的手抬了起來。 陳商衽看著眼眶鼻頭紅紅的沈墨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低下頭,湊近他眼角,細細啄吻著他臉側的淚珠。 第107章 沈墨庭閃躲地眨了眨眼楮,緊張地攥緊了手心,但卻沒有伸手將陳商衽推開。 陳商衽仔細地吻干淨沈墨庭眼角流淌的淚水,然後抬起手捧住他的臉,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眼楮明亮璀璨,如同天上的星星。 他溫柔又滿含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本應該是保護你的那個人,但沒想到最先傷害你的人竟然是我!” 沈墨庭想起兩人一開始的交易,心尖忽然有些酸澀鼓脹,莫名又有了流淚的沖動。 他該恨這個人的,因為是他壓碎了他的脊梁,讓他失去了男子的尊嚴。 可同時,他又慶幸遇到的人是陳商衽。 至少與他相處時,他心中不會有太多的厭惡。 而這個人因為他的祈求,為他連殺兩人,卻只為了一響貪歡。 兩人的相遇始于一場羞于啟齒的交易,可同時,這份相遇又不全然是痛苦不堪的,反而帶著一絲記憶猶新的回憶。 沈墨庭抬起頭,眼神復雜的注視著陳商衽,眼角有淚水不自覺的滑落。 陳商衽溫柔的捧住他的臉,拇指指腹摩擦著他的眼角,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兩人就這麼默默對視著,什麼話也沒說,卻又像是道盡了千言萬語。 就這麼靜默了良久,直到屋里彌漫的血腥味越來越刺鼻,兩人才逐漸回過了神。 沈墨庭眼眶微紅,淚水在眼角閃現,眼底透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他看著陳商衽說︰“劉一刀和丁生財不同,他是實實在在掛職在官府的官差,你殺了他,必定會受到追究。” 陳商衽輕輕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現在外界看來,我和劉一刀一樣,都是死人,劉一刀的死與我無關。” 沈墨庭不明所以的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陳商衽的話是什麼意思。 陳商衽看到這個情況,笑著解釋道︰“剛才劉一刀所說的,我喝下斷腸毒藥已經死了,並不是胡言亂語,而是事實。我確實喝下了那毒藥,但在毒藥即將擴散的時候,我將毒素逼了出來,才保住了一命。” 他笑了一聲,溫柔地安撫道︰“劉一刀將我的死歸咎于蠻族,聲稱我是被蠻族士兵所殺,我同樣可以將他的死推給蠻族。定慶城一直混亂不堪,蠻族探子偶爾混入並不罕見,將一切都歸咎于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沈墨庭松了一口氣,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 陳商衽笑著看了沈墨庭一眼,發現他的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于是讓他回屋等待,自己趁著月色將劉一刀的尸體翻牆帶了出去。 直到覺得離沈家足夠遠,陳商衽才隨意地將肩上扛著的尸體扔在了大街上。 為了讓人們相信,劉一刀是死于蠻族探子之手,陳商衽還特意制造了一些滿族士兵的痕跡。 完成這一切後,他才轉身回到了沈家。 陳商衽本想翻牆進去,再次做個梁上君子,但還沒等他攀上牆,沈家的院門就吱嘎一聲打開了。 沈墨庭舉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眼神含笑地注視著準備翻牆的陳商衽。 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後,陳商衽輕咳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故作鎮定地朝著沈墨庭走了過去。 “我猜想你也該回來了,因此便在這里等著你,沒想到,卻是我多此一舉了!” 沈墨庭的眼楮彎彎的,眼底充滿了笑意和調侃之色,這讓他難得帶了一絲少年氣。 陳商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你等著我,我當然非常高興,又何來多此一舉!” 他說著,忽然彎唇壞笑了一聲,壓低嗓音說︰“瞧你這副模樣,倒跟吃了醋一樣,看著像是在質問晚歸家的丈夫!” 沈墨庭被陳商衽突然說出的話弄得臉頰微紅,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陳商衽一直含笑注視著沈墨庭,看他即便是瞪人,也帶著一股難言的風情,他就悶笑了一聲,伸手將人攬在了懷里。 沈墨庭微微掙扎了幾下,見陳商衽抱得緊,也便歇了心思,任由他抱著。 兩人相擁著默默溫情了片刻,陳商衽松開了人,柔聲沉悶地說道︰“我知道我先前的行為太過混賬,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深感抱歉,以那樣的方式與你相識,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回憶。” 沈墨庭听了,微微垂下了腦袋。 陳商衽緊張地握緊了拳頭,生怕下一秒他會說出趕他走的話。 沈墨庭思考了很長時間,然後抬起頭,帶著微笑看著陳商衽說︰“現在那些事情並不完全是你的錯,畢竟是我先提出那樣的交易。” 沈墨庭長舒了一口氣,表情認真地道︰“實際上,除了尊嚴的問題,我還應該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的家人不可能安全地到達定慶城。所以,我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我不會怪你。” 陳商衽心中的疑慮終于解除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輕松和愉快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再次擁抱了一下沈墨庭。 這一次,陳商衽克制住了自己,沒有再緊緊抱住沈墨庭不放。 陳商衽平復了一下急速跳動的心髒,微微笑了一下,輕輕地牽起了沈墨庭的手,趁機說道︰“運雅,既然你不怪我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沈墨庭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底氣不足地說道︰“我只是說不曾怪你了,何時……何時說過要與你在一起了。” 第108章 陳商衽見狀,擺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再接再厲地說道︰“可是你不與我在一起,我就只能留宿街頭了,你忍心看我被人趕來趕去嗎?” 沈墨庭糾結地蹙了蹙秀氣的眉頭,眼神閃躲,臉若紅霞,結結巴巴地說︰“若你願意,可以留在沈家,這里沒有人認識你,你可以安心在此生活。” 陳商衽聞言,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壓低聲音,故意打趣地說道︰“但是如果我留下來,就必須有個身份,運雅,你準備什麼時候嫁給我?或者我嫁給你也可以,反正我無處可去,入贅也是可以的。” 沈墨庭臉頰越來越滾燙,不自在地抽了抽手,發現實在抽不出來,就咬著唇瞪了陳商衽一眼,說道︰“家中的一切都由大哥決定,你能否留下來,還要看大哥的意思。” 言外之意就是,你能不能留下來還不一定呢。 第61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陳商衽想起先前在沈家眾人面前口出狂言,囂張不已的自己,頓時臉色僵了僵。 沈墨庭見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商衽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壞笑著伸手捏起了他的腮幫子︰“到時你可一定要給我說些好話,我可不想被未來大舅哥打出來!” 沈墨庭紅了紅臉,不服氣的瞪著眼楮,含糊不清地道︰“我才不要給你說好話呢,你總是欺負我,就該讓我大哥好好教訓教訓你。” 陳商衽無奈又好氣地松開沈墨庭的臉,伸手將他摟在了懷里,微微低頭,直視著他的雙眼,嗓音喑啞地道︰“你確定?反正吃虧的人不是我!” 沈墨庭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臉色瞬間爆紅,鼓著腮幫子,瞪著一雙圓圓的眼楮,又氣又惱地磨著牙說︰“你這個家伙真是壞透了!” 陳商衽愛憐的揉了揉沈墨庭的頭,將他整整齊齊的發髻柔的亂成了雞窩,這才心滿意足地笑著說道︰“我怎麼就壞了,是你不肯給我名分的,要說委屈也該是我委屈才是。” 他意味深長地彎起了唇角,而後看著沈墨庭接著說道︰“我呀,是典型的出力不討好!賣力伺候了這麼久,卻連個名分也得不到!” 沈墨庭看著眼前一臉委屈向的陳商衽,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實在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皮的人,要說吃虧,也應該是他吃虧才是,陳商衽倒還先倒打一耙了起來。 沈墨庭又氣又覺得委屈,眼楮就漸漸紅了起來,眼里閃爍著水光,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淚來。 陳商衽見此,趕忙將人摟緊,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好了好了,我在與你說笑呢,可千萬別當了真,氣壞了身子,我可是要心疼的!” 沈墨庭趴在陳商衽懷里,肩膀一顫一顫,像是在哭泣一樣。 陳商衽見狀頓時慌了神,心想著莫不是把人欺負哭了?! 就在他焦急的想著該怎麼哄人的時候,卻忽然覺得胸前一疼。 陳商衽倒抽了一口涼氣,低頭一看,就見沈墨庭呲著小白牙,咬住了他胸前的一點,還帶著一點兒緋紅的眼楮里滿是小心機得逞的得意之色。 沈墨庭輕輕勾了勾唇,壞心眼的磨了磨牙。 陳商衽頓時像是被人抓住了命脈,直抽著冷氣求饒道︰“我的小祖宗,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可饒了我吧!” 沈墨庭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冷哼了一聲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了!” 說著,他又收緊了下顎的力道,想要再報復一下陳商衽。 然而,小心思還沒得逞,他的下巴就被一雙粗糙帶著薄繭的手掐住了。 沈墨庭不服氣地松開了嘴巴,抬眸瞪向了陳商衽,誰知卻撞進了一雙暗含著危險神色的眼楮里。 沈墨庭渾身打了個顫,立馬有一種想要轉身就逃的念頭。 陳商衽根本不可能給沈墨庭逃跑的機會,手掌不容置疑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牽著一點點往下,微勾著唇角,嘴角帶著一抹壞笑地道︰“這可是你惹起來的火,當然也要由你負責滅掉。” 沈墨庭感受到掌心間的一片溫熱,臉頰頓時滾燙一片,吞了吞口水,聲音微顫地道︰“陳商衽,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陳商衽看著他閃躲的眼楮,聲音沙啞不已地道︰“晚了……” 話音落下,便將人不容置疑地抵在了牆上。 等到一切平息的時候,沈墨庭的兩只手酸軟的不成樣子,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商衽一臉饜足,小意溫柔地捧著沈墨庭的手,給他擦拭著掌心,絲毫不見先前那副凶狠的模樣。 沈墨庭看著陳商衽的笑臉,心里就涌上一股氣腦,抬腿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陳商衽抬眸笑看了沈墨庭一眼,不痛不癢地道︰“乖一點,再來一次你可受不了,以後成了親,你想怎麼踢都依你。” 沈墨庭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恨不得咬一口眼前的人,但是經過先前的教訓,他卻沒膽子在招惹陳商衽了,畢竟他的手到現在還酸著呢。 陳商衽好笑地低頭吻了吻他微紅泛腫的嘴唇,一邊啄吻,一邊聲音含笑地說道︰“你滿身可都是我的痕跡,這下你可賴不掉了,這名分你不給也不行了!” “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小人,我就不該相信你說的話。” 沈墨庭磨著尖尖的牙齒,紅著臉氣呼呼地說道。 陳商衽伸手理了理他凌亂的發絲,眼神溫柔,語氣認真地道︰“如果我耍手段、耍賴皮,能和你相守一生,那我情願當一輩子的無賴。” 第109章 沈墨庭看著陳商衽溫柔堅定的眼楮,心里立刻什麼氣也沒有了,只有滿心的甜蜜彌漫在心間。 他紅著臉,瞪了陳商衽一眼。 這一眼里飽含著羞澀和嬌嗔,當真是染盡了風華。 陳商衽有些難耐的低頭,想吻一吻他的嘴唇。 “你們在干什麼……” 沈彥馳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楮。 陳商衽和沈墨庭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來人是誰後,沈墨庭立馬臉色一變,伸手一把推開了陳商衽。 “大哥你听我解釋,我……我們剛才只是、只是在說話而已。” 沈墨庭扯了扯滿是褶皺的衣裳,焦急地沖著沈彥馳解釋道。 沈彥馳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看先前兩人的模樣,分明親密非常,就連身邊彌漫的氛圍也跟撒了糖一樣。 這要說兩人沒什麼,打死他也不信。 沈彥馳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不斷抽搐地臉頰和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麼而泛紅的臉,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黑臉關公一樣。 深吸了好幾口氣,沈彥馳才壓抑住了心中的怒火,維持著體面,冷聲說道︰“這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陳大人在這里久留了。” 說完,根本不給陳商衽說話的機會,快走幾步抓住沈墨庭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將人拉進了院里,然後 當一聲關上了院門。 若非是門的質量還不錯,怕是那院牆都要被他給關塌了! 沈家側屋房間里,沈彥馳怒氣難消地坐在桌前,咬著牙看著低垂著頭的沈墨庭,說道︰“你與那個姓陳的官差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墨庭感受著沈彥馳的怒火,心虛地攥緊了衣袖,良久才結結巴巴地道︰“大哥,我和他真的沒什麼,剛才我們就只是說幾句話而已。” 沈彥馳 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壓低聲音指著沈墨庭罵道︰“你當我眼楮瞎嗎?看不出你倆剛才做了什麼?!” 沈墨庭縮了縮脖子,咬著嘴唇,緊張又心虛地吞了一口口水。 沈彥馳見此,加大了幾分聲音,滿含怒火地道︰“你若再敢隱瞞,我就代父行責,打斷你的腿。” 沈墨庭聞听此話白了臉,膝蓋一軟跪了下去,低垂著頭,聲音低不可聞地說道︰“大哥,我什麼都告訴你,你千萬別再生氣了。” 沈墨庭難堪的閉了閉眼後,低著頭將往日種種,都一一敘述了出來。 沈彥馳听完沈墨庭說的前因後果,表情僵在了臉上,良久才抖動著嘴唇說道︰“你是怎麼想到以自己作為籌碼與他交易的?” 沈墨庭抬頭看了一眼沈彥馳,然後聲音輕輕地說道︰“先前還在京中時,有同窗喜愛這方面的事情,相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會將他與別人的風花雪月當作談資說與我們听,我也因此耳聞了些許。” 沈彥馳痛苦的閉了閉眼楮,哽咽了許久才睜開眼楮,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沈墨庭,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將人扶了起來。 “都是大哥沒用,這……這才讓你做到了這種地步!” 沈彥馳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第一次哭的泣不成聲,愧疚的情緒在心間彌漫,仿佛要將他淹沒。 他緊緊的將沈墨庭摟在了懷里,看著弟弟瘦弱的身體,想到他默默背負承受的這一切,就咬牙恨聲說道︰“運雅,日後你不必再委屈自己了,一切都有大哥呢,大哥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再讓你受此屈辱。” 沈墨庭同樣忍不住紅了眼楮,可听到沈彥馳說的話,他卻又咬著嘴唇,聲若蚊蠅地說道︰“大哥,我與他雖然一開始是交易,如今卻有些不同了,他不會傷害我的。” 沈彥馳聞言愣了一下,一臉吃驚地看著沈墨庭問︰“運雅,你的意思是說,你與他、與他兩情相悅了?!” 沈墨庭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在沈彥馳眼神的注視下,紅著臉,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沈彥馳愣在了當場,許久才回過神,一臉恨鐵不成鋼地道︰“運雅,你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你堂堂一個男兒,怎可與他相守一生!” 沈彥馳頓了頓,不得不應著新潮說道︰“他是自由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你卻是書冊上有名的流放犯,注定要一輩子生活在這里,等到他得了趣,膩了你,必會將你棄之必履,到那時你又該如何?!” 沈墨庭忍不住白了臉,眼中出現了一絲慌亂和不知所措。 很顯然,他也從未考慮過此事。 沈彥馳見此一幕,嘆了一口氣,看著沈墨庭語重心長地說道︰“運雅,你听大哥的,以後不要再和他來往了,若再這麼糾纏下去,傷害的只會是你!” 沈墨庭身影踉蹌了一下,眼神茫然的看著沈彥馳,只覺得心間慌亂非常,充滿了酸澀鼓脹的情感。 “我此生心里只裝得下沈墨庭一人,若沈大哥不信,我可以用我的行動證明給你看。” 陳商衽神出鬼沒一般推開門走了進來,神色堅定認真的看著沈彥馳說道。 沈墨庭眼眶微紅,雙眼含淚地望著陳商衽。 在陳商衽出現的那一刻,沈墨庭慌亂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就像是漂泊的靈魂找到了依靠。 沈彥馳這臉色很難看,陰沉著臉盯著陳商衽,咬牙切齒的說道︰“兩個男子之間怎會有什麼長久的感情,你不過是貪圖運雅的樣貌,貪圖這片刻的歡愉和新鮮感,你可以隨時抽身離去,我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毀了我弟弟。” 第110章 陳商衽听著沈彥馳一聲聲的質問,臉上沒有絲毫退卻的神情,堅定地走到沈墨庭身邊,當著沈彥馳的面牽起了他的手。 他勾起唇角,沖著沈墨庭安撫的一笑,然後才扭頭看著沈彥馳,決絕又堅定地道︰“如果你認為我只是貪圖歡愉,對他並不是真心的,那我可以去勢,這樣你就應該相信我對他是真心的了。” 此話一出,沈墨庭和沈彥馳都愣住了。 為了向沈彥馳證明他的真心,陳商衽竟然連去勢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個男人的尊嚴,若是沒了,可就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 縱然是怒火中燒的沈彥馳,此時也不禁被陳商衽說出來的言語驚住了。 “你……你當真為了運雅,能做到這種地步?” 陳商衽沒有絲毫悔意,認真的點了點頭。 “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是真話,我可以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說著,陳商衽就從懷里取出了一把匕首,拔出刀鞘,明晃晃地刀尖閃爍著冰冷的厲芒。 他的神色很認真,沒有絲毫猶豫地舉著匕首朝下揮去。 沈彥馳見此神色大變,急忙出聲阻止道︰“快住手……!” 陳商衽神色狀似不解地看著沈彥馳,直看的他尷尬不已。 沈彥馳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保持著平靜的神色,故作鎮定地說道︰“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決心,你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陳商衽听到這話,故意心知肚明地說道︰“大哥不必勉強,為了運雅,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即使不能成為男人,我也能承受。” 說著,就又舉起了刀。 緊要關頭,沈墨庭伸出手抓住了陳商衽的手腕,這才止住了他自殘的舉動。 沈彥馳立時松了一口氣,神色復雜地看著陳商衽說道︰“你與運雅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看到,可這不代表我就同意你與他在一處了,你二人終究長久不了,以後還是莫要見面的好!” 沈彥馳說完,看著沈墨庭長長嘆了一口氣,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頓時只剩下了陳商衽和沈墨庭兩個人。 “你剛才所說的可是真的?” 沈墨庭頓了片刻,掃視著陳商衽的下半身,眼神晦暗地道。 陳商衽聞言,將手里的匕首收了起來,輕笑了一聲說道︰“自然是認真的,我愛你,自然不止于零距離的接觸,還有更深刻的情感,歡愉只不過是感情的慰藉品,有或沒有都沒有太大的關系。” 沈墨庭愣了很久很久,唇邊才露出了一個笑容,眉眼彎彎的看著他,狡黠地說道︰“可是如果你都不是男人了,我有需求了怎麼辦?” 陳商衽變了變臉色,霸道的將沈墨庭扯進懷里摟緊,低頭在他耳旁吐氣說道︰“放心,就算我不是男人,也一樣會讓你快樂,你永遠都別想甩開我。” 沈墨庭彎了彎唇,伸出胳膊環住陳商衽的腰,滿心甜蜜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輕輕地“嗯”了一聲。 ……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人就早早起來了。 這是他們到達流放地的第一天,從這一天開始,他們就要通過勞動賺取糧食和銀錢,養活一家人。 定慶城規定,被流放的男子要去山上挖礦,女子則要開墾土地種田。 如果身上有錢,就可以用錢來免除勞役。 但是對于流放犯來說,連活著走到流放地都很困難,更別說有銀錢這種東西了。 所以除了個別有人照顧的人,大多數的流放犯只能老老實實地去山上挖礦、開荒。 沈夫人和林宛念換上了方便勞動的麻裙,準備按規定去山上開墾土地種田。 但是當她們準備拿起鋤頭的時候,卻發現那鋤頭非常沉重。 她們從未做過這樣的重活,竟然連拿起鋤頭都非常困難,更別說拿著沉重的鋤頭去耕地了。 沈夫人和林宛念一時愣住了,慌亂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她們不能按時去山上種田,就會受到更嚴厲的懲罰,說不定還會被抓去軍營做軍妓。 沈夫人哽咽了一聲,努力想要把鋤頭拿起來,卻怎麼都做不到,最後還差點閃了腰,弄傷自己。 “母親,你別勉強自己了!” 林宛念伸手制止住了沈夫人的動作,安慰地說道︰“母親你別著急,我們再試試,總能適應下來的。” 沈夫人紅著眼看向林宛念,忽然悲上心頭,絕望地道︰“宛念啊,你不該跟我們來這里的,你不該給我們來這里的啊!” 林宛念哽咽一聲,含淚笑著說道︰“母親說的哪里話,我既嫁進沈家,就生是沈家婦,死是沈家的鬼,這里也是我的家,我又能去哪里呀!” 沈夫人抓住林宛念的手,失了神一般說道︰“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一家害了你啊!” 林宛念頓時再也忍不住,淚水從眼角滾滾而落,與沈夫人相擁著,哭泣在了一處。 沈彥馳看著相擁哭泣的母親和妻子,扯著唇苦笑了一聲。 他可真是沒用,既護不住父母妻兒,也保護不了弟弟,今生今世生作男子,又有何用! 就在沈家彌漫著一片絕望氣息的時候,陳商衽與沈墨庭相攜著從外面踏進了院內。 沈墨庭一走進院子,就看見了哭泣的母親和嫂嫂。 他下意識以為是沈忘川出了什麼事情,頓時慌亂地道︰“母親嫂嫂你們為何哭泣?是不是父親發生了什麼事?” 第111章 沈夫人回了回神,含淚看著沈墨庭哀婉地說道︰“運雅,並非是你父親出了什麼事,而是我與你嫂嫂根本扛不起這沉重的鋤頭!若我們無法按照規定服役,後果將不堪設想,如此我們才忍不住流淚的!” 沈墨庭听了,頓時松了一口氣,而後伸手攬住沈夫人,笑著說道︰“母親和嫂嫂不必憂心,你們以後都不用去服役了。” 沈夫人愣愣的看著他,不解地道︰“運雅,你這是何意?” 沈墨庭回想起陳商衽之前所說的話,不禁臉紅了起來。 他嘴唇囁嚅了一下,聲音低低地說道︰“陳商衽用他的積蓄解除了我們沈家的勞役,因此我們除了不能離開定慶城,就可以像普通百姓一樣在這里生活了。” 沈夫人一听,頓時扭頭看向了門口站著的陳商衽,表情遲疑,壓低聲音說道︰“這位陳大人為何這麼幫助我們沈家,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去做?” 沈夫人在後宅掌家多年,自然明白,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這位陳大人以前就幫助過他們,如今又替他們出錢免了勞役,這可不是什麼小恩小惠的事情了,因此沈夫人才會這麼不安。 沈墨庭表情遲疑地注視著沈夫人,對于是否將他和陳商衽的事情告訴她,他有些猶豫。 他的擔憂並非是因為害怕將兩人的關系公之于眾,而是擔心母親無法承受。 除了這次沈家的抄家流放,母親一直過得很順心如意,從未經歷過太大的波折。 如今,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已經足夠讓母親消化了,因此他擔心告訴母親兩人的關系會讓她難以接受。 “母親,我和陳商衽兩心相悅,已經決定相守一生了。” 沈墨庭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決定向沈夫人透露他和陳商衽的關系。 沈墨庭非常確定,他想要日夜相伴的人,是那個名為陳商衽的男子,而不是任何一個人。 因此他不想隱藏兩人的關系,避免讓這段感情變得不堪。 沈墨庭說完後,緊張地注視著沈夫人的表情,既不希望她傷心,又害怕她反對。 沈夫人愣住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她的目光來回地看著沈墨庭和陳商衽,捂住嘴巴,瞪大眼楮,表情驚訝地問道︰“運雅,你是說,你們已經私定終身了?” 沈墨庭遲疑地點了點頭,目光忐忑地注視著沈夫人。 沈夫人見此,又是愣了很久,才認真地看著沈墨庭說道︰“運雅,你和他在一起,是因為真心喜歡他嗎?” 沈墨庭愣了一下後,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母親,我確實對他心有愛慕,並已決定與他共度一生,此話絕無虛言。” 沈夫人听沈墨庭這樣說,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心酸地看著他,目光含淚地說道︰“我是你的母親,只要你真心愛他,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以你為榮。” 第62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听著這一番話,不由心里一酸。 看著這些天,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的母親,他難掩愧疚地跪在沈夫人面前,嗓音沉悶地道︰“對不起母親,是孩兒不孝。” 沈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伸手扶起了沈墨庭,紅著一雙眼楮看著他說道︰“傻孩子,我是你的母親,如果連我都質疑你的決定,批判你的行為,那你又該相信誰,誰又能成為你的依靠?!” 沈夫人神色復雜的看著自己容顏無雙的兒子,既覺得欣慰,又難掩心酸地說︰“作為一個母親,我希望你娶妻生子,闔家美滿。可作為你的母親,我只希望你能快樂!” 沈墨庭哽咽了一聲,紅著眼楮,流著淚說道︰“母親放心,我一定會生活的很快樂。” 他這樣說,並不完全是因為相信陳商衽,而是因為他認為快樂取決于個人。 他始終堅信這一點,並一直告誡自己,在與任何人結交時都要保持一絲戒心。 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所有人都不信任,相反,對于那些對他表現善意的人,他同樣以善待之。 但是,一旦他覺得某個人不適合深交,他會立即與其保持距離。 這是他對待人際關系的一種準則和堅持。 盡管有些人認為他這種方式有些杞人憂天,多此一舉,但他永遠不會改變這個準則。 因為人心隔肚皮,一個人的善惡無法預測,保持戒心可以讓他避免不必要的傷害和危險。 這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準則,也只適用于他一個人。 即使他對于對方的信任出現了偏差,他也已經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 盡管他內心存在疑慮,但他不會因為這份懷疑和恐懼而停滯不前,放棄這段剛剛開始的感情。 正因為他已經充分考慮了所有可能的後果,所以他決定去嘗試一下。 無論其中的困難和苦澀有多少,只要有一瞬間,他感到這段感情帶給他的是甜蜜的,那就足夠了。 他拿得起就放得下,即使無法放下,他也會強迫自己去放下。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開了誰就無法生活,只要有意願,就一定能夠繼續生活下去。 沈墨庭微微一笑,目光堅定地注視著沈夫人。 他愛上了陳商衽,這是他不顧一切的賭注,勝敗將來會見分曉。 沈夫人掩藏了內心的所有擔憂和不安,目光中帶著笑容注視著沈墨庭。 第112章 正如她所言,無論沈墨庭做出何種決定,她都會毫無保留地支持。 盡管她對這段感情並不十分贊同,但她不會阻止沈墨庭去嘗試。 因為無論結果如何,他的背後都有她這個母親給他支持和依靠。 沈墨庭毫不隱瞞地明確了兩人的關系,陳商衽自然不會退縮。 在母子倆交談完畢並情緒穩定下來後,陳商衽立刻聰明地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禮物,走到沈夫人面前,恭敬地行了個禮,說道︰“在下陳商衽,拜見岳母大人!” 沈夫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反應過來後又穩住神情,笑著說道︰“你是個好孩子,不用這麼多禮數,快請屋里坐吧。” 雖說沈家已經落魄了,該有的禮數卻不能放下。 今日怎麼說也是女婿第一次登門,雖然不能好酒好菜的招待人家,卻也要將人請進屋里喝上一杯茶,才算全了禮數。 陳商衽殷勤的上前扶住沈夫人另一只胳膊,與沈墨庭一左一右攙扶著沈夫人進了屋里。 籬笆小院里,徒留下沈彥馳和林宛念夫妻兩人。 “夫君,你沒事吧?” 林宛念看著沈彥馳,目含擔憂地說道。 沈彥馳搖了搖頭,長舒了一口氣︰“我本不想讓他二人再有糾纏,誰知這家伙竟登門拜見,過了明路,如此運雅和他的關系就是板上釘釘了!” 林宛念輕輕地捂住嘴,偷笑了一下,對著眉頭緊鎖的沈彥馳說道︰“夫君不必如此憂心,我覺得那位陳大人非常真誠,一定不會讓運雅受委屈。而且,運雅還有你這位大哥撐腰呢,你又害怕什麼!” 沈彥馳听了,略微沉思了片刻後,不由自主地就松開了眉頭,忽覺心中一片舒朗。 他笑著牽起林宛念的手,溫柔的說道︰“還是宛念聰明,我竟然被自己給嚇住了!” 沈彥馳搖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目光深邃地說道︰“我總想讓你們離危險遠一點,卻忘了,即便我們什麼也不做,壞事也會臨門。以我現在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那姓陳的若想給運雅委屈受,我也根本護不住他,唯有我立起來,才能保護好你們。” 林宛念微笑著注視著沈彥馳,看到他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消散。 自從沈家被抄家流放後,沈彥馳就始終郁郁不得志。 作為他的枕邊人,林宛念自然是最了解他的,然而,她卻不知道如何勸說沈彥馳。 幸好,今天借著運雅的事情,終于讓他恢復了精神。 沈彥馳振作起來後,整個人看起來都沒那麼死氣沉沉了,隱隱瞧著竟然有了一絲從前的模樣。 “家中簡陋,也不知茶水齊不齊,我們也進屋瞧瞧吧。” 沈彥馳頷了頷首,笑著與林宛念對視了一眼後,便一同相攜著進了屋。 兩人走進屋里,卻見屋里一片祥和。 沈夫人也不知被什麼逗樂了,眉角眼梢都帶著笑意。 見此一幕,沈彥馳和林宛念面面相覷了一眼,這才面露不解地道︰“母親因何故笑得如此開懷?” 沈夫人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笑容不減的看著大兒子說道︰“瑾穆快來听听,商衽正與我們說他小時候的趣事呢!” 沈彥馳訝異了一下,臉上詫異未減,依舊目光不解地看著沈夫人。 沈夫人見此,就將剛剛听完的故事敘述了一遍。 “沒想到商衽如今長得高大英武,小時候卻是個小瘦猴,性子也是皮的很呢,趁著長輩睡覺的時候,悄悄把人家續了多年的胡子用火點了,被長輩拿著棍子滿村子跑!” 沈夫人說完,又沒忍住捂嘴笑了一聲,顯然覺得此事頗為有趣。 沈彥馳听了,卻只覺得陳商衽此人心機頗重,短短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將稍有微詞的母親哄得如此開懷,待到更深日久,豈不是要將他沈家所有人都哄了去? 越想沈彥馳心中的危機感就越重,再一次深刻的意識到,他要趕快立起來的重要性。 陳商衽自然感覺到了沈彥馳深深的敵意,不過他卻並不在意,因為日久見人心,只要他肯下功夫,就一定會得到沈家這些人的認可! 陳商衽在沈家待了片刻,便起身告辭離去了。 與前兩個世界不同,這一世的沈墨庭有家人,擁有著無法割舍的血脈親情。 陳商衽雖然想要一直陪在沈墨庭身邊,卻不能不考慮他的感受。 沈墨庭很在意他的家人,甚至為了家人可以拋下一切,這一點在劉一刀威脅沈墨庭的時候,陳商衽就察覺出來了。 因此,陳商衽要想得到沈墨庭的心,就要得到沈家眾人的認可。 長路漫漫,任重而道遠,要想把媳婦追到手,這鍋鏟還是要揮起來呀。 陳商衽說干就干,第二天登門拜訪沈家的時候,果然就帶了一大堆的食材。 當天,陳商衽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利用有限的食材和調料,做了一桌美食。 瞬間贏得了沈夫人、沈墨庭、沈慶霈、沈承宇這兩個小孩,以及林宛念的喜愛。 至于沈彥馳,雖然臉上仍然帶著不悅之色,但眼中的警惕明顯減少了一些。 當天晚上,陳商衽離開的時候,可以說是受到了盛大的歡送。 陳商衽在沈夫人等一眾人的注視下,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第113章 可等看不見沈夫人他們的身影後,他立馬繞到沈家院牆後頭,翻上了牆頭。 這梁上君子的勾當,他是越做越熟練了。 陳商衽悄悄來到沈墨庭房屋窗下,抬起手敲了敲。 等了片刻,窗戶“吱嘎”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陳商衽就趁機翻身溜了進去。 沈墨庭起初嚇了一跳,等看清楚爬進屋里的人是誰後,就驚訝地道︰“你怎麼來了?” 陳商衽抬起手,一把將沈墨庭拉進了懷里,臉頰埋在他頸窩處,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自然是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夜里是怎麼過的,我想你想的發瘋。” 沈墨庭臉紅了一下,接著卻撇著嘴說︰“油嘴滑舌,我才不相信你呢。” 陳商衽吻了吻沈墨庭的脖子,聲音含笑說道︰“那我就證明給你看看,我到底有多想你。” 說完,就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沈墨庭驚呼了一聲,下意識伸手攬住陳商衽的脖子,又羞又惱地說道︰“你干什麼,快放我下來。” 陳商衽唇邊露出一抹壞笑,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還能干什麼,當然是做我想做的事。” 言罷,抱著人走向了床榻。 夜色逐漸深了,屋里的溫度逐漸升高,斷斷斷續續的聲音,听得人臉紅耳赤。 翌日天色未明,陳商衽就又翻窗離開了沈家。 明明兩個人兩情相悅,做的勾當卻跟偷情一樣。 當沈家的所有人都起床的時候,卻沒有發現沈墨庭的身影。 沈彥馳想起之前在流放途中突然生病的沈墨庭,為了放心起見,他來到沈墨庭的門前敲了敲門。 敲了一會兒,屋里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沈彥馳越來越擔心,于是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一推開,一股男人都知道的味道迷散在屋子里,讓沈彥馳瞬間黑了臉。 他不死心的走到床前一看,卻看見沈墨庭臉上帶著酡紅,胳膊上和衣領沒遮住的地方帶著清晰可見的紅印子。 千防夜防色賊難防,陳商衽那個混蛋玩意兒,竟敢趁夜偷溜進沈墨庭的屋里,干這種事情。 沈彥馳牙齒磨的咯吱作響,已經想好了,下回再見到姓陳的那個混蛋玩意,該怎麼將人就地正法了。 “大哥,你……你怎麼在這里?” 沈墨庭一睜開眼,就看見了臉黑如炭的沈彥馳,不由心虛地拉了拉被子蓋住自己,低著頭結結巴巴地道。 沈彥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沈墨庭,強制忍著心中的怒火說道︰“陳商衽那個混蛋,昨天夜里是不是留宿在你這里了。” 沈墨庭根本不敢抬頭與沈彥馳對視。 即使不去觀察他的面容,沈墨庭也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憤怒表情。 猶豫再三,沈墨庭不敢隱瞞,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沈彥馳見他點頭,就狠狠閉了閉眼,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就知道那個姓陳的是個色胚子,竟然、竟然敢做出這種事,虧的母親還那麼看重他,真是氣煞我也。” 沈墨庭縮了縮身子,不好意思說自己也是願意的,就只得裹緊被子,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彥馳氣的在屋里轉了幾圈後,努力壓下怒火說︰“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若是有什麼不適,就……就和我說。” 沈彥馳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也是尷尬不已,說完就干咳了一聲,臉上明顯帶著不自在的神情。 沈墨庭心里暖了暖,抬頭看著沈彥馳,小聲說道︰“他給我吃了藥,應當是沒事的。” 沈彥馳聞言,重重哼了一聲,怒氣難消地道︰“算他懂事,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墨庭輕輕彎了彎唇,看著沈彥馳明顯緊繃的背影,認真地說︰“謝謝你大哥!” 沈彥馳的背影明顯放松了下來,聲音也柔和了一些許︰“我們是親兄弟,說這麼客套的話干什麼!” 說完,沈彥馳又輕咳一聲說︰“你歇著吧,我去和母親說說你和他的婚事。” 沈墨庭愣了一下,接著本就泛紅的臉更紅了,輕輕“嗯”了一聲。 沈彥馳看著他的模樣,心中不由輕嘆一聲︰弟大不由人! 沈彥馳說要和沈夫人談談沈墨庭和陳商衽的婚事,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是他深思熟慮後做下的決定。 既然他們兩個人兩情相悅,已私定終身,那就還是成了親,過了明路好。 沈彥馳找到沈夫人,提及了這件事情,而沈夫人並沒有表示反對。 因此,當陳商衽登門拜訪時,作為沈家的長輩,沈夫人就與他談論了婚事的相關事宜。 陳商衽自然想要風風光光的把沈墨庭娶回家,言辭之間滿是喜不自勝的喜悅。 沈夫人見他這麼重視沈墨庭,自然也沒有反對的道理。 如此這般那般的商議了一番,最終敲定了成親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四。 第63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婚事緊鑼密鼓的張羅著,陳商衽力求在這艱苦有限的條件內,給沈墨庭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他每日游走在城中各處,搜尋著城中所有的紅色布料,然後雇人將他們綁在了城中各處,將原本死寂沉沉的定慶城,裝扮成了十里紅妝的模樣。 沿街不管是樹上還是屋檐上,都掛滿了紅色緞帶,風一吹,絲帶齊舞,那模樣當真是壯麗極了。 第114章 知道沈墨庭喜歡玉蘭花,陳商衽還特意請繡娘將玉蘭花繡在了兩人的喜服上。 如此忙忙碌碌準備了數月,成親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雖然沈夫人明確說過,在成親前的這幾日,不許沈墨庭和陳商衽見面,但陳商衽還是抵不住對沈墨庭的思念,在婚禮的前一天夜里,偷偷溜進了沈家。 陳商衽輕輕敲響窗戶的時候,幾乎是下一秒,窗前就傳來了動靜。 陳商衽知道,肯定是沈墨庭也猜到今夜他會來,所以特意在等他。 當窗戶打開的時候,陳商衽輕聲說道︰“岳母說過不許我們見面,她老人家的話,我們還是不要違背的好,我就是太想你了,所以想來和你說說話。” 沈墨庭聞听此話,便輕輕將窗戶關上了。 兩人就隔著一扇窗,面對面站著,互相傾訴著彼此的思念。 陳商衽抬起手,臨摹著窗上沈墨庭的影子,嗓音溫柔繾綣地道︰“明日就是成親的日子了,運雅你歡喜嗎?” 沈墨庭將頭靠在窗戶上,微合著雙目,勾起唇角說︰“自然是歡喜不已的!這些日子我也很想你,恨不得時間一眨眼就過去。” 陳商衽聞言,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促狹說道︰“早知你這麼想我,我該早些來看你的,如今倒是我的不是,害你得了相思病!” 沈墨庭臉紅了紅,氣惱地咬咬唇後,忍著羞澀說道︰“你要是再這麼油嘴滑舌,我、我便不嫁你了。” 陳商衽悶笑了一聲,忍著笑意哄道︰“好好好,我不說了,知道媳婦容易害羞,我就等新婚夜的時候說給你听。” 沈墨庭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抬手摸一摸都覺得燙手。 他既覺得這人總說些混話沒個正經樣,又覺得那些燙人的話,格外動听,好似一把小鉤子一樣,勾得他心癢癢的。 沈墨庭抬手捂著怦怦亂跳的心髒,紅著臉,強自鎮定地說道︰“你快些走吧,我可不想明天看到個兩眼黑黑的新郎官。”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知道屋里的人肯定在害羞,說不定臉都紅透了,就有意再將人捉弄一番。 他忍著笑,故意無賴的說道︰“你親我一下,我就走。” 沈墨庭的臉更燙了,咬牙鼓著腮幫子罵道︰“你就是個混蛋無賴,我才不親你呢。” 陳商衽眼含笑意的看著窗戶上沈墨庭的影子,故意嘆了一口氣說︰“你若是不親,等會岳母大人醒來看到我在這里,那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沈墨庭眼神閃了閃,明明知道窗外的陳商衽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卻還是沒忍住上了當,低頭湊近窗戶,緩緩將唇印在了窗紙上。 陳商衽勾了勾唇,輕輕印了上去。 這個吻一觸即離,甚至都沒什麼感覺,可卻都讓他們兩個人莫名的悸動和羞恥,甚至比兩人任何一次的親吻都要來的記憶深刻。 “你快走吧,天都要亮了。” 沈墨庭抬手捂住臉,羞恥萬分的說道。 陳商衽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狠,悶笑了一聲,又出言將人逗弄了一番,才離開了沈家。 翌日天明,寂寥的沈家就熱鬧了起來,歡歡喜喜的準備了起來。 沈夫人一共就生了兩個兒子,這還是第一次嫁兒子,有許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全當嫁女兒那般操辦了起來。 縱然沈家如今一貧如洗,沈夫人也還是竭盡全力的給沈墨庭準備了嫁妝。 雖然有了陳商衽的幫助,沈家的人不用去服苦役,但他們卻不能完全依靠陳商衽來活。 沈彥馳自從看了開了後,就在城中找了個給人家扛麻袋的苦差事,扛的麻袋越多,賺的也就越多,一天能往家里拿回個一兩銀子。 而沈夫人和林宛念,則背著沈墨庭偷偷找了個給人洗衣服的活,一天下來也能賺個幾十文錢,也算是給家里添了一點進項。 沈夫人和林宛念兩人就這麼不停的給人洗衣服,總算是攢夠了三兩銀子,而後去城中的銀鋪,給沈墨庭買了一個銀質的發簪。 在沈墨庭成親之日,沈夫人將那枚發簪,插進了他的發間。 看著穿著一身紅衣,風華無雙的兒子,沈夫人忍不住心間酸澀,紅了眼楮,哽咽著說道︰“我的運雅真是長大了,將你抱在懷里哄的日子,仿佛還在昨日,可一眨眼,你都要成親了!” 沈墨庭也覺得心里漲漲酸酸憋悶的厲害,他牽起沈夫人那雙因為給人洗衣服而泡的粗糙破皮的手掌,緊緊捧在自己的手心里,忍著流淚的沖動,笑著說道︰“孩兒又不是不回來了,母親不必這般傷心。” 沈夫人眼中包著眼淚,微微揚起唇角,笑著點了點頭。 沈墨庭看著沈夫人手上破皮的地方,又輕聲說道︰“母親和嫂嫂以後就不要出去給人洗衣服了,以後家里的生計就交給孩兒吧。” 沈夫人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一聲。 沈墨庭卻知道,沈夫人根本就沒將他的話當一回事,定是準備日後還去給人洗衣服。 沈墨庭心中不忍,卻不好再勸,只等日後他找個生計,多賺些銀兩回來,母親和嫂嫂也就不用這麼操勞了。 母子兩人說完了話,外頭就傳來了一陣鞭炮嗩吶聲。 沈夫人急忙擦了擦臉上的淚,又上前給沈墨庭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這才笑著說道︰“想來是商衽來了,我們出去吧。” 第115章 沈墨庭笑著站起來,扶住沈夫人的胳膊,便這麼走了出去。 因為兩人都是男子,沈墨庭自然不用蓋蓋頭。 就連沈墨庭身上穿的喜服也是男子的樣式,只喜服上繡的不再是鴛鴦鸞鳳這類的圖樣,而是一朵朵或含苞待放,或花蕊初綻的玉蘭花。 當母子兩人來到沈家大門前時,就見陳商衽身著一身同樣款式的喜袍,胸前帶著喜綢,騎著高頭大馬立于門前。 陳商衽看見母子二人,便急忙下了馬,走到沈夫人另一邊,扶住她的胳膊,笑著喚了一聲︰“岳母大人。” 沈夫人笑著答應了一聲,滿臉笑容地打量著陳商衽。 雖有萬般不舍,沈夫人心中卻是寬慰喜悅的。 且不看日後如何,只看現今,陳商衽的處事方式,為人之道,沈夫人都甚是喜歡,沈墨庭能與他喜結連理,沈夫人也是滿意至極的。 三人相攜著走到門前,卻不見喜轎,沈夫人不禁驚訝地說道︰“這怎麼不見轎子?” 陳商衽聞言,就笑著解釋道︰“我和運雅皆為男子,自然沒有將他當做女子一般娶回家的道理,所以我準備與他騎馬並游,便沒有準備轎子。” 沈夫人听後,心中感到非常滿意。 她直接牽起陳商衽的手,慈祥地說道︰“商衽,你真是用心了!我對你和運雅在一起感到非常放心。以後你們要相互扶持,齊肩並進。” 陳商衽笑著鄭重地保證道︰“岳母,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運雅,絕不會讓他受委屈。” 沈夫人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推了一把沈墨庭,牽起他的手放在了陳商衽的掌心里。 “閑話家常日後還有的敘,可千萬別誤了吉時。” 沈夫人說完又忍不住紅了眼楮,不舍得看了一眼沈墨庭,便催促著兩人趕快上馬,莫要誤了吉時。 沈墨庭用力抱了抱沈夫人,又拜別了哥哥和嫂子,這才翻身上馬,騎著馬離開了沈家。 嗩吶吹奏的鳳求凰,沿路響徹,將成中的百姓都招了出來。 百姓們看著兩個並駕同游的紅衣男子,不解的議論著。 “這成親的怎麼會是兩個男子?男子與男子也能成親嗎?” “這誰知道呀,听說這兩個人是新來的流放犯,也不知怎麼就攪和到了一處,如今還成了親,這可真是奇事一樁!” 陳商衽根本不在意耳旁傳來的竊竊議論聲,臉上始終帶著喜不自勝的笑容,像是一個常勝將軍一樣,高高的昂著頭,意氣風發。 沈墨庭听著那些議論聲,卻有些不自在,略有些躊躇地問陳商衽︰“我們如此招搖過市,是不是有些不好?” 陳商衽听了,卻是直接牽起了沈墨庭的手,注視著他的眼楮,溫柔一笑後,扯著嗓子沖著街道兩旁的百姓說道︰“今日我與我心愛之人成親,多謝各位前來捧場,在下略備了一些薄禮,還望諸位笑納。” 陳商衽說完後,他揚了揚手,身後便有一人拿著一個布袋子走了出來。 他伸手進袋子,朝天上一抓,一大把銅錢就落到了眾人的頭上。 頓時,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消失不見了。 百姓們爭先恐後地搶著地上的銅錢,同時也不忘口中說著賀喜的話。 沈墨庭無奈地看了一眼陳商衽,有些憂心地說道︰“你這麼揮霍,就算有金山銀山,也經不起你折騰。” 陳商衽听了,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著說道︰“成親一輩子只有一次,我可不想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敗了興致。不過是一些銅錢,就能讓這些人改變說話方式,何樂而不為呢?!” 沈墨庭看著故意作怪的陳商衽,那因為听到百姓們的議論聲而變得有些沉重的心,也突然放松了下來。 第64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陳商衽和沈墨庭沿街打馬游行,幾乎是走遍了整個定慶城。 那滿街滿樹的紅色綢帶,沈墨庭自然也是看進眼里了。 陳商衽曾說過要十里紅妝,風風光光的將他娶回家,如今卻是說到做到了。 沈墨庭臉上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在那一身紅衣的映襯下,更是讓他比驕陽還要明媚。 陳商衽輕勾著唇角牽起沈墨庭的手,與他沿街繞行,最後隊伍又停在了沈家門前。 沈墨庭看著繞了一圈又走回到了沈家,心中忽然升起一個飄忽的念頭,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商衽,有些驚訝的說道︰“我們不是該去你家嗎?怎麼會……” 話未說完,他已然猜到了,眼中忽然蕩起一波漣漪。 陳商衽溫柔的將他的手牽到唇邊吻了吻,然後笑著說道︰“我在這個世界沒有家,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不想離開沈家,那我們就不離開,只要你想,我們在哪里安家都是一樣的。” 沈墨庭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而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含淚,語氣卻是狡黠地說道︰“你不怕有人說你是上門女婿嗎?” 陳商衽灑脫一笑,目光溫柔的注視著他,一字一句聲音輕柔,卻不容質疑地說道︰“想說就讓他們說去,我本就是你家的上門女婿,還怕他們說嗎?!” 沈墨庭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說出口時也只化作了一句︰“謝謝你,陳商衽。” 陳商衽笑看了他一眼,而後率先翻身下馬,伸出手,將還在馬背上端坐著的人抱了下來。 第116章 當兩人手牽著手走到沈家門前時,沈家眾人也正好听到喜悅的嗩吶聲,走來將門打開了。 沈夫人注視著門前站著的兩個人,感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悅,既驚又喜,又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們為什麼回來了?” 沈墨庭看了看身旁站著的高大身影,然後微笑著對沈夫人說︰“母親,陳商衽說,以後我們就在這里居住,希望母親和哥哥嫂嫂不要嫌棄。” “怎麼會嫌棄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沈夫人喜不自勝的牽起的手,將兩人拉進了院子里,滿臉笑容的打量這兩人, 眼中直冒淚光。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沈夫人說完,又似想到了什麼,急急忙忙地道︰“看我,你們兩個人的新房我還沒整理出來呢,你們先回屋里坐著,母親很快就收拾出來了。”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沈夫人就匆忙沖進了屋里,好一頓收拾忙活。 沈墨庭的屋子原先就曾裝扮過,只不過沒想到是當新房用,所以就收拾的簡單了一些,只貼了喜字,添了一床紅被褥。 如今兩人要在沈家安居,沈夫人又特意將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將原先不曾撒在床上的紅棗桂圓、花生等物也撒了上去。 雖說兩人都是男子,說不定這輩子都沒孩子了,但沈夫人為了討個好彩頭,還是將那些東西平整的鋪在了床上。 知道新婚夜是個重要日子,沈家眾人早早吃完了飯,便一個兩個躲進了屋里,爭取絕不會打擾到夫夫兩人。 夜色漸深,明月高懸于天邊,散發著銀灰月光,照亮了天地間,使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之中。 雖說兩個人早已經有了最親密的接觸,可如今成了親拜了堂,在相處在一個空間里,卻覺得有些羞澀。 “我們先吧合巹酒喝了吧。” 沈墨庭紅著耳朵點了點頭,有些尷尬的不敢抬頭看人,只低著頭,抬手把酒杯接進手里,半垂著眼楮與陳商衽腕間相纏,飲盡了杯中酒。 陳商衽看著低著頭,臉頰耳朵卻紅了一片的人,輕笑了一聲,猛然傾身將人抱了起來,胳膊用力,將人抱在懷里顛了顛。 沈墨庭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知道陳商衽這人壞的透頂,故意在逗弄他,便咬著唇不再發出聲音,只胳膊摟緊了陳商衽的脖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難買寸光陰。 陳商衽自然不想浪費光陰,稍稍逗弄了一下懷里的人後,就低頭啄了啄他的唇,抱著人走向了床榻。 陳商衽抱著沈墨庭,用他的腳尖挑開了帳幔,輕柔的將人放在了床上。 沈墨庭他屁股剛剛挨到床沿,就詫異的輕呼了一聲。 陳商衽不明所以,卻下意識將人重新抱了起來。 “怎麼了?” 沈墨庭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小聲說道︰“床上有東西硌了我一下。” 陳商衽微皺了一下眉,然後單手抱著沈墨庭,一手撩開了被褥。 看清楚床上硌人的小東西是什麼後,陳商衽忍不住輕笑了出來,下壓著喉結說道︰“岳母大人還真是心思細膩呢!” 沈墨庭自然也看清楚了床上的東西,臉一下子更紅更燙了,莫名覺得有些羞恥和不自在,咬著唇說︰“母親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們都是男子,怎麼、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陳商衽听了,卻是啞聲笑著說道︰“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媳婦就是天賦異稟,來年就給我生個娃娃呢!” 沈墨庭抬起頭,含羞帶怯地瞪了陳商衽一眼,臉若玫瑰,唇若粉櫻,惱羞成怒地說道︰“就你嘴貧,再敢胡說八道,今夜你就出去睡吧。” 陳商衽可不敢真把人給惹惱了,連忙告饒道︰“好好好,是我錯了,我的好媳婦,你就饒了我吧!” 沈墨庭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臉頰卻是因為陳商衽那一句“媳婦”,而發著燙。 陳商衽看著懷里美艷無雙的人,只覺得心里癢的厲害,再不肯消磨時光,抬手一扯就將被褥拽了下來,連帶著上面鋪著的桂圓花生,也如一顆顆珠子一般,滾落到了地上。 隨手將抖落干淨的被褥甩到床上,七零八落的一鋪,便抱著人躺了上去。 夜色漸深漸濃,月亮躲進了雲層里。 恰在屋里情意正濃的時候,沈墨庭忽然痛呼了一聲。 屋里的燭火早就熄了,陳商衽借著月光,緊張的看著滿臉汗水的沈墨庭問道︰“怎麼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不知輕重掐疼了你?” 沈墨庭捂著小腹,臉色略微有些發白,艱難的說道︰“我也不知怎麼,就小腹這里剛剛有些疼,如今已經沒事了!” 陳商衽皺著眉頭,心里始終有些不安,便急忙扯了衣服穿在身上,沉聲說道︰“我去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說完,他便要下床,可腳剛一挨著地,沈墨庭就急忙拉住了他,紅著滾燙的臉,咬著嘴唇,細若蚊蠅地說道︰“你別去了,我已經沒事了,這大半夜你將人找來,我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陳商衽卻是管不了這麼多,他更在意的是沈墨庭的身體,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你身體不舒服,怎麼能就這麼算了,若萬一有什麼不好,豈不是說什麼都晚了?乖,你听話,就讓人隔著簾子給你瞧一瞧,若是沒事那就最好了。” 第117章 陳商衽說完,就又要起床去找大夫。 沈墨庭真是要被這個榆木疙瘩氣死了,急忙使了些力道,拉緊了陳商衽,嘴巴湊近他耳邊,又惱又羞的說道︰“我真的沒事,就是、就是有些想你,你伺候伺候也就沒事了。” 說完,沈墨庭臉一紅,直接翻身扯過被子蓋住了頭,羞的沒臉見人。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很想很想,像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那種想。 要不是陳商衽這個榆木疙瘩猜不透他話里的意思,他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陳商衽直到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回頭看著床上裹成蠶蛹的沈墨庭,輕笑一聲,伸手把人摟進了懷里。 他輕輕地扒開被子,露出了沈墨庭那張被捂得發紅的臉。 在窗外透進的銀灰月光的映照下,看著沈墨庭那張滾燙發紅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陳商衽的錯覺,他總覺得沈墨庭在新婚夜之後變得有些與眾不同了。 從前的沈墨庭,清冷如幽蘭,雖眉眼秀氣,卻還是帶著男子的風骨。 可如今再看,臉還是那張臉,可氣質卻變得不一樣了。 那雙圓圓的眼楮里帶著女子一般的嬌媚,嫵媚又動人,像是能把人的魂勾了去。 陳商衽默了默,輕皺著眉問︰“媳婦,你真的沒事嗎?” 沈墨庭氣惱的攥緊拳頭捶了他一下,嗓音軟弱無力地罵道︰“就你話多,是不是個軟瓜菜,不行了就早點說。” 這種話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陳商衽咬了咬牙,也不再忍耐自己,唰的一聲拉上了床帳。 翌日,沈墨庭一直睡到午時才睜開了眼。 看著窗外大亮的天,沈墨庭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而後又忍不住腰酸躺了回去。 恰在此時,陳商衽端著一碗粥走進屋里,看見他醒了,便將碗放在桌上,走過來將他扶了起來。 “媳婦你受累了,這是我特意給你熬的粥,你多吃點,好好補補。” 沈墨庭翻了個白眼,抬起拳頭捶了陳商衽一下,紅著臉罵道︰“你怎麼也不叫我,睡到現在才起來,怕是人人都知道我是因為什麼起不來了。” 陳商衽也不惱,只仰著一張笑臉任他打任他罵。 沈墨庭本來就沒用什麼力氣,人又躺了那麼久,打在人身上就跟小貓撓癢似的,根本就是不痛不癢。 沈墨庭鬧了一會兒,反倒把自己給鬧累了,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沒了抬手的力氣。 陳商衽見此,便擰了個濕帕子,抬著他的手給他擦手擦臉。 等把人拾掇干淨了,陳商衽才把那碗粥端了過來,小心伺候著沈墨庭把粥喝完。 沈墨庭安安靜靜的喝完了粥,人也跟著恢復了一些氣力,一邊享受著陳商衽周到的服務,一邊聲音軟弱懶散的問道︰“母親他們在家嗎?”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怕沈夫人和林宛念又跑去給人洗衣服。 陳商衽看了沈墨庭一眼,一邊給他掖了掖被角,一邊笑著說道︰“清早那會兒,母親和嫂嫂是想出去來著,不過被我攔下來了。” 沈墨庭聞言,挑了挑眉,好奇的問道︰“是嗎?你怎麼攔下她們的?” 母親和嫂嫂的脾氣他最知道了,看似性子軟弱,實則剛強的厲害,旁人是勸不動他們的。 卻是不知陳商衽用了什麼方法,把母親和嫂嫂留在家里的。 陳商衽看沈墨庭實在是好奇的厲害,就微微勾起唇角,盯著他說道︰“我給母親和嫂嫂說,你昨天夜里受了累,我粗手粗腳不會伺候人,這才讓她們留在家里了!” 沈墨庭愣了好半晌,才忽然漲紅了臉,氣惱地拿起一旁的枕頭打在陳商衽身上,壓著嗓子罵道︰“你個混賬玩意兒,你怎麼什麼都說,這、這我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啊啊啊,我干脆掐死你算了!” 陳商衽輕而易舉地就把張牙舞爪的沈墨庭抱進了懷里,輕笑一聲,小心的哄著︰“我們這才成親,你可不能謀殺親夫啊!” 沈墨庭氣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上,磨著牙說道︰“我才不管呢,你到處出去敗壞我的名聲,以後我是沒臉見人了,干脆掐死你這個罪魁禍首得了。” 陳商衽絲絲的抽著冷氣,趕緊哄著炸毛的小貓,免得自己的胸口再遭殃。 “好了好了,逗你玩兒的!我與母親說,你想喝她做的杏仁乳酪,這好說歹說,才將她們留了下來,現如今母親和嫂嫂正在廚房里給你做好吃的呢,你呀,還是趕快起來吧,免得一會兒他們不見你,往哪方面想,可就不怪我了!” 沈墨庭這才松開嘴,微微抬著頭狐疑的看著陳商衽︰“你說的是真的嗎?可不許騙我,不然以後有你好受的。” 陳商衽揉了揉胸口,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說道︰“我哪敢騙你呀,我的小祖宗!” 沈墨庭這才紅著臉冷哼了一聲,由著陳商衽伺候,穿上了衣服。 兩人出了屋子,果然就見沈夫人和林宛念正在廚房里忙活。 沈墨庭成親第二天就睡到了中午,讓他有些羞于啟齒見到母親。 沈夫人正好端著一個碗走出來,看著低著頭的兒子,就像往常一樣,笑著招呼道︰“運雅起來了。我听商衽說,你想吃杏仁乳酪,所以我和你嫂嫂一起給你做了一碗。你快嘗嘗,看看和以前是不是一個味道!” 沈夫人也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兩個年輕人晚上肯定沒少鬧騰,所以才讓她平時嚴于律己的兒子睡到了這個時候。 第118章 沈墨庭有些不自在的捂唇咳嗽了一聲,笑中有些勉強的喚了一聲︰“母親!” 沈夫人就像是沒看出他的異樣一般,笑著答應了一聲,就招呼著兩人進屋坐。 一行人來到堂屋桌前坐下,沈夫人就將手里一直端著的碗放在了沈墨庭的面前。 “食材是商衽帶回來的,我和你嫂嫂就試著做了一下,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你快嘗嘗看。” 沈墨庭看著那一碗杏仁乳酪,忽然覺得心尖有些發澀。 像這樣的東西,從前他在侯府里吃都吃膩了。 母親身為侯府夫人從不下廚,偶有的幾次,也只是做一些拿手甜品,其中就數這杏仁乳酪,最是拿得出手,是以但凡是母親下廚,便總是做著一樣東西。 他與父親兄長都吃得發膩,可為了不傷母親的心,每次也都老老實實的吃了下去。 如今一晃眼,從前吃膩的東西到了如今,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了! 沈墨庭忍著流淚的沖動,輕輕捧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碗中乳酪,送進口中細細品嘗。 “好吃,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味道!這什麼東西都比不得母親做的這一碗乳酪,真真是好吃極了!” 沈墨庭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笑著將這一碗小小的乳酪夸上了天。 沈夫人很是受用,笑容矜持,又難掩喜悅地道︰“這還是商衽的功勞呢,如果不是他費心找來了食材,我也做不出這東西!” 沈墨庭聞言,就笑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陳商衽,見他眼中也帶著一絲求夸獎的神情,就故作矜持的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也很厲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商衽知道沈墨庭的脾性,听著他不咸不淡的夸獎,心里也沒有生氣,反而在心中思索著,該怎麼借著此事,好好將人欺負一番。 陳商衽那點黃色思想,沈墨庭自然是不知曉的,不然保準要將他給臭罵一番。 “母親就做了這一碗乳酪嗎?沒給自己和嫂嫂他們也做一碗?” 沈墨庭捧著碗,看著母親還沒來得及洗干淨的手,輕聲問道。 沈夫人笑了笑,柔和的說道︰“自然是都有的,商衽拿了很多食材回來,就每人都做了一碗,就連你大哥那里也給他留了一些。” 沈墨庭放心地點了點頭,站起來笑著將沈夫人扶到桌旁坐下,說道︰“既然如此,母親您就休息一下吧,我去把嫂嫂也叫來。” 說完,沈墨庭不等沈夫人開口,便匆匆忙忙地跑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那邊就傳來了沈墨庭勸說的聲音。 “這孩子,總算是恢復了一些從前的模樣!” 沈夫人眼中含著淚光,欣慰又心酸地望向廚房,說道。 陳商衽自然明白沈夫人的意思。 沈墨庭以前總是充滿活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然而,一場變故突然發生,讓這個充滿朝氣的年輕人變得無精打采,失去了少年人的活力。 作為他的母親,沈夫人看在眼里,心痛不已。 現在看到沈墨庭終于恢復了一絲年輕人的活力,沈夫人自然而然地產生了感慨。 “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你的出現,商衽,我真的很慶幸,我們沈家,我的運雅,能夠遇見你!” 陳商衽自然不敢就這麼應承下這些感謝,只笑著說道︰“岳母以為你們遇到我是一件很慶幸的事,殊不知我遇到運雅,也是一件慶幸不已的事!” 他說的這些話全都發自于肺腑,帶著百分之百的真心,沈夫人自然也听得出來。 “好了好了,瞧我又在這里傷春悲秋了,你們才成婚,我不該說這些喪氣話,如今你二人生活的幸福美滿比什麼都重要,我也該知足了的!” 沈夫人笑著說完,隨後示意陳商衽坐到她身旁。 陳商衽依照她的指示坐下後,沈夫人從袖口中取出一枚木頭雕刻的佛牌。 那佛牌只有三厘米大小,材料只是普通的柳木,上面的字體也顯得稚嫩,仿佛是隨意制作的東西。 沈夫人拿出佛牌,仔細地撫摸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放到了陳商衽的手中。 “這枚佛牌是我丈夫給我的定情信物。我們從小就認識,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把這枚親手雕刻的佛牌給了我,作為我們兩人的定情之物。” 沈夫人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的神情。 “多年來,我一直珍藏著這枚佛牌!雖然材料不是上等的,外觀也有些磕磣,但對我來說,它具有非凡的意義。因此,今天我將這枚佛牌贈予你,只希望你和我兒子運雅平安快樂,幸福美滿地度過一生。” 這種擁有特殊回憶的東西,陳商衽自然不敢輕易收下,只笑著將它放回沈夫人手中,柔和的說道︰“岳母的心意小婿收下了,可這麼貴重的東西,小婿可不敢收,免得岳父醒來怪罪于我,母親還是好好收著吧!” 沈夫人听後,目光呆滯,悲嘆道︰“這麼多天過去了,運雅的父親連一次都沒有睜開眼楮,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醒來的那一天!” 陳商衽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疑惑地問道︰“之前我給過大哥一顆藥,大哥給岳父吃了嗎?” 沈夫人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點了點頭說道︰“當天瑾穆就給他父親吃了,但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卻一點兒也沒有好轉,還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第119章 陳商衽緊皺著眉頭,直覺這件事情肯定有蹊蹺。 他當時給沈彥馳的藥可是特效藥,按理來說,不管是中了再重的毒,再重的風寒,也早該好了,可是現在沈忘川依舊昏迷不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65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陳商衽沉思了片刻,皺著眉看著沈夫人說道︰“岳母,請問您是否已經為岳父請過大夫了呢?” 沈夫人點了點頭,輕嘆一聲說道︰“家里有了一些閑錢,瑾穆就請了城里最好的大夫來看,可是那位老大夫也無法確定他父親的病情,只說他父親的癥狀非常罕見,沒有見過類似的,讓我們另請高明!” 陳商衽听了,試探性地說道︰“岳母,不如我去給岳父看看吧?雖然我並不懂醫術,但這些年來我走南闖北,也見過一些棘手的疾病,說不定我能發現一些端倪。” “真的嗎?商衽,你竟然會岐黃之術?!” 沈夫人一臉驚喜地看著陳商衽說道。 陳商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卻不敢把話說死了,只笑著說道︰“岳母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只是四處游蕩的時候見過一些老大夫給人治病而已,說不定能認出那是什麼病,但也不敢打包票,一切還要等看過再說!” 沈夫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笑著說道︰“好孩子,母親只是太激動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抱什麼希望了!你盡力就好!” 沈夫人說完,沖著陳商衽勉強笑了笑,而後站起身,領著他去了里間。 緊隔著一道簾子的里屋床上,沈忘川無知無覺的躺在上面,腰間蓋著一條薄被。 沈夫人上前,拿起一旁盆子里放著的帕子,給沈忘川擦了擦頭上的汗,然後才笑著對陳商衽說道︰“你父親最是愛潔了,所以我日日都會給他擦臉洗漱,就是怕他哪日醒來,看到自己邋里邋遢的樣子,會不高興……!” 陳商衽看著沈夫人一副忍不住心酸哽咽的樣子,就笑著寬慰了一聲︰“岳母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運雅常說你與岳父伉儷情深,你若是因此傷了身子,岳父心里也會不好受!” 沈夫人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了陳商衽。 陳商衽向沈夫人點了點頭,走到床前仔細觀察著沈忘川的情況。 沈忘川的面色正常,神態平靜,除了閉著眼楮、無法醒來外,其他方面看起來就像是在睡覺。 這也難怪大夫無法找出原因了。 陳商衽皺著眉頭仔細觀察了沈忘川片刻,然後伸手為他把了把脈,還掀起了他的眼皮檢查。 經過一番檢查後,陳商衽皺著眉頭看向沈夫人,稍有些猶豫地說道︰“岳父的狀況看起來不像是中毒,反倒像是……像是中了蠱!” 沈夫人听後猛然驚詫地捂住了胸口,神色驚慌地說道︰“中了蠱?這、這怎麼可能呢?” 陳商衽肯定地點了點頭說︰“以我的經驗來看,岳父很可能是中了苗疆的蠱毒,所以才會一直以來昏迷不醒的。” 沈夫人驚慌的紅了眼楮,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壓低聲音不知所措的問道︰“商衽,到底是誰給你岳父下的蠱毒?會不會、會不會是上面那位?” 沈夫人說著指了指天,眼中帶著一絲遲疑。 陳商衽皺著眉沉思了一會兒,不確信地說道︰“岳父到底是怎麼中的蠱毒,我也猜不出來,不過的確有可能是上面那位做出來的事情!但在這件事情確實下來之前,岳母還是不可妄論的好!” 沈夫人恍然無措的點了點頭,捂著嘴,忍著淚說道︰“母親知道的,這件事情我不會往外亂說的。” 陳商衽嘆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沈夫人的肩,輕聲說道︰“岳母你且安心,既然知道了岳父得了什麼病,那我們也就有了治療的方向,只要查清楚岳父中的是什麼蠱毒,找到那個下蠱的人,就能解了岳父身上的蠱。” 沈夫人聞言,嗚咽一聲,一把抓住了陳商衽的手,攥的緊緊的,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滿眼希冀的看著他說道︰“商衽,你岳父的病就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治好他!” “岳母你就放心吧,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會放任岳父不管的。” 陳商衽安慰的拍了拍沈夫人的手背,表情鄭重的說道。 沈夫人聞听此話,長舒了一口氣,滿眼慶幸感激地望著陳商衽,說︰“我們沈家能遇到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如果沒有遇到你,我們這一家子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岳母,你千萬不要這麼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如今的沈家就很好,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我相信未來的沈家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陳商衽溫和的沖著沈夫人笑了笑,語氣篤定的說道。 沈夫人點了點頭,欣慰的看著陳商衽。 只覺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母親,你們兩個怎麼在這里?” 沈墨庭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疑惑地看著沈夫人和陳商衽說道。 “沒什麼,我和商衽就是來看看你父親。” 沈夫人笑著牽起了沈墨庭的手,不著痕跡地向著陳商衽使了個眼色,拉著人走了出去。 陳商衽心中了然,沈夫人這是不想讓沈墨庭知道沈忘川的具體病情,便也知趣地沒再吭聲。 第120章 一行三人走出里間,恰好看到林宛念帶著沈承宇和沈慶霈走了進來。 母子三人有說有笑,臉上都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喜悅之情。 “發生了什麼好事?”沈夫人見此,不禁稍感好奇地問道。 林宛念聞言,笑著走過來扶住沈夫人,喜不自勝地說道︰“母親,夫君今天漲了工資,還帶了很多糧食回來,我們以後就不用擔心吃不飽了!” 沈夫人听後,臉上也露出喜悅之色,緊緊抓住林宛念的手問道︰“瑾穆漲了工錢?這是怎麼回事?” 林宛念先將沈夫人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後笑著詳細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听夫君說,是他干活的那家店里來了個貴客,那貴客手腳大方,包下了整家店,還給當時干活的所有人都漲了工錢,連帶著夫君這些干苦力活的也漲了一兩銀子!” 沈夫人听了頓時也樂得眉開眼笑,連連說道︰“太好了,咱們沈家的日子有盼頭了,快和瑾穆說,今日我們準備一桌好酒好菜,好好慶祝一番!” 林宛念笑著答應了一聲,囑咐兩個孩子乖乖听沈夫人的話,便走了出去。 沈夫人笑著揉了揉兩個孫兒的頭,高興的捧著他們的小臉說道︰“你爹爹他漲工錢了,今天我們吃頓好的,好不好呀?” 沈慶霈和沈承宇大聲的應了一聲,然後就乖乖巧巧的依偎在沈夫人身邊。 沈墨庭看著這一幕,眼里含著笑,心情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許多。 陳商衽走到他身邊,輕輕牽起他的手。 沈墨庭回頭望向陳商衽,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握緊了對方的手。 月上枝頭,沈家院內熱鬧非常。 陳商衽掌廚,沈家眾人在一旁打下手,一家子齊上陣,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因為高興,還特意上了一壇子酒。 除了兩個小孩子,沈夫人和林宛念也都小酌了一杯。 雖然在有些人看來,這只不過是不值一提的一件小事,可對沈家來說,這件小事卻意味著沈家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因此沈家眾人才這麼歡樂,喜不自勝。 席間眾人說說笑笑,推杯換盞間都飲了不少酒,反倒是那一桌子的菜沒吃幾口。 等夜深的時候,沈夫人和林宛念早就哄著孩子回屋睡了,只留下了陳商衽和沈墨庭,以及沈彥馳三人還在桌前對飲著。 沈彥馳可能是喝醉了,突然舉起酒杯,向陳商衽說︰“陳商衽,我向你敬一杯!” 陳商衽晃了晃有些昏沉的頭,舉起酒杯,與沈彥馳踫了踫。 兩人一同喝完杯中的酒,又同時說了一聲“痛快”。 平時總是看不順眼陳商衽的沈彥馳,突然一把摟住了陳商衽的肩膀,醉眼朦朧,大聲說道︰“陳商衽,我弟弟嫁給你,你一定要好好對他,如果你敢對他不好,我就是來世化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商衽打了個酒嗝,因為飲酒而臉紅了,醉醺醺地連連點頭︰“大哥你放心,我就是負了天下人,也不敢負了運雅!” “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我們兄弟再喝一杯。” 沈彥馳用力拍了拍陳商衽的肩膀,唇邊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舉著杯子說道。 陳商衽暈乎乎地舉起了杯子,兩人就這樣飄忽不定地踫了踫,還沒來得及送進嘴里,就同時頭一歪,醉倒在了桌子上。 在場還唯一清醒著的沈墨庭頭疼的扶了扶額後,先是吃力的將沈彥馳送回他屋里,潦草的給人蓋上被子,保證沈彥馳至少不會著涼後,就放著不管了。 林宛念早有先見之明,晚上和沈夫人一起帶著孩子去客房睡了,不然鐵定要被沈彥馳那滿身的酒氣給燻醒。 沈墨庭安頓好沈彥馳後,就扶著陳商衽回了兩人的屋子。 “叫你喝,喝的醉醺醺的,還不是要我來伺候你。” 沈墨庭氣鼓鼓地用手指戳了戳陳商衽的臉,故意捏住了他的鼻子。 陳商衽難受的晃了晃頭,發現鼻子沒法呼吸了後,就只能張開嘴,用嘴呼吸。 沈墨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稍稍捉弄了陳商衽一番後,也就把手松開了。 他也不想真把人給捂壞了,捂壞了,他就該心疼了。 雖然嘴上嘀嘀咕咕的抱怨著,可沈墨庭還是擰濕帕子,給陳商衽擦了一把臉。 “媳婦,我好想你!” 沈墨庭剛想把手從陳商衽臉上拿開,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听著他的醉話,沈墨庭一下子紅了臉。 第66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陳商衽緊緊抓著沈墨庭的手腕,用臉頰蹭了蹭,傻兮兮的笑了一聲後,大著舌頭說道︰“媳婦,我好想你,這輩子我們又能在一起了,真好!” 沈墨庭臉頰滾燙,有些羞澀的抽了抽手腕卻沒抽出來,就只得紅著臉,壓低嗓音軟聲說道︰“你身上臭死了,快放開我。” 陳商衽不但沒放手,反而抓得更緊了,鼻腔悶沉的哼了哼後,手腕一個用力,就把沈墨庭拉進了懷里。 躺在陳商衽滿是酒氣的懷抱里,沈墨庭本來還有一絲清明的腦袋,也漸漸暈沉了起來。 他迷蒙著一雙眼楮,又嬌又怯地看著陳商衽,小貓抓癢一般推了推陳商衽。 “你快放開我,今、今天不行,我身上還疼著呢。” 喝醉了的陳商衽哪里還有理智可言,直接低頭用吻堵住了沈墨庭喋喋不休的嘴。 第121章 月影西垂,燭火搖晃,年久失修的木床“嘎吱嘎吱”作響,間隙間還會傳來某人的嬌聲怒罵。 “陳商衽,你個混蛋玩意兒,輕一點。” 那拉鋸子一般的搖晃聲,不但沒停,反而更劇烈了。 含羞似嗔的怒罵聲,也越來越軟弱無力,最後只剩下了怯怯的求饒聲。 “嗚嗚嗚,我好疼,陳商衽你個混蛋……!” 第二天,陳商衽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沈墨庭身上的慘狀。 他懊惱的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趕緊打水給沈墨庭清洗。 古代醫療不發達,稍有個不注意,就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他從前都不敢把人欺負的太狠,昨天也是真喝醉了,才失去了理智。 一早上,陳商衽的心都是提著的,時刻關注著沈墨庭的情況,就怕他發個燒,起個熱什麼的。 好在沈墨庭除了睡的時間長了點,情況看起來倒是挺安穩的,陳商衽提了一天的心,這才漸漸放了下來。 害怕沈墨庭起來肚子會餓,陳商衽特意煮了一鍋雞湯,放在灶上溫著,務必在沈墨庭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有吃的填肚子。 他這副殷勤小心的模樣,看的沈夫人和林宛念背地里直發笑。 陳商衽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並不太在意自己是否會給沈夫人等人留下一個沒出息、怕媳婦的印象。 沈墨庭直接從晚上睡到白天,又從白天睡到了晚上,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才睜開了眼楮。 “媳婦,你醒了!” 沈墨庭剛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陳商衽關切的臉。 他撐著酸軟發麻的手臂坐起身,表情發懵的看著陳商衽問︰“我睡了多久?” 陳商衽小心的扶著沈墨庭坐好,又在他身後墊了幾個枕頭,給他掖了掖被角後,才笑著說道︰“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嚇死我了!媳婦都是我不好,下回我再也不喝酒了!” 沈墨庭發懵的腦子漸漸清醒了過來,聞言就沒好氣地白了陳商衽一眼說道︰“你這張嘴啊,比鬼還能哄人,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呢!” 陳商衽听了直呼冤枉,略有些急切地捧住沈墨庭的手,指天發誓說道︰“媳婦你信我,我以後真的不喝酒了。從前我也沒怎麼喝過酒,我真不知道我喝了酒這麼瘋,要是知道,我哪敢喝呀,我肯定滴酒不沾!” 沈墨庭看著他鄭重其事,焦急萬分的模樣,臉上強撐著的表情終于繃不住寸寸碎裂,樂不可支的笑出了聲。 陳商衽看著沈墨庭露出了笑容,心里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 他無奈的捏了捏沈墨庭的鼻子,又氣又好笑地說道︰“好啊你,還知道嚇我了!” 沈墨庭拱了拱鼻子,嬌氣的哼了一聲,聲音軟糯含怨地道︰“就該多嚇嚇你才是,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多疼嗎?讓你停都不停!” 陳商衽抬手捧住沈墨庭的臉,吻了吻他的唇,小心翼翼地陪著不是。 “好媳婦,小祖宗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沈墨庭重重的哼了一聲,臉卻忍不住漸漸紅了,小聲嘟囔道︰“其實、其實偶爾喝一點兒也行。” 陳商衽愣了一下,接著唇角漸漸勾起,下壓著喉結悶笑一聲,嗓音低沉喑啞地道︰“原來媳婦你喜歡野的!” 沈墨庭聞言,急忙抬手捂住了陳商衽的唇,紅著滾燙的臉頰,軟聲罵道︰“誰……誰喜歡了,你別胡說。” 帶著絲絲戲謔地低沉笑聲,從沈墨庭指縫間泄露出來,只听得他連耳朵都開始燙了起來。 “笑什麼笑,就你愛笑是吧。” 沈墨庭惱羞成怒地張開嘴,一口咬在了陳商衽的脖子上。 陳商衽倒撕了一口冷氣,然後笑聲越來越肆無忌憚了起來。 沈墨庭咬了咬唇,瞪了他一眼,然後干脆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里,當起了縮頭烏龜。 感受著陳商衽因為心情愉悅,而不停起伏的胸膛,沈墨庭咬了咬紅潤的唇,嬌嬌怯怯地哀求道︰“陳商衽,你別笑了。” 陳商衽抬起修長寬大的手掌,安撫地拍了拍他縴細柔韌的後背,眉眼溫柔,忍著笑說︰“好,我不笑了!既然媳婦你喜歡野的,那我下回就好好野給你看。” 沈墨庭攥緊拳頭捶了陳商衽一把,抬起頭瞪著一雙圓圓的眼楮,看著他。 陳商衽抬起他的下巴,傾身狠狠吻住。 沈墨庭掙扎了一下,也就隨他了。 等沈墨庭胸腔里的氧氣越來越少,漸漸憋紅了一張臉的時候,陳商衽就松開了他。 臉上帶笑,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後,放輕嗓音說道︰“肚子餓嗎?要不要吃東西?” 沈墨庭點了點凌亂的腦袋,撇著嘴捂著肚子說︰“早就餓了,偏你這人還不肯松開我,讓我餓了這麼久!” 陳商衽彎了彎唇,長臂一攬,將沈墨庭抱了起來,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嗓音溫柔含笑地說道︰“都是我的錯,害我的小祖宗餓了這麼久,我現在就去給我寶貝媳婦,弄些吃的來。” 沈墨庭雖然知道陳商衽油嘴滑舌,總會故意說些逗弄人的話,卻不知這人還能說出這麼羞人的話,只听得臉頰滾燙,抬手捂住了臉。 陳商衽見把沈墨庭逗的差不多了,也怕他餓的太厲害傷了身子,就把他抱到床上坐好,自己轉身去了廚房。 將鍋灶上一直溫煮的雞湯盛了一碗,端給沈墨庭,看著他好好喝下去後,陳商衽又洗了帕子,給他好好洗漱了一番,才抱著他躺在床上,說起了小話。 第122章 沈墨庭躺在陳商衽懷里,輕輕閉合著眼楮,試探著說道︰“如今大哥店里來了貴客,拿的工錢是越來越多了。我想著也出去找個活計干,總不能老讓你和大哥他們養著!” 陳商衽皺了皺眉,隨後抬起手揉了揉沈墨庭的腦袋,輕聲笑道︰“以我媳婦的才華,干什麼都行,只要是你想干的事,我就無條件支持你。” 他雖然心疼沈墨庭,但並不希望他成為一個只會依附他人的菟絲花。 盡管陳商衽內心希望沈墨庭永遠依附于自己,但出于真正為他著想的考慮,陳商衽並不能如此行事。 因此,無論沈墨庭想做什麼事,陳商衽都將永遠支持他。 沈墨庭听著陳商衽的回答,頓時高興地睜開眼楮,眼楮彎彎,亮若星河地看著他說︰“你真這麼想嗎?”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溫柔地注視著他說道︰“你是我媳婦,作為你的相公,我不支持你還能支持誰?!” 沈墨庭高興地捧著陳商衽的臉,吧唧就是一口,而後興致沖沖的躺在他懷里,說道︰“我從前在京中時,書畫丹青最是出彩。我可以去城中書坊問問,若是可以就接些抄書繪畫的事情來做,或者我也可以去街上擺個攤,專門給人描小像,如此也是一筆收入。” 陳商衽听著他的暢想,只點頭輕嗯著回應,然後在他回問的時候,給予最恰當的情緒支持,和一些有益的指點。 兩人就這麼一個說一個听,不知不覺就這麼相擁著睡了過去。 自從得到了陳商衽的支持,沈墨庭就逐漸將自己的想法付諸了行動。 沈墨庭知道火爆的書坊自然有很多人抄書,因此,他特意找了一家小書坊。 這家書坊看起來清靜雅致,人流量雖然不是很密集,卻總是不缺客人,沈墨庭也是走訪觀察了許久,才認定了這家店。 在得到掌櫃的試探和肯定之後,沈墨庭成功地拿到了一份抄書的工作。 當天晚上,沈墨庭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沈家等人,沈家自然又是一番熱鬧和喜悅。 沈墨庭找到了賺錢的活計,就嚴令禁止沈夫人和林宛念再出去給人洗衣服干苦活,讓她們安心在家照顧兩個佷兒。 沈夫人和林宛念拗不過沈墨庭,也只得苦著臉色答應了下來,卻總是忍不住唉聲嘆氣。 陳商衽見此,就提議讓沈夫人和林宛念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消磨時光。 沈夫人和林宛念听了,略一琢磨就想到了刺繡這個一技之長。 因此,她們閑暇時,就用精湛的繡工做些手帕香囊之類的東西,放到繡閣寄賣。 如此一來,也賺了不少銀子,沈夫人和林宛念也不再唉聲嘆氣了。 沈家的日子一天好過一天,每個人的臉上都溢滿了笑容,帶著對生活的期盼。 轉眼幾月過去了,天氣也逐漸變得寒涼了起來。 沈夫人和林宛念就張羅著給家里人添幾身秋服和冬衣。 “商衽總是出城巡邏,這鞋子要多備幾雙,衣服也是要做厚一些才行!” 沈夫人拿著一塊藏青色的布料,舉到窗前看了看,笑著和身旁的林宛念說道。 “母親說的是,他們這些出城巡邏的兵最廢的就是鞋子了,衣服做的厚一點也能御寒,巡邏的時候也就少受些凍。” 林宛念笑著應和了一聲,接著放下針線,拿起一匹月牙白的布料說道︰“瞧瞧,還是二弟夫知道疼人,看他給二弟挑的布料,多好看!” 沈夫人伸著脖子看了看,眉眼彎彎的笑著說道︰“商衽一直就是個知道疼人的!” 說完,沈夫人又看著林宛念竊笑一聲道︰“瑾穆給你選的那一身料子,我瞧著也不錯,都是有人疼的人,誰也不用羨慕誰!” 林宛念羞紅了臉,嬌嗔地喊道︰“母親快別打趣我了!” 婆媳二人說著,相視一笑,一邊閑聊著,一邊做起了針繡活。 沈家院內一片溫馨,可遠在城門的陳商衽,心情卻不那麼美妙了。 秋風瑟瑟,馬蹄聲急急。 一輛華貴的馬車由遠及近駛來,而後不遠不近地停在了定慶城城門前。 “來者何人,可有令牌?” 城樓上,守城的兵衛高聲說道。 駕馬的車夫姿態矜持高傲的撩開斗笠,抬頭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城門上方後,伸手入懷掏出一枚玄鐵令牌,淡聲說道︰“晉王府令在此,爾等還不速速將門打開。” 守城的兵衛聞言,頓時變了臉色,急聲命令道︰“快快將門打開,迎晉王車駕入城。” 厚重的城門打開,等到可以容車駕駛過時,車夫便駕著奢華金貴的馬車駛入了城內。 “晉王怎麼會來咱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那誰知道,說不定是有什麼大事要辦呢?上頭人的心思,咱這些窮老百姓哪猜得到啊!” 一旁身著巡邏兵士鎧甲的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後轉過頭繼續巡邏。 陳商衽眼神晦暗地注視著晉王的車架遠去,眉頭情不自禁的狠狠皺在了一起。 原世界線中,晉王至少還有三年才會來到定慶城,如今怎麼突然提前出現了? 陳商衽抬頭看了看,總覺得這天要變了。 晚間下職的時候,陳商衽特意跑去百味齋買了沈墨庭愛吃的點心帶回去。 他回到沈家的時候,正好在門前遇到了回來的沈彥馳。 第123章 沈彥馳現在已經水漲船高,做了店里的帳房先生,他那一身才學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二弟夫,今日也這麼早回來呀?!” 沈彥馳見到陳商衽的時候先是一愣,接著就笑了一聲,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怪沈彥馳這麼驚訝,陳商衽自從做了城中巡邏的士兵,回家的時候總比眾人晚一些,天還未黑就歸家的情況倒是不常見到,往常總是天黑了才回來。 陳商衽笑了一聲說道︰“我和人換了職,今日就回來的早了一些,沒想到能在這里踫到大哥。” 沈彥馳看著他手里提著的糕點,臉上就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揶揄著說道︰“怪不得你大嫂總說我不會疼人,如今和你一比,我總算知道我差在哪里了!” 陳商衽清咳了一聲,不自在地說道︰“我是瞧岳母和大嫂在家中甚是勞累,還有兩個佷兒讀書也辛苦了,所以才買了一些糕點回來。” 沈彥馳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抬手拍著陳商衽的肩說︰“行了行了,當我不知道你總給運雅帶好吃的啊,他現在這麼愛吃零嘴,都是你給慣的!” 陳商衽聞言,嗓音下意識柔和了幾分,輕笑著說道︰“他抄書那麼累,多吃一點兒是應該的。” 沈彥馳牙酸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瞧運雅如今都胖了,你也不要事事都依著他,小心把他給慣壞了。” 陳商衽听了卻不覺得有什麼,沈墨庭的小性子是他一點一點縱容出來的,他又怎麼舍得讓他改呢。 沈彥馳也不過是囑咐一番,實際也並不指望陳商衽真能約束沈墨庭,如此戲說了幾句,也就壓下不提了。 “大哥,你們回來了。” 沈墨庭剛抄完一本書,站起身走到院里活動活動,恰好就與走進院里的沈彥馳和陳商衽迎面對上了,便揚聲打了個招呼。 沈彥馳點了點頭算作回答後,便轉身回了自己屋里,將空間留給了陳商衽兩人。 “你今天又買了什麼好吃的?” 沈墨庭一看到陳商衽,就下意識的問道。 幾個月下來,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陳商衽抬起手把沈墨庭圈進懷里,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後,笑著說道︰“是百味齋的玫瑰酥,最近不是說想吃甜的嗎,我特意給你買了兩包回來。” 沈墨庭接過紙包就拆開捏起一塊吃了起來,邊吃還邊高興地點頭說︰“真好吃!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容易餓,還老想吃點甜的、酸的,你這包點心真是給我救急了,不然我就要餓死了!” 陳商衽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道︰“你總這麼說,可我看你反而胖了一圈!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吃的,怎麼就只胖肚子!” 沈墨庭也有些納悶的抬手捏了捏微微鼓起的肚皮,皺著臉說︰“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呢,這肚子怎麼鼓起一塊?!” 陳商衽抬手攬住沈墨庭的腰,手掌放在他肚子上,輕柔的撫了撫,而後一本正經地說道︰“西瓜熟了,可以吃了!” 沈墨庭白了陳商衽一眼,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鼓著腮幫子說道︰“我胖了都怪你,誰讓你總帶一些好吃的回來,以後要是我變得不好看了,你敢始亂終棄,我打爆你的頭。” 說著,沈墨庭還沖著陳商衽威脅性地舉了舉拳頭。 陳商衽輕輕啄了啄他的唇,溫柔地說道︰“我養了這麼久的寶貝,怎麼舍得丟啊,我護在手心里愛護還來不及呢!” 沈墨庭輕輕哼了一聲,傲嬌的模樣十足。 陳商衽又吻了吻他,才笑著說道︰“點心別吃太多,一會兒還要吃飯呢。” 沈墨庭敷衍地點了點頭,繼續捧著點心袋子吃的不亦樂乎。 陳商衽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就由著他去了。 百味齋的點心做的模樣是精致好看,可一包點心里面總共也就四五塊,而且大小比麻將還小,常人根本連填牙縫都不算。 沈墨庭最近飯量大,就算吃一包點心,晚上還能吃一碗飯。 這也就是害怕他晚上吃多了胃不舒服,不然他或許能吃兩碗飯呢。 晚間用餐的時候,沈墨庭果然又吃了一碗飯,還想再添一碗飯的時候,卻被沈夫人制止住了。 “已經吃了一包點心了,晚上就少吃點吧,小心吃多了積食胃不舒服。” 沈夫人皺著眉看著沈墨庭,打量了一下後說道。 “母親,我這還沒吃飽呢!” 沈墨庭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捂著肚子說道。 沈夫人笑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瞧瞧你,都被商衽慣成什麼樣了,不過是讓你少吃一碗飯,怎麼還掉起了金豆豆!” 沈墨庭抬手摸了摸眼角,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因為少吃了一碗飯,而流了眼淚。 沈墨庭擦了擦眼淚,沮喪地看著沈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心情總是起起伏伏的,稍有不如意的事情,我就想哭!” 沈夫人聞言,笑著打趣道︰“看你這副模樣,倒跟我懷了你哥倆的時候一模一樣,我肚子里面有你們的時候,也就是這個樣子。那時候可把你爹給折騰壞了,整天像是伺候炸藥一樣伺候我,生怕稍有不注意,我就炸了!” 听沈夫人這麼一說,沈家眾人都笑了起來,誰也沒有將沈夫人隨口提起的往事和那句玩笑話當一回事。 第124章 吃完了飯,眾人便各自回屋休息。 陳商衽留意到沈墨庭從吃飯那會兒表情就有些不高興,因此特意去廚房為他煮了一碗甜湯。 沈墨庭側躺在床上,正在醞釀睡意,突然聳了聳鼻子,然後充滿驚喜地坐了起來,看著陳商衽問道︰“你帶了什麼好吃的來了?” 陳商衽笑著舉起手中的托盤,既無奈又寵溺地說道︰“我知道你沒吃飽,所以特意為你煮了一碗甜湯,只當作為解饞之用。” 沈墨庭迫不及待地將托盤上的那碗甜湯端了過來,舀了一勺送進口中,然後幸福地眯起了眼楮。 陳商衽湊過去,親了親沈墨庭圓潤許多的臉頰,看著他一臉享受的喝著甜湯,就故意說道︰“瞧你這愛吃饞嘴的模樣,是不是真如岳母說的那樣,懷了娃娃?” 沈墨庭如今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容易害羞臉紅了,听了這話也只是氣的翻了個白眼,撫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危險地盯著陳商衽說道︰“我是男子,怎麼可能有娃娃?莫非是你想要移情別戀了?” 陳商衽趕忙舉起手,證明著自己的清白。 “天地良心,我這心窩里始終就住著你一個人,天地可鑒,日月可明,若有謊話,天打雷劈。” 沈墨庭看著他一副拼命證明自己的樣子,就噗嗤一聲哈哈笑了起來。 陳商衽听著沈墨庭肆無忌憚的笑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給騙了。 “好啊你這個小騙子,敢騙我是吧,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商衽猛地把沈墨庭拉進懷里,壓倒在被褥里,只把他欺負的連連求饒。 第67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第二天,當陳商衽睜開眼楮時,沈墨庭還在熟睡中。 沈墨庭白皙的臉頰上泛著紅暈,微微張著小嘴,露出一截紅軟的小舌。 陳商衽微微彎起嘴角,像一條上鉤的魚一樣,傾身吻住了沈墨庭的唇,舌尖與舌尖共舞。 “媳婦,我要走了。” 沈墨庭睜開了一絲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剛剛醒來的沙啞,嘟囔了一句︰“晚上我想吃百味齋的紅豆酥,你記得給我帶一點。” 陳商衽捏了捏他的鼻子,輕聲答道︰“好的,我會記住的。”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沈墨庭拱了拱枕頭,就又睡了過去。 陳商衽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起身穿上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沈墨庭一直睡到快午時才醒了過來,他先是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而後動作遲緩的穿上了衣服。 “二弟你醒了。” 林宛念和沈夫人正坐在院中做著針線活,一抬眼就看見了一副懶散相從屋里走出來的沈墨庭,就笑著說了一句。 “二弟夫走的時候特意和我們說,不讓我們打擾你,讓你睡到自然醒。鍋里有二弟夫特意給你留的吃的,你快去吃了吧,我都熱了兩回了。” 林宛念說著,眼中不由浮起一絲打趣揶揄的笑。 沈墨庭有些臉紅的撓了撓頭,低聲答應了一聲,便打水洗漱了一番,走去了廚房。 “我瞧二弟總這麼樣也不是個辦法,不如給他請個大夫看看?” 林宛念繞了繞線,憂心地看著沈夫人說道。 沈夫人點了點頭,笑著說︰“商衽今早走的時候說了,晚上給運雅請個大夫看看。” 林宛念听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跟著笑了一聲說道︰“二弟夫一直都這麼知道疼人!” 婆媳兩人互看了一眼,接著捂嘴偷笑了一聲。 廚房里的沈墨庭,听著院子里母親和嫂嫂的笑聲,臉頰忍不住更燙了,心里卻是愈貼甜蜜的,嘴角始終輕輕勾著。 將饑餓的肚子填飽後,沈墨庭回屋換了身衣服,拿著昨天抄好的書籍,對沈夫人和林宛念說道︰“母親嫂嫂,我今日去書坊,將這些抄好的書送去,午飯就不在家用了。” 沈夫人和林宛念點頭答應一聲,而後目送著沈墨庭離去。 沈墨庭出了沈家院子就直奔書坊而去,將超好的三字經百家姓交給書坊掌櫃後,沈墨庭又買了一些宣紙、丹青,這才捧著東西離開了書坊。 他在街上擺了一個書畫攤,專門給人寫寫書信,描一描畫像什麼的。 雖然賺的不多,卻也能有個十幾文的收入,而且也能讓他練習書法和繪畫,不至于江郎才盡。 將小桌子擺好後,沈墨庭又將幾幅默寫好的書畫擺在架子上,如此也能起到招攬客人的作用。 若有人看得上架子上的書畫,就可以直接買走,若是另有要求的客人,沈墨庭則會當場作畫書寫,如此一來一往,倒也在城中有了些名聲。 剛剛擺好的小桌前,走來了一位梳著閨閣發飾的俏麗女子。 她躊躇地攥緊了手中秀帕,粉面若狹地說道︰“公子是否能為我畫一幅小像?” 沈墨庭聞言,淺笑著回道︰“自然可以,姑娘請坐。” 他穿著一身月牙白的寬袖長袍,頭上戴著同樣顏色的發帶,一身氣質溫雅如竹,展顏一笑間,雅致清俊,只讓人看得挪不開眼楮。 那位小姐本就見沈墨庭生的清俊,忍不住紅了臉頰,如今見他一笑,更是整張臉紅成了番茄。 “多……多謝公子。” 小姐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便緊張的攥著手中帕子,坐在了攤前放置的木椅上。 第125章 沈墨庭輕輕挽起衣袖,拿起畫筆,輕點丹青,比對著女子的樣貌,便開始做起了畫。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待到秋風乍起時,沈墨庭終于放下了畫筆。 他看了看畫架上的畫像,唇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等他想將畫軸卷起時,一陣微風吹來,恰好將那張薄薄的宣紙吹落到了地上。 沈墨庭微蹙起了眉頭,對著那位等待多時的小姐告了一聲罪,然後便走上前彎腰,準備將那宣紙撿起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亦或是上天在與他故意作對。 沈墨庭剛剛伸出手,一旁就有一雙穿著華貴錦靴的腳踏了過去,不偏不倚的踩在了宣紙上。 沈墨庭先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而後才放緩臉色,抬頭對著那雙腳的主人,聲音清淡地說道︰“這位公子請讓一讓,你踩到我的畫了。” 函白騫耳尖一動,循著聲音低頭一看,就對上了一雙圓潤干淨的眼楮。 他看著那雙眼楮的主人,唇邊露出一抹溫柔輕淺的笑,下意識放緩嗓音說道︰“在下只顧著欣賞街邊的風景,無意之舉,還望公子恕罪。” 函白騫說著,便姿態從容的抬起了腳,不等沈墨庭反應,就彎下了金貴的腰,手掌有意無意地擦著沈墨庭的指尖,將那張染了髒污的宣紙撿了起來。 他把那張宣紙遞還給沈墨庭,唇邊一直帶著溫柔至極的笑容,眼神緊盯著沈墨庭。 “謝謝。” 沈墨庭眼神閃了閃,隨手將那張宣紙接了過來,而後手不經意間在袖子上擦了擦,走回到攤子前,歉意的對著那位小姐說道︰“這張畫髒了,我在給小姐畫一幅如何?” 那小姐能與沈墨庭多相處一會兒,自是萬分高興,沒多想就紅著臉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沈墨庭見此,就重新拿起了畫筆,沒一會兒就重新畫好了一幅畫像,卷好遞給了小姐。 那小姐給了銀錢,卻是站在攤前躊躇了一會兒,紅著臉扭捏的說道︰“不知公子可否將先前那幅畫也賣于我?” 沈墨庭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心中並沒有過多的好奇心,將先前那幅畫卷好遞給小姐後,便笑著說道︰“小姐若是喜歡,以後可常來光顧,若小姐能帶著其他人來,我可以給小姐算便宜一些。” 那小姐眼楮亮晶晶的點了點頭,便邁著小碎步,捧著兩個畫軸,紅著臉跑走了。 等到攤子前寂靜下來後,沈墨庭才收斂了神色,對著一旁的函白騫拱了拱手說道︰“不知公子駐足在此所謂何事?若是看上在下的書畫,自可拿上三兩幅,若是無事,在下還要做生意,便不招待公子了。” 函白騫听著沈墨庭趕人的話,心里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他率真可愛,和他說話的時候,眼里更是帶上了一抹欣賞和掩飾不住的興味。 “我看公子的丹青精湛非常,就忍不住在此觀摩了一番,還望公子見諒。” 函白騫柔聲說完,就故作好奇地道︰“在下函白騫,不知公子喚做什麼?” 沈墨庭心中莫名對著函白騫有一股厭惡感,並不想將自己的真實姓名告知他,便隨意編了個名字說道︰“在下沈子凡。” 函白騫听了,姿態矜持的點了點頭,正想笑著再與沈墨庭攀談一二,誰知他卻收起了攤子。 “子凡這是要走嗎?” 函白騫不由蹙著眉說道。 不過短短一面之緣,這人就喚起了他的姓名,如此無禮不知界限,更是讓沈墨庭心中不喜了起來。 他手腳麻利的將剛剛擺好的攤子收了起來,聲音淡淡的說了一句︰“忽然想起家中有事,我便不多留了,公子請自便。” 沈墨庭說完,直接抱著自己的字畫走進了人群里,川流涌動的人群很快就將他的身影遮擋的不見了蹤影,函白騫想追也尋不到人了。 “可惡……!” 函白騫臉色陰沉的低罵了一聲,然後對著一旁的空氣淡淡的吩咐道︰“給我查,一刻鐘之後我要此人的所有信息。” 空氣中隱約傳來一道低低的應答聲,而後街旁閃過一道漆黑的影子,鑽進人群里消失不見。 函白騫胸有成竹的勾起唇角一笑,而後轉身離開。 一個小小的插曲,沈墨庭從來都沒有放在心里過,只是在晚間用膳的時候,隨口提了幾句。 “此人如此孟浪不知禮數,運雅日後見到他,便躲遠一些吧。” 沈彥馳皺著眉頭評價了一句後,長舒了一口氣,關切的對著沈墨庭說道。 他們沈家不過是一介流放犯,能有如今的日子,也是眾人齊心協力經營起來的。 這種不知禮數的紈褲子弟,他們從前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卻是連招惹都不能了,只得能避就避。 沈墨庭本來就是這樣想的,听到這句話後,他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 晚餐後,沈家的眾人聚集在前廳,沏了一壺茶,閑談起來。 陳商衽借此機會牽起了沈墨庭的手,對他說道︰“運雅,你近日來總是貪吃嗜睡,我憂心你的身體,所以給你請了一位大夫,等一下讓大夫給你看一看。” 雖然沈墨庭有些不情願,但知道陳商衽是關心自己,所以嘟著嘴點了點頭。 兩人話音剛落,沈家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陳商衽走去將門打開一條縫,就看見一位留著山羊胡,頭發白的中年老者,提著藥箱站在門前。 第126章 “可是春暉堂的王大夫?” 陳商衽有禮的詢問了一句,看到門外那位老者點了點頭,他這才讓開身子,輕聲說道︰“王大夫里邊請。” 王大夫跟著陳商衽走進沈家廳堂,而後依言在沈墨庭身旁落座,抓著他的手腕細細診了診脈。 沈家眾人一臉緊張的看著王大夫,只看到他一會兒凝重的蹙起眉頭,一會兒又喜上眉梢,臉色變化多端,只讓他們的心也跟著提了又提。 沈夫人攥緊手心,忍不住看著王大夫問道︰“大夫,我兒到底得了什麼病?” 王大夫松開沈墨庭的手腕,左右看了看一臉緊張的沈家眾人,這才不在賣關子,捋著山羊胡子笑著說道︰“老夫人莫要憂心,令公子這是喜脈!” 此話一出,滿屋皆靜。 沈家眾人一個兩個地大眼瞪著小眼,而後又不由自主的將視線看向了沈墨庭微微鼓起一塊的肚子。 “大夫,你……你是不是診錯脈了,我兒他、他是男子,怎麼可能會是喜脈?!” 沈夫人愣了好半天,才看著王大夫,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我從醫三十多年,從未出過錯,老夫人放心,令公子的確是喜脈無疑。” 王大夫捋了捋胡子,一臉樂呵呵的接著說道︰“男子懷孕者從前也不是沒有,只不過甚是罕見。老夫敢打包票,若你今日請的是別家的大夫,此脈案必定診不出來,也就是我祖上在宮里當過職,又善治疑難雜癥,這才對此略知一二!” 听完王大夫所言,沈家眾人一下子反應了過來,紛紛聚集到沈墨庭身旁。 沈彥馳盯著沈墨庭的肚子,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怎麼就有娃娃了?這下子該怎麼辦,生還是不生?” “這要怎麼生?我從未听過男子生孩了,會不會傷及二弟的身子啊?” 林宛念小心翼翼地盯著沈墨庭,一副又驚又憂心的樣子說道。 沈夫人輕輕地握住沈墨庭的手,不安地問道︰“運雅,你是否感到身體不適?是否有食欲?或者是否有惡心的感覺?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務必告訴母親,不要一個人忍著。” 沈墨庭傻呆呆地抬頭看著沈夫人,依舊是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手卻抬起來放在了肚子上,輕柔的撫摸著。 此時此刻,這里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是他和陳商衽的孩子! 想到這里,沈墨庭唇邊忽然揚起一抹柔和的笑,珍重的捧著肚子,不確信地看著沈夫人問道︰“母親,我、我懷了孩子?” 沈夫人含淚答道︰“是的。” 林宛念和沈彥馳也一臉觸動地點頭表示肯定。 沈墨庭見此,這才一臉喜不自勝地撫著肚子,唇邊洋溢著母性一般的笑容,喃喃說道︰“我要當爹爹了?我馬上就要當爹爹了!” 沈墨庭抬起頭,淚水在眼眶中閃爍,目光中透露出微妙而難以察覺的不安,望向陳商衽,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溫柔地說道︰“陳商衽,我們馬上就要當爹爹了!你高興嗎?” 陳商衽愣愣地低下頭,然後將目光轉向沈墨庭的肚子。 觸摸著那微微凸起的一小塊,陳商衽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陳商衽良久的沉默,讓沈墨庭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絲不安和忐忑。 第68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抓著陳商衽的手掌有些瑟縮,表情也逐漸變得難看起來,心中不由開始胡思亂想。 陳商衽這麼久都不發一言,是否是因為男子有孕一事太過駭人驚俗,生了恐懼之心,是不是不想要他肚子里的孩子? 越想沈墨庭心中越亂,唇色也逐漸發白了起來。 陳商衽直到看到沈墨庭蒼白難看的臉色,才從巨大的喜悅中回過了神。 他動作溫柔的抱住沈墨庭,手掌輕覆在他的肚子上,親吻著他的發頂︰“媳婦,別瞎想,我就是太高興回不過神。我們能有自己的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不喜歡呢!” 沈墨庭聞言,這才臉色好看了一點,他氣惱地用拳頭猛捶著陳商衽的胸口,咬牙紅著眼罵道︰“混蛋,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孩子,以後再讓我這麼擔驚受怕,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陳商衽任他捶打,嘴角始終帶著溫柔又寵溺的笑容,鄭重地保證道︰“好,我知道了,我以後絕不會讓媳婦你這麼擔驚受怕了。” 沈墨庭發了一會兒脾氣,心里那點小小的怨氣也就散了。 氣消了之後,他又抬起眼,眼若星河的看著陳商衽,手掌覆蓋在他的手背上,一同撫摸著肚子里小小的凸起,溫柔又好奇地說道︰“陳商衽,你說他是男孩還是女孩?” 陳商衽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間,柔聲說道︰“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沈墨庭听了,卻皺眉翻了個白眼,撇著嘴說︰“我大哥從前也這麼說,可是直到我兩個佷兒出生,他都嫌棄的不行,只感嘆怎麼不是閨女!” 聞听此話,屋里的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沈彥馳,那好奇又詫異的目光,只盯著他心里發毛。 “沒想到瑾穆從前還說過這種話!” 沈夫人搖了搖頭,感嘆了一聲。 眾人一起若有所思的跟著點頭。 也不管感嘆的是不是一件事,幾張臉上都是贊同又嫌棄的表情。 第127章 莫名遭到眾人白眼注視的沈彥馳,急忙出聲說道︰“我並非重女輕男之輩,也非重男輕女之輩,我、我就是單純喜歡閨女,想要個女兒而已。這倆小子我也就是說說,沒真的嫌棄他們啊!” 沈彥馳大呼冤枉,急急忙忙地辯解著。 眾人搖頭切了一聲,然後就把他丟在一邊,不再理會了。 沈彥馳苦著一張臉,揮了揮爾康手,見眾人的目光都注視在沈墨庭身上,只得自己跑到角落里暗自神傷去了。 “王大夫,這孕期期間可有什麼要注意的事情,生產之時又會不會危及生命?” 陳商衽撫摸著沈墨庭的肚子,皺著眉,仔細的向著王大夫詢問道。 王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細細思索了一番後,表情慎重的說道︰“令公子的情況實屬罕見特殊,要注意的事情自然不少。日後月份大了,更是要小心照料著,稍有不慎便會危及生命!因此你們還是要慎重考慮,是否要將這孩子留下來。” 听完王大夫所說的,屋里一時寂靜了下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重非常。 “母親,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沈墨庭思索良久後,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溫柔地說道。 沈夫人听了,卻憂心的皺起了臉,語塞的說道︰“可是運雅,若是將這個孩子留下來,恐怕會危及你的生命,母親不願意你冒這個險。” 林宛念和沈彥馳言語間也是反對多過同意,他們同樣不希望沈墨庭冒險將孩子生下來。 陳商衽也擔憂的注視著沈墨庭,有心想要勸他將孩子打掉,可又害怕連他也這麼說,會讓他情緒激動起來。 陳商衽始終在意的就只有沈墨庭,甚至是連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也不能牽起他多少心緒。 初初听聞兩人有孩子的時候,他是高興不已的,可是一旦這個孩子危及到他媳婦的生命,他就要考慮是否要讓這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即便這樣的想法有些不近人情,冷漠無性,可比起一個剛剛發育的胚胎,他更在意的還是眼前人。 “媳婦,要不我們……”陳商衽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沈墨庭抬手打斷了。 他溫柔又堅定地看著屋里的眾人說道︰“如果他沒有出現在我肚子里,沒有來到這個人世間,我可以忽略他的存在。可如今他已經在我肚子里生根發芽了,我不能私自決定他的去留,我想問問這個孩子的意見。” 听到這話,眾人都傻眼的對視著,一時間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 一個剛剛發育還沒有成型的孩子,怎麼發表自己的意見? 就像是為了響應沈墨庭的話一樣,他的肚子忽然“咕嚕”的叫了一聲。 眾人愣愣的盯著沈墨庭咕嚕作響的肚子,一時間都有些哭笑不得。 沈墨庭眉眼彎彎的笑看著眾人說道︰“孩子說他餓了,看來他是想來到這個世界看看的!” 沈家眾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只得同意將這個孩子留下來。 沈夫人笑了笑,看著王夫人鄭重地說道︰“既然決定留下孩子,那麼注意的事項,我們就要好好記清楚了。王大夫,以後我兒的身體還要多仰仗您照扶了,有什麼需要的您盡管說,我們一家都會竭力配合的。” 王大夫撫著胡子,沒有任何意義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本就對沈墨庭的身體極為好奇,自然也想跟在他身邊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為醫者最想要了解的就是世間難解的病癥,沈墨庭這一特殊情況的出現,恰好就給了王大夫一個機會,他自然是欣然答應了。 王大夫又和沈家眾人細細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和以後可能會出現的病癥,才提著藥箱和眾人告辭離去了。 送走了王大夫,一家人又跟守著寶山的巨龍一樣,小心翼翼的守在沈墨庭的身旁,時刻關注著他的情況。 “媳婦吃飽了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陳商衽看著放下碗的沈墨庭,殷勤的問道。 沈墨庭砸吧了一下嘴,又默默感覺了一會兒,覺得肚子還是有一點餓,就點了點頭,表示再來一碗。 陳商衽笑著答應了一聲,剛想端著碗去廚房,就听沈夫人憂心的阻攔道︰“還是讓他少吃點兒吧,夜里吃的太多,容易積食。而且滋補太過的話,也會造成嬰兒體積過大,造成難產。” 陳商衽一听,頓時連忙把碗放回了桌上,然後對著沈墨庭說道︰“媳婦,咱听岳母的,你以後還是少吃多餐。以後也要多運動運動,可不能再像這樣吃了睡睡了吃了。” 沈墨庭有些不情願的嘟著嘴,卻到底不是不惜命的人,哼哼唧唧地答應了一聲。 晚間睡前,陳商衽又陪著沈墨庭在院里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才扶著他回屋休息。 沈墨庭雖然對家人將他視為瓷娃娃般對待感到無奈,但他也明白他們是出于關心之意,只能默默承擔這些甜蜜的負擔。 晉王暫住的客院內,函白騫看著跪在桌前的暗衛,臉上帶著濃厚的興趣,問道︰“他真的成親了,而且還懷了身孕?” 那暗衛點了點頭,低聲答道︰“回主子,據屬下得來的消息,的確是如此。” 函白騫指腹輕敲著桌面,唇角微微勾著,眼里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有趣,實在是有趣,沒想到世間竟還有如此有趣的事情!沈墨庭此人我要定了。” 第128章 黑衣暗衛聞言,抬眸看了一眼,復又垂著頭說道︰“可是主子,我們此行來的目的還未完成,此時談及其他的,是不是有些不妥?” 函白騫斂了斂眼眸,冷呵了一聲,眸間陰郁,嗓音嗜血森然地道︰“我做事,什麼時候需要你一個奴才置喙了?” 黑衣暗衛打了個顫,被面巾遮擋住的臉上閃過一抹恐懼,頭顱更加低垂了幾分︰“奴才該死,請主子責罰。” 函白騫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黑衣暗衛後,擺著手說道︰“杖責五十,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出現在我面前了。” “謝主子饒恕!” 黑衣暗衛微松了一口氣,沉悶地應答了一聲,接著身影一閃,便消失不見了。 書房中,只剩下了函白騫一人。 “沈墨庭,你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哈哈哈哈……!” 低沉病態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書房中,讓人听得毛骨悚然。 沈家眾人仍然沉浸在沈墨庭懷孕的喜悅之中,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即將有一場暴風雨襲向他們。 自從得知沈墨庭懷孕後,全家人都對他格外關照,並且嚴令禁止他再去街上擺攤。 得知懷孕期間不可同房後,陳商衽就克制住了自己,每天除了親吻,淺嘗輒止地試探,就什麼也不做。 每天下職後,第一時間就是往家趕,無論沈墨庭想吃什麼,即使再晚再困難,陳商衽也會想辦法給他準備。 為了確保沈墨庭獲得充足的營養,陳商衽的廚藝得到了充分發揮,每天都會變著花樣地為他做美食。 除了三餐之外,他還會做一些營養的點心、甜湯等,既不會讓他餓著肚子,也不會讓他吃得太多。 有空的時候,他還會陪著沈墨庭在院子里,或者街上散步,想盡辦法逗他開心,絕不讓他流一滴眼淚,有一絲壞情緒。 在如此慎重的對待下,沈墨庭的腹部一天大過一天,三個月後,他的腹部已經明顯隆起,即使穿著衣服也無法遮掩。 隨之而來的一系列不良反應,也導致沈墨庭原本豐滿的臉頰逐漸消瘦。 除了食欲不振、孕吐之外,沈墨庭的腿部開始頻繁抽筋,失眠多夢,總是無法安穩地入睡。 陳商衽、沈夫人等人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每個人都希望能替代他承受這些痛苦。對待沈墨庭,更是異常謹慎。 第69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恍惚地從夢中驚醒,回過神後,看見床前的陳商衽正在給他捏腿,他無奈地說︰“你休息一下吧,我已經好多了。” 陳商衽聞言,低頭親了親他帶著冷汗的額頭,皺著眉說︰“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不然讓王大夫給你開一些安神的藥吧?你總這樣睡不好,看著都瘦了!” 沈墨庭伸手攬住陳商衽的脖子,不讓他離開,微微傾身吻上他的唇。 等這個纏綿的吻結束,沈墨庭才嗓音懶散地說道︰“大夫不是說了,安神藥與我肚子里的孩子並無好處,不可服用,我如今也沒事,就是睡不安穩而已,你和我多說說話也就好了。” 陳商衽伸出雙臂抱住沈墨庭,眉頭皺成了疙瘩,憂心地道︰“怎麼會沒事,我看不得你這麼難受!” 沈墨庭微微彎起唇角,抬起頭看著陳商衽,眼里含著不言而喻的深意,低笑著說道︰“那你就補償我一下吧。” 陳商衽先是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話中的意思,嗓音無奈地說︰“王大夫說了,我們不能這麼做!” 沈墨庭不滿地皺起了眉頭,嗓音嬌軟地道︰“已經三個月了,小心點就行了。” 陳商衽的手掌驀然收緊,努力克制著自己︰“我害怕自己會失控,再等等好不好?” 沈墨庭注視著陳商衽滾燙的目光,眉頭微微皺起,眼神充滿挑釁地注視著他︰“你是不是不行。” 他的眼楮瞪得很圓,一雙眼瞳干淨又明亮,帶著不加掩飾的驕矜和濃濃的挑釁。 聞听這一番話,陳商衽心中壓抑的念頭立刻被激發,一切如烈火般燃燒,摧毀了他所有的克制和忍耐。 “這可是你自己點起來的火!” 話音落下,陳商衽猛然吻住了沈墨庭,看似動作生猛,實則溫柔地將他摟在了懷里。 夜色彌漫,月亮閃爍著銀灰色的月光,樹影斑駁,明暗交錯。 因為顧及到沈墨庭的身體,陳商衽不過淺嘗輒止了片刻,便把人放開了。 即使他有意放輕了動作,沈墨庭還是累得不輕,渾身都是汗。 靜靜躺著休息了一會,沈墨庭動了動因為久跪而發麻的腿,然後就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陳商衽立刻緊張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墨庭皺起秀氣的眉頭,絲絲抽著冷氣說道︰“我的腿又抽筋了!” 陳商衽抓起他輕顫的雙腿,手掌附在上面輕柔地揉捏著︰“怎麼樣?好點了嗎?” 沈墨庭點了點頭,汗濕薄紅的臉頰上流露出一抹笑容︰“現在你按捏的手法越來越好了!” 陳商衽笑了笑,輕啄了一下他微微腫起來的嘴唇︰“要是可以,我真想以身代之,讓你少受一點罪!” 沈墨庭微闔著眼楮,輕笑了一聲︰“那下輩子就換你來生孩子。” 他說著,伸手勾住陳商衽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兩顆心緊密相連,心跳聲撲通撲通地清晰傳入他們的耳中。 第129章 在情緒越來越滾燙,即將按耐不住的時候,陳商衽急忙克制住了自己,嗓音沙啞,喉結滾動︰“今天已經夠放縱了,以後我再好好教訓你。” 沈墨庭媚眼如絲地看了陳商衽一眼,鼻腔里意味不明的輕哼了一聲,對著他露出一抹挑釁又嬌俏的笑容。 他困倦的打了個哈欠,拉起薄被蓋住自己滿是印子的身體,依戀的蹭了蹭陳商衽的胸口,沉沉睡了過去。 陳商衽無奈一笑,側身輕啄了一下他滿是紅痕的肩頭,伸手攬住他,腦袋依偎在一起,合上眼眸睡了過去。 天一亮,陳商衽就去找了王大夫,和他細細說了沈墨庭的情況後,請他幫忙開一副不傷及沈墨庭身子的安神藥。 做完這一切,陳商衽才去了城防營。 他到的時候,城房營內比之往日安靜了許多,守門的侍衛也不像從前那般懶散,反而一臉肅穆,透著一股緊張。 陳商衽眼神一暗,直覺城防營內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心神也不由提了起來。 他去了兵族們往日常待的演武場,就看見巡防營所有的士兵,都一臉肅穆的排列在演武場上。 而高台上放著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位身穿朱紫錦袍,頭束玉冠的男子。 陳商衽看著那氣質不凡的紫袍男子,眉頭就下意識的蹙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 高台之上,身穿盔甲的將軍,看著突然出現的陳商衽,皺著眉厲喝道。 陳商衽神情一凜,微垂下頭,拱手說道︰“回將軍,屬下是甲字營的巡防士兵,陳商衽。” 那身穿盔甲腰配長刀的將軍聞听此話,皺眉略一思索後,便說道︰“集合的命令早已傳達,你卻如今才到,等會兒下去領二十軍棍,以作懲戒。” 巡防營的軍棍可不是花架子,那打人的士兵都是下了死力氣,絕沒有人敢徇私枉法。 若是身子弱,受不住軍棍懲罰,一命嗚呼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但凡在巡防營混過一些日子,都不敢輕易犯錯,軍中的紀律才會這麼好。 二十軍棍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陳商衽自然沒有辯解反駁的理由,點頭應了一聲“是。” 將軍輕蹙著眉點了一下頭,便揮了揮手,讓陳商衽回到自己的隊伍中。 陳商衽低頭拱手,正想應聲入隊。 然而,此時卻听到一道聲音,不急不緩地說道︰“巡防營中犯錯的士兵,受到的懲罰竟然如此之輕,這麼目無軍紀,難怪蠻族屢次侵犯!” 函白騫眼神幽深暗沉的盯著陳商衽,唇角微微勾著,似笑非笑。 陳商衽看著函白騫滿是深意的眼楮,微微垂下了頭,看似謙卑惶恐,實則眼底彌漫上一絲暗色。 函白騫身後站著的巡防營將軍邢成雄,雖然心中惱火,面上卻只得肅穆著臉色回道︰“晉王爺說的是,是邢某御下不嚴,這便讓他多領三十軍棍。” 二十軍棍又加上三十軍棍,整整五十軍棍,且不摻一絲假,尋常人根本受不了,即便是這些受過訓練的士兵,挨上五十軍棍,也要在床上靜養個兩三月。 晉王爺突然到訪巡防營,命令所有兵卒在演武場上集合,本就是不合理之舉,如今又突然鬧了這麼一出,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邢成雄雖然是個大老粗,不懂什麼官場間的彎彎繞繞,但到底是個混跡多年的兵油子,對一些事情還是比較敏感的。 晉王爺此舉,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邢成雄雖然心中惱火,不滿晉王爺對他訓練出來的士兵指指點點,批判他御下不嚴。 可怎奈官大一級壓死人,又何況是晉王這種皇子龍孫,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滿和怒火,他也只得捏著鼻子忍了下來。 函白騫對于邢成雄的識趣非常滿意,也不願意真和他鬧的撕破了臉,便笑著說道︰“刑將軍勞苦功高,軍務繁忙,有些治理不到的地方也是在所難免的。” 他說著,眼神輕飄飄地看向了陳商衽,輕笑著道︰“此人故意視命令為無物,如此倒不如貶了他的職,免得其他士兵跟著效仿,擾亂軍紀。” 函白騫是笑著說完的,听在邢成雄耳朵里卻帶了千百種意思。 邢成雄細細思索了一番,卻仍猜不透函白騫真實的想法,也並不想為了一個小小的兵卒就得罪晉王,眼眸一閃,垂頭答道︰“晉王爺英明,如此就打他五十軍棍,再趕出巡防營?” 函白騫始終微微勾著唇角,對于邢成雄所說的提議沒有任何表示,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 邢成雄明白,這就是默認了。 兩人三言兩語,就定下了陳商衽的命運,這就是上位者對底層百姓的掌控。 只要擁有足夠的權勢,就可以為所欲為,即便是隨意仗殺一個人,也不用過問任何人的意見。 如此可笑,又帶著無可爭辯的現實。 陳商衽實打實地挨了五十軍棍,期間由于疼痛難忍而昏了過去,隨後被冷水潑醒。 當他被人抬回沈家時,沈家的眾人都嚇得半死,尤其是沈墨庭,更是差點動了胎氣。 沈彥馳急忙請來了王大夫,希望他能治療陳商衽的傷勢。 當王大夫掀開陳商衽身上的衣服時,沈墨庭和沈彥馳驚訝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沈墨庭更是一下子紅了眼楮,眼淚洶涌而出。 陳商衽的腰臀後背一片血肉模糊,衣服與干涸的血跡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第130章 每當衣服掀起一點,陷入昏迷中的陳商衽就會蹙起眉頭,可見他所受的疼痛有多麼劇烈。 沈彥馳不忍地移開眼神,聲音艱澀地問道︰“王大夫,我二弟夫他沒事吧?” 王大夫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陳商衽身上粘連在一起的衣服徹底脫了下來,聞言就擦了擦頭上滲出來的冷汗,搖著頭嘆著氣說︰“這老夫也並無把握,他傷的太重了,老夫只能盡力而為,一切只能看天意!” 沈彥馳沉默了下來,良久才啞聲說道︰“孩子不能沒有父親,王大夫,我二弟夫就拜托你了,請您一定要竭盡全力醫治。” 王大夫注視著眼眶通紅、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沈墨庭,隨後輕嘆一聲,點頭答應了。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陷入昏迷中的陳商衽,也終于清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楮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眼眶通紅,眼角還掛著淚珠的沈墨庭。 陳商衽知道,他的模樣一定嚇到了沈墨庭。 艱難的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淚,陳商衽蒼白的唇邊露出一抹笑︰“對不起媳婦,是不是嚇壞你了!” 沈墨庭鼻子一酸,剛剛止住的淚水又瞬間涌了出來,一顆顆如雨滴傾瀉,滔滔不絕。 過了很久,在陳商衽溫柔孜孜不倦的安慰下,沈墨庭終于止住了眼淚。 他粗魯的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就算蹭紅了鼻頭眼眶也不在乎,只用那雙水洗過的眼楮,注視著陳商衽問道︰“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商衽略微沉默了片刻,才輕嘆了一聲說道︰“我犯了錯被將軍責罰了,還被趕出了巡防營。” 沈墨庭听了,只覺得荒唐至極︰“你到底犯了多大的錯?那什麼勞什子將軍竟敢把你打的這麼重。” 陳商衽抿了抿唇,無奈地道︰“我今日不知晉王去了巡防營,誤了集合的時辰,這才有此一劫。” 沈墨庭氣紅了一雙眼楮,胸膛劇烈起伏著︰“實在是欺人太甚,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將你趕出巡防營也就算了,怎麼能將你打的這麼重。” 陳商衽看沈墨庭氣的這麼狠,急忙安撫的對著他笑了笑,柔聲說道︰“我本來去巡防營,就是想著有個官職,也能更好的保護咱們一家,如今沒了也就沒了,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呢,仔細著身體,切莫再動氣了。” 沈墨庭慢慢平復了一下呼吸,心中卻依舊怒火難消,咬牙罵道︰“世間果然多仗勢欺人之輩,就算是在這邊境之城內也是如此。” 陳商衽知道沈墨庭可能又聯想到了沈家的遭遇,雖然心中擔憂著他的身體,卻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世間多是不公平的事情,不過是有些顯于人前,有些隱于人後罷了。 有些事情若未親身經歷,便永遠無法真正體會其中的苦楚。 陳商衽雖然對沈家的遭遇感到悲痛,但與深陷其中的沈墨庭相比,他無法深刻理解後者所承受的痛苦和怨恨。 即便他深深地愛著沈墨庭,甚至可以為他崩了原主人設,甘願拿刀殺人,他也依然無法與其產生共鳴。 並非因為他不夠愛沈墨庭,而是世間的感同身受本就各不相同。 即便兩人擁有相同的經歷,他們所關注的事情也必然不同。 世間沒有完全相同的人,因此也不會有完全相同的經歷。 即使經歷相似,也必然存在差異。 看著眼珠逐漸赤紅起來的沈墨庭,陳商衽咬牙忍著疼爬了起來,狠狠吻住了他。 這個不帶任何念頭的吻,讓陷入回憶中,逐漸有些入魔的沈墨庭回過了神。 看著神色憔悴蒼白,卻依舊眼神溫柔注視著自己的陳商衽,沈墨庭突然像是個委屈的孩子一樣,放聲痛哭了出來。 第70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哭得很大聲,也很委屈,就像是小孩那樣的哭泣。 他覺得老天爺真的很不公平,他們沈家如此,陳商衽同樣也是如此,老天爺為什麼總挑著他們這些想要努力生活的人折磨。 他們沒有想要大富大貴的生活,只想要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日子,可就是越簡單的東西越得不到。 老天爺總在他以為日子就這樣的時候,讓他們平靜的日子翻天覆地。 心中彌漫著一種酸澀而不憤的情緒,逐漸變得澎湃洶涌,最終將沈墨庭淹沒。 他的哭聲越來越大,仿佛要將一直被壓抑的委屈釋放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沈夫人和沈彥馳匆忙沖進屋內,他們下意識地望向床上。 當他們看到床上的陳商衽睜著眼楮,正姿態艱難,神情溫柔地哄著沈墨庭時,他們終于松了一口氣。 沈夫人和沈彥馳听到沈墨庭的哭聲,還以為是陳商衽出了什麼事,這才焦急的沖進了屋里,現在看到陳商衽沒事,他們提起來的心也稍稍放下來了。 沈夫人看向失聲痛哭的沈墨庭,憂心忡忡地問道︰“運雅,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墨庭哭的雙眼微腫,好半天才緩了過來,止住哭聲,一抽一抽地說道︰“母親,我沒事,就是看到陳商衽的樣子,心里難受。” 沈夫人微頓了片刻,眉間也染上一抹愁思,輕輕攬住沈墨庭,寬慰著說道︰“運雅,沒事的,現在商衽已經醒過來了,只要好好醫治,就一定不會有事的。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可不能這麼哭,不然不只是孩子,你也會很危險!” 第131章 沈墨庭抬手摸著肚子,哭紅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輕輕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母親,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絕不會讓自己和寶寶出什麼問題。” 沈夫人笑著答應了一聲,然後看著陳商衽,關切地問道︰“商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突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陳商衽只得又將情況徐徐講述了一遍,沈夫人听後,同樣瞬間氣紅了眼楮,胸口劇烈起伏著。 “想不到我們都成了罪人之身,卻仍然逃不了皇權的掌控!” 沈夫人咬著牙說完,眼楮也逐漸濕潤了起來,可是想到懷著身孕剛剛哭過的沈墨庭,她又生生按捺住了情緒。 “商衽,你好好休養,從前這個家一直靠你多擔待,如今也該是我們出處理的時候了。瑾穆如今已是賬房掌櫃,自然不會短了我們的吃喝,沒了這官職,母親相信,你一定會另有一番作為的,千萬不要因此就一蹶不振。” 沈夫人看著陳商衽,情真意切的說道。 陳商衽輕輕頷了頷首,微笑著說︰“岳母放心,有沒有官職于我而言,並沒有多重要。我只想咱們一家和和美美的過日子,等待著我和運雅的孩子降生。” 沈夫人知道他沒有因為沒了官職就郁結于心,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笑著贊同的說道︰“說的在理,只要人在,就什麼都好,日子是靠人一點一點過出來的,只要咱們全家齊心協力,就一定會越過越好。” 陳商衽如今因為受了傷,身上就蓋了一床薄被,沈夫人到底不好多待,柔聲安慰了沈墨庭幾句後,便借故去了廚房。 沈夫人離開後,沈彥馳這才沉聲說道︰“那晉王何故為難你,二弟夫你可知緣由?” 剛才沈夫人在場,陳商衽並沒有把經過說的太細,沈彥馳知道其中定然有隱情,所以才由此一問。 陳商衽注視著沈彥馳,然後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表情探究的沈墨庭,他眉眼微動,張了張嘴巴,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自從三月前,沈墨庭說他遇到了函白騫,陳商衽就知道沈家安穩的日子恐怕要掀起波瀾了。 現在函白騫故意針對他,讓他丟了巡防營的差事,也不知下一步會如何對待沈家。 晉王是個隱藏的瘋子,表面風光霽月,實則嗜殺成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是因為他偽裝的好,除了他的手下和親近之人,無人知道他的真實本性。 而晉王劣跡斑斑,卻能成為這個世界的男主角的原因是他登上帝位後,他的性格會因為命定之人的出現而發生改變。 晉王的命定之人同樣是個男子,正是如今與朝廷多有齟齬的蠻族二皇子——興雪佑。 在原有的世界線中,晉王爺之所以出現在定慶城,是因為蠻族有意進行和議,派遣二皇子興雪佑前來商討和議事宜。 函白騫被皇帝派遣來迎接二皇子和蠻族大臣,這才與興雪佑有了接觸。 前往京城途中,二人日漸相處,又在京城中經歷了種種磨難,守望相助,這才因緣際會走到了一起。 函白騫嗜血的性子也因為興雪佑,開始有了改變,最後成了一代明君。 可是現在,因為穿越者的突然闖入,使得世界線發生了變化。 函白騫陰狠嗜血的性子不但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嚴重,最後成了個不變是非的暴君,搞得這個世界生靈涂炭,幾近崩壞。 系統給他的任務之一是找出這個世界的穿越者,使這個世界的故事回到正常的運行軌線。 他本想先攻略沈墨庭,而後將沈家一家都安頓好後,再著手調查穿越者的事情,沒想到晉王卻突然來了定慶城,還對沈墨庭起了心思。 是的,在巡防營第一次與函白騫對視時,他立刻理解了函白騫眼中所蘊含的意味。 那是一種來自高高在上、擁有無上權力的情敵,對待他這個普通士兵的輕蔑和挑釁。 函白騫對沈墨庭產生了喜歡,這使得原本已經混亂的情況變得更加復雜,出現了許多新的問題和困擾,讓陳商衽一時不知該從何處著手解決。 另一方面,陳商衽對于自家媳婦被一個瘋子盯上,心中非常不滿。 但是,他已經崩壞了人設無數次,不能再去挑戰系統的權威。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一定會當場拿刀割掉函白騫的脖子,並且還要挖掉他那雙討人厭的眼楮。 沈彥馳見陳商衽沉默了半晌,卻始終不發一言,就皺著眉問道︰“二弟夫,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 陳商衽聞言,輕輕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晉王為什麼會針對我,可能只是因為我倒霉,恰好撞上,所以晉王就將計就計,拿我立威了。” 沈彥馳听了,心中卻還是有些疑慮︰“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晉王身為皇族中人,肯定不會是因為一時興起,想要看一看百姓疾苦,所以才來了定慶城,也不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沈墨庭听著,眉頭也皺了起來,眼中透露出一抹深思。 陳商衽不想他為了不相干的人費神,就抬起胳膊握住了他的手,笑著說︰“總之和我們也沒什麼關系,我們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大哥和運雅也不要費神多想了。” 沈彥馳雖然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但他不想在懷有身孕的弟弟面前談論這件事。 第132章 他不想讓弟弟費心思去思考,于是同樣微笑著說︰“二弟夫說得對,現在他已經不在巡防營上職了,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伴你,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听著沈彥馳隱有調侃的話語,沈墨庭瞬間就紅了一張臉,剛才升起一絲疑慮的思緒也被他丟在了腦後,他無奈地道︰“大哥怎麼如今也學會了這一套,總是打趣于我!” 沈彥馳看著他越發孩子氣的模樣,搖頭失笑一聲,卻並不多做解釋。 從前,他對陳商衽有各種戒備之心。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相處得越來越多,陳商衽對沈墨庭的關心確實無微不至,甚至比他們這些血緣至親還要體貼入微。 人的心是肉長的,陳商衽的真心幾乎擺在了明面上,沈彥馳又怎麼可能不對他改觀呢! “二弟夫如今已經醒了,我也放心了,酒樓那邊離不開我,我就先回去了。運雅,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如今的你可不只是一個人。” 沈彥馳笑著說完,看著沈墨庭點了點頭,像是把他說的那些話听進耳朵里了,他這才放心一笑,轉身離開了。 沈墨庭輕輕吐出一口氣,不滿地抱怨道︰“大哥越來越像我父親了,變得越來越 攏 不端到獺! 陳商衽听到這話,輕輕笑了一下,卻不小心觸踫到了背後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墨庭立刻變得緊張起來,焦急地問道︰“你沒事吧?” 陳商衽輕輕搖了搖頭,安撫地說︰“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扯到了背後的傷口。” 沈墨庭松了口氣,然後皺著眉頭說道︰“你剛剛才醒過來,一定要小心一點。” 說著,沈墨庭下意識地握緊了陳商衽的手,聲音哽咽地說道︰“這次你真的把我嚇壞了,你不知道,當你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我差點以為、以為你已經死了。” 陳商衽捧著沈墨庭的手放在唇前吻了吻,而後抬頭注視著他微紅的眼眶,嗓音溫柔地道︰“我不會拋下你的,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永遠也不會。” 沈墨庭唇邊露出一抹淺笑,眼楮一下子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 他輕輕吻住陳商衽蒼白的嘴唇,一顆飄搖不安的心,忽然安穩了許多。 第71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時至凜冬,綠意盎然的樹木泛黃凋零,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樹杈。 沈家小院內,沈墨庭挺著自己臉盆大小的肚子,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散步。 肚子越來越大以後,他的動作也越來越遲緩,基本的活動空間也只有自家的院子里了。 雖然他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可挺著這麼大的肚子,走到街上遭受別人的矚目,同樣不是一件令他愉悅的事情,除了有陳商衽的陪伴,平時他能少出去就少出去。 一旁的屋子窗戶敞開著,陳商衽尚在養傷期間,穿著一件白色的里衣,身上蓋著一條薄被,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話本子。 他每看兩行字,就會抬頭看一眼院子里正在散步的沈墨庭,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透露出溫柔的光芒。 沒一會兒,沈墨庭走累了,回到了屋里。 陳商衽看到他進來就把書合上了,抬起手支著腦袋,輕笑著說道︰“你現在看著很有母性光輝!” 沈墨庭猛灌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氣說︰“整天都要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來回走,我都要累死了。” 陳商衽听他這麼一說,眼中浮現出一絲心疼︰“辛苦你了媳婦!” 沈墨庭白了陳商衽一眼,撇了撇嘴說道︰“得了吧你,淨說這些沒用的話,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把這肚子移到你身上,這樣我就不用辛苦了!” 陳商衽失笑了一聲,他也意識到自己說出那些“你辛苦了”之類的話,實際上並沒有起到多大的幫助。 “盡管你可能認為我說這些話有些虛偽,但我只是想表達我同樣關心著你。如果我什麼都不說的話,我擔心你會覺得我沒有將你放在心上,也沒有看到你為我所付出的辛勞。因此,我總是將這句話放在口中。” 陳商衽看著沈墨庭,認真的說道。 沈墨庭听了,唇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看著一臉認真的陳商衽,他的眼里閃爍著細碎柔和的光芒。 事實上,陳商衽並不是什麼忙都沒有幫,反而將他照顧得很體貼入微。 不只是他的情緒和飲食,甚至是他孕期可能遭到的反應,陳商衽也早有準備。 每當他腿抽筋的時候,陳商衽總會不辭晝夜的給他按摩雙腿,緩解他的疼痛。 他剛剛之所以會那麼說,不過是因為挺著肚子走了那麼久,心里難免生了煩躁和怨氣,這才逮著就近的人發泄一通。 其實說完那些話他就後悔了,因為明明陳商衽將他照顧得很好,他還那麼說,總顯得有些沒事找事,亂使小脾氣。 他本以為陳商衽會因此生氣,沒想到他卻細心的給他解釋了一通,將他亂發的小脾氣也照顧到了。 這些細心又體貼的一面,讓他本來有些煩躁的心靈瞬間得到了安慰,一下子什麼氣也沒有了。 沈墨庭雖然變得有些嬌氣,本性卻不是個知錯不改的人。 他挪著小碎步走到床前,低頭飛快的在陳商衽唇上親了一口。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著你亂發脾氣!” 第133章 沈墨庭說完,就用他那一雙圓圓的眼楮直勾勾的看著陳商衽。 “我並不認為你剛才是在發脾氣,雖然我無法親身體會這些,但我知道為了孕育我們的孩子,你承受了很多辛苦。作為你的相公,如果連你的小情緒都不能包容的話,那麼我就不是一個合格的伴侶。所以你不用道歉。” 陳商衽笑著說完,就牽起了沈墨庭的手,眼神溫柔的注視著他的雙眼。 沈墨庭微微上揚了嘴角,沒忍住又低頭啄了啄她的唇,直把陳商衽的嘴巴都親的發麻了。 兩人相視一笑,這個小小的插曲就這麼過去了。 時間飛速而過,陳商衽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終于能下地走動了。 他手扶著牆,活動著這些日子在床上躺得有些遲緩的身體,不時扭頭看著門口,期盼著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書坊的掌櫃突然派人捎信來說,有人看中了沈墨庭在店中寄賣的一幅字。 因此,今天一大早,沈夫人和林宛念就陪同沈墨庭一起去了書坊。 可是現在天都快黑了,三人卻還沒有回來。 陳商衽扶著牆,轉了一大圈才走到了大門口,他頭枕著門框喘了口氣,然後伸長著脖子看向街角,希望能看到沈墨庭和沈夫人他們的身影。 可是他張望了許久,卻始終看不見沈夫人他們的影子。 陳商衽漸漸皺起了眉頭,心中忽然有些焦躁不安,總覺得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天色越來越暗,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小的雪花,不多時地面上就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冷風吹拂,陳商衽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在他凍的手腳僵硬的時候,漆黑的街角,終于緩緩走來了一道影子。 陳商衽心里一喜,挪動著僵硬的身子走下了門檻,努力伸著脖子辨識著黑暗中走過來的那道影子。 當那道身影走近,陳商衽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臉上揚起一個笑容,歡喜的說道︰“媳婦你終于回來了!” 話音剛剛落下,陳商衽就看到沈墨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他的心咯 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陳商衽皺了皺眉,四處張望了一下,但沒有發現沈夫人和林宛念的身影。 他轉向走到面前的沈墨庭,憂心忡忡地詢問道︰“為什麼沒有看到岳母和嫂嫂?她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沈墨庭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頭沒有回答。 陳商衽看不到他的表情,便上前將他攬進了懷里︰“媳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懷里的沈墨庭終于有了反應,他抬起頭,一張臉上卻沒什麼表情,木呆呆的透著一股僵硬,眼里也沒什麼神采。 看著他的神情,陳商衽心里更加憂心不已,雙臂摟緊他,親吻著他的額頭,安慰的說道︰“別害怕媳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商衽……” 沈墨庭輕輕開了口,語氣卻沒什麼情緒起伏,像是機械的木偶一般僵硬的說道︰“陳商衽,我們和離吧。” 陳商衽一下子愣住了,低頭看著他灰蒙蒙不帶一絲感情的雙眼,立刻皺起眉頭,緊張地問道︰“媳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墨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就像是失去了靈魂,平靜無波仿佛掀不起一絲波瀾。 陳商衽知道現在的沈墨庭很不對勁,卻一時間猜不透他到底遭遇到了什麼。 他的胳膊越發摟緊了沈墨庭,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會從他懷里掙脫跑掉。 陳商衽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柔聲對沈墨庭說道︰“沒關系的媳婦,我知道這些話都不是你的真心話,所以我不會相信,我永遠都不會放你離開的。” 沈墨庭眼神閃了閃,眼底浮現起了一絲波瀾。 陳商衽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喜,唇邊露出了一抹笑,可就在下一瞬,那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臉上。 身影晃了晃,陳商衽低頭看去,就見一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胸口,鮮紅的血瞬間洇濕了衣襟,像是一朵朵血花一樣,逐漸擴散開來。 沈墨庭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的樣子,握著匕首的手掌逐漸加重了力道,將還留有半寸的匕首,徹底捅進了陳商衽的心口里。 “媳婦……” 陳商衽張了張嘴,話沒說完,大團大團的血就從他的嘴里涌了出來,沿著下巴緩緩流淌。 沈墨庭眼神死寂的注視著陳商衽,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陳商衽雙手抬起捧住沈墨庭的臉,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努力牽動著唇角露出一抹笑︰“媳婦……別害怕,一切都會沒事的。” 說完,他沾著點點血跡的手掌覆在了沈墨庭隆起的腹部,急促的喘息著,眼神渙散地說道︰“沈墨庭……好好活著,等著我來找你。” 陳商衽努力支撐著身子,在即將失去生命的剎那,吻住了沈墨庭的唇。 吻還未結束,他就徹底閉上了眼楮,身影如坍塌的大山一般向後仰倒。 風雪變得越來越大,轉瞬間就將世界裹上了銀裝。 過了很久很久,沈墨庭握著匕首的手掌暮然一松,染著鮮血的匕首“咚”的一聲,掉在了雪地里。 踉蹌的往前走了一步,就再也邁不動腿了。 沈墨庭嘴唇輕顫,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眼淚像是決堤的天河滾滾涌現,心髒痛到麻木沒了知覺。 第134章 看著地上那道逐漸被雪覆蓋的身影,沈墨庭雙腿一軟,笨重的身子癱倒在了地上。 他急切的爬到陳商衽身旁,雙手顫了顫,卻不敢真的觸踫他的身子。 “陳商衽……” 沈墨庭顫抖著手,撫摸上陳商衽蓋著一層細雪的臉。 感受到手掌下的皮膚沒有絲毫溫度,甚至已經隱隱變得僵硬的時候,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聲嘶力竭,哀求又近乎瘋魔地道︰“陳商衽……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可是,早就沒有呼吸的人是不會回應他的,周遭只有越來越大的風雪在呼嘯。 沈墨庭雙手緊緊抱住陳商衽的頭,雙唇顫抖,卻因為極致的心痛,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肚子隱隱傳來一絲抽痛,可沈墨庭已經無暇顧及。 他的眼楮失去了焦距,茫然地看著白茫茫的天地,最後猛然合上雙目,暈了過去。 點點血花染濕了沈墨庭月白色錦袍的下擺,濃重的血腥味,順著寒風飄搖彌漫。 第72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他醒了嗎?” 燭火昏黃的書房內,函白騫隨口問著一旁侍立的小太監。 “回王爺,那位公子還沒有醒。” “太醫說他情緒起伏過大,又加之差點流產,所以需要好好靜養,不然恐怕會有再次流產的可能。” 小太監低垂著頭,小心恭敬的回道。 數日之前,王爺不知從哪里帶回來了一位公子,那公子臉色蒼白,雙眼緊閉,被王爺抱在懷里,就像是一尊精致的木偶。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他那與縴細身材極不相符、高高隆起的肚子。 若非是太醫親口所說,任誰也想不到,那位公子竟然是懷了身孕,所以肚子才會那麼大! 函白騫听了,眼神都未變一下,淡淡的吩咐道︰“需要什麼就和管家說,命人好生照料著。” 小太監低眉垂眼,恭敬的答了一聲︰“是。” 函白騫淡淡吩咐完,便仿佛沉溺在書畫的世界中,拿著毛筆,姿態從容的在空白宣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靜”字。 盯著那個寫在紙上的靜字半晌後,函白騫勾起唇角,唇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除了親近的下屬和奴才,無人知道函白騫骨子里是個瘋子的事。 為了得到一些想要的東西,他可以用盡一切手段,即便再卑劣再不堪,也在所不惜。 眼楮輕輕眯起,想起日前所看到的一幕,函白騫唇邊的笑容就不禁斂了斂,眼里陰沉了一瞬。 自從見到沈墨庭的第一眼,函白騫就對他升起了一絲興趣,派屬下調查一番,得知他特殊的體質,函白騫更是對他升起了無限探索欲。 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在騷動,越是見不到沈墨庭的面,函白騫對他的興趣就越濃。 他未必有多喜歡沈墨庭,可只要是他感興趣的東西,就一定要攥在自己的手里。 只是他沒想到,沈墨庭不過是一個早已落魄的區區流放犯,卻能抵住他給予的所有利誘,拒絕他的示好。 沈墨庭越是厭煩他、拒絕他,函白騫就對沈墨庭越是感興趣。 他本不想用這麼激烈的手段,逼迫沈墨庭屈從他,但是無奈,沈墨庭實在是太頑強了。 可同樣的,越是頑固不化的人,就讓獵人越有征服欲,他實在是太想看到那張清潤絕艷的臉上,出現痴迷的神色了。 使用蠱蟲控制沈墨庭,雖然有些下作,可卻能讓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何樂而不為呢? 函白騫眼神淡淡的低頭看了一眼,而後忽然伸手將那副剛剛寫好的字撕成了兩半。 他本以為有了蠱蟲的控制,沈墨庭就一定會為他所用,所以才會下命令讓他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 卻沒想到,沈墨庭竟然在看到陳商衽的死亡後,短暫的清醒了過來。 區區一個卑賤的下等人,竟然能讓一個被蠱蟲控制的人恢復神志,還真是可歌可泣的感情呢。 不過,感情再深又能如何,如今的沈墨庭還不是要向他搖尾乞憐。 函白騫冷笑一聲,隨手將手中捏成團的宣紙,扔在了地上。 他想要的東西就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不管是什麼,就算是活生生的人也好,他一定會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抓到手里。 即便是束之高閣也好,捧在手心也好,甚至是摧毀,那件東西也只能掌握在他的手里。 想起沈墨庭肚子里的孩子,函白騫厭惡的皺起了眉頭。 礙眼的東西,還是盡早除掉的好。 面無表情的拿帕子擦干淨手上不經意沾的墨汁後,函白騫邁步走出了書房。 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戰戰兢兢侍立著的小太監,才微不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晉王喜怒不定,上一秒還在對你溫柔說笑,下一秒就會把你拖出去殺了。 所以在晉王身邊伺候,眼力見一定要足,嘴巴一定要閉緊,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事該做,什麼事又不該做。 但凡是愚蠢的人,墳頭草都不知長到幾寸高了。 小太監嘆了一口氣,老老實實把書房里的碎紙屑打掃干淨。 另一邊,函白騫離開書房,便走到了一處院子前。 這座院子建在晉王府最偏遠的角落里,一應擺設卻一點也不顯簡陋,反而處處透露著精致和奢華。 第135章 “騫哥哥,你來了!” 函白騫剛剛踏入院內,一個長相精致乖巧的少年便飛奔著撲進了他的懷里。 “騫哥哥,你怎麼這麼久才來看我啊!” 少年抬起頭,睜著一雙小鹿眼楮,委屈的說道。 函白騫唇邊露出一抹無可挑剔的溫柔笑容,揉了揉少年烏黑的發,歉意的說道︰“對不起雪佑,最近公事繁忙,所以就忽略了你!” 興雪佑聞言,精致雪白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干淨乖巧的笑容,善解人意的說道︰“沒關系的騫哥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乖乖巧巧的說完,興雪佑臉埋進函白騫胸口蹭了蹭,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腰,關切地說︰“騫哥哥,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然雪佑會心疼的。” 函白騫掛著溫柔笑意的臉上,微不可見的露出一絲晦暗︰“好,為了我的寶貝雪佑,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 興雪佑白皙的臉頰一紅,抬頭看向函白騫,眼角染上一抹緋色,似嬌似嗔地喚了一聲︰“騫哥哥……” 函白騫眼神一暗,唇邊的笑容越發擴大,不由分說的將興雪佑抱了起來。 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興雪佑不禁垂下了頭,羞澀的摟緊了函白騫的脖子。 在他沒看見的地方,函白騫的眼神卻出奇的平靜,沒有絲毫欲念或是著迷的神色。 雲雨初歇,興雪佑早就累得昏睡了過去。 函白騫卻已經穿戴整齊,立在床前,眼神平靜的注視著熟睡中的興雪佑。 他是在數月之前遇到興雪佑的,那時他本對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少年不感興趣,甚至隱隱有一絲警惕。 可是派人調查了一番興雪佑的身世後,情況就發生了轉變。 沒想到,興雪佑竟然會是蠻族二皇子。 出于他的身份和他尚沒有顯露出來的目的,函白騫才轉變了態度,開始試著和興雪佑接觸。 令他意外的是,興雪佑這個人卻一點心計也沒有,從一開始就對他露出了一種近乎痴狂的態度。 他不過是稍稍展露了一下自己溫柔親和的表象,興雪佑便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 這麼容易就到手的東西,讓習慣狩獵和征服的函白騫,突然就沒了興趣。 但是,他不能確定興雪佑是真的沒有心計,還是假裝出來的乖巧,他的真實目的也仍然不明確,所以函白騫對興雪佑雖然失去了興趣,卻仍然會花時間應付他。 只用一些哄人的小手段,興雪佑就會露出痴迷的神態,乖巧地將自己奉上,任他施為,根本不需要他多費什麼心思。 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做起來得心應手。 “騫哥哥,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興雪佑剛一睜開眼楮,就看到了勾勾盯著自己的函白騫,心髒不由自主的跳動了一下,臉頰上浮上一層誘人的粉紅。 興雪佑原本不叫興雪佑,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是一名底層的打工人,干著最苦最累的活,賺最少的錢。 他沒有出色的長相,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丑陋的樣貌和沒有多少的收入,讓他連娶個媳婦都困難。 偶然的一次機會,讓他知道了同性戀的存在。 因為新奇,他偷偷嘗試了一下,然後卻意外發現了其中的好處,甚至越來越上癮,直至最後徹底改變了自己的性向。 他把結婚對象從女人轉向了男人,卻悲哀的發現,自己遇到了仙人跳,不僅被對方騙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因為性向的暴露,丟掉了養家糊口的工作。 心中一直積壓起來的憤世嫉俗,和對世界的不滿,讓他沖動之下選擇了跳樓。 卻沒想到,他不但沒死,反而穿越到了以前看過的一本同人小說里,成了里面的主角受。 這一世的他,擁有高貴的身份和漂亮的容顏,甚至還有一個官配主角攻。 他以為這一世,他終于可以如願以償的過他想要的生活了,可等他完全了解了這個世界後,卻發現事情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興雪佑雖然是蠻族的二皇子,卻並不受皇帝的喜歡,因為他的母親只是一個低賤的灑掃婢女,所以皇帝對他這個灑掃婢女所生的兒子也不喜歡。 雖然他有二皇子的身份,卻形同虛設。 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可以肆意的欺辱他,他過得甚至還不如一個伺候人的奴才。 他不甘心重來一世,還活得這麼屈辱,所以他偷偷逃離了蠻族皇宮,來到了主角攻所在的國家。 幸運的是,他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主角攻——函白騫。 在看到函白騫的一剎那,他就不可自拔的淪陷了。 函白騫長相溫柔,不管是待人的態度,還是所擁有的身份、權利,都是無可挑剔的存在。 這麼優質的攻,從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現如今這卻是他的官配。 他看過原著,自然知道函白騫實際上沒有表面上顯露的這麼溫柔,反而處處透露著危險。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他們可是官配,他堅信函白騫也一定會愛上他。 原著里的主角受可以通過他的努力感化函白騫,讓他變成一代明君,那麼他也可以,甚至會比主角受做得更好。 這麼想著,興雪佑皺起眉頭,嘟著紅艷艷的嘴唇說道︰“騫哥哥,我的腰好疼啊!” 第136章 函白騫聞言,臉上是時露出一抹溫柔又愧疚的神色,伸手攬住興雪佑的腰,輕輕按著︰“都是興雪佑太誘人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下次我會輕一點的!” 興雪佑乖巧地依偎在函白騫懷里,眼里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第73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縴白手掌輕輕地搭在床沿上,指尖微微顫了顫。 沈墨庭緩緩地睜開了一雙迷茫的眼楮,目光落在了陌生的床帳上。 他先是一愣,然後突然坐了起來,緊緊抓住胸口的衣服,仿佛窒息般。 他的記憶仍然停留在那片刺目的血紅雪地上,以及那個再也不會回應他的身影。 心髒像是被人徒手撕裂了一般,疼痛的讓沈墨庭難以呼吸。 潔白的貝齒緊緊咬住蒼白的下唇,鮮血順著嘴唇與牙齒咬合的地方流淌而出。 “公子你醒了!” 突兀的聲音傳進耳朵里,沈墨庭這才從無盡的痛苦中稍稍恢復了一絲神志,機械的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藍袍小太監,他的手里端著一個銅盆,盆沿上搭著一條白色的巾帕。 沈墨庭微微愣了片刻後,抬手擦掉了唇邊的血,接著眼神死寂地注視著那個小太監。 小太監看著昏迷數日的人終于醒了過來,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氣。 自從這位公子被王爺帶回來後,就一直處于昏迷狀態。 盡管王爺沒有過多詢問,但每天都會詢問公子是否甦醒。 王爺雖然言辭平靜,但從他每天堅持詢問的舉動可以看出他對這位公子非常關心。 加之這位公子懷有身孕,小太監和王府一眾下人,自然而然地認為沈墨庭肚子里的孩子是函白騫的。 因此,他們在日常照料上更加用心小心,根本不敢有絲毫怠慢。 小太監放下銅盆,走到床前小心的詢問道︰“公子,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沈墨庭睜著一雙死寂無波的眼楮,看向床邊站著的小太監︰“這里是什麼地方?” 小太監一愣,接著恭敬地回道︰“回公子,這里是晉王府。” 沈墨庭聞言,本就蒼白的臉色一下子更蒼白了,淡漠的眼底卻彌漫上了一抹恨意,緊緊咬著牙關,聲音沙啞地說道︰“函白騫在哪里?” “王爺在書房處理公事。” 小太監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答道。 這位公子懷的可是他們王爺唯一的子嗣,以後自然是貴不可言,小太監當然要小心伺候著,生怕他出了什麼不好,自己也跟著遭殃。 沈墨庭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恨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小太監說道︰“我有些口渴,你給我倒一杯水。” 小太監趕忙答應了一聲,躬身退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端著走了回來。 沈墨庭抬起手接過小太監手里的杯子,卻一個沒拿穩,杯子 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奴才該死,請公子恕罪。” 小太監神色一慌,驚恐的跪在了地上,單薄的身影忍不住瑟瑟發抖著。 沈墨庭趁著小太監不注意,撿起一塊杯子的碎片,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做完這一切,他掀了掀縴薄的眼睫,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嗓音平淡無波地說道︰“我沒事,你把這些收拾干淨就行。” 小太監聞言,立時松了一口氣,跪趴在地,磕了一個極其響亮的響頭︰“是公子,奴才這就收拾。” 小太監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淨後,又重新給沈墨庭倒了一杯水。 沈墨庭接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口,便把杯子放下了,他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溫柔︰“我餓了,給我弄些吃的來。” 小太監應了一聲“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孩子,爹爹會好好照顧你,絕對不會讓你有任何閃失。” 沈墨庭唇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溫柔淺淡的笑,眼楮卻是通紅一片,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流淌。 他撫摸肚子的手掌忍不住顫抖著,嗓音干澀,輕聲呢喃道︰“陳商衽,我好想你……” …… 系統空間里,陳商衽凝視著懸浮在半空中的藍色屏幕,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我希望返回原來的世界。” 屏幕上顯示出一條信息︰【很抱歉,宿主,原世界宿主的身體已經被銷毀,您已無法返回。】 陳商衽臉色一沉,心中升起一股煩躁感︰“系統,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回到任務世界嗎?” 【就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系統無能為力。】 陳商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焦躁不安的情緒,再次和系統交涉道︰“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如果你不想這個世界崩壞的話,就讓我回去。不管是用積分交換也好,還是增加下一個世界的難度也好,只要能讓我回去,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非常抱歉,尊敬的宿主,系統確實無法解決當前的問題。 目前,由于原因不明,任務世界的崩壞速度加快,世界意識已經陷入沉睡,系統無法與其進行溝通,因此無法打開通往任務世界的通道。 此外,與宿主靈魂契合的唯一軀體已經被毀滅,因此宿主無法再進入任務世界。】 陳商衽聞言,閉了閉眼楮,想起沈墨庭那雙失神的眸子,他強忍著心痛說道︰“我的愛人還在那個世界里,我不能讓這個世界就這麼毀掉。系統,幫我想想辦法,我一定要回到任務世界,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第137章 半空中的藍色屏幕,死一般的寂靜。 陳商衽緊張的握緊了手心,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系統面板。 終于,良久的死寂過後,系統屏幕閃了閃,緩緩浮現出了幾行字。 【經過系統和主空間的溝通,系統可以借助主神空間的力量,幫助宿主返回任務世界。然而,由于宿主的軀體已經毀壞,系統無法為你憑空捏造出一具身體,所以宿主無法再以人類的形態回到任務世界。】 陳商衽眉頭先是皺了一下,而後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只要能回到沈墨庭身邊,看著他安穩的生活著,他也就安心了。 至于是什麼樣子,他已經不在乎了,只要能陪著沈墨庭就好。 陳商衽點頭答應下來後,系統面板上就出現了一行“傳送”的字樣。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便一片黑暗。 當陳商衽再次恢復意識時,只感到全身冰冷僵硬,骨頭仿佛被人擊碎,疼痛刻骨銘心。 待他看清自己的情況時,立刻明白了為什麼身體如此痛苦。 他身上壓著一層碎石,碎石上又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完全掩蓋了他的身影。 看來,他所穿越的這具身體已經死亡,所以他已經被埋葬了? 陳商衽心頭一緊,努力掙扎著想要爬出碎石堆,然而當他抬起手時,卻發現了一只異常彎曲的黑色貓爪。 他的動作一頓,心跳猛地加速了。 當他忍著疼痛,依靠著彎曲的爪子掙扎著爬出碎石堆後,眉心不禁皺了起來。 他現在寄居的這具軀體是一只黑貓的身體,只是這具身體似乎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只見它的尾巴光禿禿的,被烈火灼燒成了一塊塊,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彎曲和骨折,腹腔和後背軟塌塌地擠壓在一起,連呼吸都困難,可能還遭受過猛烈的打擊,所以脊椎骨才會折斷,腹腔才會變得一團糟。 再看他剛剛躺著的地方,那是一座假山,假山附近鋪設著一層用于裝飾的碎石,而他剛剛就埋在那堆碎石下面。 顯然,這具身體的主人遭受過虐待。 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那個行凶者將原主埋在了假山碎石下面。 “該死的,到底是什麼畜生才能干出虐待動物這種事情。別讓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加倍將原主遭受過的一切還給你,讓你也嘗一嘗被人虐待的滋味。” 陳商衽憤怒地咒罵完畢,不忍再看這具身體,他將頭扭向一旁,呼喚起腦海中的系統。 “系統,我現在這具身體完全無法活動,這怎麼讓我完成任務?” 【叮……系統將會幫助宿主修復受損的身體。 由于這具身體並沒有設定任何劇情,因此宿主無需拘泥于原有的角色設定。 如果宿主能夠完成這個世界的所有任務,那麼宿主之前因人設崩壞而受到的懲罰也將會被抵消。 此外,為了幫助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務,系統將賦予宿主口吐人言的技能,請宿主謹慎使用。】 陳商衽听了,嘴角先是忍不住一抽,這還真是簡單直白的技能名稱呢! 【叮……系統修復中,修復完畢,祝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陳商衽听著腦海中逐漸消失的系統音,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剛剛修復完畢的身體,立刻開始在花園里轉悠起來。 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弄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如何找到沈墨庭。 他繞著花園走了一圈,找到了出去的路。 穿過一個圓形拱門,眼前出現了一條長廊,陳商衽沿著長廊走過去,來到了一間屋子前。 厚厚的棉布簾子將房門完全遮擋住,屋子里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陳商衽抬起頭四處觀察了一下,發現旁邊有一扇半開著的窗戶。 他眨了眨碧綠色的貓眼,利用貓類天生的敏捷跳躍力,輕輕一跳就跳到了窗台上。 窗戶下面正好放著一張矮榻,上面有一個小木桌。 陳商衽一躍跳到了木桌上,借此悄悄溜進了屋子。 他腳下墊著厚厚的貓爪墊,走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床前正在交談的兩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屋子里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第74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函白騫溫柔地注視著興雪佑,輕柔地按著他的腰,微微低頭,聲音溫柔地問道︰“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興雪佑臉微紅,輕輕點頭,笑容乖巧而明媚地說道︰“騫哥哥,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 函白騫輕笑一聲︰“你我之間何須說謝。” 言罷,他眼神意味深長的看著興雪佑的脖子,眼中充斥著不言而喻的念頭。 興雪佑被他的眼神盯得臉頰發燙,心里卻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蜜。 唇角微不可見的翹了翹,興雪佑眼底的得意神色越發濃厚。 函白騫待他這麼溫柔,心里一定是愛慘了他,不然函白騫也不會這麼寵他。 不管是他想要什麼、想吃什麼,就算是再難再貴重,函白騫也一定會給他弄來,這麼肯花心思哄他開心,不是愛,又能是什麼? 興雪佑唇角翹了翹,臉上的表情也不由跟著變化了一下。 能征服函白騫這麼優質的攻,自然讓興雪佑心里產生了一種優越感,再次和函白騫說話的時候,語氣里難免帶上了一絲頤指氣使︰“騫哥哥,這個院子實在是太小了,我想搬到你的院子里,和你住在一起。” 第138章 實際上,興雪佑所居住的這座院子並不小。 它是整座王府中除了晉王函白騫和晉王妃居住的正院之外,最大的一座院子。 當時,興雪佑剛剛跟著函白騫回晉王府的時候,他本想直接住進晉王王妃的正院。 然而,函白騫告訴他,想要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風風光光地娶他回府做王妃,到那時再讓他住進正院。 興雪佑自然相信函白騫對他的感情,對他所說的話也是萬分信任。 因此,他不情願地住進了晉王府這座最偏遠的院子,也是晉王府唯一最大的院子。 盡管函白騫派人對這座院子進行了重新修葺,擺設也都是最奢華貴重的,吃喝穿戴上更是沒有虧待過他,但是興雪佑心里仍然有一絲不滿。 函白騫忙著去爭那座皇位,又因為種種顧慮,始終不能堂堂正正的娶他過門,而他也就只能無緣無份的跟在函白騫身邊。 在這座院子里待的越久,興雪佑越能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到底有多尷尬。 王府里的下人對他並不怎麼尊重,甚至隱隱有一絲輕蔑。 認為他只是函白騫的一個玩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函白騫丟棄。 興雪佑雖然對那些下人間流傳的謠言嗤之以鼻,卻架不住那些言論,時不時的就會傳進他的耳朵里。 听得久了,興雪佑心里也不禁產生了一絲懷疑,懷疑函白騫這麼久還不肯給他一個名分,是不是也將他視作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可是每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函白騫都會恰到其處的出現在他面前,溫柔小意的對待他,打消掉他心里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 然而,居住在王府內卻沒有明確的身份,始終讓他感到不安。 因此,他迫切地想盡辦法,以顯示他在函白騫心中的重要地位。 搬進函白騫的院子與他同住,是一個很好的方法,可以有效地威懾那些下人,堵住他們聒噪的嘴巴。 興雪佑抓著函白騫的胳膊輕晃,嗓音滿是哀求︰“騫哥哥,好不好嘛,人家想要和你一起住,這樣我就能天天見到你了!” 函白騫臉上溫柔的表情淡了淡,語氣卻帶著一抹深深的無奈︰“雪佑,我不想辜負你的喜歡,所以我想風風光光的把你娶進門。可是你知道的,我如今的處境並不好!” 說著,函白騫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我沒有強大的母族,也並不得父皇的喜歡,其他的皇子又虎視眈眈的盯著我,一旦我有一絲錯處,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我撕碎。” 函白騫抓住興雪佑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表情充滿了痛苦和掙扎,眼神緊緊盯著興雪佑的雙眼,說道︰“雪佑,並非是我不想給你名分,而是我不能。我做的事情是殺頭的大罪,萬一我失敗了,就會連累到你,我不想你有任何閃失,所以我不能給你任何名分。” 他說著,伸手把興雪佑抱進了懷里,下巴擱在他頭頂,嗓音充滿了哀嘆,眼神卻出奇平靜地道︰“雪佑,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等我登上了那個位置,我就八抬大轎,迎你做我的皇後。” 興雪佑緊緊咬住下唇,眼中充滿了掙扎的神色。 他看過原著,自然知道函白騫所說的話沒有摻假。 函白騫的處境的確不是很好,他雖然是皇帝的第二子,生母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嬪妃,沒有強大的母家,也沒有厲害過人的手段,所以函白騫的生母早就不得皇帝寵愛了。 如果不是因為命運眷顧,使函白騫得以降生,按照那個女人柔弱無能的性格,根本無法存活下來,說不定早就命喪黃泉了。 在原著中,函白騫之所以性格喜怒無常、變化無常,是因為他從小就受到其他皇子的欺壓,唯一能依靠的生母又是一個只會哭泣的人,函白騫反而要保護她。 為了在皇宮這個殘酷的環境中生存下來,以及經歷的種種不公平待遇,使函白騫逐漸養成了表面風光霽月、內心殘忍暴虐的性格。 等到成年後,相對于那幾個在皇帝面前表現出功績,彼此之間存在矛盾的皇子們,函白騫顯得最為特殊。 他並不貪圖權勢,也不會在皇帝面前過多展示自己,反而只對書法字畫等事物感興趣。 人人只知道二皇子函白騫待人溫和有禮,是個風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但是卻不知道在眾多皇子中,最渴望得到皇帝寶座的人就是他。 正因為從小遭遇的一切,看慣了勾心斗角的函白騫,才會那麼在意那個位置。 為了得到權勢,函白騫根本就是不擇手段,造下了一樁又一樁的罪孽。 可是自從遇到主角受以後,函白騫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開始為主角受改變做事的風格,手段也不再那麼激烈和殘忍,也是因為主角受,他才會變成一個人人稱頌的好皇帝。 想到這里,函白騫的臉色不禁陰沉了一瞬。 如今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主角受了,興雪佑就是他,他就是興雪佑。 原著里的那個主角受可以幫助函白騫成為一個好皇帝,那麼他也可以。 興雪佑松開緊咬著的下唇,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函白騫說道︰“騫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 函白騫看著他霧氣蒙蒙的眼楮,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嗓音溫柔地道︰“沒關系的雪佑,我知道你只是太愛我了。” 第139章 興雪佑聞言,唇邊露出一抹笑,再次撲進了函白騫的懷里。 函白騫輕輕撫摸著興雪佑柔順漆黑的長發,眼中帶著一抹漫不經心。 興雪佑在函白騫懷里待了一會兒,就抬起頭看著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騫哥哥,我知道你是想給我最好的一切,可是在我心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我還是想和你住在一起,這樣我每天睜開眼楮,就能看到你了!” 他臉上是乖巧又期盼的笑容,眼底卻帶著一絲算計。 盡管他相信函白騫對他的感情,但出于長遠考慮,他不能袖手旁觀那些下人傳播的謠言繼續蔓延,否則即使他日後成為皇後,也難免會受到人們的議論,他可不想這輩子,還要做個被人指指點點的人物, 函白騫溫柔一笑︰“好……我也想每天都能看到雪佑。” 听著函白騫溫柔又肯定的回答,興雪佑甜甜一笑,微微昂起了頭。 函白騫眼神不著痕跡的晦暗一瞬後,唇角噙著溫柔的淺笑,也跟著低下了頭。 就在屋子里的溫度逐漸攀升的時候,屏風後卻突然傳來了一絲異響。 函白騫立時變了臉色,眼神冰冷的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函白騫抬起手,在嘴唇前做了一個示意噤聲的手勢。 然後,他放緩腳步,輕輕地走到了屏風前,接著一個閃身,迅速來到了屏風的後面。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屏風後面什麼都沒有。 函白騫皺起了眉頭,走到半開著的窗戶前,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卻只在覆蓋著一層薄薄細血的走廊上,看到一串小巧的梅花腳印。 盯著那串綿延到庭院里的腳印看了半晌,函白騫逐漸放松了緊皺的眉頭,臉上重新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回到了興雪佑面前,笑著對他說道︰“沒什麼事情,是你的貓回來了。” 興雪佑听了,臉上的表情卻僵硬了片刻,不自在的說道︰“是……是小黑回來了?” 函白騫就像是沒看到他僵硬的表情一樣,繼續笑著說道︰“是啊,前些日子你還說他不見了,現在它自己回來了,你也就不用再擔心傷神了。” 興雪佑僵硬地扯動了一下唇角,微笑著說道︰“我曾以為它已經走丟了,現在它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畜生應該已經死了,怎麼可能會回來? 難道是其他相似的野貓? 真是太可惡了,它為什麼不去其他地方,偏偏跑到他的房間里來。 興雪佑悄悄地握緊了雙手,眼底浮現出一層陰郁的神色,指甲狠狠地刺破了掌心。 第75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函白騫看著興雪佑變幻多端的表情,心中不由嗤笑了一聲。 興雪佑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他自然早有耳聞,只不過是懶得理會罷了。 這個人有點小聰明,心思也夠毒,但是他那一點不入流的手段和心計,在見慣了皇宮百般勾心斗角的函白騫看來,不過是徒增笑料罷了。 之所以不予理會,只是想看看興雪佑還能給他添什麼樂趣,可如今在看他的所作所為,當真是讓人嗤笑不已。 不過是一件小事,就讓他失了分寸,這種目光短淺、愚蠢又惡毒的人,注定成不了什麼氣候。 興雪佑好不容易才壓下了心里的心慌,恢復到了先前的表情,拉住函白騫的手,不動聲色地轉換了話題︰“騫哥哥,我現在就想搬到你的院子里,你覺得怎麼樣啊?” 函白騫溫柔的看了興雪佑一眼,揉了揉他的頭頂說道︰“我先命人將院子收拾出來,這樣也好放你的東西,等收拾妥當了,你再搬過來吧。” 興雪佑听了,一臉乖巧地點了點頭,臉頰紅紅的撲進了函白騫懷里,手指有意無意地抓緊了他腰側的衣服。 函白騫眼神暗了暗,嘴角卻有些輕蔑的勾了起來。 雖然人愚蠢又惡毒,至少長得還不錯,也懂得花心思討他歡心。 函白騫長臂一攬把興雪佑抱了起來,走向了床榻。 送上門的東西,豈有不吃的道理。 翌日,興雪佑在一群王府下人充滿探究的眼神注視下,忙著將听雪院的東西搬到了函白騫的院子里。 看著那些下人頻頻投來的目光,興雪佑高高的昂起了脖子,只覺得瞬間揚眉吐氣了。 卻不知,他這番姿態在下人們看來,卻有些貽笑大方,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張牙舞爪的猴子。 王爺帶回來了一個懷著身孕的公子,還將他安置在了王妃所住的正院,這件事情早就在下人堆里傳開了。 興雪佑一進王府就擺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態,完全不屑于與一群下人為伍。 待人做事更是堪稱吝嗇,空長了一副乖巧可愛的臉,私下里卻沒少打罵王府里的下人。 又因為興雪佑沒名沒分的跟在函白騫身邊,所以下人們才會對他沒多少尊敬,時常在背地里議論他。 函白騫帶了一個公子回來,根本沒有人告訴興雪佑這件事,他至今還蒙在鼓里,一直堅信自己會是函白騫唯一的王妃,以及未來的皇後。 所以,無論興雪佑怎麼努力,下人們都不會高看他一眼,甚至只會在背地里嘲笑他的所作所為。 因為所有的下人都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 第140章 等那位公子生下王爺嫡子,就算是為了孩子,王爺也一定會給那位公子一個名分。 而興雪佑這個紙頭無名,紙為無姓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罷了。 下人們背地里的眉眼官司,興雪佑對此一無所知,依舊趾高氣揚地指揮著下人,將他的東西往函白騫的院子里搬。 函白騫凝視著坐在上首的柔嬪,手指驀然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眼底情緒晦暗如墨︰“母妃的意思是讓我將目前的差事讓給五弟。” 眼角有著一層細紋,卻依舊擋不住清麗容顏的柔嬪,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哀嘆一聲說道︰“騫兒啊,母妃也不想這麼做。可是你五弟不成氣候,又無心學業,如今連個王妃都沒有娶,母妃實在是擔心他的以後!” 柔嬪紅著一雙眼楮,臉上帶著深深的擔憂,期盼的看著函白騫說道︰“騫兒啊,你如今已經成年,又在民間有著不小的名聲,也能在你父皇手底下討差事了。可你五弟不一樣,他一沒有名聲,二沒有什麼建樹,旁的官家小姐根本看不上他,就連娶媳婦都難。” 柔嬪說著,情不自禁地淚水涌上了眼眶。 她已經四十多歲了,但臉上仍然保留著一絲難得的風情,猶如她的封號一樣,柔情似水,哭起來的時候更是梨花帶雨,嬌弱堪憐。 皇帝也正是因為欣賞她這樣的容貌,才寵幸了她。 柔嬪緊張地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哭紅的一雙眼楮緊張又期盼的注視著函白騫,抽抽噎噎、哀求地說道︰“騫兒,就當是母妃求你了,你把你的差事讓給你五弟吧。反正你本事大,這麼個小差事你也看不上眼。” 函白騫一直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柔嬪,眼楮毫無波瀾,端著杯子的手卻青筋直冒,險些將手中的杯子捏碎。 從前是這樣,現在依舊如此。 母妃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的付出和辛勞,她的眼里始終就只有五弟。 “騫兒啊,不過是個小玩意兒,你讓給你弟弟又能怎麼樣,你是兄長,要有當兄長的樣子。” “騫兒啊,你是當兄長的,怎麼也不知道護著你弟弟點。” “騫兒啊,你怎麼總和你弟弟爭,你是當兄長的,怎麼一點兄長的樣子都沒有,如此小肚雞腸,爭強好勝,以後也難有建樹。” 那一句句仿佛魔咒一般的呼喚,縈繞在腦海里,讓函白騫的腦袋忍不住抽痛了起來。 他緊緊抿著唇,本以為心髒已經平靜無波,但此刻卻感到一陣陣的疼痛,胸口的壓抑感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函白騫有時候真的很想問問母妃,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從前母妃未封嬪的時候,一直是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為了母妃不被人欺辱,他拼了命的活著,拼命在父皇面前討巧賣乖,討好著皇宮里的每一個人,用他小小的肩膀保護著只會哭泣的母妃。 然而,自從母妃被封為嬪妃,並生下了五弟,她就不再是他的母妃了。 她只關注五弟,擔心他是否受到欺負,擔心他的學業,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卻從未關心過他。 母妃看不到他因為第一次得到父皇賞賜的生辰禮物而歡喜的表情,也看不到他因為保護弟弟而被三皇兄打紅的臉頰。 母妃總是說他和弟弟爭,卻忘記了她自己從來就沒有公平的對待他。 柔嬪看著函白騫始終不發一言,便小心緊張地喚道︰“騫兒,你考慮好了嗎?” 函白騫抬起半垂著的頭,看向柔嬪,盯著她因為緊張緊攥在一起的手心,唇邊露出一抹溫和淺淡的笑容︰“這差事不是想讓就讓的,母妃若是真的擔心五皇弟,不若去前政殿求求父皇。” 柔嬪聞言,忍不住皺起了黛眉。 她當然求過皇帝,只是皇帝並不將她的請求看在眼里,甚至嚴厲地呵斥了她。 柔嬪沒有辦法,這才求到了函白騫的面前,卻沒想到連他都是這幅姿態。 “騫兒,你五弟如今還未封王,在你父皇面前又不得臉,這以後可怎麼辦,你不能不管你弟弟啊。” 柔嬪下意識哭著說道。 她以為函白騫依舊是那個她掉幾滴眼淚,便會揚言要保護自己的小孩。 卻忘了如今的函白騫,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會再心疼她掉的那些眼淚,對她所說的話更是無動于衷。 函白騫听著柔嬪如泣如訴的哭聲,心里只覺得厭煩︰“母親在我面前哭訴又有何用,不若去父皇面前多哭哭,興許父皇一心軟,便給五皇弟找個差事。” 柔嬪的哭聲一頓,眼神詫異的看著函白騫,不可置信地道︰“騫兒,你怎麼能這麼說母妃?” 函白騫掀了掀眼皮,姿態閑適的放下杯子,理了理袍角站了起來︰“母妃,我說的是事實,掌管這天下的人是父皇,你來求我也沒有用。” 柔嬪張了張唇,像是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一般,柔弱地道︰“可是……可是你父皇不同意呀,所以我才想讓你去跟你父皇說,把你的差事讓給你五弟。” 函白騫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諷刺的笑,眼神淡淡的看著柔嬪︰“母妃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王爺,又能有多大的話語權。而且父皇親自把差事給了我,我卻說要讓給五皇弟,母妃難道就不怕父皇將罪于我嗎?” 柔嬪越發捏緊了手中帕子,柔弱天真地說道︰“不會的,你可是他的兒子,他怎麼會將罪于你。” 第141章 函白騫這次是真的連表情都欠奉了︰“五皇弟也是父皇的兒子,那母妃又在怕什麼呢?母妃說五皇弟娶不到妻子,可是母妃但凡把眼光放低一些,五皇弟的孩子,現如今說不定都會走路了。” 他說著,眼神冷冷的看向了柔嬪,聲音辨不出喜怒地說道︰“還有……母妃是不是忘了,我如今也未娶王妃。” 柔嬪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些訕訕然了起來︰“騫兒,你五皇弟和你不同,他……” 函白騫直接抬手打斷了柔嬪,眼中無波無瀾,語氣也甚是平靜︰“我們都是你的孩子,又有什麼不同,難道就因為我懂事的早,就要被母妃忽略嗎?從前我被皇兄他們欺辱,被他們按在雪地里打的時候,我也好想母妃能夠保護我。哪怕母妃能夠看到我身上受的傷,過問我一聲,我也知足了。” 柔嬪愣愣地注視著函白騫,片刻間忘卻了哭泣,良久才恢復過來,站起身來緊緊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解釋道︰“騫兒,母妃並非有意忽視你,只是……只是當時你父皇不管我們,我太難過了,才會整日以淚洗面,母親並非不愛你。” 函白騫輕笑一聲,眼底卻沒什麼波瀾︰“如今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母妃……我已經長大了。” 柔嬪的身子晃了晃,眼楮里頃刻間盈滿了淚水,張了張唇,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此刻所有的言辭都像是蒼白的辯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函白騫如今已經徹底心死了,他不會在祈求母妃的疼愛和關注,她的眼淚也不能再打動他半分。 深深看了柔嬪一眼後,函白騫恭敬有余,親近不足地說道︰“母妃若沒有其他的事,我便告退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了柔嬪居住的寢宮,無論柔嬪如何呼喚,他都沒有回頭。 第76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離開皇宮,函白騫帶著滿身陰郁回了晉王府,卻在書房門口看到了王府管家劉伯。 函白騫皺起了眉,沉聲問道︰“什麼事?” 劉伯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猶豫了一會兒,遲疑地上前說道︰“王爺,您帶回來的那位公子昨天醒了,今天他一直鬧著要見您。” 函白騫思索了片刻,默不作聲的轉身去了幽蘭苑。 他剛剛進入院子,就看到沈墨庭站在院子里的梅花樹下,溫柔地撫摸著高高挺起的肚子。 他穿著一身淡綠色錦袍,身上披著毛絨披風,黑發披散著,只用一根紅色綢帶綁住垂在身後。 這幅美人賞梅圖立刻深深地吸引了函白騫的目光,內心中彌漫的怒火,頓時消弭于無形。 “你的身體才剛好,要好好靜養。” 函白騫說著,嘴角噙著溫柔的笑,走到沈墨庭身旁,擔憂的看著他︰“雪天路滑,怎麼也不見有人在你身旁伺候,這院里的下人真是該罰。” 沈墨庭自從听到函白騫的聲音以後,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道︰“我母親和嫂嫂她們在哪里?” 函白騫臉色未變,笑容依舊溫和淺淡的說道︰“他們都很好,我將他們安置在了別處,命人好生照料著,你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 沈墨庭藏在披風下的手掌緊了緊︰“我要見他們,我母親嫂嫂,還有我大哥和佷兒,一個人都不能少。” 函白騫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一樣,點頭說道︰“自然沒問題,只是你如今身體才剛剛好起來,不宜勞累。等你把身體養好,我就帶你去見他們。” 沈墨庭驀然冷了臉色,看著函白騫咬牙說道︰“我現在就要見我的家人,不確定他們是否安全,那我也不會獨活。” 函白騫注視著他,聲音冷肅地說道︰“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懷著的孩子不能留。” 他表情淡漠,看不出先前柔情的痕跡,看著沈墨庭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壓迫感︰“我未來的王妃,不能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我。” 沈墨庭下意識伸手護住了肚子,感受著手掌下輕輕跳動著的脈搏,他垂下眉眼淡淡說道︰“男子懷孕本就不易,如今我已經有七個月的身孕,這個孩子只能生下來。” 函白騫眉頭輕蹙,臉色陰沉的看著他。 沈墨庭撫摸著肚子說道︰“我可不想一尸兩命,所以我會生下這個孩子,但是以後我不會把他養在身邊,王爺隨意找個地方把他送走就是。” 函白騫聞言,淺笑一聲,眼中帶著一絲探究︰“剛才我看你還是一副溫柔的樣子,怎麼現在提到這個孩子,卻變得如此冷漠。” 沈墨庭抬起頭看向函白騫,寒聲說道︰“我當然希望留下這個孩子,只是我知道你根本不會同意。所以只要你讓我生下他,保住他的性命,你可以把他送到任何地方,我都不會過問,而我也會忠心于你,老老實實的待在你身邊。” 函白騫松開緊皺著的眉頭,臉上重新換上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潤公子模樣,抬手輕撫著沈墨庭的臉,輕輕勾起了唇角︰“你這張臉變得可真是快,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副狡猾的模樣!” 他說著,微微低頭湊近了沈墨庭,卻被沈墨庭側頭躲開了。 函白騫笑容不變,眼神卻暗了下來。 沈墨庭掐緊手心,緊盯著函白騫的眼楮說道︰“我相公才剛死,如今我尚在孝期中。王爺也不想雲雨之時,我嘴里叫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吧?” 第142章 函白騫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陰沉下來,冷笑了一聲︰“我喜歡你聰明的模樣,卻不喜歡你把手段用在我身上。” 話雖如此,卻到底沒有了和沈墨庭親熱的心思,深深看了他一眼後,函白騫甩袖便朝著院外走去。 沈墨庭看著他即將踏出院子的身影,提高了一些聲音說道︰“你答應讓我見母親和嫂嫂他們的。” 函白騫頓住腳步,微微側身看著沈墨庭說道︰“明日,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言罷,大步離去。 直到看不到函白騫的身影,沈墨庭才忍不住彎腰干嘔一聲,抬手用力擦拭著函白騫剛剛觸踫過的臉側。 若非不是顧全尚不知安危如何的母親他們,以及肚子里的孩子,沈墨庭恨不得立刻和函白騫同歸于盡。 臉頰因為用力擦拭而開始泛紅,同時帶著一絲刺疼。 眼看著那塊皮膚即將破皮,可沈墨庭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喵!” 沈墨庭的動作突然停頓下來,他扭頭望向院子,發現一只雙眼碧綠、全身漆黑的小奶貓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里。 那只黑貓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仿佛還沒有一旁未曾清掃的白雪高,顯然是一只剛剛滿月的小貓。 沈墨庭一時忘了反應,那只小黑貓卻一點也不怕生,湊到他身邊,高高昂著腦袋,依戀地蹭著他的腳踝。 縱然心中有再多怒火,沈墨庭也不舍得對著這麼個小東西發火,輕輕抬腳踢了踢他,對著小黑貓說道︰“我這里沒吃的給你,你去別的地方找一找吧。” 小黑貓卻沒有離開,繞著沈墨庭的腿邊走了一圈後,蹲在他面前,張開嘴沖著他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沈墨庭不由心里軟了軟,扶著一旁的梅花樹,小心地蹲了下來,試探性的抬手,揉了揉小黑貓的腦袋︰“我真的沒有吃的給你,你要是餓了,就去外面找找看有沒有吃的,不過要小心,別被這里的下人抓到。” 說完,他便想把手收回來,誰知道他的手掌剛剛抬起,那小黑貓卻伸著脖子湊了過來,拱著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沈墨庭露出一抹極淺極淡的笑容,點著那小黑貓的鼻子說道︰“看來你不是餓了,是想賴上我!” 像是應和他的話語一般,小黑貓“喵嗚”叫了一聲。 沈墨庭彎了彎眼楮,抬手把這只纏人的小黑貓抱了起來︰“既然如此,那就陪我待一會兒吧。” 屋內燃燒著銀絲炭,一點寒冷也感受不到。 沈墨庭將小黑貓放置于窗前的矮榻上,然後坐在旁邊,微笑著伸出手指揉捏著小黑貓的肚皮,看著他的肚子感嘆道︰“沒想到你是一只小公貓啊!” 話一說出口,沈墨庭立刻發現,原本一臉享受的小黑貓仿佛受到了驚嚇,瞪大了一雙貓眼,爬起身子竄到了角落,豎起耳朵注視著他。 沈墨庭看著這一幕,瞬間發出一聲輕笑︰“原來你還會害羞啊,真是一只通人性的貓!” 小黑貓把頭埋進爪子里,害羞一般地叫了一聲。 沈墨庭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趣極了,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知道你害羞,我不說了。” 沈墨庭眉眼彎彎地沖著角落里縮成毛團子的小家伙招了招手︰“我這里有一點點心,你要吃嗎?” 不知道是不是美食誘惑起了作用,小黑貓果然抬起了頭,看了他一眼,而後一步三停頓地走了過來。 等小黑貓走到他手邊,沈墨庭伸手就把他抱了起來,嘴唇在小黑貓的腦袋上響亮的親了一口︰“你真的好可愛,還這麼通人性,我真想把你養在身邊!只是我如今自身都難保,更不可能保護你了。” 小黑貓睜著一雙碧綠貓瞳,直勾勾的看著他,綿長的叫了一聲,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沈墨庭又在小黑貓的腦袋上親了一口,而後便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輕柔的撫著小黑貓的後背,給他梳理著毛發。 “你和我一樣,都是寄住在別人的屋檐下,只是你來去自由,我卻身不由己,為了我想守護的一切,還要和殺夫仇人曲意逢迎。” 沈墨庭說著,眼神有些眼神怔愣,回想起邊城小院里的一幕幕,他的眼楮忍不住開始泛紅,淚珠順著眼角滾滾滑落。 “陳商衽……” 沈墨庭閉了閉眼楮,喃喃說道︰“我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的。” 小黑貓定定地看著沈墨庭,然後低下頭,舔舐掉滴落在他虎口上的眼淚,側著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感受到掌心柔軟的觸感,沈墨庭漸漸回過了神,看著那小小的黑團子,他努力彎起唇角說道︰“我沒事,就算是為了這個孩子,我也一定會好好活著。” 他的手輕輕撫著隆起的肚子,眼中充斥著數不盡的溫柔。 “喵!” 小黑貓伸著腦袋蹭了蹭沈墨庭的肚子,而他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有所感應一樣,輕輕踢了踢小腳。 沈墨庭驚訝地彎了彎唇,笑著說道︰“這個孩子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大動靜,看來他也很喜歡你呢!” 小黑貓先是身子僵硬了一下,而後才驕傲的昂著腦袋,高亢地叫了一聲。 “喵~” 沈墨庭伸出手,點了點小黑貓毛茸茸的腦袋,低眉含笑地道︰“瞧瞧你,尾巴都翹上天了!” 第143章 小黑貓伸展了一下四肢,再次發出了一聲叫喚,雀躍地搖動著尾巴。 沈墨庭的嘴角微微上揚著,手掌輕輕安撫著今日格外活躍的肚子,目光溫柔的注視著小黑貓。 第77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翌日,連續下了幾天的細雪終于停了下來。 天氣難得晴朗,沈墨庭抱著小黑貓坐在長廊屋檐下,欣賞著院內的雪景。 “沈公子,王爺請您去前廳。” 院外走進來一個藍袍小太監,微彎著腰,恭敬的說道。 沈墨庭輕輕撫摸著懷中小黑貓的後背,眼神深邃地道︰“我知道了。” 說完,他便扶著肚子艱難的站了起來。 廊下的小太監見了,趕忙快步走過來扶住了沈墨庭︰“沈公子,奴才扶您過去。” 沈墨庭略略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胳膊,卻並沒有拒絕小太監的攙扶。 雖然雪已經停了,可去前廳這一路上,還有許多地方的積雪沒有來得及清掃。 如今他行動越來越不便,有人能在一旁扶著他,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沈墨庭攏了攏披風,由著小太監扶著他出了院子。 小黑貓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身後,沿路留下了一串梅花腳印。 晉王府的前廳和後院之間,中間隔著一座花園。若想前往王府前廳,必須先穿過花園。 當沈墨庭和小太監走進花園時,卻意外地遇見了一位身穿紅衣、頭戴紫金發冠、身披雪白披風的少年。 那紅衣少年看見沈墨庭和小太監兩人,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眸,厲聲說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興雪佑的胸膛憤怒地起伏著,眼中透露出被欺騙後的惱怒。 他看著不遠處的人,差點把一口牙咬碎。 那挺著大肚子的男人身邊伺候的太監,穿著王服下人才會有的服飾,而他們所行來的方向,正是晉王王妃本該居住的幽蘭苑。 一切都不用明說,仿佛就已經昭然若揭。 興雪佑大步流星的走到沈墨庭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個死肥豬,怎麼會在晉王府,說……你是不是勾引了騫哥哥。” 沈墨庭眼神淡淡地看著面前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少年,啟唇譏諷道︰“眼楮不用,可以讓給那些需要的人,像你這種長了眼楮卻像沒長一樣,還不如瞎子有用。” 興雪佑伸出手指著沈墨庭,指尖氣到忍不住發抖︰“你敢罵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罵我。” 沈墨庭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眸,微揚唇角,冷笑一聲說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不過是一只忘記拴繩子的瘋狗罷了。” 興雪佑听了,頓時氣的臉色紫紅,高高揚起了手掌︰“我要打死你這個狐狸精。”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他臉上,沈墨庭慢慢掏出了衣袖里藏著的碎瓷片。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旁扶著沈墨庭的小太監突然側身擋在了他的面前。 興雪佑的手掌啪的一聲落在了小太監的臉上,小太監的臉頰瞬間鼓起了一個明顯的紅掌印。 小太監卻連疼都不敢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深深叩首道︰“雪佑公子,這位沈公子是王爺帶回來的人,不容有所閃失,還請沈公子手下留情。若您有什麼不痛快,就朝小的發落吧。” 沈墨庭看著地上跪著的小太監,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復雜,最終又被他盡數隱去。 “狗奴才你敢攔我,我要和騫哥哥說,讓他把你千刀萬剮。” 興雪佑氣得失去了理智,不停用腳踹著地上的小太監,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叫罵著。 小太監跪在原地,動都未動,只默默咬牙忍受著興雪佑的毆打和謾罵。 興雪佑一腳踹在小太監的肩膀上,因為慣性,小太監頓時身子一歪,腦袋磕在了一旁的假山石上,額頭登時就見了血。 “你個不懂尊卑的狗奴才,今日我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興雪佑原本溫順可愛的外貌,因為憤怒變得面目猙獰可怖,完全毀掉了他原本好看的長相。 他一邊辱罵著,一邊抬起腿,打算踢那個小太監。 小太監緊緊地睜著一雙被鮮血糊住的眼楮,眼神充滿驚恐地注視著興雪佑。 “給我住手!” 沈墨庭冷冷出聲說道。 興雪佑抬腿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沈墨庭,冷笑著說道︰“怎麼,你想給這個狗奴才出頭?” 沈墨庭眼神冰冷的回望著他,淡淡的說道︰“我只不過是不想看一只瘋狗發瘋,至于其他的和我沒關系。” 興雪佑陰沉著臉色,聲音尖銳地道︰“你這個賤人給我住嘴,都是因為你勾引了騫哥哥,所以他才會那麼久都不來看我。” 他咬著後槽牙,仿佛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事實,大步流星的朝著沈墨庭沖了過去。 “都是因為有你這個賤人,騫哥哥才不肯封我做王妃,這一切都要怪你,都是你這個狐狸精的錯。” 興雪佑伸出雙手,突然向沈墨庭推去,本意是想將沈墨庭推倒,以緩解內心的憤怒。 然而,此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一只爪子猛地抓在了興雪佑的手背上。 “啊啊啊!” 興雪佑捂住了手背上那幾道深深的抓痕,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眼神驚恐的看著雪地里,後背弓起,毛發根根豎立的黑貓,後退著說道︰“你……你怎麼會在這里。” 第144章 那只黑貓的樣子,興雪佑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先前被他生生打死的那只貓。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興雪佑喃喃說著,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驟然從驚恐中回過了神︰“那個畜生已經死了,你根本不可能是他。” 他緊緊咬著顫抖的下唇,目光注視著雪地中保護著沈墨庭的黑貓,以及黑貓前爪上那唯一的一點白色毛,眼中充滿了驚疑和不確定。 怎麼會這麼像?這個畜生為什麼和他先前打死的那只貓那麼像? 經歷過穿越重生的興雪佑,實際上已經不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了。 他甚至有些相信這世間存在著鬼神,否則他也不會從現代世界穿越到一本書中的世界。 因此,當他看到那只與他打死的貓如此相似的黑貓時,他的內心才會感到如此恐懼。 “喵!” 小黑貓弓起後背,碧綠雙瞳幽深地注視著興雪佑。 明明那雙綠色眼楮里看不出任何情緒,然而興雪佑卻從那雙眼楮中察覺到了一絲殺意。 身子沒由來的抖了抖,興雪佑瞬間忘了收拾沈墨庭的事情,捂著手背轉身跑走了。 沈墨庭看著興雪佑倉皇逃走的身影,不由蹙了蹙眉頭。 剛剛這少年還一臉憤怒,恨不得將他抽筋活剝了,現在怎麼一聲不吭的跑走了? “沈公子,你沒事吧?” 小太監捂著鮮血淋灕的額頭,緊張的朝著沈墨庭問道。 “我沒事!倒是你怎麼樣了?” 小太監頓時松了一口氣,而後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笑著說道︰“奴才早就習慣了,這點傷不礙事,回去敷點藥就行了。” 沈墨庭看著他還在不斷往外冒血的額頭,嘆了一口氣說︰“重新找個人扶我去前廳,你先回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小太監愣了一下,遲疑著說道︰“可是留下沈公子一個人在此等候,恐怕有些不妥當,奴才還是先送你去前廳吧。” 小太監沒有說完的是,他擔心興雪佑會再次回來找沈墨庭的麻煩。 沈公子可是懷著他們家王爺的孩子,如果出了什麼差錯,他這條小命也就不保了。 沈墨庭雖然不知道小太監心里的擔憂,卻也猜到了一點兒。 他微蹙著眉,淡淡說道︰“我想他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去那邊的亭子里等著,你重新找個人帶我去前廳,這樣你也能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小太監眼神猶疑了一下,也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現在他滿頭是血,又渾身髒污,這副樣子出現在王爺面前,說不定會惹王爺不快。 小太監一瘸一拐地扶著沈墨庭走到了亭子里,看著他在石椅上坐好,這才轉身離開尋人去了。 沈墨庭注視著小太監離去的身影,然後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腳邊。 先前一臉凶像鋒芒畢露的小黑貓,如今又恢復到了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樣,一臉人畜無害的睜著一雙碧綠眼楮,沖著他奶聲奶氣的叫喚著。 沈墨庭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一聲,伸手把小黑貓抱到了膝上,伸手揉著他毛茸茸的腦袋說道︰“謝謝你保護了我!” “喵~~” 小黑貓昂著脖子叫了一聲,然後低下腦袋,舔了舔沈墨庭的指尖。 沈墨庭看著小黑貓的舉動,心頭不由暖了暖。 他剛才與興雪佑爭鋒相對,其實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函白騫的底線。 看到興雪佑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興雪佑華麗張揚的穿著,以及不由自主散發出來的媚態。 稍加思索,他就猜出了興雪佑的身份。 一大清早出現在晉王府,又沒有任何人陪同,如此來去自由無人管束,也就只有函白騫的男寵了。 函白騫對他似乎有些興趣,在完全沒有得到他以前,也願意為他做出一些讓步,滿足他的一些要求。 然而,沈墨庭並不清楚這種讓步能達到何種程度。因此,他想通過函白騫的男寵來測試一下函白騫對他的底線在哪里。 在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時,他已經做好了會受傷的準備,藏在披風下的手,其實早就護住了肚子。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小太監會出來替他擋下那一巴掌,而這只黑貓,也在關鍵時候沖出來保護了他。 第78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小黑貓伸出脖子,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沈墨庭的掌心,這個動作充滿了依戀和安撫。 “謝謝你小家伙!” 沈墨庭揉了揉小黑貓的腦袋,嘴角微微揚了起來︰“感覺真的很神奇,有你這個小家伙在,我竟然莫名覺得安心。感覺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害怕任何事了,心中仿佛生出了無限勇氣。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陳商衽!” “喵!” 小黑貓回應一般叫了一聲,眼楮直勾勾的盯著沈墨庭,瞳孔里閃爍著不知名的情緒。 沈墨庭自己說完都覺得好笑不已,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小黑貓的下巴,自嘲地說道︰“你不過只是一只小貓而已,怎麼會和他像呢?我大概是魔怔了,竟然會把你當成陳商衽。” 小黑貓眨了眨眼楮,小小的身子爬到桌子上,努力伸著脖子,舔了舔沈墨庭的下巴。 感受到下巴上的濕潤,沈墨庭輕笑了一聲,伸手把小黑貓抱進了懷里,摸索著他的後背說道︰“我知道你在關心我。沒關系的,我還要為陳商衽報仇。所以我絕不會這麼輕易就服輸。無論前路有多麼困難,花多少時間,我都要達成我的目的——殺了函白騫。” 第145章 沈墨庭唇畔帶著一絲淺笑,聲音辨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任誰也無法摧毀的堅定和認真。 小黑貓注視著沈墨庭,他的眼楮深邃明亮,瞳孔中映射出沈墨庭的身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擔憂。 “喵!” 小黑貓低下頭,用毛茸茸的臉頰輕輕蹭著沈墨庭的肚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仿佛在表達︰“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沈墨庭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扭頭看向覆蓋著潔白細雪的屋頂,以及湛藍晴朗的天空,心中默默念道︰“陳商衽,你放心,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個藍袍小太監站在亭子外,恭敬地說道︰“沈公子,請讓奴才帶您去前廳。” 沈墨庭收斂情緒,站起身來,說道︰“我們走吧。” 小太監攙扶著沈墨庭,走到王府前廳時,就看見王府管家劉伯站在門前等候著。 “你先下去,沈公子就交給我吧。” 劉伯沖著小太監揮了揮手,伸手扶住了沈墨庭,帶著他入了前廳。 沈墨庭剛剛跟著管家走進前廳,就發現函白騫坐在上首,而他的身旁坐著幾個他非常熟悉的人。 幾雙眼楮對上的剎那,沈墨庭立刻就紅了眼楮,他推開管家的攙扶,快步走到了沈夫人面前,握住沈夫人急切伸過來的手掌,哽咽地喊道︰“母親……” 話未說完,音調就顫抖的不成樣子,強忍著的淚水瞬間順著眼角滑落,最後就像是決堤的河水,止也止不住。 沈墨庭打量著沈夫人,急切的詢問道︰“母親,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什麼傷?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嗎?” 沈夫人眼中充滿了淚水,雙唇顫抖著,緊緊握住沈墨庭的手,逐一回答他的問題。 “我和你嫂嫂被他們帶走以後,就關在一間屋子里,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倒沒受什麼罪。你大哥佷兒他們也好好的,你不用擔心。倒是你,運雅這些日子你還好嗎?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沈夫人強忍著哽咽,心痛地注視著沈墨庭消瘦的臉頰和因為身體瘦弱而顯得更加突出的肚子。 她伸出雙手,仿佛撫慰年幼時的沈墨庭一樣,將他摟入懷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母親都知道了,我可憐的孩子,一切都會沒事的。商衽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副樣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沈夫人說著,人已經泣不成聲。 她摟著沈墨的雙手很緊很緊,仿佛帶著某種難以抑制的情緒。 那雙在流放路上都沒有染上半分陰暗情緒的眼楮里,此時充斥著極度的不甘和怨恨。 “運雅,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母親知道你最為聰慧,一定不甘心就這麼苟且偷生,可是,活著才有希望,好好活著,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沈夫人牢牢望著沈墨庭的雙眼,用極低的聲音,在他的耳旁殷殷囑咐著。 沈墨庭眼眶通紅地回望著沈夫人,神情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當然會好好活著,他不但要活著,還要讓那些惡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沈墨庭微微上揚著唇角,抓住沈夫人的手,借著披風的遮擋,伸出指尖在沈夫人掌心寫下了幾行字。 沈夫人眸子睜大了一瞬後,又立刻收斂了情緒,恢復平靜,微不可查地輕輕頷了頷首。 母子兩人敘完舊後,沈墨庭又看向端坐在上首的函白騫,臉上的表情淡了幾分,垂著眸子說道︰“我想和我母親嫂嫂他們單獨說一會兒話,王爺可否避讓片刻。” 函白騫抬頭看了沈墨庭一眼,輕輕勾著唇角,溫和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去書房處理公事,等你與家人敘完舊後,我親自送你回幽蘭苑。” 這次,沈墨庭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函白騫的親近之意。 函白騫見此,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許,溫和有禮的沖著沈夫人點頭示意了一下,才帶著前廳伺候的下人走了出去。 “你這般與他說話,是否會惹怒他?” 這個他是誰,沈夫人沒有明說,可在場的三人卻都明白他說的是誰。 沈墨庭笑了笑,安撫地道︰“母親不用擔憂,我自有分寸。” 沈夫人聞言,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的擔憂。 沈墨庭安撫完沈夫人,就看向一旁站著的林宛念,眼含愧疚地道︰“嫂嫂這些日子可還好?” 林宛念眼中泛淚地看著沈墨庭,笑著回道︰“我們都過得很好,現在我們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住的地方也不小,過得自在的很。運雅,你不用擔心我們。” 林宛念看著沈墨庭短短幾日就變得尖尖的下巴,以及那雙透著疲憊的眼楮,心中也是痛心不已。 沈家剛剛抄家流放的時候,即便是流放路上再苦再難,沈墨庭身上還能看到一絲少年氣,和陳商衽在一起後,沈墨庭更是恢復了從前的性子,被陳商衽縱容的越來越驕縱。 可是,如今在看沈墨庭,他身上哪里還有什麼少年氣,從前絕麗張揚的眉眼,也變得越來越冷硬,仿佛一夕之間就從少年,變成了一個男人。 林宛念和沈彥馳是少年夫妻,自然從小就與沈墨庭相識,又加之沈墨庭和沈彥馳相差頗大,林宛念嫁進沈家後,幾乎是看著沈墨庭從舞勺之年,長到了弱冠。 如今看著沈墨庭滿含疲憊的雙眼,林宛念又怎能不心痛,那可是她當成親弟弟疼的小叔子啊! 第146章 “運雅,我們都很好。倒是你要照顧好自己,如今的你可不是一個人,就算是為了孩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林宛念強忍著流淚的沖動,看著沈墨庭,殷切叮囑著。 沈墨庭放緩了表情,胸膛里那顆被層層堅冰包裹著的心,也只有在這些疼愛他的家人面前,才能感到一絲溫暖。 “嫂嫂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也要好好保護自己,安心呆著就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恢復自由的。” 沈墨庭神情冷硬,語氣堅定地說道。 林宛念和沈夫人听了,心里卻只升起無限擔憂。 沈墨庭注視著她們憂慮的表情,輕輕地撫摸著隆起的肚子,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對林宛念和沈夫人說︰“母親、嫂嫂,最近我感覺到他經常在我肚子里動,不時會踢我一腳,這種感覺真的很新奇!” 沈夫人和林宛念听了,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突然想到了什麼,沈夫人緊張地看著沈墨庭囑咐道︰“七個月了,這個反應是正常的。你切記莫擾他,小心臍帶纏住脖子,隨他怎麼動都行。” 沈墨庭神情一凜,連忙點頭答應了一聲。 沈夫人看他听進心里了,也稍稍松了一口氣,而後眼神移向沈墨庭的肚子,笑著說道︰“母親知道,最在意這個孩子的人就是你。為了保下他,你應該費盡了心思吧!” 說著,沈夫人的眼眶又不禁紅了,看著沈墨庭的目光中滿含著心疼。 這座王府不吐骨頭,也不知道運雅是如何在這里生活下去的。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他又費了多少心思! 沈夫人握緊掌心,身體因為憤怒止不住的顫抖著,她第一次想要不顧儀態,扯著嗓子叫罵一番。 上天實在是不公平,沈家忠肝義膽,為國為民,卻因為皇帝的無端猜忌,滿門抄家流放,百年世家毀于一旦。 當他們費盡心思放下了仇恨和憤怒,準備在定慶城好好生活下去,卻又遇到了函白騫。 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函白騫用手段壓迫他們,用卑劣的手段將他們全家帶到了京城,現在又要以他們的性命為威脅,逼迫沈墨庭委身于他。 明明他們只是想要好好生活,什麼都不求,可是厄運還是會找上他們。 這一切就仿佛是一個無法解開的困境,如同一個不斷重復的詛咒。 第79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注視著沈夫人微微顫抖的肩膀,走上前輕輕攬住了她,無奈地沖著她笑了笑︰“母親剛才還要我看開,如今怎麼自己先哭了起來!” 沈夫人停頓了片刻,抬起手擦了擦淚,回頭看著沈墨庭,笑著說道︰“運雅看錯了,剛剛不過是被灰塵迷了眼楮,現在已經沒事了。” 這府內每天都有人打掃,無論是多麼細微的角落,都不可能存在灰塵。 沈墨庭注視著沈夫人紅腫的眼角,並沒有揭穿她的謊言。 這次的相見萬分珍貴,沈墨庭當然不想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傷春悲秋上。 沈墨庭向沈夫人和林宛念示意,說道︰“母親、嫂嫂,請你們靠近一些,我有一些話想對你們說。” 沈夫人和林宛念對視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走到沈墨庭身旁。 沈墨庭壓低聲音,湊近沈夫人和林宛念的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 “母親和嫂嫂記住了嗎?” 沈墨庭眼含擔憂,輕聲問道。 林宛念和沈夫人同時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我們都記在心里,絕對不會忘了。” 沈墨庭注視著沈夫人和林宛念那認真的表情,微微地揚起嘴角,輕輕地笑了一聲。 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雪,洋洋灑灑的雪花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將下人們辛苦清掃的道路重新覆蓋上一層銀裝。 沈墨庭止步于拱門前,目送沈夫人和林宛念的身影遠去,指尖在披風的遮擋下,深深掐入了掌心。 他眼神冷冽的抬頭,注視著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暗發誓︰母親、嫂嫂,我絕不會讓你們等待太久。我一定會讓你們重新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沈公子,老奴派人送您回幽蘭苑吧?” 管家劉伯站在沈墨庭身後不遠處,微低著頭問道。 沈墨庭眼神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頷了頷首︰“多謝管家了。” 劉伯神情一凜,面上不動聲色,無波無瀾地說道︰“這是老奴份內的事情,沈公子不必言謝。” 沈墨庭卻只是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由著兩名小太監扶著他回了幽蘭苑。 …… “他們都說了什麼?” 函白騫端起茶盞輕酌一口後,看向桌前跪著的黑衣蒙面男子,淡淡地問道。 黑衣人低著頭,聲音冷肅地道︰“回主子,沈公子讓沈夫人她們安心呆著,不要反抗王爺,以免傷著自己。還說讓他們有機會就打听一下,陳商衽的尸首在哪里。” 函白騫淡淡冷哼了一聲︰“事到如今,竟然還沒有死心!” 他的眼底一片晦暗,唇畔揚起一抹冷笑︰“那個賤民如今早就成了一堆黑灰,恐怕這輩子,沈墨庭都別想找到陳商衽的尸首了。” 函白騫冷笑著說完,揮了揮手,示意黑衣男子退下,然後指尖輕敲著桌面,目露深思。 第147章 沈墨庭這個人的性格到底有多倔強,函白騫再熟悉不過了。 現在他的溫順只是暫時的,也許此刻他正在暗中等待著亮出獠牙的時機。 函白騫嘴角微微上揚,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當初之所以看中沈墨庭,正是因為他展現出的聰明才智和野性。 只有讓這樣的人屈服在他腳下,他才會感到滿足。 函白騫指尖摩挲著自己的唇瓣,眼底興味盎然︰“我期待看到你算計落空時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函白騫揚聲叫來小太監,淡淡吩咐道︰“告訴沈墨庭,我晚上過去陪他吃飯。” 小太監低聲應諾,而後躬身退了出去。 函白騫在書房停留片刻後,起身準備前往幽蘭苑。 然而,他剛踏出書房,就看到一直在興雪佑身旁服侍的下人,匆忙地跑了過來。 函白騫的眉頭厭煩的皺了起來,不耐地問道︰“這次又是什麼事情?” 從前即使他多日不去看興雪佑,興雪佑也從未派人前來打擾過他。 然而,最近這些日子,興雪佑變得越來越侍寵生嬌,經常找各種理由來打擾他。 雖然他不介意養個會討好他的寵物,卻不希望寵物太過蹬鼻子上臉。 小太監深深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說道︰“回王爺,雪佑公子病了,希望您去看看他。” 函白騫聞言,卻冷笑了一聲。 從前興雪佑也找過這種理由,他雖然心里明白,卻樂意寵著興雪佑,每逢興雪佑這麼說,他就會去看他,順便再美美的飽餐一頓。 可是如今,他對沈墨庭更感興趣,所以興雪佑的小把戲,他也就不願意再當做視而不見了。 “若是病了,就去找大夫,叫本王有何用。” 毫不留情的說完,函白騫轉身便走。 小太監咬了咬牙,急忙緊跟了幾步,微微揚著聲音說道︰“王爺,這次雪佑公子確實病了。公子得了風寒,已經燒的人事不知了。” 說完這些,小太監強忍著雙腿打顫的沖動,緊張的低下了頭。 興雪佑讓他一定要把他生病了的事情告訴王爺,如果他做不到的話,興雪佑一定不會輕饒他。 雖然王府的下人並不怎麼看得上興雪佑,但是興雪佑到底是個主子,私底下的議論歸私底下的議論,明面上卻也只敢小心伺候著興雪佑。 盡管王爺目前對興雪佑的事情似乎不太關注,顯得有些冷淡,但難免興雪佑將來還會重新得到王爺的寵愛。 函白騫腳步微頓了片刻,又毫不留情地抬起,繼續朝前走去。 小太監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函白騫漸漸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嘆息了一聲。 依照王爺的性子,能寵愛興雪佑這麼些日子,也算是難得了。 只是,興雪佑終究沒有抓住王爺的心! 小太監低下頭,心中思忖︰也不知幽蘭苑里的那位,又能風光幾時? 不過想來,應該會比興雪佑長久一些吧,畢竟那位肚子里可還懷著王爺的子嗣呢。 函白騫打算冷淡興雪佑一段時間,讓侍寵生嬌的興雪佑好好長長記性。 然而,在前往幽蘭苑的途中,他卻意外地遇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 興雪佑大概是真的病了,臉頰通紅一片,平時嬌嫩紅潤的嘴唇此刻呈現出淡淡的蒼白色。 在這細雪紛飛的時刻,他只穿著一件棉衣,沒有披披風,也沒有捧手爐,就這麼瞪著一雙烏黑的眼楮,倔強又堅定地站在前往幽蘭院的必經之路上。 函白騫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感到些許不耐,同時又夾雜著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樣感覺。 興雪佑在看到函白騫的剎那,身子就忍不住晃了晃,眼里頃刻間盈滿了淚水,牙齒咬緊了蒼白的嘴唇。 函白騫竟然真的拋下了他,來找幽蘭苑里的這個狐狸精了。 興雪佑死死咬著嘴唇,淚水順著臉頰顆顆滾落。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他們才是官配,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為什麼函白騫會在知道他生病了以後,還要拋下他,去找幽蘭院里的那個狐狸精。 難道……難道函白騫真的不愛他,從前的濃情蜜意都是假的,難道……他天生就不配被人愛嗎? 興雪佑身影踉蹌了一下,而後抬手捂住嘴劇烈咳嗽了起來。 胸腔內有一種東西正在蔓延,帶來苦澀的感覺,同時伴隨著無盡的痛苦。讓他恨不得徒手撕裂胸腔,將那個讓他痛苦不堪的東西挖走。 興雪佑咳的很劇烈,仿佛要將心肝脾肺都一同咳出來一般。 函白騫注視著興雪佑的樣子,稍稍停頓片刻後,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向旁邊打傘的太監揮手示意將傘遮在興雪佑的頭頂上。 由于一把傘無法遮住兩個人,所以函白騫就站在傘外,站在風雪中,嗓音辨不出喜怒,注視著興雪佑說道︰“若是病了,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出來做什麼!” 興雪佑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听著耳旁函白騫不含一絲感情的話語,他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騫哥哥,你知道我病了嗎?” 興雪佑抬起頭,用一雙霧氣蒙蒙的眼楮,希冀的注視著函白騫問。 函白騫沒有回答,眼楮平靜的回視著他。 興雪佑一下子就看懂了他的眼神,難以置信的抬起手攥緊了胸口的衣服。 第148章 他知道……他知道他病了,卻還是拋下了他。 “為什……” 話語剛剛出口,興雪佑就立刻閉緊了嘴巴,將所有未出口的質問都吞進了肚子里。 如今什麼都不用問,一切就明明白白的擺在他面前,函白騫根本……不愛他。 興雪佑死死咬著牙,嘴里漸漸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半垂著的眼楮里充滿著不甘和怨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重活一世,他依舊得不到好下場,難道他天生生下來就是賤命一條,所以無論怎麼努力、怎麼祈求,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憑什麼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富貴命,過著吃穿不愁的日子。 而他每天累死累活,卻依舊是最底層的下等人,永遠比不上那些有權有勢、吃著鮑魚海參的人。 這個世界真不公平,真的好不公平啊。 興雪佑一點一點握緊拳頭,指尖因為用力開始發白。 他絕不會就這麼認命的,絕不會。 既然無論向上天怎麼祈求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生活,那就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去實現自己的願望。 第80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興雪佑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他松開了握緊成拳的手掌,然後看向函白騫。 “騫哥哥,我真的好愛你,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興雪佑說著,突然向函白騫撲了過去,踮起腳尖,湊近了函白騫,神情間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函白騫微微低頭,恰好撞進興雪佑的眼楮里。 他看到了興雪佑眼中包含的濃烈感情,就像是一股滔滔不絕的江水,向他襲來,仿佛要將他溺斃其中。 函白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淺笑。 他的眼底仿佛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透露出神秘而危險的氣息,又像是墮落的罌粟花,讓人情不自禁的為他著迷。 他伸出寬厚的手臂,抓住興雪佑的腰,緩緩低下了頭。 一旁掌燈和打傘的小太監見此一幕,紛紛低下了頭,眼楮看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再長出一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函白騫的指尖微動,艷麗的紅色衣擺徐徐展開,宛如寒冬中高傲地矗立在枝頭的紅梅,散發著芬芳的氣息。 冰涼的寒風吹拂,興雪佑渾身打了個顫,指尖瑟縮了一下,眼神驚疑不定的看著函白騫,聲音艱澀地說道︰“騫哥哥,我……我們回去好不好?” 函白騫看著興雪佑,淺笑著問︰“怎麼……害怕了?” 興雪佑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良久才閉上眼楮,孤注一擲般的搖了搖頭︰“我相信騫哥哥,只要那個人是你,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長長的睫毛上還粘著逐漸結冰的淚珠,臉頰也因為風寒發熱,紅的像是一顆隻果,眼里卻滿是信任。 函白騫唇邊的笑容加深,眉眼間盡是溫柔的神情︰“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副模樣,永遠都信任我的樣子,真是美極了!” 他說著抬起了手,撫了撫興雪佑鬢邊被寒風吹亂的發絲,笑容里帶著蠱惑。 興雪佑看著函白騫溫柔的表情,只覺得整顆心就像是浸在冰水里一般,透骨寒涼。 不愧是這個世界的瘋批男主,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從前的他,為什麼會天真的以為,能從這個男人身上得到愛情呢? 興雪佑收斂起情緒,忍住不讓自己的雙手顫抖。 牆角的梅花樹隨著寒風律動,枝頭絢麗的梅花在風中搖曳。 寒雪飄零,含苞待放的花朵經受不住寒風的摧殘,跟著細雪一同飄落到了地上,在潔白的雪地上,暈染成一副瑰麗的畫卷。 等到事情平息的時候,興雪佑已經連抬一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函白騫伸出手,攏了攏興雪佑的發絲,嗓音不帶絲毫起伏地道︰“我送你回去。” 興雪佑听了,輕輕蹭了蹭函白騫的胸口,聲音嘶啞地請求道︰“騫哥哥,那你能不能哪里都不要去,留在我身邊陪著我嗎?” 函白騫微抿著薄唇,在興雪佑期盼的眼神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興雪佑嘴角露出一抹乖巧又欣喜的笑容,抬頭吻在了函白騫的下顎上。 剛剛填飽肚子,函白騫的心情顯然很好,他伸出胳膊抱起癱軟的興雪佑,朝著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 興雪佑羞澀地笑了笑,將臉埋在函白騫的胸口,表情轉瞬間平靜了下來,眼底一片晦暗。 既然無法得到所追求的愛情,那就抓住對他有利的事物,他絕不願意再像上一世那樣,一無所有,人財兩空。 回了院子,興雪佑又被函白騫欺負了一遍,才可以歇息,閉上雙眼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原本已經得了風寒的興雪佑,由于昨晚的放縱行為,直接加重了病情。他的臉頰通紅一片,體溫也升高到了無法正常行動的程度。 函白騫得知了這件事情,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興雪佑,之後再也沒有關心過他的事情。 將“無情”二字演繹的淋灕盡致。 …… 幽蘭苑內。 沈墨庭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手里捧著一卷詩詞,輕輕念給肚子里的孩子听。 已經改名為墨硯的陳商衽,正趴在沈墨庭的腿旁,悠閑地搖動著尾巴。 第149章 他耳尖豎立著,傾听著沈墨庭清潤的嗓音,眼楮漸漸懶散地眯了起來,看起來有些昏昏欲睡。 自從變成貓以後,他的習性和行為也逐漸向貓靠攏,閑暇時就總想打盹兒。 沈墨庭指尖翻動著書頁,眼神不經意間看到陳商衽的模樣,微勾起唇角笑了笑,伸出手撫了撫他的後背︰“如果覺得無聊,就去外面玩吧?” “喵~” 陳商衽沖著沈墨庭叫了一聲,卻並沒有起身的動作,反而低頭伸出舌尖,舔了舔沈墨庭的指尖。 沈墨庭看著他無奈一笑,手指點著陳商衽的額頭說道︰“我發現你總愛舔我的手,也不知是什麼怪毛病!” “喵~~” 陳商衽鑽進沈墨庭的懷里,爪子微微用力,就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而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沈墨庭的臉頰。 沈墨庭感受著耳邊的瘙癢,輕笑一聲,抬起手掌心,揉了揉陳商衽的腦袋。 陳商衽看著沈墨庭唇邊的笑容,嗓子夾的都快冒煙了,奶萌奶萌的聲音,直戳人的心靈。 沈墨庭顯然很吃這一套,他將陳商衽抱進懷里,讓他仰躺在他腿上,臉上帶著笑容,雙手捏著陳商衽軟乎乎的貓爪墊。 “喵~” 陳商衽蹬了蹬四條腿,頂著渾身亂糟糟的毛發,臉上帶著一絲生無可戀。 能夠和媳婦貼貼,陳商衽當然很高興,只是每天這樣做,他也受不了啊,尤其是沈墨庭喜歡把臉埋在他的肚子里吸貓。 他雖然披著黑貓的殼子,實際上卻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男性,沈墨庭總這麼揉搓他,他真怕哪天自己忍不住提槍敬禮。 沈墨庭捏著陳商衽軟乎乎的貓爪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從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喜歡毛茸茸的東西,簡直對小貓咪沒有絲毫抵抗力。 一看到墨硯,他就忍不住想將他抱進懷里揉搓,要不是害怕把墨硯給薅禿了,他真想抱著他不松手。 陳商衽似有所感的歪了歪頭,耳朵尖晃了晃。 這副模樣,直接把沈墨庭萌的兩眼冒星光,捧著陳商衽的爪子,聲音含笑地道︰“墨硯,你怎麼這麼可愛?!” 沈墨庭感嘆了一聲,就把陳商衽抱了起來,臉頰埋進了他的肚子里。 陳商衽收斂起尖銳的指甲,爪子抱緊了沈墨庭的腦袋,心里無奈地想︰算了,媳婦喜歡他總比討厭他強,至于敬禮的沖動。他忍著就是了,這都辦不到,還算什麼男人。 “喵~喵喵~喵~~~” 話是這麼說,到了最後,陳商衽的叫聲還是忍不住變了調子。 沈墨庭听著陳商衽的叫聲,還以為他喜歡這麼和他玩,吸貓吸的不亦樂乎。 這可就苦了陳商衽了。 他眼神空洞迷茫地盯著屋頂,內心里流下了兩行寬面條眼淚。 媳婦兒,你再這麼下去,我就真忍不住了!! 陳商衽的哀嚎,沈墨庭當然無法听到。 陳商衽只能流著眼淚,在忍者神龜的道路上越奔越遠,最後伸展著四肢,攤成了一張名副其實地貓餅。 …… “三皇兄等等我。 函白騫朝著宮門走去時,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了叫喊聲。 他皺起眉頭,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張令他厭惡至極的笑臉。 “三皇兄,前幾日我得了一壺佳釀,皇兄可否過府與我酌飲一番?” 眉眼清俊的少年,嘴角揚著燦爛無比的笑容,興致勃勃又滿含希冀地看著函白騫。 函白騫故作無奈的搖了搖頭,嗓音溫潤地道︰“七皇弟,你是不是父皇對你的叮囑?飲酒傷身,我勸你還是少喝一點吧。” 函白朔撇了撇嘴,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這有什麼,只要你不說、我不說,父皇根本不知道我喝酒了。” 函白騫搖了搖頭,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說︰“多謝七皇弟的美意,只是父皇交給我的差事還沒有做完,改日我再過府一敘。” 函白朔苦了一張臉,如喪考妣地道︰“皇兄還沒有找到那個什麼神醫呀?真是可惜了!幾位成年的兄弟中,也就只有三皇兄懂一些酒。其他人根本就是莽夫,喝酒就跟灌水一樣,實在是糟蹋了美酒!” 函白騫根本不想听函白朔的滿腹牢騷,當即故作為難地道︰“我對酒也不甚了解,七皇弟若是想找懂酒之人,何不去酒肆等地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同道中人。今日我公務繁忙,實在不便多留,我們改日再敘。” 說完這些,函白騫對函白朔溫和地笑了笑,他的表情溫潤如玉,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函白朔卻像是听不出函白騫言此間的拒絕,楊著一張笑臉,興致勃勃地道︰“既然如此,我就去你府中等你,三皇兄盡管去忙吧。” 函白騫嘴角溫和的笑容僵了僵,良久才忍住變臉的沖動,笑著說道︰“我今日實在是繁忙,恐怕會很晚回王府。七皇弟可以去找其他兄弟或者宗族子弟一起暢飲。” 函白朔不屑的撇了撇嘴,嫌棄地說︰“其他皇兄並不若三皇兄這般有雅興,喝酒如牛飲水,絲毫說不出其中韻味。那些宗族子弟滿腦子都是女人,喝酒也不過是助興,我與他們根本相處不來。” 函白騫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听你這麼說,倒是一副苦尋不到自己的模樣。也罷,今夜你我兄弟二人就暢飲一番。” 第150章 函白朔听了,頓時喜上眉梢,一改先前的沮喪,欣喜地道︰“多謝三皇兄,我這就命人將美酒送到三皇兄府中!” 函白騫搖頭一笑,溫和地向函白朔點了點頭說道︰“一切都隨你心意好了,我還有公事在身,就先走了,晚些時候我們再聊。” 函白朔一臉欣喜地擺了擺手︰“三皇兄請自便,我去你府中等你。” 函白騫向函白朔點了點頭示意,然後轉身離去。 再轉過身的瞬間,函白騫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厭惡之情 第81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夜幕降臨,院內點亮了燈籠,燈光明暗交替,猶如閃爍不定的星火,微弱地閃爍著光芒。 幽蘭苑內,沈墨庭正拿著詩經看得入神,卻突然感覺到身旁趴著的墨硯抬起頭,眼神警惕地看向了窗外。 沈墨庭緩緩放下手里的書,也跟著皺起眉頭看了一眼。 “咚咚咚?” 窗外傳來了敲窗的聲音,黑貓墨硯立刻警惕地弓起了背,凶狠地露出尖尖的牙齒,緊盯著窗戶。 沈墨庭抬起手,安撫的揉了揉墨硯的後背,而後才看向窗外揚聲說道︰“誰在外面?” 窗外久久沒有聲音傳來,沈墨庭緊抿著薄唇,眉頭緊皺著,正想揚聲叫來側屋伺候的下人時,窗戶外卻傳來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 “運雅,是你嗎?” 沈墨庭神情一愣,接著就復雜的垂下了眼眸。 窗外那人得不到他的回答,嗓音里夾雜著幾許焦急和緊張,接著問道︰“運雅,是你對嗎?你回京城了是不是?” 沈墨庭輕嘆了一聲,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長廊下,身穿紫金色莽袍的少年興奮地注視著走出門來的沈墨庭,激動地向他跑來。 “運雅,真的是你嗎?那個人果然沒有欺騙我!” 函白朔說著,伸出雙臂,準備給沈墨庭來一個好友間的擁抱。 沈墨庭看著他的動作,抬手說道︰“我如今身體不便,敘舊就算了。” 函白朔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下意識地用目光打量著沈墨庭,接著視線就定格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的眼楮逐漸瞪大,驚訝地張開了嘴巴,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沈墨庭的肚子說︰“運雅,你的肚子怎麼會……會這麼胖?難道你得了什麼不治之癥?” 沈墨庭臉黑了黑,咬著後槽牙說道︰“瞎說什麼,我這是懷了身孕。” 聞听此話,函白朔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眼眶,上下打量著沈墨庭,結結巴巴地道︰“懷孕了?運雅,你……你竟然是女人?!” 沈墨庭深吸了一口氣,忍無可忍地抬起手,朝著函白朔的臉上打了一拳︰“閉嘴吧,你個蠢貨。” 函白朔倒抽了一口冷氣,捂著臉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們這麼久沒見,你怎麼又打我?” 沈墨庭翻了個白眼,安撫地摸了摸躁動的肚子,皺著眉看向函白朔問道︰“別耍貧嘴了,你不是最討厭函白騫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函白朔揉了揉臉,呲著牙說︰“我前幾日同人在酒肆喝酒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神秘人,是他告訴我你在晉王府的。你都不知道我為了見你一面,到底舍下了多少臉面,以後你可要好好報答我。” 沈墨庭聞言,皺著眉問函白朔︰“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你查到了嗎?” 函白朔搖了搖頭,正經了神色說道︰“我派人查了,卻怎麼都查不到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他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根本尋不到半點蹤跡!” 沈墨庭眼里透出一抹深思,皺眉思索了起來。 函白朔看著沈墨庭的模樣,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移向了他的肚子︰“運雅,你……你真的懷孕了嗎?” 沈墨庭回過神,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確實懷孕了,而且已經有七個多月了。再過不久,這個孩子就要出生了!” 他輕輕撫摸著肚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容。 函白朔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有些難以相信地道︰“可是,你不是男子嗎?怎麼……怎麼會懷孕呢?!” 沈墨庭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半垂著眼楮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和你也說不清楚,我們被流放到定慶城後,我在那里與一個男子成了親,這個孩子就是因此而來的。” 函白朔滿眼復雜的看著沈墨庭,嗓音艱澀地問道︰“是不是他強迫的你?” 沈墨庭輕笑一聲,眉眼彎彎的看向函白朔,嘴角噙著笑容搖了搖頭︰“我和他相識在流放路上,雖然最開始的相處並不愉快,可他幫助我良多,費盡心思的照顧我的家人。與他相戀,與他成親,皆出自于我的本心。” 函白朔听了,表情卻並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滿臉憤懣地道︰“既是如此,你怎麼會出現在晉王府?那個男人死哪里去了,竟然敢留下你一個人。” 沈墨庭的笑容里透出幾分苦澀,閉了閉眼楮,啞聲說道︰“他死了……是我親手殺了他。” 函白朔愣住了︰“運雅,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沈墨庭搖了搖頭,垂在一側的手掌握成了拳頭,聲音哽咽地道︰“這一切都怪我,我們一家本可以過得很幸福的。是我、是我招惹了函白騫那個瘋子,這才害死了他。” 第151章 函白朔看著默默流淚的沈墨庭,表情有些慌亂,連忙說道︰“運雅,你別胡思亂想了。函白騫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這一切根本不怪你,你不要把什麼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沈墨庭搖了搖頭,苦澀一笑︰“我知道函白騫是個瘋子,即使我什麼也不做,或許也會引起他的注意。這一切我都明白,我知道錯不一定都在我身上。” 沈墨庭睜著一雙微紅的眼楮,眼淚止不住的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可是,只要想到陳商衽的死,我就會忍不住的責怪自己,為什麼當初沒有認出他。如果我認出了他,說不定陳商衽就不用死了。” 函白朔抬起手,想拍一拍沈墨庭的肩,可看著他的肚子,他又把手收了回來,摸著鼻子,不自在地安慰道︰“運雅,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你和他從無交際,認不出他很正常,這一切真的不怪你,要怪也是怪函白騫太喪心病狂了。” 沈墨庭咬了咬牙,恨聲說道︰“如果我知道會有今天的事情,從前的宮宴上,我就要好好記住他的臉,可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他握了握拳,眼眸冰冷地道︰“我只知道函白騫是個瘋子,卻沒想到,他竟然瘋到了這種程度。私自將皇帝下旨抄家流放的犯人帶回京中,他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函白朔听了,吃驚地道︰“難道說,沈夫人和沈大哥他們也在京中?” 當看到沈墨庭默默點了點頭後,函白朔咬牙一拳打在了旁邊的長廊柱子上︰“這個瘋子到底想干什麼,他知不知道這樣不止害了他自己,還會害了你們!” 朝廷有明確規定,被流放的犯人不得私自離開流放地。自被判處流放之日起,犯人終身只能在流放地度日,直至離世。 如今函白騫將沈家眾人都帶回了京城,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不止函白騫活不了,沈家眾人也是死路一條。 函白朔咬著牙怒聲罵道︰“我看他真是瘋的徹底,竟然做出這麼膽大妄為的事情!” 沈墨庭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函白朔,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當務之急是將我母親他們救出來,如此沈家必死的結局才可能有所轉機。” 函白騫不知出于什麼目的,將沈家眾人都帶回了京城。 即便是沈墨庭,也猜不透函白騫心里到底在想什麼了。 就算是為了逼迫他就範,派人看管住沈夫人他們就是了,為何要大費周章的將他們帶回京城,給自己埋下一個禍患呢? 函白朔聞言,皺著眉說道︰“運雅你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找沈夫人他們,一定會將他們救出來的。” 沈墨庭微微松了一口氣,目光感激地落在函白朔身上,他說︰“謝謝你,函白朔!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救出我母親他們。然而,由于我目前受制于他人,還懷著身孕,根本無法想出救出他們的方法。現在你來了,正好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 函白朔笑了笑,不在意地道︰“這麼客氣做什麼,我們可是好兄弟。” 說著,函白朔嘴角的笑容不禁淡了下來,悠悠嘆了一口氣說道︰“沈家抄家流放時,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家敗落。這一次,我一定會救出沈夫人他們,絕不會讓他們有任何閃失。” 沈墨庭微微揚起唇角,表情中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怨懟的情緒。 他理解函白朔所面臨的困境,因此並不會責怪他。 雖然函白朔有一個位分頗高的母妃,但他自身的處境並不十分優越。 函白朔的生母靜妃娘娘,是當朝林將軍的獨女,自小備受寵愛。 因為將軍府常年領兵征戰,靜妃娘娘的母家在朝中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 然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皇帝對靜妃既喜歡又厭惡,對她所生的孩子也懷有復雜的情感。 皇帝既不敢過分寵愛靜妃娘娘,唯恐因此增加了將軍府的野心,也不敢對靜妃娘娘太過冷淡,給將軍府造反的把柄。 因為這種復雜而糾結的心情,皇帝對待靜妃和函白朔總是時冷時熱,恩威並施。 只要看到函白朔有一絲爭權奪利的跡象,皇帝就會想方設法打壓他,以此警告將軍府的眾人。 在這種環境的督促下,函白朔明白了自己和母妃的處境,故意隱藏起了鋒芒,整日混跡于酒肆之間,希望以此消除皇帝的戒心。 可是事情往往事與願違。 即使皇帝看到了函白朔如此頹廢和不進取的樣子,他仍然沒有消除心中的警惕和戒心。 漸漸地,函白朔也逐漸明白了“天家無父子”的含義,不再期望能像平常的父子一樣與皇帝相處了。 然而,他已經無法擺脫多年來的偽裝,而且他也不願意放棄這層偽裝。 因此,世人只知道,七皇子雖然不爭權奪利,也不貪戀美色,卻嗜酒如命。 想與他攀交情,帶上一壺美酒足矣。 正是因為這層偽裝,讓函白朔能夠在混亂的皇室中安然生存下來,同時也減輕了他母妃的尷尬處境。 第82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沈墨庭伸出手,輕拍了拍函白朔的肩膀,嘆息著說道︰“函白朔,你無需向我道歉!沈家的事與你無關,我知道你的處境。如今你能夠挺身而出幫助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第152章 函白朔眉眼微動,拳頭緊握著,鄭重地保證道︰“運雅,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出沈夫人他們的。” 沈墨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笑,感激的沖著函白朔點了點頭。 再多感謝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單薄無力,沈墨庭只默默按耐住心緒,牢牢記下了這份恩情。 以兩人從小相識的情誼,根本無虛言說,函白朔就已經明白了沈墨庭的心中所想。 他沖著沈墨庭回以一笑,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沈墨庭的家人,平平安安的救出來。 函白朔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沈墨庭說道︰“我該走了,如果讓函白騫知道我來見你,一定會給你惹麻煩的。等我把沈夫人他們救出來,再來告訴你。” 沈墨庭點了點頭,目送著函白朔走出幽蘭苑。 看著寂寥的庭院,沈墨庭眉宇間隱含的擔憂卻並沒有消散半分。 函白騫的具體目的尚且不得而知。 可以確定的是,那個人一定還打著什麼壞主意,他的真實意圖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函白騫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是什麼都干得出來,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沈墨庭合上眼楮,思緒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那張讓他痛徹心扉的面孔。 他緊緊握住胸前的衣服,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沈墨庭輕輕撫摸了一下肚子,表情堅定地轉身回了屋里。 落滿白雪的屋頂上傳來一陣微不可聞的響動,一道漆黑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翻出了院牆。 牆角處靜靜趴著的黑貓,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站起身來,跟了上去。 彌漫著微弱酒香的屋子里,函白騫注視著桌上的殘羹冷炙,緩緩地拿起了桌上的酒盞,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腕。 突然,函白騫身旁吹來了一陣微風,緊接著,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降臨在他身旁。 “函白朔見到沈墨庭了嗎?” 函白騫看著酒盞中輕輕晃動的透明液體,眉目深邃地問道。 黑衣人低垂著頭,聲音平穩地回答道︰“主子裝醉暈倒後,七皇子便避開了院中伺候的僕人,前往了幽蘭苑。兩人一番敘舊後,七皇子答應沈公子,幫他救出沈夫人等人。” 函白騫聞言,勾起嘴角輕笑一聲,語氣涼薄地道︰“想不到我這個七皇帝還這麼重情義!吩咐下去,如果有人去救沈家的人,不必理會,盡管放他們離去。” 黑衣人低頭,恭敬地答道︰“是,屬下明白。” 話音落下,黑衣暗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函白騫眼神幽暗,抬起手腕飲盡杯中的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嗓音森冷地道︰“我的好七弟,我送給你的賀禮,你可要好好收下啊。” 余音消散在空氣里,桌前坐著的身影早已離去。 函白騫行至庭院時,突然發現角落里冒出一道影子。 他皺起眉頭,凝視著那里,只見一只黑貓靜靜地站在雪地中,一雙碧綠的眼楮緊緊地盯著他。 “喵……” 黑貓低低叫了一聲,而後扭頭跑出了院子。 函白騫表情淡淡地收回眼神,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轉身離去。 陳商衽一路跑出院子,回了幽蘭苑。 他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沈墨庭打開門走了出來。 “墨硯,你回來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沈墨庭說著,一把抱起了陳商衽,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我還以為你回了你主人身邊,不會回來了!” 陳商衽看著沈墨庭,眼里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神情。 他目前的身體雖然經過了系統的修復,卻並不能違反自然法則,超出生物生命的最後年限。 普通貓類的壽命通常只有十五年,而他這副身體經過系統改造,最多也只能達到二十年。 由于這種情況,他無法長期陪伴在沈墨庭身旁。 因此,他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存在,一直隱瞞身份,扮演一只普通的貓,陪伴在沈墨庭身邊。 沈墨庭已經接受了他已經去世的事實,如果現在讓沈墨庭知道他還活著,那麼等到十幾年後他的身體衰弱死去時,沈墨庭將再次經歷一次痛苦。 他可以前往下一個世界,而沈墨庭卻必須在此世界中度過余生。 陳商衽不確定在下一個世界是否還能與沈墨庭相遇,所以他更不願意讓沈墨庭這輩子都背負著痛苦的回憶生活。 在他無法陪伴沈墨庭的日子里,他希望他能夠生活的開心,少受一次生死分離的痛苦。 陳商衽皺了皺眉,心情有些沉重。 如今的情況,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函白騫私底下的謀算,沈墨庭和函白朔並不知情,他們還在計劃著怎麼拯救沈夫人他們。 可是如果函白朔救出沈夫人他們,就會落入函白騫的圈套中,最後一定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陳商衽眼眸暗了暗,心中做下了決定。 沈墨庭看著懷里今日顯得格外安靜地墨硯,擔憂地呢喃道︰“你怎麼看起來有些不高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捏了捏黑貓的耳朵,感覺體溫還算正常,應該也沒有感冒發燒的癥狀。 沈墨庭抱起黑貓舉到眼前,皺著眉說︰“難道是和別的小公貓打架打輸了?所以看起來才會這麼沒精神?” 第153章 他說著,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親了親黑貓的額頭,笑著安慰道︰“好了好了,不生氣,這次打輸了,下次我們再找回場子就行,不要沮喪了!” 沈墨庭口中言語安慰,然而眼中卻透露出一絲狡黠。 陳商衽注視著沈墨庭眼中難以掩飾的笑容,無奈地眨了眨眼,內心不服氣地想︰即使我變成了貓,也不可能會打架打輸,你相公我可是非常厲害的。 這樣想著,他情不自禁地翹了翹尾巴,不服氣的叫了一聲。 沈墨庭看著小黑貓一副斗志昂揚的模樣,好笑的搖了搖頭,抱著他回了屋。 …… 翌日,趁著沈墨庭睡下的功夫,陳商衽借助貓類天生就有的跳躍力和攀爬力,翻牆跑出了晉王府。 他尋著記憶里的劇情描述,找到了函白朔的七皇子府。 陳商衽在府里兜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了函白朔。 屋內燃著炭火,為了預防煤炭中毒,通常會有一扇窗戶是半開著的,用來通風和透氣。 陳商衽照就順著半開的窗戶悄悄進入了屋內,躲在屏風後,觀察著情況。 此時已經到了就寢的時候,函白朔穿著一身白色里衣,正由下人伺候著洗漱。 陳商衽四處看了看,而後趁人不注意,悄悄躲到了床底下。 函白朔洗漱完畢後,就揮退了下人,準備上床就寢。 一般這時候會留下一個下人,睡在外間守夜,以防主子有什麼吩咐找不到人。 可是函白朔從來沒有這個習慣,一般都是一個人睡,並不喜歡下人守夜。 屋內只點燃著幾盞明滅不定的燭火,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陳商衽耐心等待著,直到屋內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他才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由于身高的限制,他的視線也受到了一些阻礙,即使伸長了脖子,也無法清楚地看到床上熟睡的函白朔。 陳商衽郁悶地咬了咬牙,走到屏風後,三步兩步跳上了桌子,隨即後腳一蹬,將桌上整齊擺放的茶杯踢到了地上。 清脆的瓷杯碎裂聲響起的同時,函白朔立刻睜開了眼楮,警惕地厲喝道︰“什麼人……?” 屋內久久沒有聲音傳來,寂靜的仿佛剛才听到的聲音都是一場錯覺般。 函白朔皺了皺眉,掀開被子,下床拿起衣架上掛著的配劍,嗓音冰冷地重復道︰“什麼人在那里,給本王出來。” 他的眼神打量著屋內,最後視線定格在屏風後隱隱露出一角的茶杯碎片上。 函白朔冷笑一聲,唰的一聲抽出了劍,舉著劍放輕腳步,朝著屏風走去。 就在他逐漸靠近的時候,屏風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沙啞難辨的嗓音,意味不明地說道︰“你想救沈家的人嗎?” 函白朔立刻皺起了眉,厲聲質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出現在本皇子的寢室內?深夜到訪又有什麼目的?” 函白朔緊握著手中的長劍,等待著屏風後的那個人說出他的目的,他就會用手中的長劍刺破他的喉嚨。 陳商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棄之色,他繼續用沙啞難辨的聲音說道︰“函白騫早已經設下了圈套,等你救出沈家的人後,他會派人上書告發你,指責你私自將流放犯帶回京城,疑有謀逆之心,讓皇上追究你的責任。” 函白朔立刻神情一變,表情變得十分凝重,內心有些將信將疑。 而屏風後面,那個發聲的人繼續說道︰“一旦函白騫的計劃成功,不僅你會被監禁,你身後的將軍府也會受到牽連,一同受到打壓。皇上會借此機會削弱將軍府的權力,削弱你外祖一家的影響力。而函白騫也能趁機在軍中安插自己的人。” 函白朔緊蹙著眉,嗓音冰冷地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憑什麼相信你?” 陳商衽聞言,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幫助沈家。沈墨庭與我有恩,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家人淪為皇權斗爭的犧牲品。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信不信在你。” 陳商衽說完這些話後,他跳下桌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七皇子府。 函白朔听到屏風後傳來一陣異響,立刻提著劍沖了上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屏風後面什麼也沒有,只有地上的一堆碎瓷片昭示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想。 函白朔皺起了眉頭,將劍插回了劍鞘里,神情冷凝地思索著剛才听到的事情。 如果那位神秘的來訪者所說的是真的,那麼要想拯救沈家的人,還需要再深思熟慮一番。 以免救人不成,反而使他們陷入更加困境的境地。 白朔神情一凝, 披上衣服後,高聲呼喚府中的僕人,並在夜間緊急召集府中的謀士,共同商討應對之策。 第83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幾天後,朝堂上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在起居朝會上,一位文官突然上書,揭發當今七皇子藏匿了判處流放的前忠勇侯府的眾人。 此事已出,百官嘩然。 皇帝本就對功高蓋主的將軍府心生不滿已久,不等事情查明,當場就讓人把函白朔帶下去關進了牢里。 以將軍府一家為首的官員們見此,紛紛上書求情。 然而,這一舉動卻直接踩中了皇帝的雷點,他當即甩袖離去,對于任何人為七皇子辯解的請求都不予理會。 第154章 函白朔的母妃靜妃娘娘跪在皇帝寢宮,懇請拜見陛下。然而,陛下卻避而不見,與新晉的嬪妃在殿內嬉戲玩鬧。 靜妃娘娘為了給函白朔求情,跪在寢殿外整夜整夜的哀求,卻未曾換得皇上的半分憐惜,直到因為體力不支暈了過去,才被宮中伺候的下人抬了回去。 次日,將軍府向皇帝上書,懇請陛下查明原因。然而,皇帝卻故意裝作看不見,將將軍府遞上來的折子扔進了火盆里。 經過連續幾天的拖延,直到經歷多年征戰的老將軍跪在皇帝面前,恭敬地呈上了自己的兵權虎符,皇帝才松了口氣,並答應派人調查事情的原因。 皇帝雖然收攏了兵權,卻直接寒了武官的心,民間也多有能人志士,暗嘆皇帝走了一步錯棋。 晉王府書房內。 函白騫和他手下的一眾謀士也正在議論著此事。 “王爺此舉果然高明,不止除掉了心頭大患,還削弱了將軍府的勢力,借機將我們的人手安插到了軍營里,實在是一箭雙雕之計呀!” 留著一抹八字胡顴骨稍高的中年男人,攆著鼻子下的胡子,笑著奉承道。 函白騫放下手里的茶盞,臉上不見絲毫笑意,神情冷肅地道︰“不過是扳倒了一個不足為道的人,有什麼可欣喜的。大計未成之前,一切都要慎重再慎重,切莫馬失前蹄,壞了大事。” 八字胡男人臉色僵了僵,良久才扯了扯唇,笑著說道︰“王爺說的是,屬下的確有些得意忘形了。我一定謹記王爺的教誨,絕不會壞了王爺的大計。” 函白騫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八字胡男人,擰著眉毛說道︰“此番將軍府落難,我那些好皇兄一定會有所行動。盡快將我們的人安排進軍中,以免夜長夢多。” 八字胡男子和周圍的人們齊聲回答︰“是。” 函白騫又與他們商討了一些其他事宜,這才抬手揮散了眾人。 等到書房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函白騫指尖輕敲著桌面,揚聲喊來了門外伺候的下人,漫不經心地問道︰“沈墨庭現在在干什麼?” 小太監低垂著頭,恭敬地回道︰“沈公子已經睡下了。” 函白騫皺起了眉頭,然後轉向另一個人詢問︰“興雪佑現在怎麼樣了?他的病已經康復了嗎?” 小太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回答道︰“回稟王爺,雪佑公子的病已經康復了,剛才還曾問起過王爺。” 函白騫陷入了沉默,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過了一會兒站起身說道︰“去看望他一下。” 小太監恭敬地彎腰行禮,並不多說也不多問,默默地跟在函白騫的身後,為他撐起了傘。 函白騫走進院里的時候,正屋里的燈還亮著,窗戶上映照出一道影子。 廊下門外等候的小太監看到函白騫走近時,立刻跪地行禮說︰“奴才見過王爺。” 函白騫輕輕地抖了抖外袍上的雪,還未來得及開口,棉布簾子就被掀開了。興雪佑飛奔著跑了出來,撲進了他的懷里。 “騫哥哥,雪佑好想你,你怎麼這麼久才來看我?” 興雪佑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眼楮,抬起頭看著函白騫說道。 函白騫眼眸暗沉一瞬後,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抬手輕撫著興雪佑的臉頰︰“本王最近有點忙,忽略了雪佑。明日我讓鳳翔閣的掌櫃來給你做幾身新的冬衣如何,就當是給你賠不是了。” 興雪佑的眸子亮了亮,踮起腳尖親了函白騫一口,高興的說道︰“謝謝騫哥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函白騫低頭靜靜地注視著興雪佑,注意到他眼底微微透露出的一絲冷淡,嘴角虛假的笑容,不由真切了幾分。 這些對話曾經多次發生過,就像平常一樣。 然而,兩人都明白,一切已經不同了。 就像興雪佑的心里不再只有他一個人,還隱藏著野心一樣。 “你怎麼穿的這麼單薄就出來了,外面冷,我們先進去吧。” 函白騫伸手抱起興雪佑,看著他溫柔的說道。 興雪佑臉上戴著乖巧又明媚的笑容,依戀又信任的看著函白騫,眼底深處卻夾雜著一抹幽暗。 他就像是一只蜘蛛,慢慢編織著自己的網,等待著獵物落入網中。一旦讓他尋到機會,就算是同類,他也會一並吃掉。 函白騫認為興雪佑只是他可以隨意操縱的玩物,可以隨時決定他的生死。然而,他卻忽略了一個事實,即有時候那些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卻可能給人帶來最致命的一擊。 這夜,屋里的燈亮到了天明,方才熄滅。 廊下守夜的小太監打了一個哈欠,內心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在冷颼颼的走廊上站了一整夜,還听了一夜的牆角,這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 五更天,勞累了一夜的函白騫一點兒也看不出疲倦的神情,洗漱穿戴整齊後,便上朝去了。 他走後,興雪佑一改方才的溫柔小意,冷淡的垂下了眼眸。 興雪佑的指尖卷了卷發絲,眼角含著未散的媚意,眼底卻一片冰寒。 他已經不奢求能從函白騫身上得到愛了,可該有的東西他卻一定要抓住。 依照函白騫的性子,等膩了他,絕不會讓他再留在他身旁。 可是蠻族皇室那邊,他已經回不去了,從他私自逃離皇室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沒有退路。 第155章 是他太過盲目的相信原劇情了,這才忘了函白騫的本性,也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原著里函白騫和主角受也是經歷了種種磨難,幾番的生死相隨,函白騫才會愛上主角受,漸漸轉變了自己的性子。 他錯誤地認為,佔據了這具身體,就能得到上天的純愛,必然會成為函白騫命中注定的伴侶。 然而,他卻忽略了那個男人本質上冷漠無情,他的出現並不能引起他的喜歡,反而會使他失去征服欲望,更不會喜歡他。 他之前的種種討好行為,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自我陶醉的獨角戲,始終只有他自己沉浸其中。 興雪佑面無表情的收回眼神,走回到床邊,一把扯下了床圍上掛著的燻香球。 看著掌心里精致的鏤空金球,興雪佑的唇邊不禁揚起一抹冷笑。 函白騫從來都沒有看得起他,將他當做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高興時就逗弄一番,不高興的時候就扔在一旁。 但是,他會讓函白騫知道,即使是他看不起的螻蟻,也是會反抗的。 興雪佑淡淡垂下眼,將手里的鏤空金球用油紙層層包裹住,而後放置在衣櫃上方的木匣中,謹慎的鎖了起來。 即使是為了以後著想,也絕不能讓函白騫登上皇位,因為那樣他就會很快失去價值,函白騫也就不會供養著他了。 一旦失去函白騫的庇護,他蠻族皇子的身份也就瞞不住了。 到那時候無論他有沒有價值,皇帝都不會讓他好過的,他的下場只有死。 可是,經歷過一次死亡後,興雪佑已經不想再嘗試那種掌控不了命運的失重感了,所以為了活著,他什麼都干得出來。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錦囊,掏出一枚解藥吞了下去。 …… 函白騫乘坐馬車來到皇宮大門,然而在皇宮大門處,他卻看到了一抹令他厭惡又無比熟悉的身影。 函白朔穿著多日前的衣服,那原本華麗的衣袍已被塵土粘附,早已失去了本應有的光彩,暗淡得宛如荒地上缺水的干菜葉子。 函白騫眉頭不過皺了一瞬,就立即松開了。 他的嘴角上掛著一絲不變的溫柔笑容,目光中透露出擔憂之情,注視著漸漸靠近的函白朔,像一個關心弟弟的兄長一樣說道︰“七皇弟,你怎麼樣?有沒有受什麼傷?” 函白騫上下打量著函白朔,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眼底卻一片淡漠。 函白朔能從獄里出來,難道是將軍府做了什麼? 按照他所設想的計劃,函白朔此時應該還在典獄內,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才對。 函白朔被七皇子府的僕人左右攙扶著,不動聲色地笑著回道︰“我沒事,多謝三皇兄掛懷。” 由于連續幾天的牢獄之災,函白朔的身體狀況非常疲憊,完全看不出之前放肆張揚的樣子了。 他低垂著眉眼,然而衣袍底下的手掌卻不受控制地緊緊握成了拳頭。 盡管函白朔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他看到函白騫的瞬間,他幾乎忍不住要沖上去,一拳揮在他的臉上。 當他听說母妃和外祖家的情況時,他內心的憤怒之情難以言表,甚至有殺了函白騫的沖動。 第84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函白朔努力斂起眼中的情緒,換上與從前一般無二的笑容,看著函白騫說︰“三皇兄這是要去上朝?還是快些走吧,免得誤了時辰。等我休整一番,日後再去找三皇兄品酒。” 函白騫輕輕頷了頷首︰“既然如此,那七皇弟就趕快回府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與函白朔擦肩而過,朝著宮門走去。 函白朔眼中思緒幽暗莫辨,臉上卻不見絲毫異色,由府中下人扶著,上了街旁停著的馬車。 “七皇子此番辛苦了!” 函白朔剛剛在車內坐定,便听一人聲音含笑地說道。 他循聲望去,便見一個穿著湖藍色錦袍的男子,睜著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唇畔帶笑的望著自己。 函白朔神情愣了愣後,伸手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塵,垂著眼眸,不變喜怒地道︰“我所遭受的一切不及母妃與外祖的半分之一,何來辛苦一說。若說辛苦,也該是母妃和外祖才是!” 藍袍男子笑了笑,看著神情憔悴姿態狼狽不已的函白朔,抬手支著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心疼你外祖和母妃,我卻心疼你。瞧瞧這才幾日不見,看著都瘦了!” 男子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踫了踫函白朔的側臉。 他的舉動間不帶絲毫旖旎的姿態,仿佛是自然而然的關心一般。 函白朔驚詫的瞪了瞪眼,揮手拍開男子的手,皺著眉微紅著耳朵罵道︰“庚抒孟,我和你說過,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小心我把你那不老實的爪子剁了。” 庚抒孟微彎著唇輕笑了一聲,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彎成了漂亮的月牙狀,嗓音低沉溫柔地道︰“小七兒可舍不得這麼干!你把我的手剁了,那誰給你釀酒喝?” 函白朔磨了磨牙,氣惱的瞪了庚抒孟一眼,卻拿他無可奈何。 他和庚抒孟從小相識,從前這人就是一副滿不在乎四處游蕩的浪蕩公子模樣,花心有多情,卻還是引的無數女子對他傾心不已。 庚抒孟招惹的爛桃花數不勝數,恐怕是這京城都裝不下了。 第156章 函白朔思及此處,狠瞪了一眼對面眼里帶笑的人。 庚抒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喜歡對他動手動腳,以此來逗弄他。 盡管他已經多次警告過,但都沒有起到作用,庚抒孟仍然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隨心所欲地做事。 兩人相處在一起時,庚抒孟總喜歡對著他說些曖昧不已的話,仿佛是將他當做了女子一般。 函白朔的臉黑了黑,不知怎麼心里突然有點堵,再看向庚抒孟時,說話的語氣又不禁壞上了幾分︰“少貧嘴了,你來干什麼?” 庚抒孟眼神委屈的看著函白朔,嗓音幽怨地道︰“小七兒可真是無情,虧得我從家里跑出來,大老遠的來接你!” 他裝模作樣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像是看著負心郎一樣看著函白朔,假哭著說道︰“你怎麼這麼無情,也不怕哪天我真被你傷了心,不理你了!” 函白朔面無表情的盯著庚抒孟,抽了抽嘴角譏諷的說道︰“要是哪天你離我遠點,看不到你這張討人厭的臉,我還真要謝天謝地了。” 庚抒孟揪緊胸口的衣服,神情落寞地道︰“唉……小七兒原來是這麼想的!那我新釀的幾壇酒,也只能忍痛送給別人了,誰讓小七兒這麼不喜歡我呢!” 庚抒孟說著,眼角余光卻注意著函白朔的表情,看著他情不自禁亮起的眼眸、抿緊的嘴唇,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函白朔一開始的確是為了迷惑皇帝,才總喜歡往酒肆里跑。 可時間一長,他卻真的喜歡上了品酒,喜歡上了那些或辛辣或甘甜,千姿百態,各種各樣的美酒,並且在酒痴的路上越走越遠。 庚抒孟也是為了吸引函白朔的注意,才專門跑去學習了釀酒的技藝。 但凡是以酒為引,函白朔就總能上鉤,數年以來這一招屢試不爽。 “你又釀了什麼酒?” 函白朔躊躇了一下,沒忍住開口問道。 果然如此! 庚抒孟心中得逞的笑了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落寞的表情,嘆了一口氣說道︰“是我用冬日的梅花,配上雪水釀制的新酒。味道甘甜,回味無窮,最適合于冬日里飲用。這一壺酒,是我特意為小七兒釀制的,可惜啊,你不喜歡!” 函白朔抿了抿唇,咬著牙別扭的說道︰“剛……剛才那只是玩笑話,當不得真。我很喜歡你釀的酒。” 庚抒孟的眉毛微挑,臉上落寞的表情瞬間一收,眼里含笑地道︰“既然小七兒都這麼說了,那改日我們一同品嘗?” 函白朔微松了一口氣,臉色僵硬的點了點頭。 庚抒孟輕笑一聲,看著函白朔身上髒亂單薄的衣服,隨手解下了身上披著的白狐裘,長臂一攬,搭在了函白朔的肩上。 “你要疼惜著自己一些,莫要像從前那般不知顧忌。等得了風寒生了病,躺在床上因為頭痛鼻塞哭鼻子的人可不是我!” 毛茸茸的白狐裘上還帶著庚抒孟的體溫,淺淺的溫度透過衣服,包裹住函白朔的全身,讓他心尖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函白朔听著庚抒孟老媽子一般的嘮叨,垂下眼,手掌拉緊了白狐裘的領子,牢牢的裹住了自己,唇角微不可見地輕輕翹了起來。 庚抒孟注意到他嘴角的笑容,﹫ 碌倪 兌餐A訟呂矗 一ㄑ畚氯岬淖が幼藕 姿貳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七皇子府門前。 函白朔斂了斂眼眸,披著庚抒孟的白狐裘,踩著腳凳下了馬車,與庚抒孟一前一後朝著府內走去。 如今眼前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可是最難的事情還在後面。 如今外祖父獻上兵符,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令皇帝忌憚了,說不定將軍府就會成為下一個沈家。 那日听了那個神秘人的話,他與謀士商討了一夜,卻始終不得破局之法。 沈家的人不能不救,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函白騫漁翁得利。 函白朔經過深思熟慮後,最終決定派人將沈夫人一家解救出來,並將他們連夜送回定慶城。 他以為皇帝會至少派人查一查此事,到那時,一旦沈家眾人還在定慶城的消息傳來,函白騫的計謀也就不會得逞了。 可誰知,皇帝竟然絲毫不顧及父子之情,當即問也不問就將他關進了牢里。 那時,函白朔看著皇位上威嚴不可侵犯的皇帝,他那所謂的父皇,只覺得心寒不已。 是他低估了皇帝的無情,才會連累母親和外祖父,遭此大難。 函白朔快步走向書房,推開門時,只見屋內正端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年邁老者。 “七皇子回來了。” 老者放下手里端著的茶盞,眸光平靜沉穩,嗓音淡薄地道︰“對于我先前所提之事,不知七皇子有沒有想清楚?” 函白朔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款步走進書房內,來到老者面前,低下頭顱,拱手說道︰“還請先生助我達成所願。” 老者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輕輕頷了頷首說︰“七皇子能這麼說,就代表你已經下定了決心,絕不再貪戀皇家的親情。老夫聞听此話,心中甚慰。” 他說著,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函白朔深深地作了一揖,說道︰“請七皇子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您實現偉業,決不會損害我潯陽王氏一族的聲譽。” 函白朔扶起老者,笑著說道︰“有王先生在一旁幫扶,實在是一件幸事!” 第157章 老者也就是王安曦,淡淡一笑,沒有絲毫受寵若驚,或欣喜如狂的神情,依舊是那副不驕不躁的模樣,嗓音沉穩地道︰“依照殿下如今的處境,要想與現今嶄露頭角的皇子比較,肯定是比不過了。殿下維持著現今的情況就好,越是不打眼,越能在私底下謀劃更多的事情。” 函白朔略微思索了片刻,也覺得王安曦說的很有道理,點了點頭神情肅穆地應道︰“先生說的有理,我記下了。” 王安曦見此,復又含笑說道︰“不過殿下也要記得,平庸雖好,卻也不能顯得太過平庸。有好有壞才能收了民心,張弛有度才能達成所願。” 函白朔嚴肅頷首,牢牢將王安曦所說的話記在了心里。 在二人商討事情時,庚抒孟就靜靜地坐在一旁,傾听著,毫不將自己視為局外人。 而函白朔也沒有考慮過要防備庚抒孟。 他們兩個從小就相識,彼此間的信任是堅不可摧的,可以說是一種下意識的感覺。函白朔始終沒有覺得庚抒孟是他需要防備的人,而庚抒孟也沒有辜負函白朔的信任。 庚抒孟注視著函白朔的眼神,除了擔憂,還帶著一絲心疼。他了解函白朔從來沒有渴望過那個孤獨的皇椅,一點兒也沒有。 然而,經歷了這件事之後,函白朔卻逐漸產生了野心,開始計劃著登上那個位置。 作為函白朔的知己和好友,庚抒孟最了解他的心情。 函白朔擔心將軍府會變成下一個沈家,所以他想登上那個位置,保護他所珍視的人。 生在皇室,即使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一種奢望,因為即使你沒有野心,現實也會迫使你貪戀權勢。 第85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 函白朔恭敬地送王安曦出了書房,目送著他遠去,然後才又走了回來。 “你已經決定好了嗎?這條路並不容易。” 庚抒孟碾磨著指尖,臉色肅穆地看著函白朔說道。 函白朔沉沉垂下眼眸,緊握著雙拳說道︰“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可是為了母妃,為了外祖,我別無選擇!” 庚抒孟扯了扯唇角,桃花眼里盈滿了絢爛的笑容,低笑一聲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就不要後悔,直到完成你想要的事情為止。我會一直陪著你,陪伴在你身邊,走完這條充滿荊棘、凶險未知的長路。” 函白朔眼眸閃了閃,眼角驀然有些濕潤,他看著庚抒孟,嗓音艱澀的開口說道︰“庚抒孟,謝謝你!” 庚抒孟聞言站起身,走到函白朔面前,伸出手掌心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從小我可沒少給你背黑鍋。要說謝,你不得把我謝進土里啊!” 函白朔笑了一聲,眉眼間的憂愁消散了些許,眼楮彎彎地看向庚抒孟說道︰“那今後你就繼續給我背黑鍋吧,最好能給我背一輩子的債。” 庚抒孟嗓音低沉的輕笑了一聲,含情的桃花眼溫柔地注視著函白朔,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低笑著應道︰“好……我要給小七兒背一輩子的債,無論你做錯了什麼,都有我給你兜底。所以你就大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以後無論你是累了,還是想後悔了,我都會為你擺平一切。” 函白朔心髒猛然震顫了一下,胸腔里充斥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眼神復雜地看著庚抒孟。 他想問問庚抒孟,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為什麼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他總能陪在他身邊,又為什麼願意為他付出這麼多。 明明兩人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也非什麼過命知己,為什麼庚抒孟會這麼信任他呢? 他不懂也不明白,每每思索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心里總是無端的升起一股煩躁。想不清楚的事情,捋不清的思緒,猜不明白的情緒,在心間不停的縈繞,有一種想要沖破胸膛,卻又無從而出的無力感。 心底就像是關著一頭凶猛的惡獸,不停的盤旋、不停的叫囂著,讓他快要被這種情緒逼瘋了。 或許是因為心底彌漫的情緒太過復雜難辨,讓他失了理智,又或者是關押已久的惡獸沖出了牢籠。函白朔沖動之下,情不自禁將心底埋藏已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庚抒孟,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會對我這麼好的嗎?” 話一出口,函白朔的臉就紅透了,羞恥難當的抬手捂住了臉,語無倫次地道︰“不是……你听錯了,我……我是想問……問你……” 函白朔咬著唇,余下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心里後悔的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他雙手緊緊捂住臉,連呼吸都止住了。 難道是凍壞腦子了,他怎麼會問出這種話來。 紅色一路順著函白朔的臉頰跑到了脖子上,臉燙的跟火盆里的煤炭一樣。 就在他羞恥的無以言表的時候,忽然听到一陣悅耳的笑聲傳了過來。 函白朔一下子忘了剛剛的尷尬,心頭有些微涼,放下手,瞪著一雙眼楮看著發出笑聲的庚抒孟,強忍著轉身跑走的沖動,咬牙說道︰“你笑什麼?” 他的手掌下意識緊握成了拳頭,微微發著顫,心里有些委屈,眼里也漸漸盈滿了水光。 庚抒孟直到看到函白朔一副快哭的表情,才趕忙止住了笑聲,伸出手臂將函白朔攬進懷里,嗓音隱含無奈地道︰“你還沒有听到我的回答,怎麼就哭了!” 第158章 函白朔氣惱的伸手推了推庚抒孟,發現推不開後,只得待在他懷里,悶聲說道︰“你不用說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听。” 庚抒孟暗嘆一聲,低頭看著函白朔的雙眼,不顧他的躲閃,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微微低下了頭。 良久,庚抒孟才把人放開,含情的桃花眼里映照著函白朔的身影,眼眸波光粼粼地道︰“我當然有喜歡的人,而且……我喜歡的人就在我眼前。幸運的是,我喜歡的人……好像也喜歡我。” 他的眼神隱含期許,牢牢注視著函白朔,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函白朔被這樣一雙眼楮注視著,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唇,然後猛然反應過來,連帶著耳朵根都紅了,整張臉一下子紅成了猴子屁股。 庚抒孟看著函白朔的反應,心頭盈滿了喜悅,放輕嗓音溫柔地道︰“小七兒,你喜歡我嗎?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函白朔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庚抒孟張了張唇,想起他有那麼多紅顏知己,心里就跟吃了黃連一樣苦的難受,賭氣說道︰“誰要和你在一起,你有那麼多知己紅顏,怎麼會稀罕我一個。你說喜歡我,八成也是在哄我,我才不相信呢。” 庚抒孟听了卻只覺得無奈至極,眼里帶著促狹的笑,手指輕點著函白朔的鼻尖說道︰“說什麼傻話呢,我何時騙過你!至于你說的那些紅粉知己,不過是外人看到的假象罷了。我如今可連個房里人都沒有呢,這心里裝著的只有你一個。” 聞听此話,函白朔心里雖然還有一絲不相信,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翹。難得失了幾分張揚,姿態扭捏地說道︰“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不……不過,我們也可以試一試。” 庚抒孟猛然瞪大了眼楮,就像是煙花在胸腔里炸開了一樣,讓他樂的一下子裂開了嘴巴,笑的看起來有一絲傻氣。 函白朔看著他的模樣,也跟著彎起了唇角,嘴里還在故作硬氣地說道︰“你和我在一起後,就不許再出去沾花惹草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又惹了什麼風流債,我就不要你了。” 庚抒孟失了往日的穩重,緊緊抱住了函白朔,耳鬢廝磨,含笑說道︰“放心吧,我的小七兒。從今往後,我必定離女子八尺遠,絕不讓她們近我的身,我也只給你一個人釀酒喝。” 函白朔翹著唇角,臉上難掩心中喜悅,輕輕點著頭。 庚抒孟收緊手臂,情不自禁的又低下了頭。 函白朔緊張的攥緊了手心,順從的閉上了眼楮。 窗外細雪紛飛,屋內卻溫暖如春。 …… “砰!” 晉王府內,函白騫一把將手中端著的茶盞摔在了地上,眼中難掩怒氣。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為什麼函白朔現在還活著?” 八字胡男人抖了抖身子,額頭沁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聲音顫了顫說道︰“王爺,屬下確實已經盡力了,可是七皇子他有人護著,屬下也沒辦法啊!我們派去的殺手都被人半路截殺了,根本就沒有見到七皇子的面。” 函白騫呵的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冷意,語調森冷地道︰“一計不成,你就不會想別的辦法嗎?不過是一件小事你都辦不好。本王養著你,難道是讓你吃干飯的?” 八字胡男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吞了吞口水,緊張地道︰“請王爺再給屬下一個次機會,屬下一定會辦妥此事,絕不會讓王爺再失望了。” 函白騫輕眯著眼楮,眼底神情幽冷深暗,看著八字胡男人,嗓音已經恢復了平穩,听不出喜怒地道︰“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再辦不好,那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八字胡男人微松了一口氣,低下頭鄭重地保證道︰“王爺放心,屬下絕不辱使命。” 函白騫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八字胡男人趕忙躬了躬身,離開了書房。 函白騫朝著暗處一招手,一道漆黑的影子落在他身旁,跪地說道︰“屬下暗七,見過王爺。” 函白騫負著雙手,望著明明滅滅的燭火,淡聲吩咐道︰“去城外別莊,把杜先生請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談。” “是,屬下明白。” 話音落下,暗衛如一道漆黑的影子一般,飛出了窗外。 函白騫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暗的弧度,冰冷地道︰“你果然不簡單,我的好七弟!” 他攥了攥掌心,不禁回憶起了從前。 從小,函白騫就有一個特別厭惡的人。 那個人並非他的同母兄弟,而是與他同父異母的兄弟,當朝七皇子——函白朔。 函白朔從小就和他不一樣,明明都是不受父皇的待見,可函白朔卻有一個疼愛他的母妃。 即使不受父皇的待見,函白朔也能受到外祖家的庇佑,在宮中活得順風順水。 然而,他卻每天都要忍受皇兄們的欺辱和打壓,面對著不能保護他,還要他給予保護的母妃。 一開始,他也以為母妃只是陷入了痛苦之中,所以沒有時間顧及他,直到五皇弟的出生,他才突然意識到了真相。 他的母妃並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理會他而已。 母妃看著他在皇宮里苦苦掙扎,看著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看著他逐漸變得沉默,卻始終沒有問過他一句。 正因為對照的不同,因為這種種的一切,他才會那麼厭惡得天獨厚的函白朔。 第159章 一開始他並不想殺了函白朔,只是想通過他撼動一下他身後的將軍府。 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第86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完結) 函白騫端坐在書桌後,瑤瑤抬頭望去,便見身著一身淡青色錦袍的杜先生踏門而入。 杜先生雖計謀過人,看起來卻極為年輕,不過三十幾許的年紀。 “見過王爺,不知王爺叫在下來所謂何事?” 杜子恆拱手一拜,垂眸問道。 函白騫伸手請杜子恆上座,待他在椅子上坐定後,才肅穆著臉色說道︰“先前先生所獻之計,我派人實施,卻未見成效。此次請先生來,是想讓先生再獻一計。” 杜子恆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微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身為謀士,為王爺解除眼前的困境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我這計謀說出來,王爺恐怕會不答應。” 函白騫斂了斂眸子,淡聲說道︰“先生且說說你的計謀是什麼吧,實行與否,我自有定奪。” 杜子恆略一沉吟後,緩緩說道︰“如今天下尚算安定,邊境雖常有摩擦、紛爭不斷,卻還沒有到兵戎相接的時候。朝中黨派相爭,卻各為一城,輕易不敢擅動一步。如今王爺要想成事,就必須破而後立,打亂如今的安定局面。” 函白騫手指輕敲著桌面,目光深邃的看向杜子恆,用眼神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杜子恆淡淡一笑,繼續侃侃而談道︰“先前我讓王爺設計讓將軍府獻上兵符,便是給如今安定的局面破開一個豁口。只要鎮守一方的將軍府動搖了根本,那追隨將軍府的那些將士們,一定也會因此動搖。” 杜子恆說著,眼中浮現出一抹狠辣︰“我的本意是想讓七皇子死在牢中,進而惹怒將軍府,讓將軍府反了皇帝。待到天下大亂,王爺在以鎮壓叛軍之名,順理成章的繼位。可是如今既然七皇子沒死,我們就不得不再想其他的辦法了。 王爺余下的兄弟不足為敵,唯有大皇子和二皇子需要忌憚,為今之際,就是要引得他們鷸蚌相爭,讓我們漁翁得利。” 函白騫眼眸深邃,饒有興趣地道︰“那依照先生的意思,該怎麼讓他們鷸蚌相爭呢?” 杜子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一直摩擦不斷,我們只需要小小的挑撥一番。相信他們中的其中一人,就會按耐不住舉兵逼宮。等到他們斗的兩敗俱傷時,王爺自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坐上那個位置。” 函白騫垂眸沉思片刻,淡淡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就依先生所言吧。我將府中一半私兵交給先生指揮,還請先生不要辜負了我的信任。” 杜子恆站起身,沖著函白騫拱了拱手,胸有成竹地道︰“王爺請放心,杜子恆絕不會讓王爺失望。” 函白騫輕笑一聲,站起身伸出雙手扶起了杜子恆︰“先生快快請起,我自是對先生信任不已的,不然也不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先生了!” 杜子恆低垂著頭,心中對此話卻有些半信半疑。 函白騫對他或許有信任,但肯定不多,這個人除了他自己,對誰都不會交付太多信任。 身為他的謀士,又在他身旁追隨了這麼多年,杜子恆心里自然有一桿秤,牢記著自己的使命,絕不會越過雷池半步。 他是個謀士,也只是個謀士。 信人只信三分話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京城這個繁華之地在不經意間發生了變化,一種濃重的氣氛彌漫開來,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沈墨庭終日只待在幽蘭苑內,對于外界所發生的一切卻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一切還要歸功于函白朔。 前幾日函白朔突然帶著庚抒孟來了幽蘭苑,三人是一起長大的,對于庚抒孟,沈墨庭自然是認得並且熟識的,只是他沒想到,函白朔竟然會和庚抒孟在一起了。 見到兩人的第一面,沈墨庭看著他們的相處氛圍,便猜到了兩人的關系。 看著函白朔扭扭捏捏的不肯承認的時候,沈墨庭就更加確信了此事。 雖然沈墨庭不明白為什麼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卻一點也沒發現庚抒孟竟然喜歡著函白朔。但是,對于兩人能夠在一起修成正果,沈墨庭雖然感到震驚,卻還是抱著一副祝福的姿態。 那個晚上,三個人聊了許久。 他們從舊友之間長時間的分離再次相聚開始,一直談到天下的局勢。就像從前在學堂里一樣,三個人團結一致,共同商議對策。 在離開之前,庚抒孟留下了一個影衛給他。 沈墨庭通過這個影衛與函白朔和庚抒孟取得了聯系。關于當前的局勢,他自然也是通過影衛了解到的。 沈墨庭背影孤寂的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掌心輕輕撫著黑貓的後背,望著窗外落雪紛飛的場景,面無表情地啟唇說道︰“這天下要亂了,也不知最後的贏家會是誰!” “喵……!” 陳商衽輕輕叫了一聲,眼含擔憂的注視著沈墨庭。 沈墨庭看著不安的小黑貓,嘴角彎了彎,神情溫柔地道︰“不用擔心小家伙,反正我也出不去,這天下亂成什麼樣也和我沒有關系。我只想好好保護我的孩子,看著他平安降生。” “喵~” 陳商衽伸著脖子,舔了舔沈墨庭的指尖,動作間充滿了無聲的安撫。 第160章 沈墨庭心中一片柔軟,輕輕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 幽蘭苑內一片歲月靜好,京城之內卻早已亂成了一片。 近日皇帝在起居朝會上,突然吐血暈了過去。 雖然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當即命人封鎖了這個消息,可皇帝是在朝會上暈過去的,百官都看在了眼里,這個消息想瞞也瞞不了。 在早年間,皇帝的身體因為沉迷于酒色而變得虛弱無力。因此,皇帝派遣三皇子四處尋找神醫,希望能延長自己的壽命。 然而,盡管三皇子一直在尋找,卻始終未能找到任何神醫的蹤跡。 如今皇帝在朝堂上吐血昏迷,恐怕也是因為舊疾復發。 百官對于此事議論紛紛,私下里猜測皇帝這次能不能挺過去。 若是皇帝撐不下去,這個皇椅又該讓誰來做,這個天下又該交給誰掌管? 盡管此事眾說紛紜,猜測不斷,可誰也沒敢擺在明面上說,只在私下里議論一番。 可是那些對皇位早就覬覦不已的皇子們,卻已經按耐不住了。 最先挑起爭端的是大皇子——端王。 端王有征戰之風,在軍中也頗有威名,雖不及將軍府半分,卻也有一大批的追隨者。 因此他起兵逼宮,可謂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端王冒頭以後,素日在工部不聲不響的二皇子——穆王,也緊跟著加了一把火。 端王率領手下兵卒直沖皇宮,想要逼迫皇帝寫下退位詔書,祝他登位。 穆王卻以保護皇帝之名,守在皇帝的寢宮內,調遣羽林軍和端王對抗。 兩位王爺誰也不讓誰,看架勢,誰也不落于下風,仿佛是旗鼓相當之態。 可就在兩位王爺斗的兩敗俱傷時,外界以溫雅公子著名的三皇子——晉王,卻率領著一股不知從哪里來的兵卒,轉瞬之間就改變了趨勢,將端王和穆王鎮壓了下去。 彌漫著濃重血腥味的皇宮庭院內,遍地尸骸滿腹。往日威嚴輝煌的皇宮城牆上,此刻撒滿了焦黑的鮮血和烈火灼燒過的痕跡。 從前針鋒相對的端王和穆王,此時狼狽的被兵卒反壓著雙手跪在地上。 “函白騫,你個沒人要的可憐蟲,快放開本王。” 端王表情猙獰地叫囂著。 可是他的謾罵和威脅,只引得周圍人嘲笑不已。 一個階下囚的叫囂,人們就只當個樂子看。 穆王雖沒有大聲叫囂,眼里卻帶著憤恨和不甘,牢牢盯著高高在上的函白騫,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恨聲說道︰“函白騫,沒想到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今日我敗在你手下,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函白騫眼神淡淡的看著兩個階下囚,眼中沒有絲毫得意之態,反而透著一股死寂,冷聲說道︰“既然這麼威武不屈,那就去地獄試試忘川的河水吧。” 說完,函白騫揮了揮手,不等穆王和端王在叫囂什麼,他們身後站著的兵卒便抽出了刀,干淨利落的抹了他們的脖子。 百官們不得不目睹這場手足相殘的戲碼,他們看到這一幕後,立刻松了一口氣。 就在他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天空突然飛來了無數個燃著火花的箭矢。 一時間場面大亂,四處逃竄了起來。 然而,即便他們已經迅速躲了起來,還是有許多兵卒和官員被箭雨射中,命喪黃泉。 等到箭雨停下時,又一隊人馬沖了進來,為首之人正是素有愛酒之名的——七皇子。 函白騫看著來人,目光森寒,唇角冷冽的勾起一個弧度︰“函白朔,你果然還藏著一手!” 函白朔往日張揚的臉上一片肅穆,聲音冷冽地道︰“函白騫,如今結局已定。皇宮內外都是我的人,而且如果你束手就擒,我就留你一命。” 函白騫冷眼看著函白朔,諷刺一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函白朔,成王敗寇向來如此,如今我技不如你,也絕不會向你搖尾乞,憐苟活于世。” 他說著,猛然舉起手中染血的長劍,指向函白朔,冷聲喝道︰“函白朔,爾敢與我一戰否。” 函白朔默了默,而後緩緩抽出腰間佩戴的長劍,劍尖直指向函白騫,淡聲應道︰“有何不敢。” 話音落下,兩人便戰在了一起,劍光飛舞,打的不可開交。 正在二人纏斗時,函白騫忽然臉色一變,身影一頓,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緊跟著半跪在了地上。 函白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長劍,復雜地說道︰“雖然你不仁,我卻不能不義。先前我所說的話仍然有效,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我可以讓你帶走你母妃,準你母子二人在封地生活。” “哈哈哈哈……” 函白騫听了,卻笑出了聲,諷刺又悲涼地道︰“我自走上這條路,就沒打算回頭。” 他捂著絞痛不已的胸口,抬頭看向站著的函白朔,暗淡著眼眸說道︰“函白朔,我和你不同。我所求的並不是為了保護誰,而是給我自己爭一席之地。只是可惜,我終究是沒能贏過你!” 函白騫說完,嘴里又吐出了一口血,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答滴答的流淌,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鵝毛大雪紛飛,冰冷的寒霜之氣夾雜著血腥味兒,在周遭彌漫。 函白騫喘了口氣,似有所覺般抬頭,看向了人群之外匆忙跑來的身影,唇邊露出一抹染血溫柔的笑容,輕聲呢喃道︰“你來了!” 第161章 興雪佑奮力撥開人群,踉踉蹌蹌地奔到函白騫的面前,手掌顫抖無措地撫上他的臉頰,眼中含淚說道︰“騫哥哥,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函白騫哼笑一聲,眼眸溫柔的注視著興雪佑,輕聲說道︰“雪佑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可這一切,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 興雪佑的表情一下子呆住了,接著眼淚流了下來,搖著頭說道︰“騫哥哥,我並沒有打算傷害你。我……我只是不希望你登上皇位後拋棄我。我只想和你一起過平凡人的生活,安穩地生活在某個地方。我真的沒有打算傷害你,我只是給你下了一種可以控制你的藥物,而那種藥物根本沒有毒性。騫哥哥,請你相信我。” 函白騫輕嘆了一聲,笑著說道︰“興雪佑,你還是這麼愚蠢……!” 興雪佑眨了眨眼,眼中的淚水還未來得及落下,就突然感到腰腹間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發現函白騫手中的劍,已經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騫哥……哥,為……為什麼?” 興雪佑張了張唇,嫣紅的血就順著他的嘴角噴涌而出,堵住了他的喉管,讓他余下的話再也問不出來了。 函白騫嘴角是溫柔的笑容,眼中卻平靜一片,仿若一灘死水一般︰“我不甘心就這麼死了,所以你來陪我吧……雪佑!” “咳咳咳……” 興雪佑劇烈咳嗽了一聲,鮮血順著他的嘴巴噴涌而出,仿若枝頭凋零的梅花。 他瞪大著眼楮,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死死盯著函白騫。 “既然你說愛我,那就永遠陪著我吧。” 函白騫低頭吻了吻興雪佑,猛然抽出長劍,刺進了自己的腹中。 彌留之際,函白騫抬手捂住興雪佑那雙含著濃濃不甘的雙眼,嗓音沙啞溫柔地道︰“別害怕,黃泉路上……有我陪著你。” 他漸漸合上雙目,溫柔卻帶著病態的話語消散在寒風中。 而興雪佑也早已在函白騫懷中,不甘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函白朔不忍地測了測眸,輕嘆一聲說道︰“將他們帶下去,好生安葬著。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皇兄!” 周圍人答應了一聲,將兩人的尸首用白布蓋著帶了下去。 至于端王和穆王,也一並這麼處理了。 函白朔略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搖搖看向灰蒙蒙的天際,吐出一口氣,嘆息了一聲︰“這一切終于結束了!” 幽蘭苑內,沈墨庭第一時間就听說了這個消息。 在听到函白騫死了的時候,沈墨庭只是面無表情的答應了一聲,並沒有表現出多驚訝的神情。 一旁為他研磨的小太監,卻不由自主的愣住了神情,指尖微微有些發顫,帶動著他手中的墨條也跟著發出了異響。 沈墨庭淡淡看了一眼,輕聲說道︰“事情是我讓你辦的,你若是害怕,就離開王府吧。” 小太監愣了一下,而後跪地說道︰“奴才不怕,奴才想跟在公子身邊,為公子效力。” 沈墨庭輕輕放下手中毛筆,眼神淡然地看著小太監說道︰“既然如此,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不過我可容忍不了叛主的奴才,若是你敢背叛我,我會親手殺了你。” 小太監沒有絲毫害怕的神情,恭敬地叩首說道︰“請公子放心,奴才絕不會背叛公子,誓死為公子效力。” 沈墨庭揚了揚唇角,伸手扶起了小太監︰“以後我身邊少不了人,你我之間就不必用這麼多禮數了,我們像平常那樣相處就行。” 小太監扯著嘴角笑出了聲,朗聲答應道︰“是公子,奴才明白了。” 沈墨庭唇畔帶著清淺的笑,眼中卻帶著幾絲落寞的神情。 他讓小太監退下,自己則走到窗前坐了下來,眼神呆呆的望著窗外。 “陳商衽,我為你報仇了。你的靈魂應該也能得到安息了?可是為什麼,你還是不來夢里見我呢!” 沈墨庭臉上戴著一踫就碎的笑容,緊緊揪緊了胸口的衣服,心痛到難以呼吸,扯唇慘笑道︰“是因為殺死你的那個人是我,所以你才不來見我的嗎?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別對我那麼殘忍,陳商衽。” “喵……” 就在他想的快要入魔的時候,軟綿綿的叫聲傳了過來,也喚醒了他的神志。 陳商衽跳上桌子,昂著頭,心疼地用舌頭舔舐著沈墨庭眼角的淚水,無聲的安撫著他︰媳婦兒,我在呢,我會永遠陪著你,直到生命的盡頭。即使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依然不會離去。 沈墨庭眼里恢復了一絲暖意,抬手揉著黑貓的腦袋,輕勾著唇角說道︰“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也會像你一樣這麼安慰我吧!畢竟那個人溫柔又霸道,除了床笫之間,他從沒讓我掉過眼淚。如今我這麼哭,他大概會不高興了。” “喵~” 陳商衽點了點頭,很高興沈墨庭能恢復過來。 他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總這麼傷神可不好,還是要開心一點的好。 沈墨庭微彎著唇角,心情忽然舒暢了許多︰“謝謝你,小家伙。有你陪在我身邊,我總能感覺安穩許多!” “喵~喵~” 陳商衽表情傲嬌地昂著小腦袋,那副因為得到夸獎而洋洋得意的模樣,讓看著他的沈墨庭,樂不可支地笑出了聲。 …… 第162章 時間一晃到了開春。 冰雪融化,樹木伸展著枝椏,散發著大自然的勃勃生機。 陳商衽在廊下焦急地來回踱步著,听著屋內不時傳來的悶哼聲,心髒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揪著一樣疼。 “王大夫,這怎麼還生不下來?再這麼下去,運雅也會沒命的!” 屋內,沈夫人焦急萬分地問著王大夫。 一張布滿細紋的臉上蒼白一片,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頭發花白的王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安撫著說︰“夫人莫急,此時急也沒有用,老夫已經在想辦法了。” 王大夫深深長嘆了一口氣,艱難地說道︰“令公子的情況實在是罕見,男子懷孕本就不易,先前又因為憂思過重傷了身子,如今能堅持下來,也全靠一股意志在撐著。可是如今,他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若是他自己不想活,老夫也沒有辦法啊!” “怎麼會這樣?” 沈夫人听了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踉踉蹌蹌地撲到床前,看著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一動不動躺著的沈墨庭,哭著哀求道︰“運雅,就當娘求你了,你別離開娘好不好。現在沈家已經平反了,日子好不容易好了起來。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他還沒有看一眼這個世界,你難道連他也不要了嗎?他可是你和商衽的孩子啊。” 床上躺著的人依舊沒有絲毫反應,生命還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沈夫人心痛不已,緊緊抓著沈墨庭的手掌,險些哭暈過去。 “喵……” 就在氣氛死寂凝重的時候,沈夫人忽然看到一只黑貓不知什麼時候跑進了屋里,一躍跳到了床上,湊近沈墨庭的耳邊低聲叫喚著。 “媳婦兒,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我們的孩子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你不能就這麼離開了。 答應我,好好活著,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長大。我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一直陪伴著你。” 沈墨庭搭在床沿上的手動了動,合上的雙目轉動了一下,而後緩緩睜開了眼楮。 神夫人見此,猛然撲到床前,痛哭著說道︰“運雅,你嚇死娘了。” 沈墨庭眨著一雙猶帶著迷茫的眼楮,扭頭看向沈夫人,用氣音說道︰“母親,我剛剛好像听到了陳商衽的聲音。” 沈夫人一愣,而後流著淚連連點頭說道︰“肯定是商衽,他不想你那麼早去見他,所以就把你喊醒了,你可千萬不能就這麼丟下我們啊。” 沈墨庭牽動了一下蒼白的唇,嗓音沙啞不已地說道︰“我知道的母親,他看著我,他讓我好好活著,我就好好活著。要是我不听他的話,他又該生氣了!” 沈夫人抬手捂住了嘴巴,看著這樣的沈墨庭,只覺得心里更加痛心不已。 可是,沈夫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沈墨庭耳旁輕聲安撫著他,一遍又一遍的提起陳商衽的名字,想讓沈墨庭振作起來。 或許是這種辦法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什麼,總之沈墨庭咬牙堅持了下來。 當孩子生出來的那一刻,他也力竭昏睡了過去。 陳商衽直到听王大夫說沈墨庭沒事,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他扭頭看著那個讓他媳婦遭了老大罪的家伙,不樂意的呲了呲牙,心里暗暗念叨著︰臭小子,以後敢不孝順,我就伸爪子撓死你。 原本被沈夫人乖乖抱在懷里的嬰兒,忽然張嘴哭了起來。 沈夫人驚了一跳,趕忙柔聲哄著。 好一會兒,襁褓里的嬰兒才止住了哭聲,安靜地睡了過去。 時間飛逝,一晃眼的功夫,那個襁褓里不管餓了還是拉了,都只知道哭的小嬰兒,漸漸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雖然還未長開,但早已出見顏色的容顏,讓他傳出了無數美名。 又是一年冬。 沈墨庭躺在燃著炭火的屋里,卻還是覺得透骨冰寒。 他知道,這是他命不久矣的征兆。 他不怕死,只是害怕死後見不到那個他一直想見的人。 “咳咳咳……” 嗓子有些瘙癢,讓他不住咳嗽了一聲,手掌離開嘴唇的時候,卻看見掌心里淌著一灘鮮紅的血。 他無聲的笑了笑,心頭沒有任何遺憾,只有無盡的輕松。 因為,他終于可以去找他一直想找的那個人了。 “陳商衽,我終于可以去找你了!這一次你能不能不要再躲著我了,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見見你。” 他的眼里盛滿了落寞,嘴角上卻是帶著笑的。 這些年來,他一直努力的活著,拼命的活著,久到他的家人和孩子都以為他已經放下過往了。 可是實際呢? 這些年來,他的心里就像是堵著一塊拿不起又放不下的石頭,不斷的壓迫著心髒。 思念已經成疾,早已藥石無醫。 他忘不了他的溫柔,忘不了與他相處的日日夜夜,忘不了耳鬢廝磨時他凶狠又不失鄭重的話語。 他的一切他都記得,想忘也忘不了。 如今他終于不用再背負這一切,可以放下一切重擔了。 他無力地閉了閉眼,眼前有些昏花,仿若看到了冬天的雪花,一片又一片的飄然落下。 “喵……” 陳商衽靜靜趴伏在沈墨庭枕旁,腦袋輕蹭著他的臉頰。 第163章 “小家伙,我要走了,去見我想見的人。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沈墨庭說完,輕輕合上了眼楮,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漸漸停止了呼吸。 陳商衽伸出舌尖,舔舐著沈墨庭的眼角,碧綠色的眼楮里流淌著淚光。他低頭湊近沈墨庭耳旁,輕聲說道︰“我堅信我們還會再次相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請問您是否要返回系統空間。】 陳商衽看著沖進屋里的沈夫人等人撲到沈墨庭床前痛哭著。他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收回目光,對著腦子里的系統說道︰“返回系統空間。” 第87章 流放路上我搶了個媳婦(番外) 秋風蕭瑟,泛黃的樹葉紛揚落下,灑滿了肩頭。 函白朔注視著眼前沈墨庭和陳商衽的合葬墳墓,神情落寞地詢問旁邊的人︰“庚抒孟,我們能夠相守到老嗎?”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我們當然能相守一輩子!” 庚抒孟表情詫異了一下,語氣篤定地說道。 說完,他眯起一雙桃花眼,語調危險沙啞地說道︰“難道你覺得有我一個還不夠,想要再娶一位貴君?” 庚抒孟冷笑了一聲,輕挑又不失霸道地摟住函白朔的腰,低笑著說道︰“就算你當了皇帝,我也不許你花心。你這輩子都只能和我綁在一起,你要是敢花心,我就干到你下不了床,讓你沒有力氣去找別人。” 函白朔無聲笑了笑,揚著眉眼說道︰“身邊有你一個醋壇子就夠了,我怎麼會去找別人!” 庚抒孟的嘴角不禁微微翹起,等他反應過來後,函白朔竟然說他是個醋壇子,他忍不住咬牙說道︰“我看你是欠收拾,我怎麼就是醋壇子了?” 函白朔的眉毛挑了挑,伸出手掌掰著手指,一本正經地一一給他舉例︰“前幾天我們一同逛夜市的時候,我不過是同一女子說了幾句話,你當即就臭了臉色,連連問我那女子是誰,結果人家只是向我問問路而已。還有前幾日,我們去沈家看望沈夫人他們,路上不過是恰巧踫到一女子摔倒,我順手扶了一把,你就生氣了。還有……唔唔唔。” 函白朔的話還沒說完,庚抒孟就羞恥的紅了臉,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那還不是在意你嗎,你那麼好,有人把你搶走了怎麼辦?畢竟你可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想要入你後宮的人數都數不清!” 庚抒孟嘆息一聲,表情有些憂愁,伸手將函白朔緊緊摟在懷里,嗓音落寞地道︰“我害怕你遇到更好的人,就會不要我,所以當然要把你看得牢牢的了!” 函白朔將臉埋在庚抒孟的懷里,唇角微微上揚,無奈地笑了一聲。 他抬起頭,眼楮明亮地注視著庚抒孟,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你是笨蛋嗎?明明應該害怕的是我!你害怕我不要你,又怎麼能確定我不害怕你不要我呢!” 函白朔的臉頰蹭了蹭庚抒孟的胸膛,垂下眼楮說道︰“那個椅子擔子有多重,有多孤寂?恐怕也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才知道。雖然我是皇帝,掌控著整個天下的生殺大權,但我同樣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會累、會害怕。你說我很好,害怕別人搶走我,可我同樣也害怕如此優秀的你被別人搶走。” 從前的庚抒孟是個風流的浪蕩公子,得到了無數女子的青睞,活得自在又逍遙,天底下再也沒有人能管束得了他,即便是他的生生父母也不行。 可是如今,庚抒孟拋棄了大好的前程,甘願畫地為牢,給自己帶上了枷鎖。為的不過是能夠陪在他身邊,得到他那根本沒有保證的喜愛。 函白朔收斂了眼神,微微揚起嘴角,眼底隱約流露出淚意,對庚抒孟說道︰“世上再也找不出像你這樣傻的人了,竟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自請入宮侍奉。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卻無法向你保證。作為一個皇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改變心意。但只要一想到我可能因為某種事情而辜負你的愛,我的心就非常痛苦。”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嗓音听起來有些哽咽。 庚抒孟眼中盈滿笑意,緊緊摟著函白朔,大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道︰“傻瓜,我的小七兒什麼都不用保證,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即使以後你變了心,不再只喜歡我一個人,那麼我只要喜歡你就好了。” 他輕輕地用手掌扶著函白朔的後背,眼神卻充滿了落寞,望向遠方︰“直到你不再喜歡我那一天,我將一直陪伴在你身旁。”屆時,我不會與你爭吵,也不會乞求重新贏回你的心,我會默默地離開你,珍藏我們美好的回憶,尋找一個寧靜的角落度過余生。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埋藏在心底。 函白朔緊緊抓住庚抒孟腰側的衣服,眼淚無聲的從眼眶里流了下來。 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不是嗎?登上這個位置,就意味著失去自由,失去隨心所欲的生活。 盡管他深深愛著庚抒孟,卻無法表達出這份愛意。 他害怕給予太多回應,那麼當他將來不得不因為某個事情而辜負庚抒孟時,會讓他更加傷心。 所以他無法保證自己會永遠不變心,也無法保證,他的身邊會一直只有他一個人。 庚抒孟感覺到胸前的溫熱和潮濕,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用力的抱緊了函白朔。 第164章 他懂函白朔的無奈,他的情非得已,就像函白朔懂得他未說出口的決絕一樣。 他們彼此都明白,一旦這份愛,這段關系變了質,不管是他還是函白朔,都不會任由自己卑微的乞憐。 夜晚纏綿時,庚抒孟在耳鬢廝磨之際,忍不住心底的悸動,牢牢抓住函白朔的腰,咬牙于他耳旁吐出了自己的真實心意︰“函白朔,如果你敢變心,即便是殺了你,我也不會讓你去喜歡另一個人。” 函白朔濕潤著眸子,什麼話也沒說,只動情的回應著庚抒孟。 有人說愛是放手,愛是成全。 但更多時候,愛是自私的,是充滿佔有欲的。 …… “懇請觀世音菩薩保佑我的孩子,保佑他平安順遂,無災無憂。” 從前的柔嬪,現如今的太嬪娘娘,手持一串佛珠,跪在一尊玉雕的觀世音菩薩面前,虔誠地誦讀佛經。 直到一卷經書的文辭被她念完,她才揉著麻木的膝蓋站了起來。 她身後站立了很久的宮女趕忙上前扶著她,將她扶到矮榻上坐下,然後給她倒了一杯茶,擔心地說道︰“太嬪娘娘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過度勞累,否則晉王殿下在九泉之下也會心生不安。” 太嬪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下來,嘆息著說︰“我這是替小五念經,他如今在新帝手下謀生,也不知道過得如何!這些日子他忙得腳不沾地,已經很久沒來看我了,我不知道他在忙什麼,這讓我總覺得不安。” 宮女臉上露出一瞬間的驚訝,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回答。 太嬪卻皺起眉頭,語氣憤憤地接著說︰“也不知道騫兒是怎麼想的,好好的王爺他不當,非要謀朝篡位。他不僅白白喪命,還讓他的親生弟弟活得惶惶不安。從前那孩子就非常自私,老是和他弟弟爭搶東西,我說幾句他,他還總是怪我偏心。如果他不是沒有當兄長的樣子,我又怎麼會總是教訓他呢。” 宮女是剛來侍奉太嬪的,對于太嬪和晉王之間的母子關系並不甚了解。然而,當她听到這些話時,只感到內心非常沉重。 太嬪從未承認也從未覺得自己是一個偏心的母親。可宮女听到她口中的言辭,听到她滿腹牢騷的話語,不禁為已逝的晉王感到惋惜。 宮女不知道晉王為什麼會謀反,也不知道他是好是壞,只是看著這樣的太嬪娘娘,心中無奈的猜想︰晉王大概活得很累吧? …… 人在死的時候會想什麼呢? 是後悔多一點,還是解脫多一點呢? 興雪佑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不甘心。 重活了一世,他依舊沒有變得聰明一點,即便百般算計,到最後還是落了一場空。 他愛函白騫嗎? 大概是愛的,可是比起愛,他更貪戀的是富貴榮華的生活。 大概是上輩子過了太久的苦日子,遭受了太多憤憤不平的事情,所以才造就了他貪戀權勢的性子。 他不想像上一輩子那樣活著了,那樣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一直一直重復干著單調的事情,卻永遠得不到回報,拼命賺來的錢永遠都不夠花。 他就像是一頭老黃牛,拼命的耕地耕地,可田地卻總在不斷的擴大。 年邁的父母需要他養,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他照顧。 物價飛速的上漲,時代不斷的更迭,即便他拼上了所有的力氣,也沒有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 即便活了一世又一世,他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大概失去本心的人,永遠都不會有好下場吧。 …… 函白騫的一生,活的就像是一場悲劇。 他始終想不明白,明明他和五弟都是母妃的孩子,可是母妃為什麼對他就不能像對五弟那樣溫柔? 母妃不喜歡他,看著他的時候,總是帶著莫大的偏見。始終認為他是一個不懂感恩,只會和弟弟爭寵的人。 他盡力完成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事情,然而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母妃的認可。 直到最後,他已經不再抱有希望,母妃是否喜歡他已經不再重要,而他對這個世界也失去了興趣。 他上輩子可能是一個孤獨的人,所以這輩子也注定要過著孤獨的生活。 生命的最後,還有興雪佑能夠陪著他共赴黃泉,大概已經是一件極其幸運的事情了。 興雪佑是否愛他並不重要。 他在意的始終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興雪佑的生命,是由他終結的。 在最後的最後,他終于感覺到了一絲活著的樂趣。 盡管這實際上是一種病態且瘋狂的行為,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如今,斯人已逝,世間的紛爭和人們的眼光與他再無關聯。 第88章 致命指令 “宋桉上將,宋桉上將。” “唔嗯……什麼事?” 長款皮質沙發上,黑色長發垂至腰際的人,緩緩地睜開了眼楮。那雙眼楮慵懶地透著剛睡醒的水光,注視著站在他面前的副官。 副官裴哲松了一口氣,扶了扶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嚴肅著神色說道︰“宋桉上將,你的傷還沒好全,如果需要休息的話,請在舒適的地方休息。” 宋桉略顯困倦的打了個哈欠,食指曲起擦了擦眼角流出來的生理淚水,然後伸了伸麻木的雙腿。接著,他將雙腿交疊搭在沙發前的茶桌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傷已經差不多好了,無論在哪里休息都沒關系。裴哲,你總是過于小心謹慎,所以現在還不能參加戰斗,只能從事後勤工作。” 第165章 被自家上司戳中痛處,裴哲淡定嚴肅的臉上有一瞬的皸裂,然後又被他迅速的隱去,恢復常態說道︰“宋桉上將,請允許我提醒你。就在不久前,你才剛剛從長達一個半月的昏迷中醒過來,而離你心髒僅有一毫米的地方,還有一枚彈片沒有取出來。如果你再這麼不顧及自己的身體的話,很可能會英年早逝。” 宋桉揉撫著眉眼的動作一頓,潔白整齊的牙齒磨了磨,微眯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看向裴哲,嘆著氣說道︰“裴哲,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裴哲絲毫沒被打擊到,淡定地扶了扶眼鏡片,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之色,語調微揚的說道︰“請允許我再次提醒你,宋桉上將,軍人並不需要可愛這種東西。” 宋桉泄氣的仰躺進沙發里,穿著黑色軍靴的雙腳百無聊賴的輕晃著︰“那麼我親愛的裴哲副官,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麼請為打斷我午休,給我道歉。” 裴哲淡定的清了清嗓子,打開手里的軍用電腦,面無表情的說道︰“宋桉上將,根據你的要求,軍方那邊未曾給你指派貼身照顧的醫療護士。但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軍團長自費為你購買了一個擬人機器人保鏢,來照顧你的日常生活。” 宋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耐煩的擺著手說道︰“我又不是斷手斷腳了,並不需要什麼人來照顧我。至于你說的那個什麼機器人,幫我送還給軍團長吧。” “這個恐怕不行。”裴哲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不明顯的幸災樂禍︰“保鏢機器人已經送到了你的家里,你現在回家剛好可以見到他。” 宋桉听到這番話後,輕輕地按了按額頭,略微頭痛地說道︰“我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仍然可以正常行動。只是一小塊彈片,你們不必過于驚慌,明天我就能回到軍部繼續工作了。” 裴哲听了,嚴肅著神色說道︰“宋桉上將,你口中的那一枚小彈片,離你的心髒只有一毫米。如果你再這麼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導致彈片移位刺進心髒,那麼明天21軍團的成員就要集體參加你的葬禮了。” 宋桉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忽然站起身說道︰“軍團長現在在哪里?我親自去和他談談。” 裴哲伸手攔住宋桉,神色鄭重,不苟言笑的接著說道︰“軍團長現在不在團部。暫時讓你休假養傷,是軍團長的死命令,如果你不服從命令,軍團長會免了你的職務。如果你還想履行你軍人的使命,那麼就請你嚴肅的看待這件事情。” 宋桉收起臉上慵懶隨性的神情,眼珠黑沉的看著裴哲。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變化的表情後,無奈妥協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服從軍團長的命令。” 他長長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雖然宋桉的臉色臭的可以,語氣也算不上好,可看著他親口答應下來,裴哲心底還是微松了一口氣,嘴角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緩和了表情說道︰“那個機器人是軍團長親自挑選的,絕對符合你的審美。自身不只有安保系統,還有絕對先進的醫療系統。他絕對可以把你照顧得很好。相信我,你和他會相處的很愉快。” 宋桉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心底不以為意的想︰愉快?愉快個屁。回家他就把它拆了,團吧團吧丟進垃圾桶里。 宋桉點頭答應下來後,裴哲就馬不停蹄的派人把宋桉送回了家。 坐在裴哲安排的軍用懸浮飛車中,宋桉翹起二郎腿,不耐煩地抖動著腳腕。他的嘴角緊抿著,那往日總是半睜不睜透著一股懶勁兒的丹鳳眼,此時瞪得溜圓,喉嚨里時不時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哼笑,渾身都透著一股戾氣。 小士兵根本沒有勇氣回頭看一眼後座,全程戰戰兢兢地駕駛著懸浮飛車。 幾分鐘後,懸浮飛車停在宋桉家門前。等到後座的大爺邁著長腿下車後,小士兵恭敬地向他敬了一個軍禮。不等宋桉反應,小士兵便一腳油門踩到底,駕駛著飛車竄了出去。 看著只剩個小光點的飛車屁股,宋桉嘬了嘬牙花子,揚了揚眉說道︰“跑那麼快干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說完,宋桉煩躁的壓了壓唇角,將滑落到胸前的長發甩到身後。大長腿一邁,朝著自己許久沒踏足過的家里走去。 當門打開的瞬間,宋桉立即察覺到了異樣。 平時無論何時,這個屋子都是黑漆漆的,透著一股灰塵味。然而現在,屋內亮著暖黃的燈光,以前他一直懶得打掃的地板,反射著潔淨的光芒。 沙發背上的髒衣服也被收拾起來,甚至沙發套都換成了新的。茶桌上還擺放著新鮮的水果。 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被裝飾性的鮮花和綠植裝點起來,使這個曾經冰冷一片的屋子,增添了一絲家的溫馨感。 宋桉合上了因為驚訝而不由自主張開的嘴巴,然後抬頭看向門框上的門牌號。 等到確定這就是他家,沒有走錯門後,宋桉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桿。 哼,這機器人還挺會討好人。不過再怎麼能干也沒有用,他可沒有柔弱到需要別人照顧的地步。 思及此處,宋桉正了正神色,抬腿走進了屋里。 當那雙沾著星星點點泥漿的軍靴踩在潔淨的地板上時,宋桉不知怎麼心里竟然有點心虛。落腳的時候都下意識輕了很多,生怕腳上沾著的灰塵飄落到地面上。 第166章 宋桉走到屋子中央後停下了腳步,用眼神搜尋著那個讓他家變了一副模樣的擬人機器人。 “宋桉上將,你回來了。” 就在這時,廚房內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襯衫,擁有一頭白金色短發,長相頗為出挑的青年。 他的手里端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湯,站在廚房門前,眉眼彎彎,看著宋桉說道。 宋桉眉頭不自覺的舒展開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青年,說道︰“你是機器人?” 陳商衽將手中的湯放在餐桌的隔熱墊上,微微揚起嘴角說道︰“是的,宋桉上將,21軍團的軍團長林育航購買了我,並委托我負責保護您的人身安全、飲食起居和身體健康。” 宋桉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眉心,突然感到事情有些棘手。在還未打開門之前,他心里一直在考慮如何將這個機器人丟進垃圾桶。然而,當他見到這位青年的面孔後,之前的想法立刻煙消雲散。 他抿了抿削薄的嘴唇,指尖按捺不住的摸索著。 裴哲那個家伙說的果然沒錯,這個離他只有幾步遠的機器人,果然很符合他的審美。 任誰也想不到,21軍團的團部上將私下里實際上是一個對顏值有著特別偏好的人,也就是俗稱的——顏控。 從前,宋桉一直在軍部活動,盡管軍隊中也有很多相貌出色的人,但他們無一例外都因為訓練曬黑了臉色,肌肉結實,散發著一種硬漢氣息。 即使是相貌乖巧的黑皮小士兵,一旦穿上訓練背心,胳膊上的二頭肌也能把人的眼楮戳瞎。 宋桉待在這樣的環境下,又因為自身職責的束縛,除了個別好友和將他視為兒子的林育航,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他這個癖好。 “宋桉上將,晚餐做好了,你要現在吃嗎?” 陳商衽在宋桉愣神的功夫,已經將廚房里做好的飯菜一一擺放在了餐桌上。 宋桉的眉眼微動,緊抿著薄唇,默默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的胳膊懶散地搭在椅子的靠背上,支撐著他的頭,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微翹起嘴角,看著陳商衽說道︰“我現在受傷了,請你過來幫我脫鞋。” 陳商衽站在餐桌的對面,眸光平靜地注視著眼中微微帶著挑釁神情的宋桉,烏黑的眼睫忍不住垂了垂。 宋桉帶著張揚的笑容,微揚著下巴問道︰“怎麼?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難道給主人換鞋這種事情,你不會做嗎?”他筆直修長的腿包裹在黑色軍褲下,得意地晃動了一下。 陳商衽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宋桉英挺的眉毛緊了緊,心中有些慍怒︰“你笑什麼?” 陳商衽沒有回答,他繞過餐桌,走到宋桉面前。在宋桉含怒的目光注視下,微微彎腰,單膝跪了下去。 他溫柔地捧起宋桉穿著黑色軍靴的腳,用力地將那雙看起來有些髒的軍靴脫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機器人的關系,陳商衽的手掌雖然帶著人類的質感,看起來也與人類的手掌一般無二,可實際上卻並沒有什麼溫度,涼絲絲的像是冰塊一樣。 而當那雙冰涼的手掌抓握著宋桉的腳踝,指尖不經意的劃過腳掌時,宋桉的腳趾情不自禁的蜷縮了一下。 第89章 致命指令 這一小小的變化和反應,自然落進了陳商衽的眼中。不過他按捺住了不自覺想要上揚的嘴角,表情淡定溫和的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 陳商衽手腳麻利的給宋桉脫下軍靴,換上綿軟舒適的拖鞋。又起身走進衛生間,拿來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讓宋桉擦手。 宋桉看著動作熟練自然的陳商衽,眼神幽暗了一瞬,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我看你挺會照顧人啊,你以前是干什麼的?” 陳商衽愣了一下,而後微揚著唇角說道︰“未被林育航團長購買前,我一直處于待機狀態。宋桉上將,你是我照顧的第一個雇主,希望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能愉快的相處。” 宋桉的眉毛微挑,緋紅色的嘴唇輕勾著,意味不明地笑著說道︰“那你都會什麼?作為你的主人,我應該有權利了解一下。” 陳商衽向前邁出一步,端著一碗湯放在宋桉面前。他的眉眼溫和地微微彎曲,聲音溫柔而流暢地說道︰“作為我的雇主,您當然有這個權利。然而,我認為,上將您應該先吃飯。听林團長說,您的胃不好,而且您剛剛出院不久。出于對您身體的考慮,請您先用晚餐。” 宋桉壓了壓唇角,眉眼間流露出些許不耐之色。他那狹長深邃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問道︰“你到底是來照顧我,還是來管束我的?作為一個機器人,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陳商衽見此,嗓音略沉,輕笑了一聲說︰“未來日後我們還要相處很久,如果上將想要了解我,那麼在日常生活中慢慢了解,豈不是更有樂趣。” 宋桉的眉頭挑了挑,指尖輕捻著,薄唇緊抿著輕哼了一聲。雖然臉上還有一絲不滿的情緒,卻並沒有在糾結之前的問題。 他漫不經心的伸出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掌,端起面前餐桌上的湯碗,很是隨意的喝了一口。卻沒想到,味道出奇的好。 口腔里縈繞著清淡濃郁的雞湯,緩慢地滑入喉管,流淌進胃部,使他那常年因飲食不規律而患有胃病的胃部感到舒適了許多。 第167章 宋桉不由自主的放松了眉眼,一碗湯喝完又自己盛了一碗。兩碗湯下肚,宋桉的肚子里就像是裝進了一個小火爐一樣,暖烘烘的,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舒適感。 宋桉揉了揉發出“ 當 當”聲音的肚子,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一個氣嗝。 陳商衽看著他的模樣,眼底彌漫起一絲笑意。他拿起筷子,夾了幾道菜放進宋桉面前的餐盤里︰“宋桉上將,這是我特意為您做的,您可以嘗嘗看。” 宋桉輕皺了一下眉,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耐煩。然而,他誠實地拿起筷子,將餐盤里的菜夾起來送入口中,細細品嘗了起來。 緊接著,宋桉又進食了兩碗米飯和大部分的菜肴。這令陳商衽感到驚訝,他的目光充滿了擔憂,落在宋桉毫無起伏的肚子上。 陳商衽皺起眉頭,注視著宋桉,微微猶豫地詢問道︰“您……您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宋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毫無不適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幾滴淚珠,語調慵懶地說道︰“這才哪跟哪,平時在軍部我都是用差不多臉盆那麼大的飯碗吃飯。” 陳商衽驚訝地張了張嘴,而後沉默的收起了臉上的表情,低下頭想︰看來以後要多準備些飯菜了! 晚餐結束後,宋桉打著哈欠,走上了樓梯。他的頭發烏黑柔順,長及腰際,用黑色皮筋束起來,像一條長長的尾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擺。 直到宋桉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陳商衽才收回了牢牢注視著對方的眼神。 陳商衽將餐桌上的碗碟收拾到廚房,洗刷干淨後放進餐櫃。 收拾完畢後,他將熱好的牛奶倒入玻璃杯中,等待其溫度降至適宜後,將其放在餐盤上,端著餐盤上樓,來到了宋桉的房門前。 陳商衽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房門,過了一會兒,屋內傳來了一道不太清晰的聲音︰“請進。” 陳商衽低下頭,伸手按住門把手,進入了房間。 宋桉的房間內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簡單的純白牆面。牆角放著一張柔軟的懶人沙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家具。 陳商衽之前打掃時,唯一沒有進入的就是宋桉的臥室,因此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房間內的樣子。 陳商衽將手中端著的餐盤放到床前的床頭櫃上,然後環視了一下房間。 浴室里傳來流水聲,磨砂玻璃門上映射出一個身影。雖然有些模糊,但仍能依稀辨認出寬窄適中的腰身、吸引人的腰線以及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 陳商衽茶色的眼眸暗了暗,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移動。 “ 噠……” 浴室的門被打開,宋桉用一條浴巾圍在腰間,烏黑的頭發散落在肩上,赤著雙腳走了出來。 陳商衽垂了垂眼楮,視線落在宋桉光著的腳掌上,不由下意識的想︰那雙腳可真漂亮! 宋桉慵懶地坐在床尾,手中拿著一塊白色毛巾,無聊地擦拭著自己長長的發尾。 他的頭發烏黑又濃密,很多時候,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打理頭發上。 不久後,宋桉逐漸失去了耐心,粗暴地揉亂了自己的長發。 陳商衽見此,笑著上前說道︰“宋桉上將,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來幫您擦拭頭發吧?” 宋桉微微掀起眼皮,看了陳商衽一眼,然後隨手將手里揉成一團的毛巾扔向陳商衽的胸口。 陳商衽對宋桉這略微有些失禮的舉動毫不在意,他白皙的指節分明的手掌接住胸前滑落的毛巾,唇角掛著淺淡的笑容,走到宋桉的身旁。 他輕輕拿起宋桉滴著水珠的長發,輕柔地搭放在掌心,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擦拭發尾上的水珠。 有過這種感受的人才知道,頭發其實是最敏感的地方。通常自己洗頭擦頭的時候並不會有所感覺,可一旦頭發被另一個人接觸,發麻戰栗的感覺,就會通過發絲傳遞到身體的每個地方。 非要形容這種感覺的話,大概就像是你買了一個氣墊梳,用氣墊梳梳理頭發的感覺。 宋桉動了一下腿,將右腿搭在左腿上。 他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不適。隨後,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停留在床頭櫃上的那杯牛奶上。 宋桉微微帶著驚訝的眼神看著陳商衽,說道︰“你別告訴我,這杯牛奶是為我準備的?” 陳商衽微微眨了眨眼楮,溫和的眉眼略顯迷茫地回望著宋桉說道︰“您說的沒錯,牛奶富含高級脂肪、各種蛋白質、維生素和礦物質。有助于補鈣,同時對頭發也有促進黑亮和減少脫落的效果。我認為這是您目前非常需要的東西,因此打算每天晚上都為您準備一杯。” 宋桉的唇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接著語氣堅決地說︰“小孩子才需要喝牛奶補鈣,這種東西我才不需要呢。趕快把它拿走,以後這種東西也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陳商衽皺起了眉毛,表示不贊成,但他的嗓音卻溫柔地說道︰“宋桉上將,這是出于對您身體的關心。林團長已經下令讓我好好照顧您。如果您還有意回軍部工作,請您配合我的工作,盡早恢復健康。” 再次被人抓住了軟肋,宋桉焦躁不耐地揉了揉眉眼,眼底的神情幽暗陰沉。他抬起眼眸,目光冷酷如冰刀,直直地盯著陳商衽。 第168章 陳商衽卻不閃不避,仿若感覺不到他眼神的冰冷,眼神依然溫柔如春日的暖陽,眸光平靜的注視著他。 片刻過後,宋桉率先敗下陣來。 他的半生都奉獻給了軍團,因此不可能因為胸腔里有一枚彈片沒有取出來,而離開他從小到大一直生活的軍營。 如果不是他的直接上級,亦師亦父一樣關心他的林育航強制命令他回家休養。說不定他在醫院醒來的第二天,就會返回團部工作。 也或許正是因為了解他的性格,林育航才會發布書面命令,並指派裴哲這個喜歡 碌娜死醇嘍剿 眼眸轉了幾轉,最後宋桉咬了咬後槽牙,朝著陳商衽伸出了手。 他的腦袋倔強的垂了下去,仿佛只要不看著,他就沒有妥協一樣。 陳商衽翹了翹唇角,走到床頭櫃前,將牛奶端起放在了宋桉的掌心里。 宋桉的眉頭緊緊皺著,他像是在喝毒藥一樣,緊緊地抓著杯子,猛灌著牛奶。一杯牛奶被他海飲一般的架勢,迅速地喝完了。 當杯子被拿開時,宋桉的唇邊留下了一圈奶白的胡子,這讓他難得地有了一絲鮮活的氣息。 陳商衽輕輕彎著眉眼走上前,在宋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拇指指腹輕輕擦拭著他的嘴唇,將他嘴唇上殘留的一圈奶漬擦掉了。 等他做完這一切,宋桉才反應了過來,黑著一張臉,抬起腿,朝著陳商衽的肚子踹了過來。 當那白皙的腳掌即將觸踫到他的肚子時,陳商衽緊急地向後一撤躲開了。接著,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的手掌抓住了宋桉踢過來的腳。 陳商衽的眼眸暗了暗,卻並沒有立刻松開宋桉的腳腕,而是嗓音溫和地看向他說道︰“宋桉上將,您的身體需要好好靜養,請不要隨意動怒,否則會影響您的身體健康。” “呵……” 宋桉危險地眯起了一雙狹長的眼楮。他抬起手,不經意地用食指擦過嘴唇,然後臉上露出一個近乎誘惑的笑容,嗓音略微壓低了一些說道︰“小機器人,你的膽子真的很大,讓我忍不住想要摧毀你。” 第90章 致命指令 在宋桉注視的目光下,陳商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了他那如白玉般的脖子。水珠還未來得及被擦干,沿著脖頸和胸膛緩緩流動,最後滑過那塊塊分明的腹肌。 “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陳商衽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所喚醒,他抬頭望去,恰好與宋桉充滿譏諷的眼神對視上。 陳商衽微笑了一下,慢慢地松開了宋桉的腳腕,然後把宋桉支在床沿上的手掌捧起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親了一下,說道︰“非常抱歉,宋桉上將,我剛才的舉動失禮了。” 吻手禮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西方問候方式,在如今的星際時代,已經很少有人使用了。 宋桉臉上浮現出一個明亮的笑容,隨後迅速抬起腿,指節圓潤白皙的腳掌猛踹在陳商衽的膝蓋上。 陳商衽有一瞬間被宋桉的笑容晃了神,沒來得及及時避開,笨拙地單膝跪倒在地上。 宋桉冷哼了一聲,看著陳商衽狼狽的姿態,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高高在上的神情,狹長深邃的眼楮半合著說道︰“以後未經我允許,不準靠近我。否則我廢了你。” 陳商衽沒有痛覺這種東西,宋桉那一腳對他來說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但他也不會愚蠢到立即站起來。 陳商衽微微抬起頭,視線流轉,滑過宋桉不耐煩皺起的眉峰、不自覺圓睜著的眼楮,最後,停留在他緊抿著的薄唇上,嗓音溫柔地說道︰“我明白了,宋桉上將。” 他從容地站了起來,唇角上依然掛著那個溫柔的笑容,仿佛能融化人心。他微微彎腰,恭敬地說道︰“宋桉上將,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的話,我就先告辭了。祝您做個愉快的美夢。” 宋桉雙手抱臂于胸前,並不作回答。陳商衽見此,便微微彎腰退出了房間。 當清脆的關門聲響起時,宋桉臉上緊繃的表情逐漸破裂。紅色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燙得幾乎冒煙。 “特麼的……”宋桉咬牙暗罵了一聲。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粉色。腳踝處被陳商衽抓握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他掌心的余溫。 宋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眉眼間有些焦躁和不耐。他本來是想逗逗那個機器人,結果卻給自己惹了一身火。 想起陳商衽那張毫表情變化無起伏的臉,宋桉不禁又暗罵了一聲︰“真是見鬼了,那個家伙為什麼這麼會撩人!” 難道是因為他長時間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一點微小的刺激就無法抑制?! 想到這里,宋桉的臉色變了變,然後憤然站起身,陰沉著一張臉進了浴室。不一會兒,浴室里就傳來了“嘩嘩嘩”的流水聲。 這一夜,注定是無眠之夜。 第二天,宋桉黑著眼圈下樓時,發現餐廳里,陳商衽正在擺放著早餐。 考慮到宋桉的食量,陳商衽這次準備的早餐仍然是傳統的中式風味。他準備了一籠新鮮蒸制的小籠包和一大早就熬制的濃稠白粥,再搭配上幾碟清爽的涼拌菜,看起來就令人食欲大開。 “宋桉上將,早上好!” 第169章 陳商衽微笑著說完,體貼地為宋桉拉開了椅子。 “早上好!” 宋桉輕咳了一聲,然後保持著淡定的表情,坐在了餐桌旁邊。 陳商衽留意到宋桉眼底的青黑色,動作稍稍停頓後,便收回了眼神,裝作沒有察覺一般。 他為宋桉盛了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並微笑著說道︰“宋桉上將,請享用早餐。鍋里還有一籠包子和一些粥,如果您覺得不夠吃的話,我可以再給您準備。” 宋桉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喝完粥後,他又品嘗了一下包子和涼菜。 不得不感嘆的是,這個機器人的烹飪技藝真是非常出色,他制作的每一道菜都非常美味。這些傳統的美食在星際時代已經逐漸失傳,盡管現在的廚師能夠制作出與古代食物相似的菜肴,但卻無法還原其原始的味道。 隨著時代的變遷,人類擁有了更先進的科技水平,但與此同時,他們也失去了許多寶貴的事物,比如食材、植物以及一些古老的文化。 宋桉吃了兩籠包子和半鍋粥後,放下了碗筷。 陳商衽收拾完餐桌後,開始四處尋找宋桉的身影。最終,在客廳的沙發上找到了他。 宋桉屈起了一條腿,另一條腿搭在沙發的扶手上,胳膊則搭在臉上,遮擋住了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陷入了沉睡中。 陳商衽放松了表情,微微彎了彎唇角後,悄悄退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條毛絨毯子走了過來,動作輕柔地蓋在了宋桉的身上。 宋桉微微張開嘴唇,露出一截香軟的舌頭和潔白的貝齒。他伸手拉了拉毯子,蓋住了半張臉,身子微微動了動,改為側躺著,鼻腔里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陳商衽溫柔地笑了笑,然後蹲在沙發前,支著自己的腦袋,目光柔和地注視著正在沉睡中的宋桉。 他原以為他和他已經不會再相見了,因為在前兩個世界能夠相遇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然而,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他又意外地遇到了他。 這一切仿佛深深地刻在他的靈魂中,無需任何證明,只需一眼,他就認出了他。 他們共同度過了三個世紀,一同經歷了許多風雨和喜怒哀樂。由于他擁有永恆的生命,因此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目睹愛人的生老病死。 在上一個世界中,陳商衽看著沈墨庭在無人的深夜獨自坐到天亮,身體越來越虛弱。 有很多次,他都想無論如何都要告訴沈墨庭,他並沒有死,並且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越來越老朽,衰敗得讓他無法開口說出這些話。 眼睜睜的看著沈墨庭咽氣,他的心髒里就像是插了把刀子,在不停的攪動,讓他痛的肝腸寸斷。 這個世界里,他擁有了一具永遠也不會腐壞的身體。沒有了生命的衰敗,他就可以陪在他身邊,直到他的生命盡頭。 陳商衽揚了揚唇角,伸出手,食指凌空描摹著宋桉的眉眼,輕聲呢喃道︰“媳婦兒,我們又見面了!” 宋桉的眼皮動了動,而後緩緩睜開了眼楮。看著寂靜一片的客廳,他困惑的皺了皺眉。 剛剛他明明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難道是他的錯覺嗎? 宋桉坐直身體,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凌亂的長發,大聲喊道︰“機器人?機器人你在哪里?” “宋桉上將,我在這里,請問您有什麼吩咐?”陳商衽手里端著一杯下午茶,還有一些他親手做的小點心,眼中帶著無奈的神情,看著宋桉說道。 宋桉的指尖卷了卷發尾,故意忽視了陳商衽手里端著的餐盤,微微抬起下巴,注視著陳商衽說道︰“喂,機器人,剛才你去了哪里?” 陳商衽听他左一句機器人,右一句機器人,心中無奈的情緒更甚。他先是將手中的餐盤放到茶桌上,然後微笑著說道︰“宋桉上將,我很榮幸向您正式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陳商衽。以後您可以這樣稱呼我。” 宋桉上半身放松,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他以桀驁嫌棄的語氣說道︰“這個名字真是糟糕透了,听起來太難听了。我更喜歡稱呼你為機器人,怎麼?不可以嗎?” 他微微上挑著眼角,目光充滿壓迫感地盯著陳商衽,仿佛只要他說出一句“不可以”,就會對他施以嚴厲的懲罰。 陳商衽心中微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是溫柔的笑著回道︰“您是我的主人,怎麼稱呼我是您的自由。如果您喜歡,可以用任何名字來呼喚我。” 宋桉抿了抿唇後,表情嫌棄地吐字道︰“你真是太沒有自己的主見了。” 陳商衽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輕笑道︰“我是為了您而誕生的,宋桉上將。您是我的全部,您的命令和情緒勝過一切指令,我只希望您能感到快樂。” 宋桉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的情緒。他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陳商衽,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絲感嘆。 陳商衽如此符合他的審美,又如此听話,可惜他只是一個機器人。如果不是這樣,他或許真的有可能會愛上他。 夜晚來臨,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打濕路面,濺起了小小的水花。 臥室里,宋桉手中拿著一本紙質書,不時地翻動著。他穿著寬松的休閑褲,上半身赤裸,微濕的長發披散在肩上。 第170章 陳商衽站在宋桉身後,手捧著他的發尾,用干淨的毛巾為他擦拭頭發。 宋桉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而陳商衽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宋桉的胸膛上。 尤其是那微微挺立的紅果子,仿佛散發著誘人的氣息,引誘著陳商衽品嘗。 陳商衽的眼神暗了暗,為宋桉擦拭頭發的動作微不可見地頓了頓。 宋桉並沒有什麼暴露的癖好,他不過是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即使家里多了一個陳商衽,他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因為在他眼里,陳商衽就只是一個機器人。 冰涼的水珠順著不經意間滴落在脖頸處的發絲流淌到胸膛,引發了宋桉的一陣戰栗。 他隨手擦掉脖子處的水珠,然後繼續專注的看著手里的書。 陳商衽見此,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他的視線流連在宋桉翻動書頁的指尖上,而後又不由自主的轉移到他一直在意的地方。 就算不能吃,看看也能解饞了! 盡管宋桉經常在野外作戰,但他的皮膚卻十分白皙。 雖然他本人取得了許多功勛,但對于不了解他的人來說,看到他的臉時往往會下意識地認為他是一個不諳世事,空有一副花架子的軍部公子。 實際上,宋桉能夠擔任軍部上將的職位,並非空有虛名。 他是憑借自己的真本事,在一次次生死危機中,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步步爬升到了這個職位。 宋桉這次被軍團長勒令在家休養,原因是他在最近一次戰役中表現過于勇猛,不慎中了敵人的埋伏。一枚導彈在他身旁爆炸,導致他嚴重受傷,昏迷了近一個半月。 至今,他的胸膛里仍然留有一枚未取出的彈片。 按理來說,根據目前星際的醫療水平,彈片應該可以輕松取出。然而,這枚彈片之所以還沒有被取出來,是因為它具有非同尋常的特點。 彈片本身並不能稱為彈片,它的本身含有一種不知名的毒素。一旦操作不當,彈片中含有的毒素很可能會順著血管流進宋桉的心髒里。 因此,那杯彈片至今仍未取出,仍留在宋桉的胸膛中。 在沒有百分之百的確定之前,醫生不會為宋桉進行手術。所以,他只能被迫離開他敬愛的軍團,回家休養身體。 然而,待在家中,宋桉逐漸養成的習慣讓他感到非常不適應。每天早上起床後,他不再進行猛烈的訓練,而是過著平靜到無聊的生活。 盡管他極力掩飾,可眉眼間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煩躁,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陳商衽觀察到宋桉每天無所事事,焦躁不安的樣子,因此建議他看書打發時間。 為了確保這個舉措能夠真正發揮作用,陳商衽為宋桉挑選的書並非枯燥乏味的歷史書籍,而是一本筆鋒銳利老練、內容真實的軍事題材小說。 這本書是一位退伍軍人所寫的自傳,其內容絕對真實可靠。 宋桉翻開書籍,隨意看了一眼,而後果然被書中的內容所吸引,讀得津津有味。 陳商衽將宋桉的頭發擦至半干時,微微彎下腰在他耳旁說道︰“宋桉上將,時間很晚了,請您休息吧。” 宋桉專注地盯著書頁,不經意地說道︰“我正看到精彩的部分,等一會兒再休息。” 陳商衽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讓宋桉看書只是為了讓他打發時間,並不是為了讓他熬夜。 陳商衽伸出手,不容置疑的把書從宋桉手里抽離,嗓音嚴肅地說道︰“宋桉上將,請您嚴格遵守作息時間。充足的睡眠可以讓您的精神更好。這本書並不會自己長腿跑掉,明天你依然可以拿來翻看。” 宋桉整齊的貝齒咬合著,眼楮里夾雜著一絲絲惱怒,回頭凝視著陳商衽,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只是一個機器人,憑什麼私自插手我的生活。” 陳商衽低頭回望著他,眼神平靜,仿佛在對待一個鬧脾氣的孩子,聲音溫柔地說道︰“我的職責是保護和照顧您。很顯然,讓您一味的熬夜,並不能算作是很好的照顧。” 宋桉呵的冷笑了一聲,伸手把陳商衽手里合上的書奪了回去︰“這是我的家,我想干什麼干什麼,你無權管束我。” 陳商衽輕嘆了一聲,只得拿出了最後的殺手 ︰“宋桉上將,在您休養的這段時間,對于您的一切事物,林育航團長都交給我處理了。事實上我有權利管束您。如果您不好好休養的話,那麼您返回團部的時間將會無限延長。” 宋桉翻開書頁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而後咬牙切齒地說道︰“算你狠。” 宋桉憤然站起身,將手中的書扔到沙發上,然後轉身掀開被子,躺到了床上。 陳商衽唇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走到宋桉的床前,為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被子。然後拿起沙發上的書籍,打開門離開了房間。 在即將關上門的時候,陳商衽看著床上背對著他的身影,溫柔地說道︰“宋桉上將,晚安。” 宋桉不滿地冷哼了一聲,隨後一拉被子,蒙住了頭。 陳商衽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合上了臥室門。 當房間徹底陷入黑暗的時候,宋桉緩慢的掀開了被子。 听著窗外傳來的“滴答滴答”落雨聲,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第171章 他早就過了肆意發泄脾氣的年紀,為了震懾住手底下的那群兵痞子,他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軟弱,讓自己變得鐵面無私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宋桉已經無法辨別他在公眾面前展示的表情或情緒是否真實反映了他內心的真實感受。 如今,由于緣分巧合,竟然出現了一個能夠包容他所有情緒的人。 盡管對方是一個只會按照命令行事的機器人,但卻能夠給他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絲獨特的色彩。 雖然這些短暫而虛妄,可不得不說的是,他非常享受這一刻。 有人能夠容忍你的情緒,並努力取悅你,這確實是一種令人驚訝、令人心動的感受。也許是因為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這種復雜而奇妙的感覺讓他難以抗拒,並且他也不想抗拒。 那枚位于他胸腔中的彈片,成為了他的枷鎖。 如果不能將其取出,他將永遠無法重返戰場或回到軍部。而這枚彈片也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奪去他的生命。 在過去的生活中,他的人生只有戰斗和軍隊。然而,現在出現了新的事物,他渴望在有限的生命中稍作放縱,盡管這可能看起來有些可笑,但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並非喪心病狂地愛上了一個機器人,而是享受著有人陪伴的滋味。 這種彌漫在他心中的情緒,與裴哲或是林育航陪伴他時的感受並不相同。 第91章 致命指令 綠茵鋪設的草坪上,宋桉姿態慵懶地躺在一張躺椅上。旁邊的小餐桌上擺放著各種清洗過的水果和糕點。 宋桉的眼楮半睡不睡地微合著,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放在腹部,雙腿交疊。微風吹過時,他的黑色長發在耳邊輕輕搖曳。 “這是您的紅茶。” 陳商衽緩步走來,微微彎腰,將手中端著的杯子遞給宋桉。 宋桉掀了掀眼睫,修長的指尖輕輕勾住白瓷杯的把手,將杯子遞到緋紅的唇邊,輕輕啜飲了一口。隨即微蹙著的眉峰舒展,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味道不錯!” 陳商衽微微低頭,淺笑著說道︰“您喜歡就好。” 宋桉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手指指著身旁的果盤,漫不經心似的說道︰“機器人,我想吃那個車厘子。” 陳商衽側頭看了一下,然後將那盤上面還有一些水珠的車厘子端起來遞給宋桉。 宋桉瞥了一眼,用手指輕輕劃過嘴唇,挑釁地盯著陳商衽說道︰“我想讓你喂我。” 陳商衽微微彎起嘴角,輕聲笑了一下,然後拿起一顆車厘子,遞到宋桉的嘴邊︰“遵循您的指令,宋桉上將。” “嘖……” 宋桉張開嘴,毫不客氣地吃了下去,但由于動作過大,陳商衽的手指也被一同吞了進去。 口腔里的指尖,冰冰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卻也正是因為如此,那觸感和存在感才會格外明顯。 宋桉的眼底不經意間閃過一絲詫異,但面上卻露出一抹邪肆張揚的笑容。 他猩紅的舌尖挑逗地卷過陳商衽的指尖。車厘子在舌尖和指尖之間反復滾動,一些未來得及被吞咽下去的紅色汁液順著唇角緩緩流淌。 直到一顆車厘子吃的只剩下了核,宋桉才緩慢的吐出了陳商衽的手指。抬起手,拇指指腹刮過唇角,笑著贊揚道︰“味道不錯!” 這句話的意思不知道是在贊揚水果,還是其他的什麼。 陳商衽半垂著頭,看著食指指尖上的水漬,眼底彌漫著狂風暴雨︰“宋桉上將,我可以理解為您剛才是在引誘我嗎?” 宋桉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抬手將額前垂落的發絲一股腦的擼到腦後,嗓音陰陽頓挫,怪聲怪調地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難不成……你還能上了我?” 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陳商衽的下半身,目露譏諷地說道︰“你有那種東西嗎?” “呵呵……” 陳商衽微笑了一下,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宋桉,眼底含著一絲幽光︰“既然這是您的指令,我自當遵從。” 宋桉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道︰“你是出廠的時候少安了一個零件嗎?在說什麼鬼話?” 陳商衽沒有回答,唇邊依舊帶著能溺死人的微笑,緩緩彎腰朝他湊近了過來。 “你想干什麼?” 宋桉眉眼一厲,抬起腿朝著陳商衽踢了過去。卻踢了個空,腳腕還被對方牢牢抓在了手里。 他動了動腳腕,眼神凶狠,像是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一樣,危險地盯著陳商衽的眼楮說道︰“給我放開。” 陳商衽的銀灰色睫毛微微眨動,仿佛蝴蝶展翅欲飛般輕輕扇動。 他的嘴唇微微彎曲,眼神迷人地回望著宋桉,嗓音低沉地說道︰“我正在執行您的命令,宋桉上將。您向我發出了求愛的指令,根據規定,我需要立即回應您,滿足您的要求。” 宋桉臉上流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詫異,反應過來後。他抬起手,一掌揮向了陳商衽的臉,陰沉著臉色罵道︰“混賬玩意兒,趕緊給我滾開。” 陳商衽不閃不避,任由宋桉的巴掌落到了自己的臉上。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後,陳商衽平靜的垂頭,回望著惱羞成怒的宋桉。 他的眼神明明溫柔至極,然而這一瞬間,宋桉卻感覺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住,全身都涌上了一股戰栗之感。 第172章 陳商衽的眼睫半落下來,遮住眼底深處的暗光,掌心下意識的用力。 “嗯……” 腳腕上傳來一陣劇痛,宋桉不由抿緊嘴唇輕哼了一聲。 “你會後悔的。” 宋桉目光冷冽,緊緊注視著陳商衽,殺意森然地說道。 陳商衽輕輕笑了一下,緩慢地彎腰靠近他,回答道︰“不,應該後悔的人是您!您會後悔引誘我的。” 整潔的花圃中,有一叢茂密而鮮艷的玫瑰花正在迎風搖曳。斑斕的蝴蝶翩翩飛來,落在紅艷艷的玫瑰花朵上,吸食著花蜜。 太陽逐漸西沉,火紅的夕陽將半邊天染成了紅色。隨著時間的流逝,夜幕降臨,閃爍的繁星點綴在黑暗的天幕之間,發出明滅不定的光芒。 宋桉睜開眼楮的時候,屋子里一片漆黑,原先睡在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坐起身,卻被腰間的疼痛牽扯的躺了回去。 “次奧,混賬玩意兒。” 宋桉揉了揉自己的腰,疼痛的扭曲了一張臉。他的皮膚很白,所以就襯的腰側的兩枚指印越發的明顯。 “機器人發起瘋來實在是要命!”宋桉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手腕上的終端傳來了聲響,宋桉皺起了眉頭,隨手打開了終端。接著,裴哲的面孔就在空中出現了。 裴哲手里拿著一疊文件,一手推了推眼鏡,說道︰“上將,早上好!” 宋桉將垂落到胸前的頭發整理到腦後,清了清嗓子說道︰“裴哲副官,你今早找我有何事要商議?” 終端光屏上,裴哲听著宋桉嗓音沙啞如破鑼一般,疑惑地問道︰“上將,您是否感冒了?為何聲音听起來如此異常?” 宋桉一開口,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異常,頓時劇烈咳嗽了一聲,急忙說道︰“沒錯,前兩天下雨,我不小心感冒了。請不必擔心,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裴哲聞言不再糾結這件事,轉而認真地說道︰“是這樣的上將,過兩天軍部將舉辦一場授勛儀式,您在前段時間的戰役中表現出色,因此您也需要出席。授勛儀式結束後,軍部還將舉辦一場晚宴,團長讓我告訴您務必參加。” 宋桉眉峰緊蹙起來︰“就說我生病了,找個人代替我上台領獎吧。” 裴哲推了推下滑的眼鏡,淡定自若地回道︰“這恐怕不行,團長已經明確說了您會參加。如果您到時沒有到場的話,團長他也會失了臉面,因此您必須參加。” 宋桉抿了抿唇,眉眼間浮現出一絲煩躁,嗓音略顯不耐地道︰“我一向不喜歡這種事情,就算去了我也不會有好臉色。何必因為我一個人壞了大家的興致。” 裴哲遮擋在鏡片下的眼楮閃了閃,接著不苟言笑地說道︰“團長說了,如果你病的起不來床,就算是爬,也要爬過來參加授勛儀式。” 嘖,那個臭老頭看來是猜到他會找什麼借口了。 宋桉吐出一口氣,咬牙答應了下來︰“我知道了,我會去參加的。”說完,他就立馬掛斷了通話。 這次的授勛儀式絕非尋常,如果是一般的儀式,那老頭子絕不會強行要求他參加。畢竟以往讓人替他上台領獎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 宋桉眼神深邃,輕輕眯起了眸子。 不管老頭子在打什麼鬼主意,到時候見招拆招就是了。他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難搞,老頭子竟然想和他斗斗,那就陪他玩玩。 宋桉微微揚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 他癱在床上躺尸了一會兒,之後重新振作起來。扶著腰走進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整理好衣著後下樓了。 廚房里,陳商衽嘴角掛著能晃花人眼的笑容,溫柔的注視著灶台上的湯鍋。媳婦昨天辛苦了,今天要給他好好補補。 听到客廳里傳來了一絲聲響,猜到是宋桉醒了,陳商衽立馬放下勺子,關掉了煤氣灶,轉身走出了廚房。 “早上好,宋桉上將。” 陳商衽走上前,一如先前很多次的那般為宋桉拉開了餐桌前的椅子。 宋桉臉色沉著,好看的唇形微抿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到餐桌的另一邊,自己伸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陳商衽臉上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詫異,不解地看著宋桉說道︰“宋桉上將,是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今天您在疏遠我?” “並沒有。”宋桉食指交叉相握搭放在餐桌上,眼神深沉平靜地道︰“今天的陽光太刺眼了,我不想面對著太陽享用早餐。” 陳商衽沉默了一下,而後抬頭看著他身後,面露無奈地說道︰“可是宋桉上將,今天貌似是個陰雨天氣!” 宋桉臉上淡定的表情僵硬住了,許久才清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說道︰“嗯,天空陰沉沉的,看著就難受,所以我想坐在這里吃飯。還有什麼問題嗎?” 陳商衽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沒有了上將,我這就將早餐端上來。” 他說著,轉身走進了廚房。 宋桉看著陳商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微不可見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後背放松了下來。 第92章 致命指令 堅硬的軍靴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悅耳的聲音。那聲音由遠及近,一位穿著黑色軍裝的人緩緩出現在眼前。 看到宋桉後,陳商衽的眼楮亮了起來︰“今天的著裝非常適合您呢!” 第173章 宋桉長及腰際的黑發被暗金色的發扣束成了馬尾,柔順地垂在他身後。 漆黑又隱約帶著一絲墨蘭質感的軍裝,使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冷硬俊朗,仿佛是一把未出鞘的長刀,散發著內斂危險的氣息。修長的腿被黑色的長筒軍靴包裹著,每邁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被陳商衽那真摯飽含驚艷的眼神注視著,宋桉忽然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仿佛有上萬只小蟲子在身上爬一樣,帶起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抬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指腹微微用力,解開了軍裝領口上方的風紀扣,喉結滾動,清咳了一聲說道︰“你今天的穿著看起來也很不錯!” 陳商衽聞言,唇邊頓時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眼楮里像是映照著星河一般,亮的璀璨奪目。 他右手掌心朝內撫上心髒,微微彎腰說道︰“謝謝您的贊揚,我深感榮幸。” 陳商衽今天穿了一套銀灰色的西裝,搭配著他那一頭白金色的短發和茶色的眼楮,使他看起來宛如童話中的王子。 襯衫的最上面兩顆紐扣還沒有扣好,露出了他精致的鎖骨,動作之間可以隱約看到他白皙的胸膛和結實的肌肉。 宋桉眉眼微動,忽然感覺喉嚨有點干。 親自看過那衣服底下的風景,他自然知道這個機械怪物乖巧溫潤的外表下,藏著多少的腹黑和霸道。 那日的撩撥,不過是他一時興起開的一個玩笑。卻沒想到這個玩笑成了真。 誰能想到,一個機器人還有那種東西。 那種感覺簡直和找了一個高級按摩師一樣,還是vvvip版的,超前極致的享受,差點兒讓他連老命都交代了。 宋桉的手不著痕跡地按了按腰側,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 眼睫半垂下來,遮住眼底彌漫的晦暗光芒,宋桉扭頭,面無表情地冷睨了陳商衽一眼。 “是我那里沒有做好嗎?” 陳商衽微愣了一下,然後表情不解的回望著宋桉說道。 宋桉看著陳商衽的臉,不知怎麼心里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哼……” 他黑沉著臉色冷哼了一聲,而後邁開腿,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軍靴踩在地板上,一聲連著一聲,像是某種樂器演奏出來的樂曲,悅耳又動听,鼓動著人的耳膜。 陳商衽望著他的背影,茶色眼瞳里滿是不解,手卻下意識揉了揉微微發癢的耳朵,而後才連忙跟了上去。 他可是宋桉的貼身保鏢,無論宋桉到哪兒,他都要緊緊跟著,這才是貼身二字的含義。 兩人到達21軍團的時候,輝煌瑰麗的大禮堂內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這些人無一不穿著正式的軍裝,站著筆挺的軍姿,面容嚴肅,眼神肅穆地注視著禮堂前方豎起的高台。 隨著人們的注目,穿著一身海藍色軍裝,頭發花白的老者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台,站到話筒前,不緊不慢的念著開場詞。 禮堂內的氣氛嚴肅極了,這一刻沒有人嬉笑,也沒有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就算是平時散漫的宋桉,也同樣如此。 身為軍人,服從命令、嚴守紀律,是他們的天性。 台上的老者講完開場詞,禮堂內頓時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冗長的開場儀式結束後,便是這場儀式的正式項目,授勛禮。 在各大戰役中有著優秀表現的軍人,依次走上台,接受年長長者頒發的功勛勛章。 宋桉是最後一批登台的人之一,與他同行的還有其他五人。他們一同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了禮台。 明明周圍大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軍裝,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然而,陳商衽卻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背影。 在茫茫人海中,唯有宋桉的身影,最為出彩和奪目。 穿著一身海藍色軍裝的老者,將代表著一等功的勛章戴在了宋桉的胸前。眾人向著老者敬禮後,又整齊劃一的轉身面向台下的觀眾,面容嚴肅的敬了一禮。 台下,如雷掌聲再次響起,為創下豐功偉績的他們,送上最熱烈的慶賀。 宋桉的眼神越過人群,落在了禮堂大門旁的陳商衽身上。 這一刻,他們隔著茫茫人群相望,雖然看不清彼此眼中的情緒,心髒卻前所未有的安定和雀躍。 授勛儀式結束後,禮堂內迅速擺上了長桌和精美的食物酒水。原先一臉嚴肅的人們,也放松了表情,縱情在這場晚宴中。 陳商衽找到宋桉時,他正與一位身穿軍裝,有著一頭棕色短發,鼻梁上戴著金色無框眼鏡的青年在交談。 宋桉抱著胳膊,靠在巨大的透明玻璃窗邊,一雙長腿交疊,低頭時黑色馬尾在腰處搖晃。 他不經意的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陳商衽。 陳商衽揚起唇角,緩步朝著宋桉走去。而後在他身旁站定,看向對面的棕發青年,溫和有禮的說道︰“您好,初次見面,我是宋桉上將的貼身保鏢。” 過分有禮又平平無奇的話語里,似乎夾雜著某種宣誓和強調。 宋桉眉梢微挑,輕勾起唇角,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陳商衽。 “你好,我是宋上將的副官。” 裴哲說完,伸出手,表情淡淡的和陳商衽握了一下手。 听到對方表露出來的身份,陳商衽眼底隱含的敵意立時消了下去。 第174章 他笑著看向宋桉問道︰“不知道兩位剛才在交談什麼,我有沒有榮幸參與其中?” 宋桉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晃了晃手里的紅酒杯,似乎沒有要回答的欲望。 倒是裴哲,似乎是不想讓場面變得尷尬,推了推眼鏡,出聲說道︰“也沒什麼,我剛才正在和上將談論他新上任的保鏢機器人怎麼樣,如今看來,對方的工作做得很好!” 他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了陳商衽。 陳商衽見此,微垂下頭回道︰“謝謝您的贊譽,這是我應盡的本分。” 裴哲是個很合格的副官,談吐得當,進退有禮。既不會讓在場的人覺得尷尬,或是話題無聊,也不會盲目的尋求話題,而顯得聒噪。 裴哲和陳商衽從怎麼照顧宋桉,說到宋桉的各種小毛病。兩人越聊越投緣,越說越起勁,隱隱還有一點相見恨晚的意味。 宋桉全程黑著一張臉,听他們兩個在那吐槽他。 听他們說的越來越離譜,宋桉有心想反駁幾句,可一個人又說不過兩個人,所以只能好漢不吃眼前虧,暗自把後槽牙磨得嘎吱作響。 三人站在禮堂的角落,並不會引起什麼人注意。 可有時候,並不是你一味躲著,就能規避掉所有的危險。 當三人正在交談時,兩位身穿白色軍裝的中年軍士從遠處緩緩走來。 這兩個人年紀相仿,但體態面容卻各有不同。其中一位身材瘦削,下巴尖尖,眉眼吊梢,給人一種刻薄尖酸的感覺。而另一位則臉盤圓潤,體型略微豐滿。 雖然他們背脊挺直,保持了軍人的風度,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只有商人才會有的市儈笑容。 體態圓潤的那人笑著對宋桉說︰“原來你在這里啊,宋桉上將!” 宋桉隱去眼底的不耐和厭惡,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好,唐納德議事長,馬季文議事長” 唐納德的眼神在三人之間徘徊了一下,而後說道︰“我正有事情找你呢宋上將,原來你躲在這里逍遙快活呢。” 宋桉皺起眉頭,嗓音里帶著一些不耐煩,說道︰“唐納德議事長,你有什麼事情嗎?” 唐納德听著宋桉毫不客氣的話語,眼底有一瞬間的暗沉,又很快被他隱去,臉上換上一抹笑容說道︰“前段時間的戰役中,你英勇為國奮戰,這才讓我們免于更大的損失。為了褒獎你的英勇事跡,軍部那邊準備將你調去首都第一軍團任職。這是你的任命書。” 他說著,將一個密封好的文件袋遞給宋桉。 “謝謝你的好意。”宋桉眯起狹長的眼楮,冷冷看著唐納德說道︰“不過我並不需要這些東西,21軍團很好,我並沒有想過離開這個地方。” 唐納德哈哈一笑,眼神卻逐漸冷了下來︰“宋上將,恕我直言,21軍團不過是邊境的一個小軍團,並沒有什麼好的發展前途。這里常年紛擾不斷,物資又匱乏。像你這麼好的人才,應該待在首都的第一軍團任職,才能更好的為國效力。” 宋桉尚算平靜的臉上,直面的露出了厭惡的神情,毫不客氣地冷聲說道︰“請你記住,你口中資源匱乏的小軍團,拼死維護著帝都的和平,每年在這里戰死的士兵數以千計。這里並不是你呆慣的權力場,請你注意你的言辭,否則我讓你站著走進來,躺著出去。” “你……” 唐納德惱羞成怒的漲紅了一張臉,他陰沉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宋桉,冷冷地說道︰“宋桉,你不要以為你擁有純正的血統,就可以肆意藐視軍部。你應該知道,像你一樣擁有純正帝國血統的人並不少,隨時都有人可以取代你。軍部之所以看重你,只是因為不想讓帝國的血脈流落在外而已。” 宋桉並不懼他的威脅,薄唇輕啟冷嗤了一聲︰“那就請你去招攬別的人才吧,我並不稀罕什麼第一軍團,也並不想像你一樣成為權貴的走狗。” 唐納德冷冷盯著宋桉看了片刻,冷笑著說道︰“好,宋桉,我記住你了。” 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後,唐納德帶著馬秀文轉身,怒氣沖沖地離開了禮堂。 第93章 致命指令 唐納德和馬季文走後,裴哲擔憂地說道︰“唐納德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你這麼不給他面子,恐怕他以後還會找你的麻煩!” 宋桉眼睫微垂,漫不經心地將手中的紅酒杯遞至唇邊,一口飲盡。他注視著空空的紅酒杯,眉眼深邃,聲音淡然地說道︰“即便我屈尊謙卑,也不可能改變當前的形勢。我無法離開21軍團,因此無論如何,我都會得罪唐納德。” 裴哲聞言,扶了扶眼鏡,也跟著沉默了下來。 21軍團在宋桉心里有著誰也無法替代的位置,作為他的副官兼好友,裴哲心里自然無比清楚。 自從人類進入星際時代後,科技是發展最為迅速的一項,可還有一項是人類永遠也無法越過去的鴻溝,那就是壽命問題。 在星際時代,人類進入了更高維度的領域,才真正意識到世界的廣闊。除了地球,還存在著許多不同的外星種族,它們一個個展現在人們眼前。 為了跟上時代的步伐,人類與友好的外星種族進行通婚,以實現治理和平的目標。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更為嚴重的問題。 漸漸的人們發現,人類與其他種族通婚所生的孩子,平均壽命只有一百多歲,而那些擁有純正地球血統的黑發人類,卻能夠活到三百多歲。 第175章 即使在發現這一嚴重問題後,人類緊急發布命令,禁止人類與其他種族通婚,但已經來不及了。 街上到處都是各種發色的人類,甚至因為血統的不同,擁有一些神奇的能力。然而,他們的壽命往往比通婚後生下的孩子還要短。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人類瘋狂地尋找補救辦法,最終將純正地球血統的人們聚集在首都星球,希望通過純血與純血之間的繁衍來改變這一現象。 這種方法起初還能起到一定作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血親之間無法通婚成為了一大障礙。因此,高層只能通過提取血液和米青進行人工培育。 首都的第一軍團幾乎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培育出來的士兵。盡管他們擁有接近二百多歲的壽命,但與純正地球血統的人相比,在體能方面仍然差了很多。 因此,唐納德他們迫不及待地希望將宋桉安排進第一軍團。 他們並不是需要宋桉能夠穿上軍裝,為國家征戰,而是看中了他擁有的純正血統,希望通過他繁衍更多的人類。 也正是因為清楚唐納德等人的心思,宋桉才會言辭堅決的拒絕了那份任命書。 裴哲眉頭緊蹙,神情嚴肅的說道︰“他們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你以後還是小心一點吧!” 宋桉雖然並不在意,但看著裴哲嚴肅認真的表情,還是輕輕頷了頷首,答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晚宴即將結束時,之前在台上為宋桉等人頒獎的那位穿著藍色軍裝的老者,帶領著一個身穿包臀軍裝短裙、身姿窈窕曼妙的女士走了過來。 一看到那位老者的身影,宋桉和裴哲就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于團長,您好!” 于陽笑著沖他們兩個人擺了擺手,眉目間暗藏著銳利,嗓音慈祥地道︰“小宋小裴啊,我找你們好久了,原來你們在這里呀!” 宋桉和裴哲對視了一眼,疑惑地問道︰“于團長,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于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指著一旁隨他一同走來的女士,向兩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外孫女,夏雅,如今在91軍團擔任少校一職。前段時間的荒星戰役中,夏雅同樣出力不少,表現非常優異。” 宋桉和裴哲看向一旁嘴角掛著笑容,長相明艷張揚的夏雅,略微點頭以示回應。 夏雅撩了撩口紅色的長發,明亮的眼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宋桉和裴哲,最後視線定格在宋桉身上,淺笑著伸出了手︰“宋桉上將,我听過你不少的英勇事跡,對你本人也非常感興趣,一直想和你見一面,今天也算是如願了!” 宋桉伸出手和夏雅握了握,嘴角掛著一絲禮貌的笑容,客氣疏離地說道︰“星網上大多言辭夸張,其實我本人並沒有多麼偉大,反而是個很糟糕的人。” 夏雅聞言,輕輕挑了挑眉梢︰“是嗎?可是我覺得星網上說的那些謠言反而有些謙虛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耀眼、優秀。是我理想中丈夫的人選,不知道宋少將有沒有興趣和我交往?” 如此大膽直白的話語說出口後,夏雅就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宋桉,等著他的回答。 听到夏雅的話,在場除了陳商衽,其余人都非常淡定,似乎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 宋桉微微低頭,表情歉意地道︰“很抱歉,像您這麼優秀美麗的女士,值得更好的人!” 夏雅了然的聳了聳肩,笑著說道︰“那真是可惜了!” 說完,夏雅轉了轉眼神,看向了陳商衽,輕勾著紅唇,媚眼如絲的說道︰“那這位先生呢?有沒有興趣和我來一場火熱的約會?” 陳商衽身子一抖,立馬嚴肅著神情回道︰“抱歉這位女士,我是宋桉上將的貼身保鏢,職責是守護在上將身旁。” 夏雅輕嘆了一口氣,沮喪地說道︰“難道是我的魅力下降了?今天居然有兩位男士拒絕了我的約會邀請!” 于陽伸手拍了拍自家外孫女的肩膀,看著宋桉冷哼著說道︰“乖寶別傷心,是這個臭小子沒有眼光,外公在給你找更好的對象。” 夏雅抱住于陽的手臂,撒嬌似的蹭了蹭︰“還是外公最好了!” 于陽笑著拍了拍夏雅的手背,接著兩個人手挽著手,轉身離開了。 宋桉沉下臉色,眼神緊迫地盯著裴哲︰“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老頭子在打什麼鬼主意?” “並不完全知道吧。”裴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楮,嗓音淡淡地道︰“一開始團長讓我告訴你,讓你一定參加這次的授勛儀式時,我隱約猜到了一點。就是沒想到團長竟然這麼舍得下臉面,給你介紹的聯誼對象,竟然是于團長的外孫女!” 宋桉臉上陰沉的表情稍霽,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你回去告訴他一聲,就說我已經將生命奉獻給國家和人民,我永遠都不會步入婚姻的殿堂,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裴哲淡淡瞥眸看了他一眼,而後轉身就走,空氣里飄蕩著他的余音︰“這些話還是你自己去和團長說吧,我可沒興趣介入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宋桉氣結了一瞬,抬頭狠盯了一眼裴哲的背影後,轉身朝著禮堂外走去。 陳商衽見此,也連忙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宋桉一手支著下巴,眼楮緊盯著窗外,看起來出奇的沉默。 第176章 陳商衽收回看向後視鏡的眼神,看著前方的路況,溫聲說道︰“您在宴會上沒有吃什麼東西,回去需要我給您煮些東西吃嗎?” 宋桉沉默了片刻,忽然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要吃面,還要加很多很多的辣椒。” 陳商衽牽起唇角,笑著回道︰“好的,我明白了。” 說完這些,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中,可與先前沉默死寂的氛圍不同,這一刻少了先前的壓抑,明顯輕松了許多。 安靜無聲地回到了家,一踏進家門,宋桉便快步上樓,徑直沖進了浴室。 陳商衽將宋桉隨意脫在地上的軍靴撿起,拿到樓下放置在鞋櫃中,而後才走進廚房,為宋桉準備湯面。 當他將面煮好,放置在餐桌上,客廳里卻仍然不見宋桉的身影。陳商衽微蹙了一下眉,解下腰間的圍裙,走上了二樓。 浴室中依然傳來不斷的流水聲,顯然里面的洗漱仍在進行中。 陳商衽心里升起一絲擔憂,上前敲響了浴室的玻璃門︰“宋桉上將,您在里面待了很久,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浴室內依然靜悄悄的,水聲不斷地嘩嘩作響。 就在陳商衽思考是否要強行進入時,浴室的玻璃門突然發出了一聲“ 噠”聲,緊接著蒸汽從半開的門縫中涌出。 宋桉未著寸縷,雪白的皮膚沾了水,像是珍珠一樣,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陳商衽表情驚詫的看著這一幕,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您……這是?” 宋桉的模樣看起來很不對勁,眼里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某些東西在眼底交雜掙扎。 他光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陳商衽都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和骨骼都在戰栗,皮膚起了一片一片的雞皮疙瘩。 宋桉被水汽蒸紅的臉頰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淡淡地瞥了陳商衽一眼後,不由分說地伸出手,抓住陳商衽的手腕,把他拉進了浴室里。 樓下餐桌上擺著的那碗面,從熱氣騰騰,到冰涼一片,最後一碗湯面直接成了一坨。 陳商衽止住心尖顫抖的戰栗,不解風情地微笑著說道︰“宋桉上將,您的面大概不能吃了,需要我為您重新煮一碗嗎?” 宋桉的手指一路沿著陳商衽的唇瓣往下,劃過微微顫動的喉結,精致的鎖骨,最後停在了陳商衽的胸膛。宋桉的神情冷酷如同捕食的獵豹,嗓音暗啞冰冷地道︰“面下次再吃就好,現在……我有更想吃的東西。” 陳商衽的眼睫漸漸垂了下來,唇角微彎輕笑了一聲。他伸手攬住宋桉的腰,用力將他抵在了浴室的牆上,又凶又猛的低下了頭。 第94章 致命指令 “你真的是機器人嗎?” 宋桉胳膊曲起支著腦袋,姿態饜足懶散地躺在床上,睜著一雙水光未消的眼楮,上勾著緋紅的眉眼,充滿探究地盯著床前衣冠楚楚的人。 陳商衽垂眸淡笑一聲說︰“我到底是不是機器人,上將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宋桉冷嗤了一聲,翻身成大字狀癱在了床上。薄薄的白色絲被只蓋住腰部以下的位置,呼吸起伏間,塊塊分明的腹肌和優雅誘人的腰線清晰可見。 “嗯,我餓了!”宋桉懶懶的揉了揉肚子,眼楮直勾勾的看向了陳商衽。 陳商衽揚了揚唇角,嗓音柔和地說道︰“我這就去給您準備早餐。” 說著,陳商衽整理了一下衣袖,便要朝外走去。可就在他轉身之際,床上的宋桉漫不經心的說道︰“你不覺得少點什麼嗎?” 陳商衽聞言,回頭看向宋桉,眼眸間略過一絲不解。 宋桉袒露著胸膛,修長的指腹從下而上劃過,最後停在了泛紅微腫的嘴角處,輕挑著眉眼說道︰“我們昨天夜里才做過最親密的事,今天你轉身就走,不覺得看起來有點無情嗎?” 陳商衽微愣片刻,而後笑著俯下身,湊近宋桉的唇角親了親︰“是我的過錯,忘記給您一個早安吻!” 宋桉掀了掀眼睫,斜睨了陳商衽一眼,語氣嫌棄的說道︰“嘴巴冰死了!” 陳商衽無奈輕笑一聲,又低頭啄了啄,嗓音溫柔歉意地道︰“是我的過錯,怪我的唇不夠火熱,沒辦法溫暖到您。” 宋桉鼻子輕皺著哼了一聲,抬腿踢了踢陳商衽的肚子︰“磨蹭什麼,趕快給我做吃的去。” 陳商衽莞爾一笑,又低頭啄了啄宋桉的唇角,才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里寂靜下來後,宋桉才放松了臉色,手掌下意識的按揉著後腰,臉色難看又緋紅的暗罵道︰“混蛋,也不知道輕點……” 罵完那個始作俑者,宋桉呲牙咧嘴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踮著腳走進了浴室。 陳商衽手腳麻利的準備好早餐,擺好碗筷後,才上樓去叫宋桉。 他推門進屋時,凌亂的床上並不見宋桉的身影。四處看了看,才隱約听到衣帽間的方向傳來一絲聲響。 陳商衽朝著衣帽間走去,拉開推拉式的門,就看見宋桉臉色猙獰的扶著後腰,嘴唇死死抿著,眼神陰沉的盯著提到腿彎處的褲子。 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唇角不禁失笑的揚了揚。 陳商衽緩步走上前,伸出胳膊,輕輕將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宋桉攬入懷中,嗓音壓抑不住笑意的說道︰“這種事情放著我來就好,您何必為難自己!” 第177章 他說完,胳膊微微用力,竟然直接將宋桉抱了起來。 “你干什麼?快放我下來。”宋桉微微睜大了眼眸,神情間滿是錯愕。 陳商衽目光如炬的低頭回望著他的眼楮,唇畔微揚著溫柔清淺的笑容,嗓音略顯無奈地道︰“您受傷了,我只是想將您抱回床邊。” 宋桉垂了垂眼,躲開陳商衽的眼神,咬牙說道︰“我自己會走,放我下來。” 陳商衽眉梢微挑,眼底藏著笑意,嗓音略含驚訝地說道︰“您確定?” 宋桉抬頭狠狠瞪了一眼陳商衽,卻沒想到一下子撞進了對方隱含著笑意的眼眸中。 他表情微愣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又被他咽了下去。訕訕地低下頭,賭氣的不再開口。 陳商衽彎起唇角,臂彎充滿可靠感的橫抱著看起來比他要修長高挑許多的宋桉,走出了衣帽間。 他將宋桉輕輕放在床沿處,而後又轉身出去,找到他早就準備好的藥物,走了回來。 自從兩個人有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陳商衽就想到宋桉可能會受傷。以防萬一,就提前準備了預防藥物。 宋桉身體素質很好,又是個極愛面子的家伙,通常不會露出軟弱的神情。這次或許是真的難受的厲害,才會不經意間泄露出一絲端倪。 仔細想想,昨天他下手的確是有點重。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宋桉臉上出現那種迷人又危險的表情,所以作夜他也就有點失控。 宋桉看著陳商衽拿著一管藥劑走回來,心底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由不死心地問道︰“這是什麼?” 陳商衽笑著回道︰“治療您傷口的藥劑。請您放心,我翻閱過許多資料,確定這種藥物對您並不會造成任何副作用影響。” 宋桉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冷沉地盯著陳商衽的眉眼,咬著牙說道︰“我不需要這種東西,趕快拿走。” 陳商衽無奈的吐出一口氣,半跪在床邊,抬頭溫柔的凝視著他︰“宋桉上將,請您不要任性。雖然這種傷口對您造不成什麼多大的危險,但仍伴隨著不確定性。為了您的健康著想,涂抹藥物是最基本的治療項目,請您配合一下好嗎?” 他的語氣和眼神都充滿了溫柔,耐心的誘哄著宋桉。 宋桉听到他那像是哄孩子一樣的話語,心中微微顫動,心底深處,仿佛有一種東西正在悄然涌現。 在他尚且年幼的時候,曾幾何時,也會有人這般溫柔的哄著他。在他一次次的哭鬧和撒嬌下,滿足一些他無理或是過分的要求。 因為時間隔了太久太久,對方的臉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他們擁著他的懷抱很溫暖。那種感覺,就像是太陽西垂時散發出來的光輝,溫暖卻不炙熱,帶著包容一切的寬廣。 “宋桉上將,我來為您上藥吧?” 耳畔溫柔的嗓音喚醒了他的神志。 宋桉垂下眼眸,盯著陳商衽的眼楮看了片刻,而後面無表情的朝著他伸出了掌心︰“我自己來。” 陳商衽有些不解地說道︰“為什麼?您是在害羞嗎?可是您全身上下我都看過,您身上的每一處傷疤和痣,我都清楚的知道它們的方位。” 宋桉听著他的話,莫名覺得心尖滾燙,耳廓發紅。他羞惱的抬起腿,想要踹一腳眼前的人,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了後腰。 宋桉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臉頰疼痛到扭曲。 陳商衽擔憂地站起身,湊上前攬住宋桉的肩膀。他正想關切地詢問宋桉有沒有事,卻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宋桉溫熱干燥的手掌附在陳商衽的唇上,眼眸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看著他說道︰“我不喜歡不听話的東西,如果你在違抗我的命令,就不用待在我身邊了。” 說著,宋桉收回手掌,垂下了頭︰“記住了,你只不過是機械和精密零件堆砌出來的死物罷了。” 這些話說出口,宋桉忽然覺得心髒處傳來一陣微微的刺痛。他下意識攥緊床單,努力讓自己忽略那種疼痛,將余下的話從唇瓣間生硬的擠了出來︰“你沒有心跳,沒有溫度。即便你看起來再像人,也不是真真正正的活人。我不管你的程序到底被設計成了什麼樣,以後請不要用這種對待戀人的方式對待我,這讓我很厭惡。” 陳商衽眼眸微顫,低頭間只能看到宋桉漆黑的發頂和冷漠的下顎線。他看不到宋桉眼中隱含的情緒,只听著他冰冷無情的話語,就感覺胸腔悶痛不已。 房間內寂靜了許久,陳商衽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嗓音沉著的開口說道︰“事實的確如您說的那樣,我只是借由人類雙手創造出來的智能機器。” 陳商衽彎了彎唇,強硬又不失溫柔的抬起了宋桉的臉,強迫他的眼眸注視著自己,認真篤定地道︰“可是我萬分肯定的是,在我的代碼中,並沒有愛上您這一項。如果您說我是機器,那麼愛上您,是否違背了我的主旨?” 咚咚……咚咚。 胸腔里的心髒在跳動,發出震顫耳膜的躍動聲。 宋桉抬手撫上心髒,眼底有著一絲迷茫。 為什麼心髒會跳得這麼快?為什麼只要看著他的眼眸,他的心底就會生出無限喜悅? 為什麼……? 宋桉充滿探究地望向陳商衽的眼楮,那雙眼楮里飽含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 第178章 他燙到一般急忙垂下了眼眸,答案卻在心間呼之欲出。 他看到了他眼中飽含的愛意,那愛不摻一絲虛假,真摯的像是天邊炙熱的太陽,仿佛要把人烤化一樣。 許久後,宋桉牽了牽唇角,眼底重新覆上一層冷霜。他真是傻透了,竟然會相信一個智能ai說出來的話。 不管此時他的表情有多真,眼底的愛意有多深切,都無法改變他只是一個人工機器人的事實。 他的外表看起來如此真實,那麼誰又能保證,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做出來的每一件事,不是經過精密計算呢。 宋桉剛剛有所動容的神情恢復了冷沉,閉上眼楮說道︰“現在請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回避了陳商衽的眼神,忽略了他真摯的告白。 陳商衽安耐住心間泛濫的悶痛,嗓音低沉地說道︰“我知道了!” 在離去前,他將手中一直捏著的藥膏放在了宋桉的身旁,溫聲囑咐著說︰“藥膏我給您放在這里了,您等下記得自己涂。無論如何,請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說完這些,陳商衽看著宋桉冷硬的側臉,見他一直不為所動,只能沉默著離開了房間。 第95章 致命指令 清脆的關門聲傳來時,宋桉挺直的背影才忽然松懈了下去。他好看的眉峰輕蹙了起來,唇色隱隱有些發白。 “我真的是瘋了……!” 宋桉自嘲的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竟然真的會因為那個人說的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而亂了心神。看來他是真的孤獨太久了,竟然會對一個機器人產生依戀的情緒。 宋桉側眸看向身旁的那管藥膏,接著,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從此,宋桉和陳商衽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冷戰中。 盡管陳商衽依舊樂此不疲的試圖靠近宋桉身邊,可都被宋桉冷言或者婉言拒絕了,並強制命令陳商衽和他保持距離。 陳商衽心中無奈,卻也不敢輕易去觸踫宋桉的逆鱗,只是盡自己所能的照顧著宋桉的生活。 他每天都會為宋桉準備上舒適可口的早中晚餐,清晨時,將宋桉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整齊熨燙好擺放在他的床前。 如此無微不至、潛移默化下,宋桉臉上冰雪的神情也在逐漸消融。可是他似乎在顧忌著什麼,始終不曾正確回應陳商衽的感情。 “你可以不用做這些!” 宋桉看著床前整理衣物的陳商衽,漫不經心的收回眼眸,慵懶隨意地說道。 陳商衽動作微頓了一下,而後便若無其事的笑著回道︰“照顧您是我的責任,宋桉上將。” 宋桉听著他的稱呼,沒忍住冷嗤了一聲,嗓音中帶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尖銳,面無表情地問道︰“那麼以後讓你去照顧別人,你也會去做嗎?畢竟你只是一個機器人,服從命令本來就是你的天職。” 陳商衽揚了揚唇角,放下手中正在疊的襯衣,半跪在宋桉面前。在他的目光注視下,伸手牽起他的手掌,低頭將吻落在他中指的指節上。 陳商衽抬起頭,仰著一雙燦若星辰的茶色眼眸,牢牢回望著宋桉,嗓音如三月的清風,堅定卻溫柔的說道︰“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您讓我去照顧別人,那麼我寧願選擇銷毀。您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目的,我的一生都將奉獻給您。” 宋桉微低下頭,表情平靜的注視著捧著他手掌的陳商衽。 剛剛被他親吻過的指節,仿佛被落下了一枚無形的烙印,不可抑制地震蕩著他的心房。 陳商衽說的話語,的確讓他的心里起了一絲漣漪。可想起他的身份,宋桉又始終不敢確認,這份感情是否是真實的。 他別開眼神,再次回避了陳商衽的目光。 宋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冷冰冰地道︰“你的語言庫真的很豐盛,情話也很動听,但很可惜的是,我並不相信你所說的一字一句。” 陳商衽微嘆了一口氣,表情略顯無奈地微笑著說道︰“如果您不相信我所說的話,那麼我說再多也沒有用。我不希望你能一下子接受我的愛,但請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向您展示我的感情,證明我的愛有多麼濃烈。” 宋桉張了張唇,刻薄尖銳的話語卻始終堵在了唇邊,沒有訴諸于口。 陳商衽看著他別扭又懊惱的表情,心中了然一笑,大膽地站起身子,彎腰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個繾綣溫柔的吻。 “我相信您也是愛著我的,您的眼楮這麼告訴我了!”陳商衽微涼的指腹,先是劃過宋桉的唇瓣,然後停在他不停眨動的眼角旁,揚著燦爛又充滿蠱惑的笑容,嗓音微啞地說道︰“您的這雙眼楮里,始終倒映著我的身影呢!” 說完,他輕笑了一聲,不解又認真地問︰“為什麼您會對我所表達出來的愛意這麼猶豫呢?如您所說的,我只是一個機器人,這一生都掌控在您手上,為什麼您要害怕我的愛呢?” 宋桉眼睫眨動的頻率越發加快了,眼底彌漫著一絲不知所錯的神情。 陳商衽眼神溫柔,指腹沿著宋桉的眼角側臉下滑,而後挑起他的下顎,微微歪了歪頭,含笑著問道︰“宋桉上將,我可以吻您嗎?” 像是被他干淨溫柔的笑容蠱惑,宋桉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變得火熱,眼底彌漫上潮意。他漆黑的眼珠像是水洗過的黑寶石,散發著幽暗神秘的光澤。 第179章 宋桉胸腔里的心髒跳的很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樣。 他張了張唇,許久唇瓣間才溢出了一聲暗罵︰“特麼的,真是栽了!” 宋桉胳膊抬起,猛然抓住陳商衽襯衫的領口,將他扯了過來。 陳商衽彎起唇角,不可抑制的笑聲從他口中傾瀉而出。 他眨著一雙溫柔瀲灩的眼眸,看向跪坐著的宋桉,表情故作無辜地說︰“宋桉上將,這貌似是我唯一一件得體的衣服?您撕壞了它,那我以後該穿什麼? 宋桉緊抿著削薄的唇瓣,上挑著眉眼,神情魅惑桀驁地道︰“我以後會給你買新的,而且會比這件更昂貴,現在你滿意了嗎?” 陳商衽眸子明亮,目光灼灼,唇角隱隱掛著笑意,微歪著頭,一副任人欺負的溫柔貴公子模樣,翹著唇角說道︰“那就謝謝上將了!” 他將掌心朝上,順著絲滑的被褥滑動,然後滑到宋桉的手心里,逐漸收攏手掌,與他的十指相扣。 宋桉眉目微斂,挺直了後背,一手回握著陳商衽的手掌,一手從額前滑過,長發頓時如黑色的絲綢一般,在背上散落鋪開。 他佔據著主導位置,盡自己所能的欺負著那個任他施為的人。 宋桉伸手撩起黑色的長發,晶瑩的汗滴劃過白皙的臉頰,順著優美的下顎線緩緩滴落。 他神態桀驁,眸子里卻盈滿霧氣,眼尾紅的像是涂了胭脂,讓他莫名有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吸引力。 陳商衽臉上的表情雖然尚算平靜,溫柔的眼神卻從來都沒有從宋桉身上移開過。 “我愛您,宋桉上將!” 抑制不住的情話從陳商衽的喉嚨口吐出,在口腔里婉轉徘徊,像是裹了蜜糖一般,緩緩傳進宋桉的耳朵里。 宋桉垂下眼眸,撞進他翻滾著溫柔愛意的眼楮里,藏在黑發下的耳廓不由自主的開始發燙。 陳商衽眼中盈滿笑意,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引人溺斃其中。 宋桉的雙手與陳商衽緊緊相握,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眼眸里,將自己的全副身心都交給了他。 這一刻的他們,眼里心里都只有彼此,共同許下了一場豪賭。 一個關于人類愛上了一個機器人的賭局。 在事情還會發展到結局的時候,結尾是什麼樣的?永遠也猜不到。 日月交替,溫暖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投射進屋內,灑在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陳商衽眼楮眨動了一下,而後緩緩睜開了一雙茶色的眼眸。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宋桉,注視著他脖頸間連成一片的草莓印和輕輕顫抖著的睫毛,眼眸里瞬間蕩起笑意。 陳商衽直起上半身,低頭在宋桉的眉心間輕輕的落下一吻,嗓音溫柔含笑地道︰“早安,宋桉上將,我去為您準備早餐,今天您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听著陳商衽的詢問聲,宋桉無奈放棄了繼續裝睡下去的幼稚事情,睜開了一雙漆黑的眼楮。 宋桉一睜開眼楮,就看到了陳商衽溫柔的笑臉。他輕咳了一聲,眼楮閃躲了一下,說道︰“你看著做就好,我都可以。”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笑聲如上好的琴弦,溫柔的說道︰“我看您上次比較喜歡吃小籠包,這次我再給您做好嗎?還有您好像比較喜歡吃辣的,我在給您準備一些辣味的配菜和一些下火的粥,您看這樣準備可以嗎?” 宋桉點了點頭,對他的安排並沒有什麼意義。 他在軍部的時候一向是有什麼吃什麼,事物繁忙的時候,還會忘了用餐,這才落下了一個時不時就會胃痛的毛病。 想到這里,宋桉下意識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 這麼多天過去了,他的胃部已經很久沒有傳來不適感了,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陳商衽的關系嗎? 宋桉微頓了片刻,看向陳商衽疑惑地問道︰“我的胃痛好像好了許多,你平時做飯的時候都會加什麼材料?” 陳商衽此時已經穿戴整齊,聞言便停下手上系扣子的動作,回眸說道︰“我看過您的身體檢查報告,知道您患有胃病。所以一開始給您準備飯菜的時候,就在里面加入了一些中草藥,希望能緩解一些您的痛苦。” 宋桉表情訝異了一下,說道︰“中草藥是很名貴的藥材,你竟然就這麼直接拿來做一日三餐了?!” 陳商衽笑了笑,彎腰捧起宋桉的手掌,在他指節上落下一吻,笑著說道︰“您的身體健康高于一切,只要是為您好的,不管是什麼再難尋的東西,我都會為您尋來。” 宋桉看著陳商衽認真真摯的眼神,眉頭微微挑了挑。不得不說的是,這種被人事事放在心上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仿若蜜糖又好似砒霜,讓人忍不住的品嘗,或者沉溺其中。 第96章 致命指令 只是……宋桉抬手支著下巴,斜睨了一眼陳商衽,沉思著說道︰“我被軍部停職了,余下的存款應該支付不起那些昂貴的中藥材吧?” 陳商衽輕笑一聲,失笑說道︰“您說的是呢!” 他故作苦惱的皺了皺眉,表情認真地道︰“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或許就要喝西北風了!” 宋桉粉紅的舌尖抵上鋒利的犬牙,長睫微微掀了掀。他伸出隱在薄被下的長腿,白皙優美的腳背挑起陳商衽的下巴,居高臨下的揚著眉說︰“我瞧你還有幾分姿色,萬一真破產了,把你賣了,說不定還能換點錢。” 第180章 陳商衽抬起手,握住下巴處那縴長合意的腳踝,而後猛然站起身,將半坐起來的人壓回到床上,與他彼此呼吸交織,嗓音淺笑低沉著回道︰“看來是我展現的價值還不夠,所以主人才會這麼輕易就會把我賣掉!” 他悶笑一聲,上挑著唇角,逐漸壓低了聲線︰“看來我要好好展現一下自己的價值了,畢竟……我可不想離開您的身邊。” 宋桉眼底帶著一絲絲挑釁,回望著陳商衽。縴長的睫毛輕顫,臉上漸漸升起可疑的紅暈,淺淺薄薄,令人看得不真切。 陳商衽被眼前的美景所惑,眼里帶著野獸一般的凶性,狠狠撕咬著宋桉的脖子。 這場實力相當的較量,持續了很久,直到宋桉支持不住連連求饒,陳商衽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 宋桉深吸了一口氣,黑色的長發緊貼在他脖頸臉頰上,像是一張黑色蛛網,牢牢將他捆縛住。 呼吸起伏間,脖子上魅惑的痕跡清晰可見。 陳商衽披著一件軍裝襯衫,扣子還未曾系上,伸出骨節分明的指尖,為宋桉整理著額前的頭發。 他先前的衣服被某個家伙暴力的撕壞了,所以只能暫時先穿宋桉的衣服。 同一件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呈現出了不同的風格。 當嚴謹的軍裝襯衫穿在宋桉的身上時,完美地展現了禁欲和軍裝暴徒的特質。 而當這件衣服穿在陳商衽身上時,搭配上他那張與身材極不相符的乖巧柔軟的臉,卻散發出內斂而鋒芒畢露的氣質。 宋桉扭頭打量著身旁的人,饒有興趣地伸手挑起陳商衽的下巴,端詳著說道︰“你這張臉還挺合我胃口的,以後記得保護好。要是你變丑了,我可就不要你了。” 陳商衽無奈的笑了笑,面上卻還是配合著點了點頭︰“請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能夠吸引您的資本,讓您永遠也變不了心。” 宋桉微挑了眉梢,砸了砸舌說︰“變不變心我可不能保證,畢竟人的口味可是會變的。不是你維持著足夠的美麗,就能讓我對你的寵愛永遠保留。” 陳商衽聞言,危險地斂起眸子,低頭吻上他的唇,溫柔又不失霸道地在他耳旁說道︰“那我就干到你沒有力氣為止,這樣你的眼里就只能看到我了。” 宋桉听著陳商衽危險迷人的嗓音,身子情不自禁地打了個顫。 他絕對相信這句話的真實度,而且陳商衽也有本事做到讓他下不了床為止。畢竟這家伙的體能堪稱怪物級別,就連從小長在軍營里的他也比不過。 陳商衽低頭吻了吻宋桉,嗓音恢復了一貫的溫柔和善︰“知道我為什麼總喜歡叫你為您嗎?” “為什麼?”宋桉長睫微顫,回頭下意識問道。 陳商衽笑了笑,專注又認真的注視著宋桉說道︰“因為您在我心上,我稱呼“您”,因為我把你放到了心上!” 宋桉的唇角不可抑制地翹了起來,眉梢眼角間蕩漾著甜蜜的笑容。 他輕咳一聲,想要讓自己的表情不要泄露太多的情緒,可唇角間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試了幾次都無果後,他索性也就放棄了。 宋桉也不是那種扭捏的性子,既然承認了自己的心意,其實也就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了。 他直起上半身,伸長脖子吻在陳商衽的唇角處,而後眉眼微挑地說道︰“你的情話很動听,我很滿意!” 陳商衽眼中噙滿溫柔的笑容,低頭與宋桉交換了一個溫柔的吻。 直到宋桉的肚子傳來了“咕嚕嚕”的抗議聲,這個冗長的吻才算是結束,宋桉的胸腔里也才得以涌入新鮮的空氣。 陳商衽扣好襯衫的扣子,站在床邊,回頭望著床上還在平復呼吸的宋桉,笑著說道︰“我去給您準備午餐,您若是還覺得勞累,那就再睡一會兒。我準備好午餐再來叫您。” 或許是听了他的解釋,在听到“您”這個稱呼的時候,宋桉莫名覺得耳尖有些發燙。 他扯了扯被子,蓋住胸膛,臉頰埋在臂彎下,故作鎮定,甕聲甕氣地說道︰“知道了。” 陳商衽看著宋桉可愛又別扭的舉動,上前彎腰在他漆黑的頭頂處落下一吻,而後嘴角噙著笑意,打開門走了出去。 宋桉直到感覺呼吸不過來,才一把掀開了蓋在頭頂上的被子。 紅果子因為之前的放縱,稍微有些破皮,即便被子和床單是上好的布料,不經意間觸踫到,也會讓它產生一陣刺痛和戰栗。 宋桉倒抽了一口氣,嘴里止不住的暗罵了一聲︰“混賬玩意兒,只管自己高興,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說這話的時候,他完全忘了,先前是誰雙手雙腳纏著陳商衽,不讓他走的了。 宋桉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像是遲暮的老人一樣,艱難地爬起來,扶著飽經摧殘的老腰走進了浴室。 一番洗漱打理整齊後,宋桉又恢復了那副禁欲內斂的模樣,絲毫看不出異樣地踩著漫不經心的步伐下了樓。 搬開式的廚房里,隱約飄來一股誘人的飯菜香味,勾得宋桉的肚子叫地更歡實了。 宋桉邁步走進廚房的時候,陳商衽也剛好將最後一道菜盛進盤子里。 陳商衽听見聲響回頭一看,就看到了雙手抱臂,長腿交疊倚靠在廚房門框上的宋桉。 第181章 他的唇角下意識揚起一抹燦爛的弧度,嗓音溫柔地說道︰“您起來了,剛好午餐做好了!” 宋桉半闔了一下眼眸,而後走到陳商衽身旁,裝作不經意地說道︰“既然做好了,我和你一起端出去吧。” 陳商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輕聲答應道︰“好……那就辛苦先生了!” 宋桉輕皺了一下眉,疑惑地問︰“你為什麼叫我先生?” 從前他可都是宋桉上將、上將的叫,今天怎麼突然改了稱呼? 陳商衽故作詢問,實則眼神皎潔地看著宋桉說道︰“您和我做親密的事,也回應了我的告白,難道不是答應和我做戀人了嗎?” 宋桉看著陳商衽閃亮的眼眸,頓時耳廓一紅,莫名有種如芒在刺的感覺。 他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強自鎮定地說道︰“的確是這樣沒錯,既然確定了關系,也就不用叫的那麼生疏了。” 陳商衽笑彎了一雙眼眸,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那我以後可以叫您先生嗎?我實在不知道怎麼稱呼您。叫您寶貝、親愛的,媳婦兒,好像都不太符合您的氣質。您是我的先生,就像從前妻子對外人介紹自己的丈夫那般,所以我想這麼稱呼您。” 听著他叫出來的一連串稱呼,宋桉莫名覺得就像是裹了一層岩漿一樣,整個人都差點被烤化掉了。 這下子,他不止脖子和耳朵紅了,好像全身都變得通紅一片了。 愣了好半天,宋桉才趕忙收起臉上發怔的表情,忍著羞恥感,淡定著神色說道︰“這個稱呼很好,我很喜歡。” 陳商衽看著他泛紅的耳朵,繼續故作懵懂地撩撥道︰“那您以後也可以這麼稱呼我,就如同您是我的先生一樣,我也同樣是您的伴侶。” 宋桉還不知道紅彤彤的耳朵已經暴露了他的心事,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溫度,鎮定自若地點了 點頭︰“我知道了……” 他遲疑了一下,才忍著涌到心尖的羞恥感,語速極快地喚了一聲︰“陳先生!” 陳商衽彎起一雙燦若星辰地茶色眼眸,昂起頭湊近宋桉的唇角處,淺淡又溫柔地印下了一個吻。 宋桉略微愣了一下,無法抑制的心跳加快,隨即也跟著低頭,默默回應著陳商衽。 漸落的斜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屋內,撒下金色的細碎光芒。細微的灰塵在金色光柱下飛舞飄揚,像是一個個自由的精靈一樣,翩翩起舞。 在遲來的午餐快要冷掉的時候,陳商衽和宋桉終于舍得放開彼此。 陳商衽看著熱氣散掉大半的菜品,略帶了一點無奈說道︰“如果再這麼糾纏下去,午餐就又要變成晚餐了!” 宋桉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伸手端起了盤子︰“那還等什麼,趕快吃飯吧,我都要餓死了。” 他說完,腳步有些慌張的端著盤子走出了廚房。 陳商衽笑看著他的身影走出去,而後微彎著眸子,將鍋里的奶白濃湯,盛到了湯盆里。 第97章 致命指令 宋桉端起碗,品嘗了一口。這湯十分鮮美濃郁,散發著鮮菇的香氣,奶白色的湯汁令人垂涎欲滴,宋桉毫不猶豫地一口喝光了整碗湯。 他滿意地說道︰“嗯……非常好喝!” 這湯的味道有點類似雞湯,但又不同于雞湯的口感。相比宋桉以往所喝的湯,這湯更加濃郁。除了湯水,里面沒有其他配料。 “這里面你也加了中藥材嗎?” 陳商衽拿起宋桉喝空的碗,又給他盛滿放回到他面前,而後笑著說道︰“是啊,我加了一些當歸和黃 ,您能喜歡實在是太好了!” 宋桉了然的笑了笑,一邊又拿起筷子嘗了嘗其它的菜,發覺味道都還挺合他的口味,他也就不知不覺吃多了。 毫無形象的靠在餐椅上,宋桉輕輕揉著微微凸起的肚子,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陳商衽收拾完餐桌和廚房,走出來就看到了他這個樣子,不禁笑著說道︰“現在天還早,不如我陪您去外面走走吧,這樣也可以消消食?” 宋桉想了想,也就點了點頭。 他現在的確撐的難受,去外面走走也挺不錯的。 陳商衽上樓為兩人拿了外套,接著兩人便一前一後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們並沒有去很遠的地方,就在附近的人行道上走了走。 宋桉和陳商衽並肩走著,或許是周遭的氣氛太過靜謐,讓心底某些東西無限滋生擴大,有了生長的空間。 宋桉走著走著,不由伸出手牽起了身旁人的手。 除開一開始的別扭,在發覺對方沒有掙扎,反而收緊手掌與他十指相扣的時候,宋桉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盡管歲月漫長,好壞不定,可只要感覺身旁還有人陪著,日子也就不那麼難過了。 在這糟糕冗長的時間里,相伴在一起的人總能創造出無限美好甜蜜的回憶。這些回憶足夠讓他們在遲暮之年的時候,翻來覆去的回味。 在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中,可以看到半空中飛馳著懸浮飛車。街道兩旁種植著科技植物,盡管它們都是由鋼鐵鑄造而成,並非真實的植物,但它們會隨著四季的變化而改變顏色。 這些樹木在淨化空氣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它們能夠吸收周圍的霧霾和有害氣體,並經過工序轉換後,釋放出干淨的氧氣。 第182章 道路旁的樹木伸展著綠油油的枝葉,花池草叢里,開著含苞待放,奼紫嫣紅的花朵,偶有幾只翩翩飛舞的蝴蝶在花叢中游戲。 宋桉緊緊握著陳商衽的手掌,突然覺得這次受傷在家休養,也不全然是壞的。如果不是因為偶然受了傷,他或許也不會遇到陳商衽了。 他扭頭斜眼看向身旁的人,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陳商衽的身影。 “怎麼了?” 感受到他的視線,陳商衽回頭望著他,溫柔地問道。 宋桉微彎著唇角搖了搖頭,而後停下腳步,站到了陳商衽的面前。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駝絨色的風衣,搭配米白色的闊腿休閑褲。這一身打扮讓他少了一絲鋒利,多了一絲平和,難得看起來正經了一些。 “剛才我在想一件事情。” 宋桉站在陳商衽面前,不經意地揚了揚眉,那種慵懶又隨性的感覺,又從他的眼角眉梢間浮現了出來。 “我在想……能遇到你真好!” 宋桉如黑寶石一般的眼楮彎成了好看的弧度,低沉又勾人心弦的笑聲,從他的唇畔間傾瀉而出,眼中隱隱帶著一絲狡黠。 陳商衽顏色艷麗的唇瓣微微揚著,眼角眉梢都浸滿了笑容。 他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掌,從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愉悅的情緒。 在宋桉猝不及防之下,陳商衽低頭啄了啄他的唇,同樣笑著回道︰“我也覺得,能遇見您真好!” 宋桉沒想到陳商衽會親他,眼神微愣了一下,耳朵緊跟著就紅了,那滾燙的溫度,燙得他心尖發顫。 陳商衽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嘴角愉悅的勾了起來,溫潤舒朗的笑聲淺淺地蕩漾開來。 宋桉听著陳商衽的笑聲,莫名覺得耳朵有些發癢,隨即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惱怒的情緒。 他眼神暗含警告的瞪了一眼面前的人,卻沒想到引的對方笑得更大聲了。 宋桉微眯起了一雙眼楮,在陳商衽越來越猖狂的笑聲中,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用實力強迫他低下了頭,尖利地犬牙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牙齒輕輕碾磨撕咬了片刻,宋桉才神情桀驁地把人松開了。 猩紅的舌尖舔過唇角,臉上笑容魅惑又張揚地贊揚了一句︰“味道不錯!” 陳商衽笑了笑,伸手把面前努力找回場子的人抱進懷里,親吻著他的額角說道︰“能得到您的贊揚和喜歡,我深感榮幸!” 宋桉自得的笑了一聲,為陳商衽的懂事知性感到滿意。 在兩人默默擁抱的時候,陳商衽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味道有些臭,說不出來的刺鼻,隱隱似乎和某種東西很像。 陳商衽微蹙了一下眉,下意識抬頭尋找氣味的來源處。 他抬起頭,卻意外地看到宋桉身後走來的男人,他的神色有些異樣。 那男人看到陳商衽這眼神,表情一愣後,眼神立時就變得凶狠起來,手背到身後掏出了一樣東西。 陳商衽的瞳孔驀然放大,擁著宋桉的手臂微微用力,抱著他轉了一個身。 那男人手中拿著的激光槍,便一下子打在了陳商衽的後背。 宋桉看到陳商衽中槍後,立刻反應了過來,手掌下意識摸向腰後,卻摸了一個空。 這時的他才想起,處在休假中的人是沒有資格佩戴槍支的。 宋桉臉色一沉,手臂穿過陳商衽的腿彎,用力將他抱了起來,身影迅速躲到了一旁的樹木後。 “陳商衽,你怎麼樣?” 宋桉忍住心間的慌亂,唇色發白地看向了懷里的人。 那顆激光子彈直接洞穿了陳商衽的胸膛,閃爍著火花的機械零件暴露在外,讓他大半個身體機能都癱瘓了,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陳商衽的眼前閃爍著花白的光點,看不太清宋桉的表情,可只從聲音里就能听出來他到底有多慌亂無措。 他抬起胳膊,想要告訴宋桉自己沒事。可胳膊剛一抬起,就又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我沒事,只是暫時不能動了而已。” 陳商衽無奈之下,只能努力揚起唇角,向著宋桉的方向微笑說道。 宋桉眼里涌起潮意,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 他猩紅著眸子,沉著嗓音說道︰“你在這里等著我,把那個家伙解決掉,我就來找你。” 宋桉低頭在陳商衽唇上親了親,輕輕將他放在地上,隨即身影如獵豹一般沖了出去。 陳商衽模糊的視線里看到宋桉消失的身影,眉心擔憂地蹙了起來。他努力支起身子想要爬起來,可完全喪失機動能力的身體,讓他連抬起胳膊的微小動作也做不到了。 “宋桉……回來、滋滋滋。” 陳商衽溫柔急切地聲音變得有些斷斷續續,期間夾雜著電流聲和冰冷的機械音。 他茶色的瞳孔中閃過一道紅光,隨即那雙璀璨的茶色眼瞳逐漸暗淡了下去。 另一邊,宋桉敏捷地躲過對面人射過來的子彈,幾個躲閃間,就來到了襲擊者的面前。 長腿一抬,踢掉了男子手里的激光槍,隨即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啊……” 男子發出一聲慘嚎,混著血水的牙齒順著無法張合的嘴巴流淌了出來。 宋桉看著這一幕,臉色依舊陰沉如冰。他抬腿一腳踩在男人的胸口上,黑寶石的眼楮里彌漫著凶光,一字一頓沉聲問道︰“說,是誰派你來刺殺我的?” 第183章 男人神色間滿是驚恐,流淌著血水的嘴巴張了張,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是徒勞地發出了幾個“阿巴阿巴”的音節。 宋桉眯起眸子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男人的口腔里空空如也,舌頭早已不見了蹤影。 傷口的斷裂處還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滲透出來,顯然男人的舌頭不久前才被人殘忍的割去。 宋桉看著男人淒慘的模樣,心中沒有一絲漣漪。 但是手上卻也並沒有在暴打男人,而是抬起腿,狠狠踢在他的太陽穴上,致使他昏迷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宋桉轉身想去看看陳商衽的情況。 卻沒想到,剛一轉身膝蓋就是一軟,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有些眩暈,腦子也變得昏昏沉沉了起來。 宋桉低低咒罵了一聲,而後咬了咬舌尖,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然而,舌尖上的疼痛並沒有讓他清醒多久,隨著疼痛過去,伴隨而來的是更劇烈的眩暈感。 他的身影支持不住的躺到了地上,緊接著,模糊的視角內出現了一雙穿著軍靴的雙腳。 那雙腳的主人抬起腿,毫不留情地踢在他的臂膀上。 略微的刺痛感,讓宋桉清醒了些許。 他抬頭望著上方的人影,眼底藏著深深的厭惡,嘴角處卻揚起了一抹怡然自得的笑。 “你好啊,唐納德議事長!” 唐納德矜持地仰著頭顱,姿態傲慢又粗魯地踩著宋桉的胸口,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們又見面了,宋桉上將。” 他的腳掌狠狠碾磨著宋桉的胸膛,在宋桉因為痛苦情不自禁地蹙起眉毛時,如惡魔低吟般,邪笑著說道︰“我說過,會讓你為那日對我的無禮付出代價,今日就是兌現承諾的時候。宋桉上將,好好享受你未來的日子吧,我相信你會很喜歡的。” 唐納德說著,伸手拍了拍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著身後揚了揚手。 隨後,兩名士兵走向宋桉,伸手扶起他這個渾身無力的人,將他拖曳著放進了一旁停放的懸浮飛車。 飛車啟動後,迅速升至半空,然後迅速駛向未知的目的地。 第98章 致命指令 “林團長。” “不用這麼多禮數,他怎麼樣了?” “破損的外殼和線路芯片已經修復好了,目前沒什麼事了,只是……” 負責維修的人員躊躇了一下,才接著說道︰“z90的記憶芯片里,並沒有記錄宋桉上將的具體去處,我們無法通過他的記憶,找到宋桉上將。” 林育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陰沉,銳利的眉峰間透露出一股焦躁不安︰“附近路面的監控視頻查過了嗎?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宋桉上將失蹤時,那附近的監控視頻正在維修,又剛好當時是個工作日,附近的居民來往匆匆,並沒有人注意到當時的情況。” 維修人員的神色有些難堪,聲音歉意地說道︰“能用的辦法我們都用了,很抱歉,林團長,關于宋桉上將的消息我們還是一無所獲。” 林育航擺了擺手,並沒有責怪維修人員。 軍團的上將在他們自己管轄的區域內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對機械最為了解的維修部門卻毫無辦法,向來自傲的他們自然覺得臉上掛不住。 “那群人竟然能在我們嚴密的防控下,帶走一個軍團上將,那就說明他們的勢力絕不簡單。如果不是外星域的人,那就是我們內部的人員在搞鬼。” 林育航緊皺著眉頭,眼神銳利地道︰“做過的事情就不可能清除干淨,照著這個方向查,就一定能查出蛛絲馬跡。” 維修人員嚴肅地點頭答應了一聲,而後轉身離開,向各部門傳達林育航的指令。 維修人員離開後,林育航望向機械台上的身影,沉著嗓音對身後的副官吩咐道︰“把他叫醒,我有事情要問他。” 副官頷了頷首,而後走到操作台上,點觸了幾個按鈕。接著修理台上就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那躺著一動不動的人影,也逐漸有了反應。 茶色的眼瞳機械地轉了轉,而後瞳孔中恢復了神采。 “你醒了,z90。” 陳商衽循聲看過去,就見旁邊站著一個身穿軍裝,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 男人有一雙銳利的鷹眼,面容嚴肅,眼底藏著歲月沉積過後的內斂。盯著你時,仿佛能把你的靈魂看穿。 陳商衽眼神閃了閃,而後喚道︰“又見面了,林育航團長。” “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緊急吧?” 林育航的眼神冷冽,如同鋼刀一般,掃視過陳商衽,眼底交織著一種莫名的幽暗情緒︰“宋桉現在仍然行蹤不明,我派你去保護他,你就是這樣保護他的嗎?” 陳商衽垂下眼眸,對此無可辯駁。這些天的甜蜜日子,的確讓他對外界失去了警惕心,這才導致了這個結果。 “知道他們是誰嗎?” 林育航眯起眸子,淡淡盯視著陳商衽問道。 陳商衽臉上帶著冷漠的表情,語氣沉穩地回答道︰“根據我對他們使用的迷藥氣味的分析,可以確定那是屬于第一軍團的物品。綁架宋桉上將的人很可能是第一軍團的成員,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前段時間與他產生矛盾的唐納德。” “呵……” 第184章 林育航冷笑了一聲,對于陳商衽的猜測和分析沒有任何的質疑。 z90可是他一手參與制造出來的機器人,其精密程度和能力,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林育航看向副官,沉聲說道︰“馬上去查唐納德現在在哪里,找到人後立馬派人過去。” 副官雙腿並攏,敬了一個禮,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當屋子里只剩下兩人時,林育航扭頭看著修理台上低垂著頭顱的陳商衽。沉思片刻後,嗓音不變喜怒地道︰“z90,我準許你動用武力,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回宋桉。” 陳商衽瞬間抬起了頭,而後利落地翻身下了修理台,站到林育航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遵命,林育航團長。” 說完,陳商衽轉身快步沖了出去。 當陳商衽走到走廊時,他的茶色眼珠逐漸變成了一雙血紅色的眼楮。 他的表情冷酷,完完全全就是一台沒有感情的冰冷機器。 隨著陳商衽一步步走動,他身後的肩胛骨位置突然伸出了兩對鋒利的機械翅膀。這些翅膀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上面布滿了精致的機械零件。 陳商衽停下腳步,那對機械翅膀扇動了一下,然後突然進入了備戰狀態,收攏再展開。接著,陳商衽的身影像一道光一樣,劃過了漫長的走廊,沖破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飛向了天空。 走廊上灑滿了細碎的玻璃渣,微風吹動著窗簾,使其搖曳不定,仿佛與風共舞。 一雙穿著軍靴的腳踩過了滿地的玻璃渣,銳利的鷹眼透過破敗的窗戶望向天空,眼底彌漫著一股悔恨交織的情緒。 此刻,一家高級秘密會所內。 唐納德和馬季文脫下了軍裝,穿上了西服和皮鞋,手中拿著紅酒杯,眼神充滿了嘲諷地注視著單面玻璃後面的景象。 狹小的隔間里,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助興刑具。宋桉被脫去了上衣,雙手被黑色皮帶捆綁在十字架上,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傷痕。 他黑色的長發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將他的面容遮擋了些許,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緊抿著的緋紅薄唇。 宋桉的身影輕輕顫抖著,汗珠布滿了他的額頭。 他被人帶到這里後,就被人強硬地灌下了某些惡心的東西。 此時的他除了渾身無力外,小腹處還彌漫著一股劇烈的灼燒感。讓他只有死死咬著舌尖,才能維持一絲清醒。 唐納德饒有興味地看著拼命忍耐的宋桉,莫名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動了動雙腿,隨即突然想到了什麼,熱切的表情有些冷凝。 唐納德抬起手腕,一口喝完了玻璃杯中的紅酒,眼底彌漫著一絲可惜的神色,手掌按耐不住地輕敲了一下玻璃杯的杯壁。 21軍團的那群瘋狗,可不是好惹的家伙。 這次冒險把宋桉帶到會所來,已經是相當于直面挑釁了。 如果他敢真的動了宋桉,恐怕就是議事長的身份也救不了他。 唐納德滿心算計,自然就不是愚蠢的人。他當然明白什麼東西能踫,什麼東西不能踫。 他可以把宋桉強硬地帶到會所來,強迫他為帝國培育下一代,可卻不能真的得罪21軍團的那群瘋狗。 “議事長,21軍團的那群家伙,說不定很快就會找來了。這里畢竟是他們的管轄區,一言一行都逃不過他們的眼楮,為了我們的任務,進度還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長夢多。” 馬季文注意到唐納德那雙泛著邪色光芒地眼楮,不由出聲輕言提醒道。 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為了讓宋桉為帝國培育下一代,如果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破壞了原有計劃,那麼已經得罪了21軍團的他們,一定沒什麼好下場。 唐納德可能會依靠他背後的勢力逃過一劫,但他可不一定,畢竟他可沒有什麼靠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馬季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唐納德,見他點了一下頭,馬季文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伸手招來一旁等候的會所侍從,在他們耳邊說道︰“把那些人都帶進去吧,讓他們都仔細著點,別把人榨干了。” 那會所侍從也是個人精,聞言便了然的點了點頭,轉身打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片刻後,幾位穿著清涼的女人走進了另一間狹窄的小房間。 她們目睹著被束縛在十字架上的宋桉,嘴角上揚著一絲誘人的笑容。像是饑餓的狼一樣,向宋桉走去。 這些女人輕輕地觸摸著宋桉的臉頰和胸膛,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神情。 除了這些女人,還有一位醫生等候在一旁,隨時等待著事情結束後,提取宋桉的血液和米青,為帝國的繁衍大事添磚加瓦。 宋桉神情厭惡地皺起了眉頭,艱難地扭了扭脖子,避開了那只帶著刺鼻的香水味,不斷撫摸著他臉頰的手掌。 “滾開,別踫我。” 宋桉看向面前簇擁著他的女人們,嗓音沙啞地罵道。 看著宋桉抗拒厭惡的神情,那些女人們不但不害怕,反而嘰嘰喳喳地笑了起來。 眾多繁雜的笑聲夾雜在一起,像是數千數萬只鴨子在叫一樣,刺耳難听。 宋桉白皙的臉頰通紅一片,因為想要保持清醒,舌尖被他咬破了。絲絲縷縷地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了出來。 第185章 這一抹血色不但沒有破壞他的容顏,反而給他增添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那些女人眼里的神情更加濃郁,手掌不老實地游走,漸漸往下滑去。 宋桉被束縛著雙手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卻徒勞地撼動不了分毫。 他輕咬著下唇,曖昧的燈光勾勒著他清冷卻又透著幾分妖艷的容顏。 一頭長發散亂地披在身上,黑發與白皙的皮膚交織,再加上周身密布的血色傷痕,這一切組合成一幅美到妖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畫面。 宋桉垂著濃密的長睫,眼眸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深處卻帶著狼一般的血腥與狠厲。 他絕不會成為帝國的生育工具,如果注定無法逃脫這次的劫難,那他寧願死去,也不要留下一個終身也洗刷不掉的恥辱。 第99章 致命指令 陳商衽站在一座高樓大廈的樓頂邊緣處,冷冽的風吹著他的衣服,發出烈烈的聲響。原本搭在額前的白金色發絲被風吹得四散飄零,露出被發絲遮擋住的那雙暗紅色的眼楮。 他的身後,一雙充滿金屬質感的翅膀向兩旁展開,其上交錯的齒輪緩慢地轉動著。 陳商衽環顧四周,注視著這個繁華而錯綜復雜的城市,最終目光突然停留在某個地方。 “找到了。”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嗜血的微笑,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身後的金屬翅膀微微顫動,緩緩地將他帶升至半空,然後迅速飛向城市的某一個地點。 “你是怎麼進來的?”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侍從,一臉冰冷地盯著面前站著的青年,聲色嚴厲地驅趕道︰“這可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趕快離開。” 富麗堂皇的走廊上,燈光顯得有些暗沉。仿佛在青年的身後拉起了一張黑色的幕布,逐漸向著周遭侵蝕而來。 侍從晃了晃眼楮,眼前的一切卻又顯得那麼正常,仿若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青年微微彎了彎腰,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溫和有禮地看著侍從說道︰“你好先生,我來找我的愛人,請問你見過他嗎?” 是從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惡聲惡氣地罵道︰“你特麼眼瞎啊,沒看出來這是什麼地方嗎?跑到消金窟里來找人。趕緊滾,再耽誤老子時間,老子找人弄死你。” 青年仿若沒有听到侍從的謾罵,收起嘴角的笑容,輕嘆了一聲︰“原來沒看到啊!” 他的表情逐漸冷沉了下去,發絲下一雙血紅色的眼楮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青年看向還在不斷咒罵的侍從,唇角漸漸抿起,不帶一絲感情地吐字道︰“真是聒噪!” 話音剛落,青年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侍從眼前。接著,走廊上的燈光閃爍了一下,侍從突然感到脖子上傳來一陣劇痛。 他瞪大了眼楮,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口中源源不斷地流出。 “你……你是誰?” 侍從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身影突然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呼吸。 走廊的燈光閃爍著,將一雙裝有精密齒輪的機械翅膀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 陳商衽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他身後的機械翅膀半攏著,鋼鐵羽毛間滴答流淌著鮮紅的血液。 眼珠閃爍,無形的光線掃視著整間會所,將會所上下的建築畫面,盡數展現在他眼前。 看著某一處那讓他目眥欲裂的場景,陳商衽本就冰冷的表情更加冷沉了。 他身後半攏著的翅膀展開,隱約間發出一陣機械的轟鳴聲。鋼鐵羽毛根根豎起,如一把把鋒利地尖刀一樣泛著幽冷的光芒。 隨著陳商衽的走動,他身後的翅膀一次又一次地洞穿阻擋在他面前的牆壁,為他生生開闢出了一條最快的捷徑。 宋桉死死攥緊了雙手,蒙著水汽的眼楮里閃過一抹暗芒。 他尖利地犬牙已經搭在了舌根處,在女人們的手掌越來越放肆的時候,他也逐漸收攏了下顎。 這種死法雖然緩慢,卻已經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我解脫的辦法了。 宋桉的眼楮里閃過一抹嘲諷,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感嘆。 他經歷了半生的戰爭征程,最終的結局竟不是在戰場上英勇犧牲,而是死于這種荒謬可笑的事情,還真是諷刺至極。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糜爛曖昧的氣息。 女人們拉扯著宋桉腰帶的手掌停了下來,一雙雙眼楮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離門口位置最近的男醫生微蹙了一下眉後,走過去打開了門。 “你是……唔。” 他所有的未盡之言都堵在了喉嚨口,瞪大的眼楮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刺穿的胸口。 陳商衽面無表情地抬起了翅膀,同時將翅膀尖端被鐵羽洞穿的醫生也抬了起來。 “啊啊啊,殺人了。” 門口血腥的場景展現在女人們的面前,令她們不由變了臉色,驚慌失措地大叫了起來,一個個像是鵪鶉一樣擁擠推搡著躲到了牆角。 宋桉艱難地抬了抬頭,看向了門口的方向,映入眼簾地是一張熟悉的溫柔臉龐。 他的心髒不可抑制的顫抖了一下,歸于死寂的心跳聲再次響了起來。 他渾身的戒備與冷漠瞬間褪去,緊緊抿著的薄唇張開,望向門口站著的人,嗓音委屈地換道︰“陳商衽,你終于來了!” 第186章 听到宋桉的聲音,陳商衽血紅色地瞳孔里下意識盈滿了溫柔的笑意,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金屬翅膀煽動,將還掛在上面的醫生尸體扔到了地上,而後便快步沖進了屋內。 陳商衽忽略牆角那群縮著的女人們,眼里心里只剩下了那個滿身傷痕的人。 他指尖顫抖地捧起宋桉的臉,望著他通紅盈滿汗珠的臉頰,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才會讓您受了這麼多的傷。” 陳商衽的心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彌漫著絲絲縷縷的酸脹疼痛。 他看著宋桉嘴角流淌的鮮血,低下頭細細啄吻掉了那一抹礙眼的血跡。 鋒利的鋼羽割斷了束縛著宋桉手腕的皮帶,宋桉軟弱無力的身體也緊跟著滑落了下來,卻在接觸地面的前一刻,落進了陳商衽的懷里。 陳商衽雙臂穩穩攏著宋桉,帶血鋒利的翅膀害怕弄傷他,也下意識歸整地收攏在了身後。 “你現在看起來可真奇怪。”宋桉雙眼迷蒙地望著陳商衽,嘴角不自覺揚了揚︰“像是一個天使一樣!” 陳商衽輕輕抱起宋桉,聞言便眨著一雙血紅色的眼楮,淺笑著說道︰“您錯了,我可不是什麼天使,我只是您的貼身保鏢,只想守護您的安全。” 他抱著神志模糊的宋桉,踏過滿地的鮮血,走了出去。 他們行至走廊上時,路過了唐納德和馬季文所呆的那間包房。此時那間房間的門碎成了無數塊,慘烈的撒了滿地,而屋內的場景更是可以用血腥至極來形容。 唐納德和馬季文的身體也如門板一樣,碎成了無數塊,刺鼻的鮮血幾乎灑滿了整間包間。 陳商衽抱著宋桉目不斜視地走過長廊,而他懷里的宋桉,眼神掃過這一幕,眼睫輕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兩個人經常為了帝國的生育大事,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有很多人都是因為他們的緣故,被生生榨干了身體里的精力,死在了床上。 死後他們的遺體,還要被科研人員解剖和研究,沒有在世上留下一絲痕跡。 即便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讓人類繁衍生息,其做法和殘忍程度,卻讓人無法容忍。 所以對于他們的死,宋桉心里根本生不起一絲波瀾。 陳商衽的手臂牢牢抱住宋桉,低聲安撫道︰“請您再忍一下,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宋桉眨了眨迷茫的眼楮,心說︰這怎麼忍得了?根本就忍不了一點兒。 他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手掌撕扯著陳商衽的衣領,輕飄慵懶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媚色,嗚咽地流著淚說道︰“陳商衽,我要死了。” 陳商衽無奈的低頭吻了吻他的唇角,滿含心疼地說道︰“乖乖,再忍一忍好不好,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宋桉睜開泛紅的眼楮,望著陳商衽溫柔至極的面容,不由輕勾著唇角,感嘆地說道︰“這個稱呼可真不適合我,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先生!” 陳商衽無奈笑笑,放柔嗓音繾綣地喚道︰“親愛的宋先生,我們到家了。” 宋桉表情微微怔愣了一下,扭頭一看,果然看到了自家那扇熟悉的大門。 說馬上還真就是馬上,這速度還真是快! 宋桉心底感嘆了一聲,便被陳商衽抱著走進了屋里。 玄關門關上的剎那,屋子里的氛圍也剎那間變得火熱了起來。 宋桉苦苦忍耐著的情緒,終于得到了釋放,而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夜晚過得漫長而愉快。 直到最後,宋桉的嗓子都喊啞了,眼淚也干枯了,陳商衽才放過了他。 太陽緩緩升起,金黃色的暖陽撒滿大地,將萬物喚醒。 宋桉神情呆滯茫然地擁著被子,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感覺整個人都廢了。 雖然昨夜的瘋狂有藥性的作用,可更主要的還是陳商衽太禽獸。即便解了藥性也不肯放過他,硬是壓著他往死里欺負。 想到這里,宋桉的臉色沉了下來,扭頭看向了身旁。 陳商衽本身是機器人,根本不需要用休息,除非零件損壞系統故障,不然他可以成天成夜的工作。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往常總是比他先一步醒來的陳商衽,此時還閉著眼楮。 他已經醒來很長時間了,可身旁這個人仍然沒有睜眼的跡象,仿佛陷入了很沉的睡夢中。 宋桉眼底升起一抹擔憂,伸手撫著陳商衽的臉龐,強忍著心慌喚道︰“陳商衽,你醒醒。” 一連叫了好幾聲,即便他加大了聲音,陳商衽還是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 宋桉的眼眶一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里流了出來,像是雨滴一般滴在了陳商衽的臉上。 “混賬,說好要保護我的,結果你怎麼先倒下了,你這算什麼保鏢啊。” 宋桉趴在陳商衽胸口,哽咽地哭聲逐漸轉變成了嚎啕大哭,哭聲里交織著委屈和絕望的情緒。 第100章 致命指令 陳商衽剛剛恢復意識,便听到耳旁傳來一道抽抽噎噎地哭泣聲。 他輕輕皺了一下眉,緩緩睜開了眼楮,映入眼簾的便是胸前那顆輕顫著的黑色腦袋。 “您怎麼了?” 胸前趴著的那顆大腦袋一頓,接著抬了起來。 第187章 宋桉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狹長的丹鳳眼腫的跟兩顆核桃一樣。 他愣愣地看著陳商衽,表情看起來有些傻氣︰“你,你不是死了嗎?” 陳商衽揚了揚唇角,抬起胳膊,指腹刮過宋桉眼下,替他擦去眼。嗓音溫柔,略帶了一些無奈說道︰“我只是能量用完了,在進行光合修復。您忘了,我可是機器人,沒那麼容易就死,我還要陪著您,直到您老去呢!” 宋桉愣了一下,接著臉上閃過一抹懊惱。像是為了找回自己剛剛丟的面子一樣,他掄起拳頭,邦邦捶了幾下陳商衽的胸口,沙啞地嗓音里難掩氣惱︰“既然沒事,干嘛睡得跟個死豬一樣,害得我白流了那麼多眼淚。” 即便感覺不到疼,為了舒緩宋桉的心情,陳商衽還是裝作難受的皺了皺眉,適時的發出幾聲哀嚎和求饒。 看他情緒發泄的差不多了,陳商衽極有眼色地遞上了台階︰“是我的錯,請您不要生氣了,不然我會心疼的!” 宋桉冷哼了一聲,腫脹的眼楮斜看了陳商衽一眼,說道︰“下次你再敢讓我這麼擔心,我就把你渾身上下的零件都拆了,再組裝成馬桶。” 陳商衽想了想那個畫面,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乖巧白淨地面容看起來有些僵硬。 宋桉見此,唇角忍不住翹了翹,眼里彌漫上了一絲笑意。 他當然知道剛才那幾拳傷不到陳商衽,這麼說也是故意逗他的,實際上他才是最不願意看到他受傷的人。 陳商衽看著情不自禁笑出聲的人,好氣又好笑地揚了揚眉眼,伸手把他拉進了懷里,狠狠啄了啄他的嘴唇。 “您可真壞,故意說這種話逗我!” 宋桉的眼楮里盈滿淚水和霧氣,嘴角卻是不服氣地微勾著,揚著調子說道︰“是你先嚇我的,我為你流了這麼多眼淚,怎麼還不許我發脾氣了?” 他眼神斜睨著陳商衽,大有他說個是字,他就要他好看的架勢。 陳商衽愛極了他這副小模樣,心里自然也沒有半分氣惱,反而雙臂緊緊摟著他,指尖愛憐地為他拂去鬢邊凌亂的發絲。 “您當然可以做自己,無論何時,我都希望您能夠保持良好的狀態,無論是愉快還是不愉快,您都可以直接與我溝通。您無需為他人的情緒和言辭感到難過或在意,因為我喜歡您做您自己。” 陳商衽說著,低頭吻了吻他的眼角,嗓音像是沾了蜜糖一樣甜膩溫柔︰“我希望我的出現是讓你變得更有底氣,而不是讓你為了我步步退讓。” 他望著宋桉的眼楮,無論是眼神還是嗓音都充滿了認真。 “你總是會在最恰當的時候,說出最動人心弦的情話!” 宋桉彎起眼楮,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雙手環住陳商衽的脖子,與他交換了一個綿長深切的吻。 過了很久,他輕輕地喘了口氣,眼中充滿笑意地說道︰“但無可辯駁的是,我的心確實因為你說的情話而無法自控地跳動著。它在告訴我,它非常喜歡這些情話,並且希望你以後多說一些。” 宋桉眼眸微顫,指尖輕輕劃過陳商衽的臉頰,沿著他的輪廓描摹,目光認真地注視著他,仿佛要將他的面容深深地銘記在心中。 陳商衽攬緊宋桉,臉頰埋在他頸窩處,嗓音略啞地道︰“既然您喜歡,我願意每天都說給您听。直到您白發遲暮,直到您听膩了為止。” 宋桉微挑了挑眉,嘴角輕慢地揚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如果你哪天食言了,我就讓你好看。” 陳商衽淺笑了一聲,笑著應道︰“好……” 兩人又在床上膩了一會兒,直到一天時間過去了大半,才磨磨蹭蹭地起來了。 陳商衽將宋桉抱進浴室洗漱,在浴室里,他們又來了一場火熱的較量。 水氣蒸騰,鏡面蒙上了一層霧氣,模糊的鏡面中,可以看到一對相擁的人影。 宋桉下樓的時候,雙腿都還在打顫。 他穿著一身藍紫相間的橫向條紋毛衣,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布滿斑斑點點紅色痕跡的脖子。 整個人蔫了吧唧地被陳商衽抱在懷里下了樓。 陳商衽小心翼翼的將宋桉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又拿靠枕墊在了他的身後,希望這樣能讓他舒服一點。 他低下頭,額頭貼了貼宋桉的,而後微蹙著眉說道︰“您好像有些發燒,我去給您準備一些退燒藥,您在這里等我一下。” 宋桉神情蔫蔫的點了點頭,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陳商衽為他整理了一下汗濕的長發,而後在他略顯滾燙的額頭間落下一吻後,轉身上樓去拿藥箱了。 或許是因為發燒,宋桉的眼前有些模糊,看東西有些不真切,腦子也變得昏昏沉沉的。 模糊間,他似乎听到了門鈴聲。 宋桉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想要裝作沒听到,可門外的那人還是鍥而不舍的按著門鈴,直到確定門外的那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時候,他才強撐著精神站了起來,走去打開了門。 他的臉頰很紅,神情卻說不上好看,連門外站著的人是誰都沒有看清,他就不耐煩地說道︰“你最好是有什麼緊急情況,不然……” 余下的話,宋桉沒能說出來,再看清楚門外是誰的剎那,他就下意識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站直了身子,神色嚴肅地行了一個軍禮。 第188章 “早安,林育航團長。” “應該是午安,宋桉上將。” 林育航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聲音辨不出喜怒地說道︰“我本來還在擔心你的傷勢,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我多慮了,你貌似被照顧的很好。” 宋桉順著林育航的眼神低頭一看,然後瞬間臉色一變,僵硬地扯了扯衣領,清咳了一聲說道︰“謝謝您的慰問,您請屋里坐。” 林育航輕嗯了一聲,邁腿走進了屋里。 宋桉不自在的扯了扯衣領,想要遮住脖子上的痕跡。卻發現毛衣的領口有些大,不管他怎麼扯都是徒勞而獲,他索性也就放棄了。 林育航眼神隨意地打量著屋里,緊皺著的眉峰略微放松了些許,不經意地說道︰“看來他將你照顧得很好,從前你的家里可沒有這麼整潔過,一直都亂的跟個豬窩一樣!” 宋桉摸了摸鼻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接這話。遲疑了片刻,他沉聲回道︰“他的確很會照顧人!” 宋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笑︰“有時候我都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一個機器人,他的某些行為方式,真的很像一個人類。” 林育航看著宋桉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柔和神情,表情默了默。 “z90他的確不是一個機器人。” 林育航稍作沉默,面容肅穆地說道︰“確切地說,z90並非完全是一個機器人。盡管他的大部分身體是機械制造的,但他的大腦卻是一顆完整的人類腦子,並非是由芯片組成。” 宋桉的微笑變得僵硬,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許多復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彌漫,讓他感到心情沉重,有些難以承受。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這個他是誰,宋桉沒有明說,可林育航卻已經明白了。 林育航沉默了片刻,說道︰“在將他制作成機器人的時候,他的腦部就已經受到了巨大的損傷,已經接近了腦死亡。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他的身體在逐漸走向衰敗,為了讓他活下去,才將他的大腦移植在了如今的身體里。” 宋桉抿了抿唇,看向林育航問道︰“所以他是沒有以前身為人類的記憶嗎?” 林育航嘆了一口氣,略顯沉重地點了點頭︰“是的,由于腦部損傷,他失去了身為人類的記憶,只保留著機械體時的記憶。” 宋桉的嘴唇有些蒼白,可原先發燒變得昏沉的腦袋,卻清醒無比。 停頓了片刻,他啞聲說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將人類改造成機器人,這是一件罔顧人倫的事情。 他不明白為何如此重要的事情,林育航會告訴他,同時他也不明白,如此特殊的陳商衽,為何會來到他身邊。 這個問題讓林育航沉默了下來,過了很久,他長舒了一口氣,嗓音沙啞地說道︰“因為你們彼此相愛了。” 宋桉表情怔忪了一下,抬頭不解地看著林育航。 林育航閉上眼楮,他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頹廢,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z90他曾經也是一名軍人,在你未加入21軍團之前,他是我們整個軍部的驕傲,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崇拜他敬仰他,把他當作榜樣。” 說到這里,林育航停頓了一瞬,才將余下的話說了出來︰“他本來有望接替我的職位,無論是21軍團的成員還是我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然而,在一場星際戰役中,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第101章 致命指令 林育航的目光里透露出一抹哀傷,嗓音沉重悠遠地道︰“那次戰役中,21軍團的人幾乎死絕,z90也因此深受重傷危在旦夕。他所擁有的智慧和實力是我們軍團不可或缺的力量,所以我和技術部的那群人,便一同制造了如今的z90。” 宋桉听了,卻只覺得心里涌上一股無名的怒火,他不禁冷笑了一聲,諷刺地說道︰“你們將他變成這副樣子,有沒有問過他的意見,說到底,這只是你們自私的決定。我本以為你會不一樣,沒想到你和第一軍團的那些人也沒什麼分別。” 林育航臉色僵了僵,身影不禁晃了一下,看起來有些站立不穩。 他哀嘆了一聲,嗓音沉痛地道︰“是,我是自私,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孩子死去。我看著他從牙牙學語長到少年模樣,我怎麼可能忍心看著他,變成一座冰冷的墓碑。” 宋桉表情微怔了一下︰“難道,你是陳商衽的父親?” 林育航沒有回答,可他那雙含淚閃爍的眼楮卻已經表明了一切。 “為什麼?” 宋桉臉上略顯尖銳的神色褪去,轉而緊緊皺著眉峰,干澀起皮的嘴唇緊抿著,說道︰“你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他?” 林育航眉宇間脆弱的神色只顯露了一瞬,便被他盡數收斂了回去。他閉了閉眼楮,聲色肅穆地道︰“我想過告訴他,可是他在看到你從醫院醒來的視頻時,就說一定要來到你身邊,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說出真相。其實我一直都有注意你們的情況,在得知你們相處的很好,這些話我也就說不出來了。” “z90本來是一台殺戮機器,他配備了最先進的武器,應該投入戰場。然而,作為一個父親,出于私心,我隱瞞了他的存在,並且在他想要接近你時,積極推動了這件事。” 第189章 林育航說著,苦笑了一聲,臉上流露出一抹行將就木的神色︰“我以為他只是從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想要待在你身邊,卻沒想到,他會愛上你。” 宋桉垂下眼眸,聲音艱澀地道︰“既然你隱瞞了這麼久,現在為什麼又要告訴我呢?” 林育航沉默了片刻,長嘆了口氣說道︰“因為我覺得我應該這麼做。即便他變成了冰冷的機器,但作為他的父親,我能看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的。可是你對他的感情,我卻沒有把握。” 他注視著宋桉,神情中帶著一些愧疚之色︰“當我得知你們相愛的時候,我感到非常震驚,因為你們本身並不能長久地在一起。盡管你現在擁有接近三百多歲的壽命,但與幾乎永生的他相比,你們之間仍然存在很大的差距。” 微頓了頓,林育航才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之前我向你介紹于團長的外孫女,實際上是一種試探。如果你答應了夏雅的追求並與她在一起,即使是強迫,我也會帶走他。很抱歉,我為了我的卑劣行徑,向你道歉。” 宋桉是他最信任和器重的部下,可是他卻在他身上使了手段,光明磊落了一輩子的林育航,此時心中也是愧疚難當。 宋桉看著林育航,一時間沒有說話,空氣顯得有些安靜。 初听到的時候,宋桉心里的確很氣憤,可是氣過之後,他又非常理解林育航作為一個老父親的心。 自己的兒子愛上了一個並不能長久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無論是誰,心里大概都是擔憂的吧。 一方離去,留下的那個人總是最痛苦的,林育航大概是不想讓陳商衽體會這種苦楚,才會使用了這種小手段。 但是,理解歸理解,他一直當做父親敬重的人,竟然這麼不信任他,宋桉心里還是有些失望難過的。 即便林育航的本意是想試探他對陳商衽是否真心,他的心里終究還是留下了疙瘩。 只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宋桉也不是什麼幼稚的孩童,倒不必將所有的事情都擺在明面上。 更何況林育航還是陳商衽的父親,他更不可能和林育航直接翻臉了。 宋桉沉默了片刻,神色認真地說道︰“您不用擔心我對他的感情,陳商衽的本身是什麼于我而言並不重要,我愛的只是他的現在。就算您不贊成我和他在一起,我們也不會分開的。” 林育航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微頓一瞬後,點了點頭說道︰“好,我明白了!” 他收起臉上流露出來的所有神情,不苟言笑地道︰“我來過的事情不用告訴他,你就當沒有見過我吧。” 宋桉嘆了一口氣,表示︰“既然這是您的決定,那麼我選擇尊重。您以後也可以常來坐坐。即便不告訴他真相,您和他也可以多見見面。” 林育航沒有說話,沉默的點了一下頭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透著一股滄桑,仿若褪盡鉛華,逐漸走向遲暮。 宋桉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怎麼,心里忽然有些酸楚,眼楮也脹脹的難受。 他用手揉了揉抽疼的額角,之前暫時被忽略的不適感再次涌上心頭,比之前更加嚴重。 “怎麼去了這麼久?” 宋桉看著樓梯口的方向,甕聲甕氣地嘀咕了一聲後,便懶懶地窩進了沙發里,胳膊搭在鼻梁上,遮住眼前的光,緩緩睡了過去。 在他睡過去沒多久,一只白皙的手掌從斜側里伸來,手背貼了貼宋桉泛紅滾燙的臉頰。 陳商衽手里的退熱貼貼在了宋桉的額頭上,又將手里拿來的薄毯蓋在了他的身上。 “你都听到了吧?” 陳商衽眼楮注視著沙發上的宋桉,嗓音無波無瀾地說道。 “嗯!” 身旁傳來一道略微有些機械的回答聲,陳商衽扭頭看過去,便見旁邊多了一道虛幻飄渺的影子。那道影子與他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氣質比他更冷烈一些。 陳商衽眼神閃了閃後,收回了目光,半垂著眉睫說道︰“你許下的願望已經實現,此間再無你留戀的東西,你可以去投胎了。” 那道影子沒有回答,虛幻的身影卻漸漸消失了。 陳商衽看著原宿主消失的地方,感嘆頗多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與任務世界的宿主面對面交談。 當他第一次穿越到這個世界並接收到任務時,他曾以為系統出錯了。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怎麼會有未實現的心願呢? 直到看完任務介紹,他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原主在臨死之前覺醒了作為人類的記憶,知道自己是人類,也有家人,但卻一直無法記起他們的面容。強烈的不甘引起了系統的注意,于是才與原主進行了交易。 原主把他的身份交給系統使用,而系統則要幫他完成心願,找到他的親生父母。 如今原主的心願已了,他也可以安心投胎了! “嗯……” 窩在沙發里的宋桉難受地蹙了蹙眉,干澀起皮的嘴唇張開了一條縫,露出潔白的牙齒和粉嫩的舌尖。 陳商衽微微揚起唇角,伸出雙臂,將宋桉抱起來,朝著樓上走去。 當要將他放到床上時,宋桉卻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他伸出胳膊將眼前的人拉到自己面前,仰起頭,薄唇叼住眼前人的腮幫子。 第190章 他像倉鼠一樣吸了吸對方的臉,同時含糊地說道︰“為什麼拿個藥箱這麼慢,我都快難受死了。” 感受到臉上傳來的溫熱,陳商衽不禁笑了一聲,但並沒有制止他的幼稚行為。 宋桉像只小奶狗一樣低著頭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後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便睡了過去。 陳商衽無奈的笑了一聲,動作輕柔地把他放到了床上,又拉來被子給他裹好。 宋桉半張臉埋在被褥里,臉頰酡紅一片,卻並不顯得難堪,反而讓他難得地多了一股柔弱的姿態。 這在平時是絕對不會在他身上顯現出來的,宋桉很愛面子也很要強,任何事任何方面,他都不許自己露出軟弱的姿態。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樹立在風雨中的利劍,沉穩不可忽視,帶著內斂的鋒芒。 即便是在床上,他也總是死咬著嘴唇不出聲,只有在難受的厲害時,才會泄露出幾聲悶哼。 陳商衽每每看著這樣的他,心里都會感到深深的惋惜,他明白他所經歷的苦難,卻無法彌補他所承受的傷痛。 宋桉的父母也都是純正的地球人,他們相互結合生下了宋桉,家庭幸福美滿。 然而,隨著地球人口的減少,這個家庭也不得不面臨毀滅性的打擊。 帝國下令,所有純正的地球人必須加緊生育後代,以防止地球人的滅絕。 他的父母對這樣的命令感到厭惡,便打算帶著宋桉搬到其他星球生活。然而,在旅途中,他們的飛船遭到了敵對星球的攻擊,導致宋桉的父母不幸喪生。 在父母的庇佑下,小小的宋桉得以幸存,並立志成為一名保護國家的軍人,為他的父母報仇。 正是因為他父母的離世,他對第一軍團的成員,才會那麼厭惡。 或許是因為幼年的遭遇,宋桉雖然平時看起來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要冷漠。 他從不與人交際,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和好相處,但卻沒有人能夠走進他的內心深處。 陳商衽無法想象在這漫長的歲月里,宋桉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又經歷了多少苦難。 每當想到這個問題,他都感到心疼不已,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出現在他身旁。 從前的他無人可依靠,所有的事情都只能靠自己解決,但現在他已經來了,就絕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他會為他清除一切不平的道路,保他一世安寧。 陳商衽凝視著宋桉安詳的睡顏,俯身在他鬢角處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爬上床,躺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摟進懷里。 宋桉咕噥了一聲,便在他的懷抱中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進入了夢鄉。 陳商衽彎起唇角,攏了攏臂彎,在他耳旁輕聲說道︰“好好睡一覺吧,我親愛的宋先生!” 第102章 致命指令 窗縫間傳來了鳥兒嘰嘰喳喳的鳴聲,微風輕拂著半開的窗簾,使其緩緩飄動,仿佛奏響了一曲美妙的樂曲。 床上兩人緊密相擁,額頭緊貼著額頭,姿態親密而溫馨。 宋桉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皺起眉頭,緩緩地睜開了眼楮。 陳商衽將手臂搭在他的胸口上,緊緊地攬住他的肩膀,讓他微微有些呼吸困難。 宋桉略感無奈地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試圖掙脫陳商衽的擁抱,卻意外地將他吵醒了。 陳商衽揚了揚嘴角,將像只小倉鼠一樣往外鑽的宋桉重新擁入懷中,壓著他親了親,聲音中沒有一絲睡意的問候︰“您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宋桉扭頭眼神惱怒的看著他,沒好氣地說道︰“本來挺好的,現在不好了!” 這些日子長了些肉的臉頰氣的鼓了起來,眼里帶著剛睡醒的水汽,臉頰紅紅的,看起來難得透著一絲可愛。 陳商衽沒忍住笑出了聲,緊緊把他摟進懷里,好一頓親吻撫摸。 直到宋桉完全軟了身子,蹙起了眉頭,他才把人放開,一點一點像是小雞啄米一樣,輕啄著他的眉眼說道︰“您真的是太可愛了,讓我忍不住想要把你鎖起來,誰也不給看!” 宋桉輕喘了一口氣,被吻紅了的指尖抬起,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陳商衽的耳朵,呲了呲牙,輕哼著說道︰“我看你是膽子肥了,竟然還想把我關起來。” 陳商衽嗓音低沉的悶笑了一聲,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宋桉的,眼楮亮若星河地注視著他,啞笑著說道︰“我確實膽子肥了,而且這膽子還是您給的。因為您愛我,所以給了我做任何事情的底氣。” 宋桉聳動著鼻子,嬌哼了一聲,眉眼間盈滿笑意,肆意輕勾著唇角說︰“那照你這麼說,你也愛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對你做任何事情?” 陳商衽完全沒發覺,宋桉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笑意,溫柔篤定地點頭說道︰“當然!” 宋桉眉頭挑了挑,一掃先前的疲態,揪著陳商衽的耳朵,把他拉近自己,微揚著下巴,湊近他耳旁低聲說道︰“那我想看你穿女裝!” 陳商衽臉上的笑容一僵,神色古怪地看著宋桉,面露無奈地說道︰“您的想法還真是千奇百怪!” 宋桉哼了一聲,目露威脅地看著他,揚起了精致的眉眼︰“你就說給不給我看吧?” 陳商衽的心肝顫抖了一下,臉上掛著溫柔迷人的笑容,避開了宋桉充滿期待的目光,低下頭,輕輕地貼近了宋桉的額頭,然後生硬地改變了話題︰“您看起來已經不發燒了,我去為您準備食物。” 第191章 說完,他就想逃,可腳還沒挨到地,背後就伸過來一雙魔爪,死死攬住了他的腰。 宋桉下巴搭在陳商衽肩膀上,在他耳邊軟聲喊道︰“我想看嘛~好哥哥~” 那聲音柔軟而甜美,宛如沾上了蜜糖,又仿佛帶有鉤子的魚線,勾動著人內心的癢癢感。 溫熱的氣息從耳邊吹過,陳商衽白皙的耳廓奇妙地泛起了紅暈。 他不自在的動了動脖子,還想要再掙扎一番,卻一下子被宋桉叼住了腮幫子。 尖尖的犬牙輕磨著臉頰上的軟肉,宋桉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你敢不答應,我就咬你。” 陳商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您不是已經咬了嗎!” 宋桉撫摸著手感極好的腹肌,吸溜著腮幫子說道︰“那不一樣,這次我沒用力。” 陳商衽聞言,臉色僵硬地躊躇了片刻,才咬著牙說道︰“好……我答應您,但是只有這一次,絕沒有下一次。” 宋桉看著陳商衽僵硬緊抿著的薄唇,嘴上倒是答應地好好的,心里卻暗暗想道︰有些東西只有一次和無數次,既然開了先河,可就沒有另闢蹊徑的道理了。 昏黃地夕陽照在靠窗的宋桉的臉上,給他的側臉增添了一層金色的邊緣。他那漂亮而張揚的眉眼被輕輕勾勒出來,散發出近乎奪目耀眼的光芒。 旋轉樓梯上傳來微弱的腳步聲。宋桉轉身望去,只見陳商衽身穿一襲潔白的蕾絲婚紗,腳步有些僵硬地走下來。 宋桉眼前一亮,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慢慢走近的陳商衽。他的眼神熾熱,仿佛兩道激光,從上到下審視著陳商衽。 自從第一眼見到陳商衽,宋桉就一直在想,這位如此美麗精致的青年,穿上女裝會是怎樣的模樣呢? 如今,宋桉終于見識到了,不禁心生果然如此的想法。陳商衽穿上女裝,確實美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感受到宋桉熾熱的目光,陳商衽尷尬地扯了扯拖到地上的紗裙裙擺。 他本以為即使答應了宋桉要穿女裝,準備道具之類的也需要幾天時間,但沒想到在他答應後的下一刻,宋桉就把這套衣服擺在了他面前。 也不知道這家伙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有的這個念頭,居然早早地準備好了裝備,看來是等著他走進陷阱呢。 這套裙子原本還搭配了一雙銀灰色的高跟鞋,但是陳商衽堅決不穿,甚至差點兒發生爭執。因此,宋桉也只好放棄了這個惡趣味。 但是拖曳的婚紗長裙,也不能搭配其它的鞋子,所以陳商衽只能光著腳。 他白皙修長的腳掌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看起來倒是比白色的地毯還要白。 陳商衽的骨架很小巧,長相也是那種偏乖巧可愛型的,因此穿上女性所穿的婚紗也不顯得違和,反而看起來很相得益彰。 搭配上那頭白金色的短發和茶色的眼瞳,使他看起來如童話般美好,同時又帶有一絲灑脫的個性。 宋桉難掩心中的喜悅,快步走上前,將陳商衽一把橫抱了起來。 長長的婚紗裙擺在半空中劃過一抹優美的弧度,然後緊緊纏繞在宋桉腿邊。 微風浮動,白色裙擺猶如魚尾一般搖曳飄搖著,紗裙間點綴的碎鑽,隨著陽光斑駁閃爍,散發出璀璨夢幻的光芒。 “你真的像是一個寶藏,每一次都能給我新的驚喜!” 宋桉望著陳商衽輕顫的眉眼,嘴角裂開一抹張揚又肆意的弧度,輕咬著他的腮幫子說道︰“我要把你看好了,絕不能讓人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陳商衽看著兀自笑得開懷地宋桉,嗓音里透著無奈說道︰“除了您,也不會有人會愛上我。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您這麼特立獨行!” 宋桉輕挑了一下張揚的眉眼,含笑說道︰“那可不一定,我的小媳婦這麼誘人,萬一讓別人叼跑了,我哭都沒地兒哭去。” 陳商衽听著宋桉嘴里喊出來的稱呼,眼神不經意地暗了暗,嘴唇邊揚起一個溫柔誘惑的笑容,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說道︰“您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逞逞威風了。” 他修長的手掌搭在宋桉肩上,輕而易舉的便直起了上半身,仰頭含住了宋桉的耳垂。 剎那間,宋桉敏感如斯的耳垂便一下子變得滾燙無比,灼灼的溫度傳進了口腔里。陳商衽舌尖舔舐片刻,才放過那小巧圓潤的耳垂。 陳商衽盯著宋桉一路蔓延到脖頸的紅色,以及還帶著水光的耳垂,不由滿意地笑彎了眉眼。 宋桉听著他低沉的悶笑聲,氣鼓鼓地沖著他翻了個白眼。 真是一點便宜都不給佔,不就是叫了他一聲媳婦兒,還要立馬找回場子,真是個小氣鬼! 陳商衽看宋桉不停轉動的眼楮,就知道他心里在腹誹,不由好氣又好笑地勾了勾唇角。 宋桉輕哼了一聲,忽然抱著陳商衽朝著門外走去。 “您這是干什麼?” 陳商衽驚慌失措地叫道︰“您說過,只在屋里讓我穿給您看的。” 宋桉壞笑著挑了挑眉峰,裝作沒听到,徑直抱著陳商衽走到了院外的草坪上。 陳商衽尷尬地抬手遮了遮臉,腦袋埋在宋桉胸口處,無奈求饒道︰“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回去吧。” 宋桉瞬間覺得神清氣爽,腰桿都挺得更直了,他故意裝作不懂的樣子,感嘆似地說道︰“夕陽這麼美,不看多可惜!不如我們在這里待到天黑吧?” 第192章 宋桉說著,輕輕地顛了顛陳商衽,然後抱著他走到了草坪柵欄處,繞著半人高的鐵柵欄走了起來。 那個姿態看起來仿佛是在抱著世間最珍貴的東西,明知道他的珍貴,卻又忍不住向世人炫耀。 宋桉嘴角帶著肆意又張揚的笑容,眉眼間充滿了喜不自禁的喜悅。 晚風吹起了白色紗裙,輕柔的面料在微風中飄動,就像一朵盛開的白玫瑰,訴說著世間最溫柔的情話。 陳商衽的臉頰通紅,黑色的長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不停地煽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飛。 宋桉第一次佔了上風,興致勃勃地抱著陳商衽轉了起來。 長長的裙擺隨著他們的轉動,就像精靈一樣,在兩人身旁舞動起來。 陳商衽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他張開手臂,任由晚風從指縫間溜走。 這一刻,就連天邊漸落的夕陽,都仿佛變得迷離夢幻起來。 宋桉胸膛止不住地起伏著,他望著陳商衽染滿笑意的眉眼,笑著低頭吻住了他的唇,撕咬碾磨著。 陳商衽扶著宋桉的肩膀,仰起頭,微彎著眸子回應他。 唇齒相依、耳鬢廝磨間,仿佛訴說了無盡衷腸。 第103章 致命指令 宋桉的手輕輕撫上了陳商衽的臉頰,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慢慢地在陳商衽的臉上劃過。 屋里昏暗,宋桉清晰的下顎線一半沐浴在冷月下,一半隱匿在黑暗中。他嘴角帶著迷人的微笑,就像暗夜中綻放的曇花,即是剎那,卻風華入眼,忘卻不掉。 額上被輕輕的踫了一下,觸感溫潤柔軟,陳商衽低低地呢喃了一聲,輕喚道︰“宋先生……” 宋桉輕輕地吻在陳商衽的唇邊,隨著距離的縮近,他聞到了曇花般的清香。漸漸地,淺吻演變成了唇舌之間的激、烈交織。 陳商衽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從院外來到了床上。床上的被褥厚重又柔軟,熱、烈而瘋狂的吻已經讓兩人內心的激、情不可抑制地涌現出來。 宋桉動手解開了陳商衽的紗裙,手指輕輕的自陳商衽的臉側滑至耳後,像是自語又像是發問︰“陳商衽,你會陪我到老嗎?” 明明是問著這樣的話,語氣中卻滿是深情和執著。 陳商衽眼中含淚眼眶緋紅,聞言只抬著頭眼神溫柔的瞧著宋桉,宋桉只覺得心神一蕩,輕笑著俯下身,低語道︰“倒是我 鋁恕   冷白月光如水般灑進屋子里,微風吹動著窗紗瑟瑟舞動,仿佛是一曲優美的華爾茲。 綠茵草地上,花圃中栽種的各色花朵隨著晚風搖曳,漫天星河流轉,日升日落,訴說著時間的漫長。 陳商衽在醒來時,只是覺得臉頰上有些瘙癢,他皺著眉頭睜開眼,便看到了宋桉的笑臉。 剎那間,他的唇角處露出一抹明媚又乖巧的笑,彎著眉眼看著宋桉,軟聲說道︰“您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也不叫我!” 或許是剛醒來,他的聲音听著略微有些沙啞,可配上他本就溫潤的嗓音,听著倒像是撒嬌一樣。 宋桉立時覺得心情舒暢,比吃了一頓大餐,還要讓他覺得開心。 他指尖碾磨著陳商衽白金色的發絲,臉上掛著輕挑又漫不經心的笑容,說︰“想著你可能累了,所以就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就沒叫醒你。” 听懂了他話里的意思,陳商衽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耳廓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昨晚床間痴纏時,宋桉哄著他叫了好幾聲的老攻,耐不住他的軟語撒嬌,陳商衽陪著他胡鬧了好半天,簡直是把這輩子的面子都丟了個干淨。 宋桉垂眸間,注意到陳商衽發紅的耳朵,不由略覺驚奇地問︰“昨天我就想問了,你的皮膚也有觸覺嗎?竟然還會紅耳朵!” 陳商衽愣了一下,抬手捏了捏耳垂,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溫熱。他皺了皺眉,搖了搖頭說︰“我對耳紅並沒有實際感受。” 宋桉用力捏了捏陳商衽的耳垂,卻並沒有感覺到熾熱的溫度。這種紅色就像是染色一樣,並不是人類特有的發燙感。總結起來,陳商衽和真正的人類是不同的。 宋桉眼神一暗,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林育航沒有詳細描述那場慘烈的戰疫中,陳商衽所經歷的傷痛和艱辛。他用簡潔的話概括了陳商衽的一生。 對于那段往事,他既不敢提及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陳商衽是他親生兒子,在那場戰疫中,他心痛無比。 他不敢提及過去,也不敢讓陳商衽知道自己的存在,默默地通過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陳商衽。 宋桉能從林育航的只言片語間,窺探到他的心情,亦能想象得到,陳商衽所經歷的事情。 “您怎麼了?” 陳商衽不解地眨了眨茶色的眼瞳,看著突然沉默下來一言不發的宋桉,目露擔憂地問道︰“是不是您哪里不舒服?” 他直起上半身,俯身貼了貼宋桉的額頭,而後更加不解地說道︰“額頭不燙?是不是您的那里不舒服?” 陳商衽說著,伸出手摸了摸宋桉的腰,接著,掌心逐漸順著腰線向下滑去。 “我沒事!” 宋桉輕喘了一口氣,急忙反手抓住陳商衽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冰涼的手掌緊貼著後腰,即使沒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也讓宋桉平生一股不自在的感覺。 第193章 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扭了扭腰說︰“我真的沒事,你、你把手拿開吧,感覺好奇怪!” 陳商衽歪了歪腦袋,凌亂的發絲搭在額前,茶色的眼瞳眨了眨說道︰“為什麼?我只是擔憂您的身體?” 說著,他輕輕摸了摸感覺極好的細腰,然後贊嘆道︰“您的腰臀比例真的很完美,每次看到都讓我心生感嘆。” 那手掌帶著魔力,又像是故意使壞一樣,揉捏著宋桉的腰,沒一會兒就讓他軟了身子,軟弱無力的趴在了陳商衽懷里。 陳商衽唇邊揚起一抹笑,貼著宋桉的耳朵,聲音疑惑地說道︰“您這是怎麼了?” 他眼里帶著一絲不明顯的戲弄,精致的臉龐上彌漫著明媚的笑容,讓他看起來鮮活無比。 宋桉難耐的喘了一口氣,軟著半邊身子,抬起頭,瞪了一眼某個壞心眼的家伙。 “我不就是佔佔口頭上的便宜,讓你叫了幾聲老攻,你不至于記仇到現在吧?” 他又沒讓陳商衽躺下面,說到底受罪的還是他,結果這家伙倒是先不滿意了起來,真是個小心眼的家伙。 宋桉眼底彌漫著一絲怒氣,側頭一口咬住了陳商衽的脖子,一邊猛嘬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讓你壞心眼,我給你蓋個大草莓印,看你怎麼見人。” 明明知道陳商衽沒有痛覺,宋桉還是嘬的很起勁。他像只小奶貓一樣,將陳商衽的脖子上嘬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紅痕。 這些緋紅的痕跡,在陳商衽修長白皙的脖頸間甚是明顯,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梅花,耀眼又灼目。 陳商衽揉了揉肩膀處一拱一拱的人,嗓音無奈又寵溺地說道︰“想不到您竟然會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您真是太可愛了!” 宋桉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奇怪地盯著他說︰“你不生氣嗎?” 陳商衽眨了眨眼,目光同樣疑惑地回望著宋桉,揚著唇角說道︰“我為什麼要生氣?這是您愛我的證明,我炫耀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它見不得人呢?” 宋桉呵地冷笑了一聲,伸出手咬牙切齒地扯了扯陳商衽白皙的臉頰︰“怎麼什麼事情到你嘴里都變得這麼好听?你這麼會說情話,以後我干脆叫你情話大王算了!” 陳商衽眨動著漂亮的茶色眼瞳,眼神含笑地說道︰“那听了這些情話,您覺得開心嗎?” 宋桉掀了掀眼皮,眸光瀲灩,抱著雙臂斜睨了他一眼,矜持地揚了揚下巴說︰“還行吧。” 陳商衽見此,俯身吻了吻他張揚的眉眼,啞笑著說道︰“那看來我以後還要再接再厲了!” 宋桉輕哼了一聲,卻並沒有拒絕陳商衽的親吻,反而還伸手摟著他的脖子,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屋子里的溫度逐漸升高,變得火熱滾燙了起來。就在氛圍即將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陳商衽起身,結束了這場纏綿。 他微涼的指尖碾磨著宋桉緋紅的眼角,嗓音溫柔地說道︰“您的身體還沒好,今日就休息一下吧。” 宋桉略覺可惜地咂巴了一下嘴,面上卻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他們有點瘋過頭了,他的身體的確吃不消,為了自己的老腰著想,還是悠著點吧。 陳商衽抱起宋桉,走進浴室洗漱,洗漱完畢後,他們便一同下了樓。 宋桉本以為陳商衽會去廚房做早餐,他也準備好過去幫忙,誰知陳商衽卻突然提到發現了一家評價不錯的餐廳,打算出去吃早餐。 宋桉覺得奇怪,但沒有多想。直到兩人在街道上漫步時,他才突然意識到了陳商衽的險惡用心。 但凡兩人走過的地方,總有人注視著他們。路人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陳商衽故意暴露的脖子上。 宋桉看著嘴角帶笑,目光始終直視著前方的陳商衽,無奈地壓低聲音說道︰“你能遮一下脖子嗎?我可不想像猴子一樣受人圍觀。” 陳商衽扭頭看向了宋桉,聲音溫柔地說道︰“怎麼了?我覺得這些痕跡很漂亮,所以想要大大方方地展示給別人看,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眼神很無辜,語氣也很認真,明明是一件非常無厘頭的事情,卻硬是讓他說出了三分道理。 宋桉頓了頓,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一時間倒是有些詞窮了。 陳商衽見此,便伸出雙手牽起了宋桉的手掌,低頭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他的眼神溫柔的能將人溺斃,嘴角淺淺地勾起,嗓音認真地說道︰“我很愛很愛您,恨不得向全世界宣誓我的愛意有多濃。無論您給予我什麼,我都會虛心接受並細心呵護,這是我對您的愛的尊重。” 這些情話猶如世間最美妙的樂曲,歡唱跳躍著鑽進了宋桉的耳廓,沿著脈絡流進心髒,然後牢牢在他心底扎了根。 宋桉抬起手,捂了捂心髒,感受著掌心下胸膛里心髒的跳動,嘴角也不可抑制地揚起了一抹笑。 他上前一步,撲進了陳商衽的懷里,臉頰緊緊埋進了他的胸口里,嗓音悶悶地道︰“我也愛你,陳商衽。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止這一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想和你一起度過。” 陳商衽緊緊摟著宋桉的雙臂,輕輕地蹭著他的臉頰,說道︰“我明白,我都明白。這些必定會實現,請你相信我。” 第194章 “嗯……” 宋桉微揚著唇角,輕輕應道︰“我相信你!” 第104章 致命指令 播放著舒緩音樂的餐廳里,只能听到刀叉餐盤踫撞的聲音。 晨光交錯,溫暖的陽光如碎星一般灑落下來,為這一室的安靜,奉上最美好的氛圍。 宋桉和陳商衽面對面坐著,面前的餐桌上擺放著他們點好的食物。 “我一定要帶著這個東西嗎?” 陳商衽扯了扯脖子上的花色絲巾,看著對面專注地盯著桌上食物的宋桉,面色僵硬地說︰“現在天氣還那麼熱,就我一個人圍著圍巾,您不覺得很奇怪嗎?” 宋桉抬頭看了他一眼,目露差異地道︰“怎麼會?這條圍巾和你今天的衣服很合適,看起來非常完美!” 他語氣認真,眉目堪稱溫和。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絲戲謔的話,他的話听起來就會更有說服力了。 陳商衽深深嘆了口氣,眼里含著幽怨,緊緊盯著宋桉。直到宋桉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餐廳里的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宋桉,眼中滿是奇怪的表情。 陳商衽看著那個趴在桌子上笑得毫無形象的人,無奈地笑了一下,然後向周圍的人點了點頭以示道歉。 周圍的人感受到他的歉意,也漸漸轉移了目光,專心享受美食。 宋桉笑夠了,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陳商衽身上時,他的嘴角還是止不住的上揚,笑聲不斷從他的唇齒間溢出。 陳商衽將宋桉喜歡吃的甜點推到了他的面前,無奈的笑著說道︰“看我出丑,您就這麼開心嗎!” 宋桉看著推到面前的甜點,也就止住了笑意,順勢端起那盤甜點,心情頗好地吃了起來。 他一邊吃,一邊將含笑的眼眸轉向了陳商衽,挑著眉梢作答道︰“雖然不好看,但總比你帶著一個草莓印滿大街招搖的好!” 陳商衽脖子上戴著一條紫色花絲巾,雖然與他的外貌並不搭配,但並不顯得太難看。 一路走來,他那頭白金色的頭發被微風吹得有些凌亂,頗具個性地在頭頂張揚著自己的姿態。 他眉眼本就看著乖巧,此時眼里含著幽怨,讓他看著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透著一絲可憐。 某個欺負人的家伙難掩幸災樂禍,笑彎了一雙眼楮,直讓對面的陳商衽看得氣紅了眼角。 陳商衽側目望向旁邊的窗戶玻璃,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他的眼楮閃爍一下,腦海中冒出了一個主意。他把可憐的姿態發揮得極致,緊閉嘴唇,眼中充滿了霧氣,低下頭,仿佛想要哭卻又強忍著。 宋桉見到這個情景,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驚訝和懷疑的表情。他慌亂地放下手中的勺子,試探地說道︰“你別真的哭了,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麼似的!” 陳商衽低著頭,顫抖著肩膀,抬手擦了擦眼角。 宋桉猶豫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陳商衽身邊,伸手抬起了他的臉。 臉龐抬起的剎那,一張盈滿笑意的臉頰也映入他的眼簾。 宋桉沒有絲毫意外地哼了哼,順手扯住了陳商衽的腮幫子,唇角微勾,冷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家伙蔫壞蔫壞的,差點我就相信了!” 陳商衽不顧自己臉被宋桉扯得面目全非,伸手插入衣服的縫隙,掐住了宋桉的腰。 他臉上帶著溫順而迷人的笑容,手中卻毫不客氣地用力,輕笑著說︰“雖然您知道我本性不好,但您還是上當了!” 宋桉感覺那雙冰涼的手輕撫著自己的背,不禁臉紅了起來,驚慌地四處看了一眼,低聲說道︰“這可是在外面,你這家伙給我收斂一點。” 陳商衽不過是想逗逗他,看他真的有些急了,也便松開了手,眨了眨茶色的眼瞳說道︰“您放心,我可沒有在公共場合做出失禮舉動的雅性,若想欺負您,回家便是了。” 他牽起宋桉的手,輕輕揉捏著他的指尖,微笑後低語︰“你臉紅的樣子只能給我一個人看,否則我會嫉妒的!” 他的聲音壓的極低,帶著一股莫名的暗啞,听的人耳尖發癢。 宋桉很想抬手揉揉耳朵,但他及時制止住了這種想法。 他正經著神色,清了清嗓子,斜眸看了一眼陳商衽,冷哼著說︰“幸虧你長了一副乖巧的樣子,不然我非打的你面目全非。” 陳商衽垂眸笑了笑,手掌插入宋桉指縫間,與他十指相握,而後抬眼,眼神牢牢的鎖住了他,帶著點小得意的說道︰“我的容貌能得您傾心,是它的榮幸!” 宋桉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就覺得氣不順,抬手把他本就有些凌亂的頭發揉得更亂了,張牙舞爪的像是一團雞窩一樣。 看著頂著一頭亂發的陳商衽,他這才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微微笑著回到對面的位置上,開始享受美食。 陳商衽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無奈地勾起嘴角,眼中洋溢著笑意。 吃完飯,他們便手牽著手,十指相扣,漫步走回了家。 晨間的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步態晃動的影子,仿若是人生的寫照。 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在這漫長的歲月里,他們會像這樣手牽著手,相互扶持到老。 第195章 日子過得甜蜜又逍遙,仿佛是錦上添花一般,軍部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已經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取出宋桉胸腔里的那枚彈片。 收到通知後,第二天,宋桉立刻和陳商衽一同駕駛著飛車前往了21軍團軍部。 兩人剛剛抵達軍部,就在大廳里發現了林育航的身影。 除了林育航,還有兩個人站在他旁邊,他們的面孔莊重而嚴肅,不苟言笑,臉上的皺紋透露出歲月的痕跡。 “林團長!” 宋桉面對林育航,雙腿並攏,腰背挺直,行了一個軍禮。 “你們已經到了。” 林育航稍作停頓,伸手向身旁引見︰“這位是費洛蒙研究所的金松乾先生和丁泰爾先生,他們將為你進行治療。” 宋桉轉過頭,看向金松乾和丁泰爾,微笑著伸出手來︰“很高興認識你們,這次真的要麻煩你們了。” 丁泰爾和金松乾一同伸出手,和宋桉握了握︰“我們也非常榮幸認識你,宋桉上將。能為英雄提供治療,對我們來說是一種榮幸!” 與二人嚴肅面容不相符的是,他們都很健談,言談舉止非常幽默風趣,帶著一股陳年累積的交際禮儀,令人在與他們交談時,不由自主地就會放松心態。 宋桉與他們聊了幾句,然後將話題轉向了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 他微斂著眼眸,淺淺地笑著說道︰“既然兩位先生能治療我的病,那請問具體的治療方法該怎麼進行?” 听到這個問題,金松乾和丁泰爾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們的研究所正在研究一項項目,可以在不觸及彈片內毒素的情況下將其取出。” 金松乾說著,在稍微猶豫片刻後,繼續說道︰“只是這項技術還沒有得到確切的驗證,包含了很多不確定因素,成功的幾率也尚未確定。所以手術能否成功,我們也不能給您確切的保證。” 金松乾說完後,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寂靜,死寂一片。 宋桉眸子漆黑,他沉默了幾秒鐘,像在思考。 “大概有幾成的成功率?” 金松乾遲疑地伸出了一只手掌︰“不到百分之五十。” 宋桉听到這番話後微微停頓了片刻,隨即勾起唇角說道︰“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一試。我寧願在戰場上毀滅,而不是在舒適的地方虛度一生。” 父母離世之後,作為父親好友的林育航收養了他。他從小就在軍營里長大,身處其中接觸的一切塑造了他的品質,也決定了他這一生都要在戰場上面臨生死考驗。 現在的日子很美好,然而他不願為了現在的生活而放棄堅守的一切。他有自己的目標,注定無法成為溫室中的花朵,也不會讓自己成為那樣的存在。 只是……他做出的這個決定,終究是自私了。 他一旦重返戰場,就不能再陪在陳商衽身邊了。他將不得不忍受無數次的分別與重聚,焦慮地等待一個歸期不定的人,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是不公平的。 想到這里,宋桉抬起眼眸向身旁看去,卻恰好撞進一片溫柔的眼潭中。 宋桉愣了愣,而後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 陳商衽的眼神里沒有夾雜任何的東西,只有淺淺淡淡的溫柔笑意。 他無聲的站在他身旁,卻比任何人都要高大偉岸,令他安心。 宋桉微微挑起眉毛,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他伸出手,毫不避諱地握住了陳商衽的手,緊緊地相握在一起。 金松乾和丁泰爾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驚詫的表情。 看著他們相握的雙手,丁泰爾遲疑地問道︰“這位先生難道是宋上將的伴侶?” 宋桉挑起嘴角,抬起他們握在一起的雙手,眉間閃現一抹笑意,他聲音響亮地說道︰“沒錯,這位是我的丈夫,陳商衽。” 第105章 致命指令 听到這個答案,除了林育航,丁泰爾和金松乾臉上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那個大名鼎鼎驍勇善戰的宋桉,竟然已經結婚了!他的伴侶還是這麼一個名不見傳的人,兩人結婚的消息竟然一點也沒有透露出來。 金松乾除了稍微感到驚訝外,並未過多思考,他向著陳商衽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然而,丁泰爾的臉色卻顯得有些奇怪。 自從以前開始,丁泰爾就非常喜歡宋桉,對于他的事跡了如指掌。如今突然听到這個消息,他難以掩飾內心的驚訝,一時間忘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忽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姿態,嘴唇囁嚅,喃喃說道︰“怎麼就結婚了?我喜歡的宋上將竟然結婚了!!” 宋桉看著丁泰爾的樣子,眉梢不由挑了挑。 金松乾見此,尷尬地抬手掩了掩面,悄悄扯了扯丁泰爾的胳膊,想讓他收斂一點。 誰知道,丁泰爾收到他的暗示不但沒收斂,臉色看著反而還更沮喪了。 宋桉不禁發出一聲輕笑,听到他的笑聲,丁泰爾才反應過來,表情變得尷尬起來。 丁泰爾嚴肅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色。他用拳頭捂住嘴,連續咳嗽了幾聲,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丁泰爾已經恢復了常態,只眼底還帶著一絲尷尬的神色。 第196章 宋桉見此,眼里含著笑意,晃了晃他和陳商衽牽著的手,翹著唇角說︰“我們現在還是交往狀態,但是近期我們準備舉辦婚禮,到時候請金先生和丁先生一定要來參加。” 金松乾听了,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是還沒來得及舉行婚禮,也怪不得外界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丁泰爾心里還未來得及升起喜悅,就先迎來了更大的失望。他僵硬著臉色,看向兩人相握的手掌,不太情願地祝賀道︰“恭喜你們了。” 金松乾拿胳膊肘捅了捅丁泰爾的腰,想讓他別擺出這副死樣子,簡直是丟他們研究所的臉。 他用了狠勁兒,發著呆的丁泰爾,終于被腰間的疼痛喚醒了。 丁泰爾抬頭,立刻看見了對面的宋桉和陳商衽,他們一臉古怪地注視著他。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言辭可能會引起誤解,丁泰爾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我並非是對宋上將有愛慕之情,而是對您的英勇非常崇拜,所以听到您已經結婚的消息感到非常驚訝。非常抱歉,我剛才說了一些可能會引起誤解的話。” 宋桉微不可見地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也真誠了幾分︰“謝謝丁先生的贊譽,保衛國家是我的使命,這些都是我應盡的責任。” 丁泰爾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他亮晶晶的看著宋桉,猶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從自己隨身帶著的提包里,拿出了一張宣傳海報,期待地說道︰“宋桉上將,能不能請您給我簽個名?” “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宋桉接過那張從前自己在軍團任職時所拍攝的宣傳海報,在海報左下角的位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丁泰爾捧著簽名海報,臉上立刻顯露出笑容,使得原本嚴肅的表情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金松乾無奈的扶了扶額,嘆了口氣,看著宋桉說道︰“宋桉上將,我們需要先為您做一個檢查,才能更好的為您治療,麻煩你和我來一下吧。” 宋桉沒什麼意外地點了點頭,轉眸看著陳商衽,忽地彎起眸子,低頭吻了吻他的唇角︰“你在外面等我一下,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陳商衽的小手指勾了勾宋桉的指尖,一臉乖巧,軟聲應道︰“好,那我在外面等您。” 宋桉跟著金松乾和丁泰爾,一同去了檢查室,大廳里只剩下了陳商衽和林育航。 周遭的空氣冷肅,陳商衽和林育航面面相覷,卻相顧無言。 寂靜了良久,林育航率先神色復雜地打破了沉寂︰“你們真的要舉行婚禮嗎?” 陳商衽聞言,斂起眼眸中的神色,淺笑著回答︰“是啊,本來是我該先提起的,卻沒想到被他先說出來了!” 林育航沉默了一下,忽然問道︰“和他在一起,你開心嗎?” 陳商衽看著林育航那雙微微震顫的眼眸,揚著唇角回道︰“嗯,我很開心!我來到這個世上就是為了和他相遇,所以對如今的現狀我很滿意。” 他臉上滿是幸福甜蜜的笑容,那歡喜的容顏深深印進林育航眼底,令他心底遺憾叢生。 林育航低了低頭,聲音不帶起伏地說道︰“既然你覺得開心,那就好了。宋桉他是個不錯的人,你待他時也應盡心些,別辜負了他。” 陳商衽知道他的滿心復雜,卻不能戳破,也不能言明,只神色認真地應道︰“他是我此生的摯愛,我絕不會辜負他,請您放心。” 林育航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沉默的點了點頭:“好……” 說完這些,兩人之間便再無話題可聊,林育航站了片刻,便以還有公事為由,轉身離開了。 陳商衽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絲感嘆。 為保留原主性命,林育航所做的事可能有些極端。但不可否認的是,林育航對兒子的深愛是毋庸置疑的。 宋桉身體狀況非常極佳,丁泰爾和金松乾決定將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為了讓宋桉在手術前處于最佳狀態,陳商衽發揮出自己的優秀廚藝,輪流提供藥膳食補,並強制規定宋桉在八點半之前必須準時入睡。 三天後,陳商衽和宋桉一起去了費洛蒙研究所。在那里,金松乾等人已經準備好了手術的所有事宜。 在走進手術室之前,一直未曾露出懼色的宋桉,忽然撲進了陳商衽懷里。 宋桉什麼話都沒說,陳商衽卻明白他心中的所有顧慮。 宋桉揉了揉他如綢緞一般的長發,聲音極盡溫柔地說道︰“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一直在。” 宋桉生他亦生,宋桉亡,他亦不會獨活。 陳商衽的胸膛很冰冷,可宋桉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溫度。 他眸間一片笑意,唇角勾起,抬頭注視陳商衽片刻後,猛然吻上了他的唇,舌尖勾、纏交錯間,帶出一片火熱濕、粘。 金松乾和丁泰爾看到這一幕,不由尷尬的轉移了視線,心中哀怨的想︰單身狗傷不起呀! 默默溫存了片刻,宋桉便轉身走進了手術室,期間再未回頭看陳商衽一眼。 陳商衽就站在手術室的外面,沒有離開半步,眼楮一錯不錯的盯著手術室的門。 一個小時後,宋桉被丁泰爾和金松乾推了出來。 陳商衽立馬走上前,看著臉色蒼白仍在昏迷中的宋桉,眉頭緊鎖,擔憂地問道︰“他怎麼樣?” 第197章 丁泰爾看著他緊張的神色,笑著說道︰“陳先生放心,手術很成功,宋上將胸腔里的那枚彈片已經取出來了,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醒過來了。” 陳商衽聞言,立即松了一口氣,俯身吻了吻宋桉的額頭,注視著他沉睡的睡顏,彎起眉眼,嗓音低沉溫柔地喚道︰“歡迎回來,我親愛的宋先生。” 宋桉像似有所覺般,閉合著的眼楮忽然顫了顫,然後緩緩睜了開。 視線從模糊轉變到清晰後,宋桉首先看到的便是面前放大的一張臉,和那雙永遠都帶著溫柔神色的眼楮。 宋桉眨了眨眼,揚起唇角,沙啞著嗓音輕聲說道︰“我有點餓,想吃你做的飯了!” 陳商衽低頭吻在他鬢角處,在他耳旁柔聲答應道︰“好……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許是麻藥勁還沒有過去,宋桉說完話,便又合上眼楮沉沉睡了過去。 陳商衽再次低頭親吻了他,然後和金松乾、丁泰爾一起將他推進了病房。 丁泰爾和金松乾在病房內停留了一會兒,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才起身離開。 陳商衽送走兩人後,便爬上病床,側躺在宋桉身邊,與他同眠在了一處。 橙黃色的夕陽灑落在窗台上,猶如金色的粉末一樣。窗台上放著一盆盛開的茉莉花,花朵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陳商衽輕撫著宋桉的發絲,然後在他唇角處輕輕落下一吻,含笑輕柔呢喃道︰“你也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會看起來乖一點!” 說完,陳商衽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才擁著他睡了過去。 宋桉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漆黑,屋子里寂靜一片,只有病床邊的一盞台燈散發著微弱昏暗的光芒。 他微蹙了一下眉,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來,這時病房的門卻恰好推開了,陳商衽手拿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您醒了!” 陳商衽趕緊走到床邊,伸手將宋桉扶了起來,又順手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讓他坐的舒服一些。 宋桉長舒了一口氣,扭頭看著陳商衽,疑惑的問︰“你去哪兒了?” “您不是說想吃我做的飯嗎?我去給您熬湯了。” 陳商衽說著,扭開保溫桶的蓋子,將里面的排骨湯倒進保溫桶自帶的碗里,而後拿著勺子一點一點的喂宋桉喝。 不一會兒,一碗湯就見了底。 喝完湯後,宋桉臉上又露出了疲憊的神色,略顯蒼白的嘴唇緊抿著,眼楮沒有神采的半闔著。 “您要是覺得難受,就再睡會兒吧!” 陳商衽看著他的模樣,心疼地鎖緊了眉頭。 宋桉抬起胳膊,牽起陳商衽的手,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你上來陪我睡。” 陳商衽無奈笑笑,嗓音溫柔地應道︰“好……!” 也幸虧這病房的床足夠大,可以容得下兩個人睡。 陳商衽靠在宋桉身邊,宋桉枕著他的胳膊,充滿眷戀地依偎在他的懷抱里。 陳商衽輕輕整理了一下宋桉凌亂的頭發,而後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他的臉龐。 第106章 致命指令 天氣總是多變,昨日還是暖陽和煦,今日就刮起了大風。 陳商衽將半開著的窗戶關上,而後看著睜開眼楮的宋桉,笑著說道︰“今天本來想帶你出去曬曬太陽的,沒想到突然變天了!” 他回身,伸手揉了揉宋桉的腦袋,又低頭吻了吻他的唇,笑著在他耳旁低喃道︰“快起來吧,我給你做了好吃的,現在吃剛剛好。” “唔啊~” 宋桉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躺平伸出胳膊,張開五指活動了一下,然後扭頭看著身旁的陳商衽說道︰“我還沒有洗臉呢!” 他的聲音帶有剛剛醒來的沙啞,具有獨特的磁性和慵懶,宛如某種樂器所發出的聲音。 “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陳商衽笑了笑,拿出早就備好的熱毛巾,牽起他的手,細心的給他擦拭著手掌和臉頰。 宋桉舒服的喟嘆了一聲,調笑地勾起唇角,伸手勾起陳商衽的下巴,腔調陰陽頓挫地說︰“這是哪里來的小娘子,怎麼這麼賢惠,讓我恨不得快些娶回家去!” 陳商衽配合地軟了眸子,眨著一雙寒波秋放的眼楮,軟語呢楠︰“若您想娶,我便立時嫁您。” 他原本有些白皙的面龐頓時染上粉黛,紅似天邊的晚霞。 宋桉笑開了懷,直起上半身,狠狠在陳商衽唇上印下一吻,他伸出手,指尖摩挲著陳商衽小巧圓潤的耳垂,聲音里隱約含著一絲笑意︰“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要嫁給我,你怎麼這麼好哄!” 他打量著陳商衽的眉眼,而後視線下移,與他四目相對,眼中情緒皆一覽無余。 陳商衽彎著唇角,看起來一臉乖巧無害,聲音軟軟的似是撒嬌一般︰“因為那個人是您呀,換了別人,我可沒有這麼好哄!” “你這張嘴呀,整天跟抹了蜜似的,甜的能把人死!” 宋桉哼了哼,伸手扯了扯陳商衽軟乎乎的腮幫子。 陳商衽微微低頭一笑,語氣莊重地說道︰“這是情話,也是我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他說著,伸手抓住宋桉的手掌,輕巧地分開他的手指,然後將一直握在掌心的戒指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第198章 宋桉感到指尖傳來一股冰冷的觸感,他微微感到詫異,隨後低頭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中指上戴著一枚銀色戒指,上面瓖嵌著一圈碎鑽。 他眼眸震顫,上揚的眉眼立時變得柔軟無比,眼眶也在一瞬間變得緋紅一片,隱隱有淚光在眼眶周圍打轉。 宋桉揚了揚眉梢,望向陳商衽,聲音暗啞地說道︰“你這是在求婚嗎?” 陳商衽昂起頭吻在宋桉的中指上,而後眼眸含笑,緊鎖著他的眼楮,莊重又認真地說道︰“是,我想給您一場婚禮,讓我們冠上彼此的姓名,相守一輩子。” 宋桉摸索了一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垂眸停頓片刻後,猛然將戒指摘了下來,扔回給了陳商衽。 在陳商衽微含詫異的眼神注視下,宋桉挑著眉梢,彎著唇角說︰“沒有花,沒有浪漫的場地,這麼潦草的求婚,我可不稀罕。” 陳商衽微笑著,把戒指又戴回了宋桉的手上,然後他歉意地說︰“我考慮不夠周全,但請您收下這枚戒指,我會盡力找到更好的來彌補。” 宋桉這回並沒有再拒絕,饒有興趣的看著陳商衽說︰“那我就等著你拿來更好的給我了。” 陳商衽低笑一聲,沉聲答應道︰“好,請您放心。” 窗外狂風呼嘯,屋內卻彌漫著溫馨的暖意。 時間匆匆流逝,轉眼間,宋桉就要出院了。 “需要注意的東西就這些了。” 金松乾說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回去好好休息,不要過于勞累,最好不要做什麼激烈的事情。” 他的目光避開了宋桉,停留在陳商衽身上,再加上他尷尬的表情,使得他的意圖顯而易見。 宋桉黑了黑臉,咬著後槽牙說︰“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太寬了?” 金松乾摸了摸鼻子,攤著手說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誰讓我是你的主治醫師呢!” 宋桉白了他一眼,心里腹誹不止。 第一次見到金松乾和丁泰爾的時候,還以為他們是什麼很嚴肅的人,沒想到這些日子接觸下來,卻發現這兩個人完全就是悶騷腹黑和樂天派的典型代表,一個比一個的難纏。 “我知道了。” 宋桉憋了憋氣,沒好氣地答應了一聲,便率先邁著大長腿朝外走去。 陳商衽向著金松乾點了點頭,便也提著行李,跟著離開了。 離開軍部醫院,回到家里,宋桉連鞋都沒脫,便窩進了沙發里。 “還是自己家最舒服啊!” 他喟嘆了一聲,便曲起胳膊支著腦袋,看著陳商衽指使道︰“我餓了,快給我做點好吃的。” 陳商衽上前替宋桉把鞋子脫了,而後才看著他笑著問道︰“您想吃什麼?” 宋桉砸了砸嘴,一溜煙報出了一大堆的菜名︰“我想吃紅燒肉,還有你炖的雞湯,你前段時間做的梅菜扣肉也不錯!” 陳商衽听著他說出來的一長串名字,面色略顯無奈地說︰“您才剛出院,還不能吃這些大油大膩的東西!” 宋桉還在孜孜不倦往外報菜名的聲音一頓,而後苦著一張臉說︰“怎麼這樣啊!我在醫院吃的那麼清淡,回家竟然還不能放開了吃!” 陳商衽看著他就成苦瓜的臉,不由低低笑了一聲︰“雖然不能吃得太油膩,但是稍微吃一點還是沒關系的,至于其他的,我看著給您安排行嗎?” 宋桉懶懶的擺了擺手,沒什麼精氣神地說道︰“行吧,你看著安排就行。” 不能吃到他想吃的東西,瞬間讓他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陳商衽無奈悶笑了一聲,而後俯身吻了吻宋桉的眼角,才起身走進廚房準備晚餐。 吃過晚餐後,便到了休息的時間。 浴室里霧氣彌漫,“嘩嘩嘩”的水聲響徹不斷。 宋桉一臉慵懶舒適的躺在浴缸里,黑色長發披散在肩頭,如同黑色的海藻一般,漂浮在水面。 陳商衽坐在小板凳上,十指穿插在宋桉的發絲間,輕柔地為他洗著頭發。 宋桉根本就沒有那個耐心打理自己的頭發,平常洗澡時也就是加點洗發水,隨意的沖洗沖洗就行了。 也幸虧他的發質好,被他那麼粗暴的對待,還能那麼黑亮柔順。 自從有了陳商衽後,宋桉就更懶得打理自己的頭發了,所以一般洗澡時,陳商衽都會在他身旁給他洗頭發。 浴缸旁邊有一個可移動的小桌子,上面擺放著水果和一杯牛奶。 這些都是陳商衽給宋桉準備的,以防他在洗澡的過程中覺得無聊,讓他用來打發時間。 宋桉的雙腿交疊搭在浴缸沿上,後背懶懶的靠著浴缸壁,修長的指尖捏起一顆葡萄,送進緋紅的唇瓣中,潔白的貝齒咀嚼幾下,然後吞進腹中。 指尖上沾染了一些葡萄汁的汁液,他毫不在意地伸出紅軟的小舌舔舐掉了。 一直看著他動作的陳商衽見此,眸色不禁暗了暗。 宋桉似無所察覺一般哼起了小調,逍遙自在的看起來比大爺還像個大爺。 “您躺下來一些,我給您沖一下頭發。” 陳商衽讓宋桉仰躺在浴缸邊,而後拿起花灑,輕柔的給他沖洗著頭發上的泡沫。 洗完澡,宋桉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便赤裸著上身走了出去。 第199章 與先前不同的是,他腳下踩的是柔軟的地毯,不再是冰冷的地板,這一切也要歸功于陳商衽。 看他有光腳走路的習慣,陳商衽便花心思將屋里的各處都鋪上了地毯,方便讓他來往各處,也不至于弄髒了腳。 宋桉走到窗前,伸手將窗簾拉上,而後又將屋里亮著的燈都關了,只剩下床頭的一盞台燈亮著。 而他便披著半濕的頭發,坐在床尾處,眼神暗光彌漫地盯著浴室的玻璃門。 陳商衽洗完澡,又將浴室各處都打掃干淨後,走出來一看,便看見屋內只燃了一盞台燈,宋桉姿態懶散地坐在床尾,指尖有意無意地撩動著發絲。 只一眼,陳商衽就明白了宋桉的用意。 他揚起唇角,緩步走到宋桉面前,長腿擠進宋桉雙腿之間,而後微微俯下身,臉頰與他僅隔著一厘米的距離,望著他的眼,啞笑問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宋桉掀起眼睫,斜看了他一眼,上勾著紅唇說︰“什麼意思你不是知道嗎!” 陳商衽望著他眼波含情的眼楮,呼吸不由粗、重了幾分,鼻腔里噴灑著熱、氣,低下頭,眷戀又溫柔地輕蹭著他的鼻尖,嘴里冠冕堂皇地說道︰“您忘了金醫生的囑咐嗎?現在的您不能做劇烈的事。” 宋桉冷笑了一聲,抬起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低頭看著他們兩個人現在的姿態,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要是真沒那意思,就別離我那麼近。” 陳商衽揚起唇笑了笑,一手托著他的後背,一手抓起他的腿放到腰上,低下頭的同時,柔聲說道︰“我會輕一點的!” 隨即,兩人便倒在了床上。 第107章 致命指令 宋桉是天生的冷白皮,所以就襯得胸口上的那道肉粉色的傷疤極為明顯。 陳商衽側眸,胳膊環住宋桉,指尖若有似無地撫摸著他胸口上的傷疤︰“它會消失嗎?” “會……” 宋桉腹間搭著薄被,優美的腰線被單薄的被褥勾勒出來,顯現出良好的寬肩比例和猶如模特一般的身材。 他笑了笑,然後抓住陳商衽在他胸膛上作亂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臉上,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嗓音里透著一股慵懶困倦地道︰“等過段時間,這條疤自然而然就會消失了,現在的醫療水平比以前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一條小小的傷疤自然不在話下。” “那就好!” 陳商衽放下心來,他看著宋桉惺忪半闔的眉眼,柔聲說︰“你要是還困的話,就再睡會兒吧。” “好,那我就在睡會兒,你做好飯就叫我……” 宋桉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消散在空氣里。 陳商衽見此笑了笑,放輕動作,將自己的胳膊從宋桉的腦袋下抽了出來。 他去浴室洗漱了一番,才下樓準備兩人的早餐。 宋桉剛剛出院,不宜吃太多油膩和辛辣的東西,所以陳商衽就準備早餐做的清淡一些。 他先是做了一道清炒蔬菜,害怕太素會顯得寡淡,他就又做了一些土豆炖牛腩和清蒸蝦仁,接著又熬了一鍋濃白鮮稠的魚湯。 本來兩個人吃也不用做太多,但是宋桉的飯量比較大,他也就多做了一些。 他這邊準備好了早餐,宋桉也剛好睡飽,洗漱完畢,從樓上走了下來。 從前的宋桉可從不睡懶覺,一直保持著早睡早起的良好習慣。有陳商衽在一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後,他的性子也越發懶怠了。 吃完飯,兩人便一起窩在草坪的躺椅上,翻看著先前宋桉看的那本小說。 看到情節起伏處時,兩個人還會一起討論劇情,意見相左時,還會拌兩句嘴,吵完兩人又會和好如初,親密的共翻一本書。 就這麼平平無奇的度過了幾天,轉眼就到了宋桉復查的日子。 他胸口處的傷疤已經愈合,看不出一絲痕跡,但為了保險起見,還要去醫院復查一下,看看恢復情況。 接待兩個人的是丁泰爾,而金松乾據說在參加一場研討會,目前不在醫院內。 他們兩個人都是費洛蒙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只是為了治療宋桉的傷勢,才會暫時在21軍團軍部醫院任職。 “恢復情況很不錯,再過段時間,宋上將就可以重返戰場了!” 丁泰爾打開治療艙,笑著對宋桉說道。 宋桉滿臉平靜,他伸手扣好領口解開的紐扣,而後隨手將垂落到胸前的發絲撩到了身後。 整理好自己的著裝,他眉眼深邃,眼神沉寂地盯著丁泰爾問︰“軍團里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丁泰爾臉上的笑容微不可見的僵了僵,他努力睜大眼楮,不讓自己顯得心虛,看著宋桉故作疑惑地說︰“沒有啊,軍團里現在好好的,宋上將怎麼會這麼問?” “把你那大眼珠子收回去吧,做賊心虛幾個字都快寫你臉上了。” 丁泰爾一愣,而後無奈苦笑了一聲,訝異地問道︰“林團長已經封鎖了一切消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宋桉表情嫌棄地撇了撇嘴︰“如果軍團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的話,軍團里怎麼會聚集那麼多士兵。這些人一般都守衛在邊境星域,除了換防,沒有重大要事,是不會返回駐軍軍團的,但是如今他們都聚集在了軍團,那就說明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200章 他說著,眼神冷沉地看著丁泰爾,聲音肅穆︰“我隸屬于21軍團,因此我有權利知道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丁泰爾低頭猶豫了一下,而後嘆了一口氣︰“林團長的本意是不想讓你知道,因為你的傷才剛剛好,他不想你為了這些事情操心。但是現在你猜到了,也就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說著,丁泰爾臉上便流露出一股憤怒,語氣憤憤不平地道︰“前段時間,第一軍團的那群家伙拿著中央下發的指令,要求21軍團的人配合調查唐納德議事長和馬季文議事長的死亡事件。所以軍團里才會聚集這麼多人,這些都是所謂的嫌疑人,被第一軍團的那群人強制召回的。” “這簡直是胡鬧,邊境星域沒人守衛,那些覬覦我們國家的人一定會趁機來犯,這簡直是拿著全星際的人民陪著他們胡鬧。” 宋桉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眉眼立時變得銳利非常,眼底彌漫著熊熊燃燒的怒火。 “你別動這麼大的肝火,現在的你可是才剛剛脫離病患的行列。” 丁泰爾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勸道︰“第一軍團的那群人官職大,而且他們還有中央下發的紙面文書,就算是林團長親自出面,也沒有辦法阻止他們的可笑行徑,你現在生氣也沒用。” 丁泰爾同樣氣憤非常,但無奈他根本做不了什麼。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研究人員,而且還不隸屬于任何一個軍團,所以根本沒有話語權。 “那群家伙現在在哪?” 宋桉胸膛劇烈起伏著,猩紅的雙眼卻已經變得平靜無比,像是在醞釀著更劇烈的暴風雨。 丁泰爾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答了︰“他們現在就在大禮堂那邊,所有有嫌疑的人員也被聚集到了那里,他們就在那里進行所謂的審問。” 宋桉听了,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步伐急急如雨,軍靴交錯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音。 他走的太快,丁泰爾攔都沒來得及攔。 陳商衽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腦袋枕著牆壁閉目養神,听到猛烈的開門聲,他站起身,看著打開門陰沉著一張臉走出來的宋桉,擔憂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宋桉看著陳商衽擔憂的目光,燃燒著怒火的胸膛稍有平復。他深吸一口氣,沉著嗓音說道︰“是第一軍團的那群人來調查唐納德他們的死因了。” 陳商衽听了,眼神跟著一暗,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能讓宋桉這麼著急和生氣,就絕非是什麼小事,其中肯定還有什麼別的事情。 “嗯,也好。” 宋桉略一沉吟,便點頭答應了一聲,接著兩人便趕往了先前舉辦授勛儀式的大禮堂。 他們剛剛到達門口,便听見里頭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夾雜著許多人粗聲粗氣的謾罵聲,顯得嘈雜非常。 宋桉黑沉了一張臉,打開了禮堂大門。 剎那間,禮堂內的情景一覽無余。 大禮堂里擠擠挨挨站滿了人,21軍團的士兵臉紅脖子粗的和對面穿著軍裝帶著第一軍團臂章的人怒目對立著,與之一左一右分成了兩派。 高台上擺了一排桌椅,正中央坐著的是一個穿著軍裝,從沒有見過的年輕男人,而林育航就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顯得極不起眼。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讓禮堂內喧鬧吵雜的聲音頓時變得一靜,眾人齊唰唰地看向了門口的位置。 等看清楚來人是誰後,眾人神情各不相同,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自然是21軍團的士兵,他們堪稱標桿一樣存在的宋上將回來了。察覺到這一事實,21軍團的士兵腰桿都挺得更直了。 發愁的人,自然是台上坐著的林育航了,只見他本就皺著的眉峰一下子鎖得更緊了,臉上溝壑交錯的皺紋都深了些許。 高台上,中央位置坐著的年輕男人視線一轉,眼神落在宋桉身後跟著的陳商衽身上,眼里頓時露出了一抹興味盎然的神色。 看著不該出現的宋桉和陳商衽,林育航搭放在桌子上的手掌不由握得更緊了,眼里暗光浮動。 他站起身,眼神緊緊盯著宋桉和陳商衽,沉聲說道︰“你們來干什麼,這里正在舉行重要的事宜,無關人員趕快離開……” “林團長此話差矣。” 林育航話還沒有說完,那不知來歷的年輕人就笑著打斷了。 他翹著腿,微勾著唇角,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說︰“我來調查我叔叔的死因,自然有理由懷疑所有人,所以也就沒什麼無關人員一說了。既然兩位都來了,那就留下來談談吧。” 年輕人抬了抬下巴,人群中便走出兩個人,快步沖到大門處,將門關上了。 宋桉回頭看了一眼,而後毫不在意的收回了眼神,抬頭看向了台上那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晦色。 “宋桉上將因為負傷,一直在家休養,和唐納德議事長沒有任何接觸,他們跟這件事情根本沒有關系,讓他們留下來也是無用。” 林育航眼神深沉,視線充滿了壓迫感,緊緊盯著唐津。 “是嗎……?” 唐津撫摸著眼角,斜著身子倚靠在座椅扶手上,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怎麼听說,我叔叔曾經招攬過宋上將調職到第一軍團,可是卻被他拒絕了,兩人還曾發生過口角爭執?” 第201章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育航後,轉而看著台下的宋桉,眼神陡然變得鋒利︰“只僅僅這件事情,我就有理由懷疑,我叔叔的死和宋上將脫不了關系。” “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就算你隸屬于第一軍團,家世背景強大,也不能空口無憑的污蔑一個人。” 林育航沉下眉眼,看著唐津一字一句,冷聲意有所指地說道︰“這場胡鬧的游戲也該結束了,我們21軍團可不像第一軍團那麼清閑。” 林育航此話一出,禮堂站著的21軍團的眾人,頓時一個個將手放到了腰間的配槍上,眼神如狼般緊盯著唐津和他身後的第一軍團的士兵。 周遭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仿若炸藥一點就燃。 “21軍團是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勛,但如果沒有第一軍團和我們這些世家支持,你們根本連仗都打不了。” 唐津輕蔑的勾唇角,根本不受現場的氛圍騷所擾,氣勢絲毫不弱地道︰“我叔叔在你們所管轄的區域內平白無故的死了,死壯還那麼慘烈。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們給出的書面答案,相信我叔叔是死于星際敵軍之手嗎?” 他冷聲一笑︰“如果你們還想好好履行你們的職務,那就把殺死我叔叔的凶手交給我,不然我是不會離開21軍團的。” 說完這些,唐津站了起來,冷冷掃視了一圈禮堂站著的眾人後,掩下眼眸中的神色,帶著第一軍團的士兵,昂首闊步的離開了大禮堂。 唐津離開後,林育航揮了揮手讓眾人離去,只留下了宋桉和陳商衽。 “你們來干什麼?” 林育航疲憊的捏了捏鼻梁,皺眉看著兩人問道。 “我害怕您應付不過來他們,所以就想來看看。” 林育航擺了擺手,嗓音沉著地道︰“不過是個空有脾性家世的毛頭小子,沒什麼難對付的。21軍團可不是他隨便能撒野的地方,他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如果今天他不退一步,很可能會演變成刀火槍戰,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宋桉听了,心里卻並不覺得輕松,反而升起了更大的憂患︰“我看那個家伙和他叔叔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難纏的角色,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恐怕輕易打發不了。” “21軍團可是我們的地盤,縱使他再怎麼難纏,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我們想讓他查到什麼,他就能查到什麼,不想讓他查到什麼,他連影子都別想見到。” 林育航眼神冷冽如冰,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陰狠。 宋桉心中雖然還有所顧慮,看到林育航的神情,心情卻已經放松了大半。 林育航可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這位曾經可是個戰場上的殺神,他的手段堪稱鐵血無情,讓敵人聞風喪膽,看到他的人,便不敢寸進半步。 有他做保證,相信唐津絕不會有任何可能查到真相的機會。 “這件事情你們不要管了,安心養好身體,才能在將來上戰場奮戰。守護人民,守護家人,這才是你應盡的責任。” 林育航緩和了神色,笑著拍了拍宋桉的肩膀。 “是,團長,我明白了。” 宋桉點了點頭,向著林育航敬了一個禮,而後和陳商衽一起離開了大禮堂。 看著他們相攜著走遠的背影,林育航的臉色一沉,眼底劃過一抹暗光。 唐津扎根在21軍團調查了許久,卻始終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無論他怎麼查,結果都顯示唐納德是遭到了星際叛軍的暗殺。 可這些信息根本無法令唐津信服,唐納德死亡時所待的會所,是帝國專門為了促進生育所設的會所,在哪里唐納德怎麼會遭到敵軍的暗殺。 會所所在的位置,是21軍團的防衛區域,星際叛軍怎麼會潛入到那麼深入的地方,21軍團的那群家伙又不是吃干飯的。 所以盡管證據充足,但唐津始終都不相信,還在努力調查唐納德死亡背後的事情真相。 第108章 致命指令 “你們都是廢物嗎?這麼多天了,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查出來。” 唐津一臉陰沉的將手中的文件丟向了面前站著的人,厚重的紙張砸在臉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又四散分落到了地上,在那人腳邊鋪開。 穿著親衛服的男人連動也不敢動,小心抖了抖身子後,斟酌著開口︰“並非是我們辦事不利,而是這里畢竟是21軍團的防衛區域,各處安插的也都是他們的人,我們想查到唐納德先生的死亡真相簡直是寸步難行。” “呵呵……” 唐津喉管間發出一聲冷笑︰“唐納德不過是個酒囊飯袋的廢物,我可不在意他的死亡真相是什麼,我在意的是怎麼以這件事情為理由,打壓21軍團。” 他看著男人,冷聲說道︰“竟然沒有證據,那就制造證據,這點事情辦起來應該不難吧?” “是,屬下知道了。” 男人說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沒過幾天,一份書面文書便出現在了唐津的面前,附帶的還有一段影像視頻。 “哈哈哈,這下子我看林育航那只老狐狸還怎麼狡辯。” 唐津眼底劃過一抹暗光,嘴角掛著運籌帷幄的笑容︰“好戲就要開場了……!” “他娘的,這群家伙怎麼又要搞這出?” 再次被叫到大禮堂的21軍團士兵們,一個個面露怒色,不耐煩的嘟囔著。 第202章 “這群家伙真是閑的蛋疼,老子可還要和那群星際海盜打仗呢。整天被叫到這里,听他說那些狗屁不懂的話,有什麼用?還不如讓老子痛痛快快去打仗呢。” 听著下方人群的吵鬧聲,唐津的嘴角始終掛著笑容,眼里彌漫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林育航臉色暗沉如墨,聲沉如雷地道︰“唐上將,你調查了這麼久,到底查到了什麼?這些人可還有重要的防衛任務要執行呢,可沒時間陪你唱這麼大的戲。” “主角還沒到,這戲怎麼唱得下去!等主角到了,林團長自然知道了。” 唐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育航,雙腿交疊,漫不經心地輕晃著。 看他這副自由散漫的態度,林育航暗自捏緊了拳頭。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就在人群等的越來越不耐煩的時候,禮堂大門被推開了。 身為唐津副官的男人,頂著一張豬頭臉,打開門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身穿家居服,姿態閑庭信事,猶如郊游一般的宋桉和陳商衽。 時間還要回到幾分鐘前,當時陳商衽和宋桉本來正窩在自家的沙發里,彼此眼神對視,曖昧氛圍頓生。當他們唇挨著唇,正準備來一場火熱的纏綿時,玄關門就被人不客氣的一腳踹開了。 特殊材質的門板飛起的時候,宋桉的臉色也一下子黑成了碳。 他看著門口站著的人影,頓時發出了一陣冷笑聲,那笑聲堪比地獄鬼叫,听的人汗毛直立,膽戰心驚。 自稱為唐津副官的男人,還在趾高氣揚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的時候,宋桉直接站起身,沖過去把他一腳踹飛了。 男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像是一坨垃圾一樣,重重摔在了門前的鵝卵石上,鬼哭狼嚎的發出了一陣慘叫。 不等男人爬起來再行謾罵,宋桉就踩著他的胸口,掄起拳頭,給他揍成了豬頭臉。 而陳商衽,他就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臉,像是個小迷弟一樣,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家媳婦掄拳揍人的背影,時不時吶喊助威一下。 直到發泄完心中的怒氣,宋桉才大發慈悲的放過他。 彼時男人已經臉腫的像是發面饅頭,潔白的軍裝上滿是斑駁的腳印和星星點點的血跡,狀況看起來淒慘無比。 而且就連他帶過去的士兵,宋桉也沒有厚此薄彼,一樣都給踹翻打了一頓。 先兵之後,宋桉也沒有忘了後禮,抓著副官的領子,陰森森地笑著,問清楚了他們的來意。 回到當下,唐津看著自己副官的樣子,嘴角總是帶著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站起來直視著宋桉,沉聲發問︰“宋上將這是什麼意思?我派人請你過來詳談事情,你竟然敢打我的人,這就是你們21軍團的軍威嗎?那我可真是長見識了。”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你長見識的機會還多著呢。” 宋桉像是沒骨頭一樣依靠在陳商衽的胸膛上,指尖把玩著自己的發尾,慢悠悠地說道︰“你的狗突然跑到我家里,把我家的門給踹壞了,我教訓一頓又能怎麼樣?既然你這個當主人的管不好自己的狗,自然由別人代勞。” 唐津一臉陰沉,臉直接氣成了醬紫色,眼楮漸漸眯了起來︰“素聞21軍團的宋桉上將,目無法紀,向來做事全憑心意,如今一見還真是如此。” 宋桉窩在陳商衽的懷抱里,舒服的蹭了蹭,根本都懶得看唐津一眼。 唐津臉陰的能滴出水來,他壓了壓心中的怒火,扭頭看向了身旁的人,暗地里使了一個眼色。 那人點了點頭,將自己手中拿著的光腦,連接到禮堂中央的幕布上。 當他打開文件的時候,播放出來的內容卻不是他們先前準備好的文件和視頻,而是一段唐津在某個會所內,被兩個男人壓在身下,盡情搖擺吟、叫的畫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楮,一臉吃驚的看著幕布上的畫面。 過了許久,也不知是誰,突如其來的發出了一聲感嘆。 “想不到唐上將玩的這麼花!” 听到漸漸傳來的議論聲,唐津才反應了過來,大驚失色的奪過屬下的光腦,扔到地上一腳踩了個粉碎。 “馬的,這是什麼意思?費這麼大功夫把我們叫過來,就為了讓我們欣賞他的叫、床聲?” “這可說不準,興許人家有錢的世家少爺玩的就這麼花呢,哈哈哈哈哈……” 一瞬間,滿堂哄笑,笑聲里夾雜著的意思不言而喻。 甚至有些兵痞子,看著台上的唐津,露出了淫邪的目光,調笑著說道︰“唐少爺的皮膚可真白呀!哪天也讓我爽爽啊,我不要錢。” 此話一出,禮堂里頓時爆發出了更猛烈的笑聲。 唐津腦袋發暈,險些站立不穩,他咬牙穩住心神後,陰沉著臉怒吼了一聲︰“這些都是假的,你們給我閉嘴。” 听到他說的,那些笑聲不但沒少,反而愈演愈烈。 唐津目光一狠,轉身掏出腰間的配槍,槍口指向人群中笑聲最大的人,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滿堂皆寂靜,淡淡的血腥味兒在周遭彌漫。 “干他丫的,這小白臉兒敢殺我們兄弟。”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無比,兩方人馬都在了一處,打的不分你我。 第203章 “砰……” 又是一聲槍響傳來,這次開槍的人是林育航。 他看著底下烏泱泱亂成一團的景象,沉聲說道︰“一個兩個都像什麼樣子,出去別說是我21軍團的兵,簡直是丟我的臉。” 場面頓時一靜,一群被林育航說的臉紅耳赤的人,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老老實實的站到了一旁。 看場面平靜下來後,林育航回頭望著唐津,聲音無波無瀾地道︰“我想這場鬧劇也是該結束的時候了,如果你實在是不相信我們調查出來的答案,我會親自上書中央,向他們闡述事實。” 本以為運籌帷幄的事情發生了這樣的轉折,唐津心中驚怒交加,根本沒臉再站在這里遭受眾人視線的打量,就此離開是最好的辦法。 唐津平復了一下呼吸,打量著台下先前嘲笑他的人,勾起唇角發出一聲冷笑︰“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他抬起腿朝著外面走去。 “等一下,唐上將。” 林育航伸手攔住唐津,側眸看著台下躺在血泊中沒了生息的人,聲色肅穆地道︰“既然你的鬧劇結束了,那我們也就可以說說正事了。你在我的面前公然槍殺了我的部下,這筆賬該怎麼算?” 唐津眼神輕蔑的掃視著林育航,高高昂著腦袋,滿臉陰郁,不以為意地說道︰“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改日我陪你一個,必定比這個廢物強一百倍。” 此話一出,禮堂內頓時又響起了怒罵聲。 林育航揮手壓下周遭的謾罵聲,看著唐津冷笑著說︰“這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部下,豈是你說賠就賠的?” 他眼里彌漫寒光,一字一句地道︰“就算你的家世再強大,公然槍殺士兵,也是要論罪處罰的,依照軍規,我有權利將你依法辦理。如果唐上將覺得我說的不對,可以向中央起訴我,但這滿堂的士兵都是我的證人,我們可以慢慢理論。” 唐津眼神一沉,眼底神色驚疑不定。 如果事情鬧到了中央那里,必然會詢問起事情的起因,但這怎麼說得出口? 難道要他說,是他尋歡作樂的視頻被人拿來觀摩嬉鬧,所以他才會怒而開槍殺人。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否則丟的將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臉,還有唐家家族的臉面。 一旦他讓家族蒙羞的事情被父親知道了,唐家就再也不會給他任何庇護了,到那時,他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了。 “你想怎麼樣?” 唐津深吸了一口氣,黑沉著一張臉問。 林育航看了看台下義憤填膺的士兵,淡淡說道︰“殺人償命的道理,唐上將不會不知道吧?” “呵……你要我給一個雜種賠命?” 唐津冷笑一聲︰“簡直是荒謬。” 說著,他視線一轉,抬起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配槍,指向那個先前播放視頻的人,扣動扳機,一槍致命,禮堂的血腥味兒,頓時又濃了幾分。 做完這一切,唐津面無表情的說︰“命抵給你了,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 林育航看著眼也不眨就連殺了兩人的唐津,臉色陰沉的可怕,卻並沒有在出聲阻攔他的去路,放任唐津一臉得意地離開了禮堂。 自然有人難以咽下這口氣,滿臉不甘的說道︰“團長,他連自己的人都說殺就殺,就這麼放那個畜生離開嗎?這麼一來,我們的兄弟不就白死了?” 林育航眼底一片暗光浮動,聲音听不出喜怒地道“放心,他離不開這片星域。” 听到他這麼說,台下躁動的聲音才算安靜了些許。 他們都相信林育航的為人,相信他不會是那種懼怕權勢的人,相信他一定會為他們的手足兄弟報仇,而他們只要靜靜等著結果就好。 “唐少爺,這一次我們來這一趟,什麼事情都沒有辦妥,反而還折損了一個人,回去該怎麼和家主交代?” 唐津冷冷抬眸看向說話的人︰“你是想說那些視頻的事吧。” “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唐少爺,我只是擔心家主會責怪您。”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唐津把玩著手里的槍,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那人。 “是,是屬下多嘴了。” 穿梭飛船駛到半路時,船體忽然發生了劇烈的抖動,接著艙內便爆發出了劇烈的警報聲,紅光不斷的閃爍著。 “發生什麼事了?” “唐少爺,我們的飛船遭到了襲擊……” 親衛兵的話還沒說完,飛船的艙門突然破開,一群蒙著面的暴徒突然沖了進來,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唐津的護衛親兵。 “你們是什麼人?” 唐津看著面前不知面目來歷的暴徒,怒聲質問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第一軍團上將唐津,還是唐氏集團的大少爺,你們竟敢劫我的船,是不是不想活了?” “哈哈哈哈……!” 面前蒙著面的暴徒發出一陣嘲笑聲,眼神戲謔的打量著唐津︰“別在那自報家門了,我們知道你是誰。” 唐津听著他的笑聲,只覺得有些熟悉,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劫我的船?” “哼!唐大少爺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剛剛你才當著我們的面殺了我們的兄弟,現在扭頭就忘了。” 第204章 唐津神色一驚,略一沉吟後,陰沉著臉問︰“你們是21軍團的人?” “唐大少爺終于想起來了,可真是不容易呢!” 宋桉揭下臉上戴著的面罩,眼底陰沉如墨,語氣卻充滿戲謔地道︰“你不會以為,殺了我們的兄弟,就可以全身而退的離開,回你的第一軍團吧?” 隨著宋桉揭露了面容,周圍的人也接二連三的摘下了臉上戴著的面罩,露出了一張張唐津熟悉的面容。 他環視一圈後,最終將視線定格在宋桉身旁站著的那人身上,眼里閃過一抹驚艷。 察覺到唐津的視線,陳商衽厭惡的皺起了眉頭。 “看什麼看,這可是我的人,你再敢看他一眼,我把你的眼珠子摳下來。” 宋桉抬起腿,一腳踹在了唐津的肚子上,把他踹的倒飛出去了好幾米,可見他的用力之大。 唐津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宋桉見此,仍然覺得不解氣,走過去揪著唐津的領子,又  照著他的臉上來了幾拳,才算作罷。 “像你這麼野蠻的人,想必在床上根本就不知道怎麼疼惜他,他跟著你,才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唐津滿嘴是血,牙齒都掉了幾顆,半邊臉腫的老高,說話都漏風,卻仍然改不了花心濫情的毛病。 宋桉本來都準備把他放開了,听了這話,硬是又逮著人狠揍了一頓。 “我的人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管管自己吧。” 他嫌惡的丟開唐津,腳踩著他的胸口,冷笑著說︰“你這麼愛玩,但願到地底下也能玩得動!” “你們想干什麼?我可是第一軍團的少將,還是唐家的大少爺,你們如果殺了我,唐家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宋桉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踩在唐津胸口上的腳也挪開了。 唐津見此,還以為是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頓時氣焰更囂張了起來。 “你們這群該死的野蠻人,等我回了帝都星,一定會派兵殲滅你們,讓你們這群混賬東西,死的連渣都不剩。” “你能像個男人不?”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唐津滔滔不絕的咒罵聲一頓。 “整天就只知道拿你背後的家族說事,你還能要點臉嗎?除了拿你的家事成威風,你自己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嗎?” 宋桉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的指甲,心里感嘆陳商衽修剪指甲的技術不錯,嘴里卻是毫不客氣地繼續說道︰“我看你也長了一張挺聰明的臉,做事做人怎麼這麼愚蠢?難道是遺傳了家族基因?” 唐津怒不可遏,伸手指著宋桉罵道︰“宋桉,你別以為你立了幾個功勛,就認為自己了不起了,沒有我們這些世家支撐,你們這些家伙根本什麼都不是。” 他的手指一一指過在場的眾人,眼里全是倨傲和高高在上的神色。 但是,他卻忘了此時的處境。 他剛剛被宋桉揍過,滿臉是血、腫脹如豬,這副模樣讓他看起來猙獰又可笑。 “忘了告訴你了,我這人最討厭別人拿手指指著我了。” 宋桉笑眯眯的走上前,伸手抓住唐津的手指,毫不留情的用力掰斷。 “啊啊啊……” 唐津捂著斷掉的手指,發出了一陣淒厲的慘嚎聲。 “宋桉,你等著,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唐津一邊發出痛苦的哀嚎聲,一邊還不忘咒罵著。 “真是聒噪。” 看唐津依舊看不清楚自己處境的樣子,宋桉嫌惡的緊鎖著眉頭,聲音毫無起伏地說道︰“記得處理干淨,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是,上將,我們明白。” 吩咐完,宋桉牽起陳商衽的手,直接離開了唐津的飛船。 這惡心的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只想快點離開。 兩人身後,斷斷續續傳來了唐津痛苦的慘嚎聲,接著那聲音就漸漸弱了下去,最後消弭于無形。 第109章 致命指令 “上將,都處理好了。” 宋桉看著失去驅動能力的飛船,漫無目的地飄蕩在漆黑的星域,擺了擺手說︰“好,我們回去吧。” 小型飛船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離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宋桉看著窗外那道影子越來越遠,眼底暗光浮動,神色冷然依舊。 唐津死了,不知道首都星那邊的唐家,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到那時,恐怕還有一場波瀾要對付。 幾天之後,唐津死亡的消息傳回了首都星,唐家家主勃然大怒。 唐津是唐家主的長子,雖然私下里劣跡斑斑,但尚有可用之處,唐家主對這個兒子還是有幾分父子之情。如今忽聞噩耗,唐家主當即便摔了一套他喜愛至極的茶具。 派人調查清楚唐津死亡的前因後果,當一樁樁一件件的信息擺在面前,怒火中燒的唐家家主立刻恢復了一絲冷靜。 縱然表面上干干淨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唐納德和唐津是被21軍團的人所殺,但這其中隱藏的諸多陰私手段,在官場上經營多年的唐家主又怎麼會不知曉。 但無奈,唐家現在正遭受其余兩大世家的攻堅,能否自保還尚未可知,對于兒子的死亡,他自然無暇多做理會。 21軍團的團長林育航是個不好惹的角色,如今唐家的處境硝煙難明,尚且處在風口浪尖上,即使唐家主有再大的仇恨怒火,也不敢再輕易有所動作。 第205章 可讓唐家主咽下這口氣,是萬萬不能的,雖然明面上不能干些什麼,私下里卻能運作一番,讓21軍團的那群家伙,吃些苦頭。 不消數日,一封中央下達的任命文書,便擺在了林育航的眼前。 看著紙張上寫的東西,林育航攥緊拳頭猛捶了一下桌面。 “他們明知道你才剛剛痊愈不久,結果卻派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這和要你去死有什麼區別?” “我本來就是要去戰場的,去哪里都一樣。” “這怎麼會一樣?” 林育航猛然抬起頭,看著一臉平靜的宋桉,到了嘴邊的話,卻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捏著眉心,深感疲憊地說︰“世家掌控著經濟命脈,我們這些兵族就像是他們權貴手里的玩偶,隨他們擺弄。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我們拼死拼活的奮戰,到底有沒有意義?” “怎麼會沒有意義呢?我們保護的不只是權貴,還有拼命生活的市民和家人。每當看到他們的笑臉,我就覺得我的付出沒有白費。我堅持我的信仰,不只是為了保護誰,或是依附誰,而是這片土地理應有人守護。” 林育航心中一顫,發出一陣苦笑︰“我到底是老了,才會說出這樣軟弱的話!” 他看著宋桉,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以後這片土地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我老了,也該過幾天清靜日子了。” 他在這個位置上待了許久,也是時候退位讓賢了,這一片枯朽腐敗的土地,需要新鮮血液的洗禮,才能重新煥發生機。 “我們這些人還需要您的教誨,您現在說老還為時尚早。” 宋桉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語氣也說的甚為隨意,但林育航卻能听出他話里的挽留之意。 “不說這些了!” 林育航搖了搖頭,而後躊躇著發問︰“明天你就要去戰場了,陳商衽那邊你準備怎麼辦?” 宋桉眼神一暗,垂下頭說︰“我本來準備和他舉辦完婚禮,在正式向軍部遞交任職申請。沒想到唐家那邊這麼一操作,直接打亂了我的計劃。” 林育航听他這麼一說,便知道他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麼告訴陳商衽,但這種事情瞞也瞞不了,況且明天宋桉就要走了。 林育航表情惆悵地嘆了一口氣,眼神悠遠地望向了窗外︰“他母親生他時,我剛好在解決一群星際海盜,根本沒有及時趕回來陪產。以至于他母親生下他後,惱怒我沒能陪她的事情,讓他跟了她的姓。” “從前我一直痴心于軍部的事情,根本就沒怎麼照顧過他們母子兩個,他成年以後直接報了軍校,畢業後就加入了21軍團。說來可笑,直到他加入軍團,我才知道他報考了軍校,成了一名軍人。” 林育航搖頭苦笑一聲,復雜地道︰“我們這個職業,注定無法陪伴在家人身邊。我同樣是一個軍人,所以我明白你的抱負和理想,我不要求你能陪伴在他身邊,但請你至少和他講清楚,不要有所隱瞞,我相信那孩子會理解你的。” “我明白您話里的意思,我也並不準備隱瞞他什麼。我只是遺憾,沒能在離開前和他舉行一場婚禮!” 林育航听了,也不由沉默了下來。 宋桉這次一離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又是否還能回來。 縱然宋桉已經做好了置身赴死的準備,為能和陳商衽舉行一場完整的婚禮,也將會成為他們彼此的遺憾。 “我這邊向上面反映一下,看看動用我的關系,能不能讓你再多逗留幾天,至少讓你們能夠舉辦婚禮。” “謝謝您,林團長!” 宋桉驚喜的亮了一雙眸子,略顯懶散的站姿都不用站的正經的一些,聲音洪亮的沖著林育航敬了一個禮。 “行了,該說的也說完了,你趕緊回去吧。如果我沒辦法說服中央的那群人,你們能相處的時間也就只有這一個晚上了!” 林育航的眉頭緊緊鎖著,看起來倒是比宋桉這個當事人還要憂心。 “那我就先走了,林團長。” 話音消散在空氣里,人卻早就跑的沒影了。 林育航看向還在慢悠悠關合著的門,無奈的搖了搖頭。 宋桉馬不停蹄地跑回來家,沖進廚房,沒等陳商衽反應過來,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陳商衽扭頭,望向身後的宋桉,笑著問︰“怎麼了?” “我要走了。” 宋桉將頭埋進陳商衽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落地道︰“唐家那邊用了手段,明天我就要走了,去603星球剿滅那里的反叛軍。” 陳商衽轉了個身,與宋桉面對面站著,抬手捧起了他的臉,額頭貼著額頭,彼此呼吸交融︰“是不是很危險?” 宋桉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說︰“那股叛軍勢力雖然小,但盤根錯節非常難對付,第一軍團派了不少軍隊去處理這件事,卻先後都被他們打敗,折損了三個少將。” 陳商衽听完,整個心髒都揪在了一處,他昂起頭啄吻著宋桉的唇角,低聲呢喃︰“我舍不得你!” “我也一樣,可是,這是首都星那邊下發的調令,我不得不遵從。對不起,我們的婚禮恐怕要延後了!” “沒關系,只因為有你在,婚禮才會顯得那麼重要,而不是婚禮本身。只要我們一直相伴,什麼時候舉行婚禮都是一樣的。” 第206章 陳商衽眉眼溫柔,嘴角輕輕彎了起來。 宋桉的雙手緊緊禁錮著陳商衽,低頭凶狠地叼住了他的嘴唇。 陳商衽喉管間發出一聲悶笑,昂頭輕輕地回應著宋桉。 煮沸了的湯鍋,咕嘟咕嘟的冒出了一陣濃白的泡沫,頂動著鍋蓋發出 啷 啷的聲響。 難舍難分的兩人,被這陣聲響喚醒了一絲神志,唇未分,不知是誰,伸手關掉了煤氣灶,便將戰場轉移到了樓上。 宣泄的情感,猶如燃燒的烈火,一路蔓延,越燒越烈。 天色逐漸暗沉,冷白月光輕灑進了屋里,猶如月的光紗,鋪了滿床。 宋桉枕著陳商衽的腹部,拿著自己的發尾,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陳商衽的臉頰︰“我要是走了,你能別出門就別出門了,不然我怕你被別人拐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有人拐我?!” “沒辦法,誰讓你這張臉太招人了!萬一在我不在的時候,你被別人拐跑了,那我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陳商衽無奈地撫摸著宋桉的眼角,微微用了一些力,將宋桉的眼角揉搓的緋紅一片,看起來就像是涂了胭脂一樣誘人。 他垂下眼睫,笑著說︰“你如果真的擔心我,就把我一塊帶去吧,待在你身邊,就沒人敢覬覦我了。” 宋桉听了,心思頓起,直覺這個辦法可行。 既然兩個人都不想分開,那不如就不分開了。陳商衽跟著他一塊兒去了603星球,他既不用擔心唐家的人會報復陳商衽,還能時時刻刻保護他,這樣一來豈不是完美。 “我現在就向林團長打報告,只要有了他的批準,21軍團又都是我們的人,將你安排進隊伍里,肯定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宋桉一直苦著的臉終于變得燦爛了起來,他不顧自己此時的狀況,拿起床頭櫃上的光腦,便要撥給林育航。 陳商衽無奈握住了宋桉的手腕,失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至少也要把衣服穿上才行!” 听他這麼一說,宋桉才反應過來,他起床急急忙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便打給了林育航。 听完宋桉所說的辦法,林育航略一沉吟後,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宋桉和陳商衽兩個人現在正是蜜里調油的時候,讓他們分開,無異于拿刀割肉,讓陳商衽跟著一起去,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陳商衽本身就具備超高的戰斗力,跟著一塊去,還能成為宋桉的助力,幫助他盡快剿滅那群叛軍。 第110章 致命指令 “603星球的狀況非常嚴峻,為你爭取三天時間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如果不是唐家本家出了亂子,有他們干預,這三天的時間我也不一定能為你爭取來。” 林育航說著,咳嗽了一聲,將一個小冊子遞給了宋桉︰“我猜你們也沒有時間找酒店或是什麼,就看著給你們挑了幾家合適的地方。婚禮的一應事宜,你們不用操心,都交給他們去辦就好。” 看著林育航不自覺緊緊握著的手掌,宋桉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笑。 林育航抬頭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黯沉下眸子說︰“我欠那孩子很多,現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謝謝您了,我們正愁找什麼地方舉辦婚禮呢,您給的這些東西正好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宋桉收下冊子,小心的攥在手里。 他說這些話也並不完全是為了安慰林育航,而是他和陳商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結婚,對許多事情都不懂,兩人一直都在為這件事情發愁呢,現在有了林育航的幫助,他們也算是有了個方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行了,說謝謝就太見外了。你趕快回去和陳商衽商量一下,看看哪一家合你們心意。” 林育航听宋桉左一句謝謝右一句謝謝,感覺渾身都不自在,連忙擺了擺手說︰“你們如果選中了滿意的,打電話通知他們一聲就行,婚禮所需要的費用會直接從我的賬上扣,也算是我對你和那孩子的一點補償吧。” “好,我這就回去和陳商衽商量一下。” 宋桉嬉笑著敬了一個禮後,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里,宋桉將林育航給的那些小冊子拿出來擺在客廳的桌子上,和陳商衽頭挨著頭窩在沙發上挑選了起來。 “感覺這家不錯,露天場地感覺更自在。” 宋桉展開其中一個小冊子,興致勃勃地說︰“他家有一款紅酒正好是我喜歡的,要不我們就選這家吧?” 陳商衽指尖穿插在宋桉的發絲中,為他整理著半干的頭發,聞言側眸看了一眼,笑著說︰“好,既然你喜歡,那就選這家吧。” 敲定好了場地,剩下的也就是分發喜帖和婚禮當天所需要穿的服飾了。 宋桉的朋友不多,也沒什麼非請不可的客人,只有一些相熟的軍中隊友,派送喜帖的任務就交給了裴哲去做。 林育航那邊的喜帖是陳商衽和宋桉他們兩個人親自去送的,這位可是陳商衽的父親,禮數上自然要周全些。 發完喜帖,兩人便去了城中最大的婚紗城,挑選婚禮當天所需要穿戴的禮服。 本來婚慶店那邊也是包辦禮服方面的事情的,但結婚必定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所以兩個人都希望在禮服方面多花花心思,挑選一套他們彼此都喜歡的。 第207章 到了婚紗城,店員看到進店的是兩位男士,心里也就明白這是兩位同性戀人,直接帶他們去了西服區域。 一整天下來,兩個人試了不下數百套衣服,才終于選中了喜歡的。 回到家的時候,宋桉直接累得連路都不想走了,最後還是被陳商衽抱回樓上的。 緊鑼密鼓的一番張羅,終于來到了重要的日子。 綠茵草地上,擺設著梔子花的拱門和花籃,微風拂動,到處都飄著芬芳馥郁的梔子花香。 舞台上鋪設了一路的玫瑰花,賓客的座椅上纏繞著紫羅蘭,看起來就像是花的海洋,風的游樂場。 受邀前來的賓客陸陸續續進場,依照工作人員的指引,坐在了相應的位置上。 賓客坐滿席,婚禮也終于拉開了帷幕。 隨著優雅舒緩的音樂響起,陳商衽和宋桉手牽著手十指相扣,穿著同款禮服,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禮服整體漆黑,只肩膀處點綴著細碎的鑽石,遠遠看去就像是星空一樣,璀璨奪目。 禮服是兩個人都滿意的,宋桉曾說,這套禮服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陳商衽的眼楮,像是滿天的星辰。而陳商衽也覺得這套衣服就像是宋桉的發絲一樣,烏黑亮澤,所以兩人便都選了這套。 兩人緩緩走到舞台中央,主婚的人並非是婚慶公司那邊的主持人,而是21軍團德高望重的林育航林團長。 請林育航做主婚人,宋桉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的。他覺得林育航畢竟是陳商衽的父親,讓林育航來做這個主婚人,也能變相讓他離陳商衽更近一點,全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一篇冗長的主導詞說下來,林育航難以自控的紅了眼楮,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了心中翻涌的情緒。 看著面前並肩站立的兩人,他用沉著的嗓音問道︰“你是否願意他成為你的丈夫。” 宋桉和陳商衽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了對方,緊接著相視一笑,注視著彼此的眼楮,異口同聲地說道︰“我願意。” “現在,你們可以親吻彼此了。” 兩人在一片歡笑嬉鬧聲中,吻上了彼此的唇,呼吸交融間,帶出一片火熱粘粘。 婚禮儀式結束後,兩個人只相處了一天,便要一同共赴戰場。 隨他們一同前往603星球的人員,都是宋桉從前的部下,只令人意外的是,這次的隨行人員中除了陳商衽,還加上了一個裴哲。 “這次你怎麼也跟來了?” 宋桉看著裴哲,緊皺著眉頭說︰“你的戰斗力幾乎為零,上了戰場等同于尋死!” “我知道,我現在上了戰場,就是在拖你的後腿,可是我不想一輩子都當一個文職人員。” 裴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楮,垂著頭說道︰“我加入軍團,不是為了端鐵飯碗,而是想要一展抱負,如果我永遠都不參加戰斗,那麼我成為軍人的意義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向團長申請了參加這次的戰斗。” 他笑了一聲,嗓音鄭重地說︰“你放心,我會一切听從你的調度,如果你覺得我不足以上戰場殺敵,那麼就讓我留在船艦上也好。”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到時候絕不會留情。如果我判定你無法成為助力,那麼我就不會讓你前往前線。” 裴哲笑了笑,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是,一切听從少將的命令。” 軍艦慢悠悠的行駛在星域中,周遭漂浮著隕石碎塊和一些飛船的殘骸,為這片漆黑的星域增添了一絲孤寂獨絕的美。 這是陳商衽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象,難免被窗外的風景吸引,駐足在了窗前,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感嘆︰“好美……!” 宋桉停在陳商衽身旁,好奇地看著他問︰“你是第一次搭乘飛船前往別的星域嗎?” 陳商衽眼神一暗,蝴蝶羽翼一般的長睫顫了顫︰“是,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色!” “以後我們多出來轉轉,外面還有很多美好的風景,我們一起去看。” 宋桉牽起陳商衽的手,看著他笑著說。 陳商衽揚了揚唇角,扭身捧住宋桉的臉,吻上了他的唇,唇齒依附間,他低聲應道︰“好……以後我們踏遍所有星際,看盡萬千風景。”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可不許食言!” “絕不會!” 兩人彼此相望,眼底倒映著對方的身影,這一刻,讓宋桉想起了一句話——愛意可抵歲月漫長。 經過數日的旅途,宋桉等人終于到達了603星球。 軍艦降落在603星球的土地上,驅動渦輪吹起地面塵土,卷起一陣煙霧。 艙門打開,宋桉帶領一隊士兵走了下來。 603星球是一片荒星,周遭不見一點綠色,放眼望去便是黃沙漫天的景象。 宋桉他們的軍服擁有全套的防護系統,不止可以隨著身高變換大小,還有恆溫系統,可以隨著氣溫調節溫度,衣服的堅硬程度連激光子彈都打不穿。 周遭彌漫的沙塵實在是太過濃烈,宋桉他們就打開了防護面罩,全身上下防護了起來。 從外面看,他們的全身都籠罩在一片黑色之下,但其實眼楮的部位是能夠清楚地看清眼前的景象的。 “上將,這里的天氣實在是太惡劣了,而且這里的磁場很奇怪,我們的系統根本無法使用。照這麼下去,別說是剿滅叛軍了,我們也很可能會折損在這里。” 第208章 宋桉聞言,略一思索後,沉聲下達了指令︰“先找地方隱藏起來,等天氣好一點,我們再執行任務。” “是,上將。” 他們來時乘坐的軍艦已經離去,宋桉等人已經沒有了退路。 宋桉收回望向四周的眼神,指尖點在手腕處,黑色的軍服逐漸變化,與周遭的景象融為了一體,若非運用特殊的儀器,根本看不出來。 此次的任務需要秘密執行,所以一行人不能明目張膽的在603星球上晃悠,一切都要隱秘行動才行。 周圍的景象乍然看去一模一樣,宋桉只能依照一個大概的方向,帶領眾人前行。 他們走過的地方,柔軟的沙地里留下了一串腳印,綿延朝向不知名的方向。 狂沙飛舞,又很快將這一串腳印掩蓋的了無蹤跡。 第111章 致命指令 彌漫的沙塵遮擋住了視線,目光所能看清的只有腳尖寸許的地方。 一行人頂著風沙艱難的前行,不知多久,前方才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影子。等眾人走近了才看清,那原來是一個被風沙掩埋了大半的屋頂。 “上將,風沙太大了,我們不能再走了,這里剛好能避一些風,不如我們就在這里等待一下吧?” 裴哲說完,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被風吹的仰倒過去,手腳並用的扣住沙地,這才勉力穩住身形,不至于被強風吹跑了。 宋桉身上的作戰軍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影堅韌不拔地立在冷風中,點了點頭說︰“好,在四周扎下營帳,我們先在這里休整一下,等這陣沙塵暴過去再說。” “是……” 裴哲應和了一聲,接著便艱難地爬了起來,參與到了扎營的隊伍中。 他從前一直在做文員的工作,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本就沒什麼戰斗力可言的他,自然想要多盡一份力。 宋桉下達完指令,這才有心看一看陳商衽。 眼神四下搜尋了片刻,這才在自己身旁的不遠處找到了陳商衽的身影。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陳商衽的身邊,牽起他了的手腕︰“怎麼樣,你還適應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陳商衽本身是機械體,自然比身為人類的他們還要更能經受住這樣惡劣的環境,但也正因為他是機械體,宋桉才會這麼擔心他的身體。 他們身上所佩戴的一切都是最精密最先進的,可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還是失去了作用,因此宋桉才會擔心陳商衽也出現同樣的狀況。 “我沒事!” 陳商衽輕聲說了一句,而後回握著宋桉的掌心,緊緊握了握。 感受到掌心的力道,宋桉的眉頭還是緊皺著,不放心地囑咐道︰“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陳商衽遮擋在面罩下的嘴角翹了翹,嗓音柔和地說︰“您放心吧,我沒那麼容易就損壞掉,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也一定會告訴您的。” 听了他的話,宋桉雖然心中還是不安,但總還是得到了一絲安慰。 宋桉低頭看著面前的人影,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唇齒間泄露出一陣低啞又魅惑的笑聲,心中升起了無限感慨。 從前的他可沒有這麼多愁善感,一直將生死度之之外,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恐懼。無論是多麼艱巨的任務,多麼危險的地方,他都可以無所畏懼的闖過去。 可是如今,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了這麼多柔軟的地方,擔心這擔心那,生怕陳商衽出了問題。 從不知軟肋是何物的他,也終于體會到了這種感覺,但奇異的是,他並不討厭,反而慶幸在他漫長的人生中,有人出現在他的生命里,成為他不可或缺的一根肋骨。 陳商衽看著莫名其妙笑出聲的宋桉,不由詫異地掀了掀眼睫,嗓音里夾雜著一絲不解︰“發生什麼事了,您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宋桉看了陳商衽一眼,低下腦袋,隔著一層面罩抵住陳商衽的額頭,嗓音嘶啞又魅惑地說︰“我在想,你可真是個硬骨頭?” 听到他的話,陳商衽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宋桉笑彎了一雙眼楮,戴著面罩的腦袋輕輕蹭了蹭陳商衽的額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撒嬌︰“我好想吻你!” 陳商衽一愣,而後笑著說︰“那就吻我。” 陳商衽打開面罩,露出一張乖巧又白皙的臉,眼神溫柔的注視著宋桉。 看他毫不猶豫的就打開了面罩,宋桉的心髒狠狠顫了顫,同樣失了智,義無反顧地打開面罩吻了上去。 周遭狂風襲卷,夾雜著濃烈的沙塵,不時有細小的沙礫打在兩人的臉頰上,飛舞的厚重塵土根本讓人難以呼吸。 可在這近乎窒息的痛苦中,宋桉又能深切地感受到陳商衽瘋狂又炙熱的情感。 良久,唇齒分開,宋桉重新戴上了面罩,面罩內自配的系統,為他清洗掉了臉上的塵土和沙礫,他這才恢復了冷靜。 看著同樣戴上面罩的陳商衽,想起兩人剛剛干的蠢事,宋桉不可抑制的哈哈大笑了起來︰“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想的,為了一個吻,吃了滿嘴的沙子!” “大概是因為愛!所以我們才顧不得周遭的環境是什麼,因為愛,所以想要親吻對方,無論時間地點。” 陳商衽的聲音溫柔地像是化開的糖漿,甜蜜粘粘的令人宋桉身心舒暢。 第209章 “你說的對!” 宋桉伸出手掌,與陳商衽十指相扣,輕挑著張揚的眉梢,微勾著唇角應和道。 “上將,帳篷已經搭好了。” 裴哲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了過來,身形搖搖晃晃的沖著兩人說道。 宋桉看到裴哲,這才想起來,他們這一行人共用的都是同一個頻道。也就是說,他剛才向著陳商衽撒嬌的事情,被這群家伙听得一清二楚。 剎那間,宋桉臉黑的像是鍋底,他咬著後槽牙看向裴哲,不死心地問︰“剛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如果你是問剛才你乞求憐愛的事情,大概不止我,我們大家都听到了。” 裴哲雖然站都站不穩,聲音里還是透著一絲促狹和幸災樂禍的意味。 誰能想到,平時總是懶惰散漫的宋桉宋上將,私底下竟然還會撒嬌,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堪稱駭人听聞。 裴哲說完那句話,耳旁就頓時傳來了許多悶笑聲,顯然是那群一直在听牆角的家伙發出來的。 宋桉牙齒磨得咯吱作響,臉黑的不能再黑,看著肩膀聳動著的裴哲,他呵的冷笑了一聲,用平靜的聲音說出了最殘忍的話︰“這次回去,你們全部給我負重跑一千米。” 此話一出,耳朵邊頓時清靜了,緊接著便是一片哀嚎聲傳來。 “上將,你這是泄私憤!” “上將我們錯了,我不想跑到吐血啊,求求上將放過我們吧。” “上將,我什麼都沒听到,上將饒我一命啊。” 宋桉听著耳旁傳來的哭求聲,頓時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冷哼了一聲,聲音冷酷地說︰“晚了,再這麼吵我的耳朵,回去就加跑一千。” 一群人頓時連嚎都不敢嚎了,只敢在心里謾罵宋桉的毫無人性。 收拾完听牆角的部下,宋桉突然感覺身旁有一道炙熱的視線。 他心底冷哼一聲看向身旁,卻突然發覺,那道視線的主人竟然是陳商衽。 不知道怎麼,剛剛還游刃有余的宋桉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問︰“怎麼這麼看我?” 陳商衽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起來,聲音輕柔地說︰“只是覺得,剛剛您的模樣很帥氣!” “說什麼傻話,我什麼時候不帥了!” 話是這麼說,宋桉嘴角卻不可抑制地裂到了耳後根。 雖然陳商衽從前也夸過他,情話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往外冒。但此時此刻卻是不同的,陳商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夸他,說的還這麼情真意切,宋桉覺得飄飄然的時候,也覺得莫名有些羞恥,雖然他很享受就是了。 一旁直面被塞了一嘴狗糧的裴哲,看著像是一只開屏的孔雀,渾身都好似冒著粉紅泡泡的宋桉,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果然愛情使人性情大變,他還是想念那個懶散不著調的宋上將,眼前這個簡直沒眼看! 帳篷是圍繞著露出半邊的屋角搭建的,有了屋角的阻擋,席卷的狂風沙暴略微減弱了些許。 走進帳篷,帳篷里感覺不到一絲風沙,若非隱隱約約還能听到沙礫砸在帳篷外壁上的聲音,還真讓人想不到,他們此時處在一片風暴中央。 “先做些吃的休整一番,等外面的沙塵暴停了,我們再去找反叛軍的駐扎地。” 宋桉說完,眼神便轉向了身旁的裴哲,眼神里隱隱含了一絲催促。 裴哲推了推眼鏡,表情奇怪地問︰“你看我干什麼?” 宋桉皺起眉頭,回望著裴哲說︰“你不去做飯嗎?” “我做什麼飯?” 裴哲眨了眨眼,而後無語的抽著嘴角說︰“我是文職人員,不是後廚人員,誰告訴你我會做飯的?” 宋桉默了默,扶著額頭說︰“你看起來好像很會做飯的樣子,我還以為你……” 一眾隊員默契地發出了一聲長嘆,模樣看起來失望極了。 他們還以為這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能吃點好的了,誰知道看起來最像會做飯的裴哲,竟然不會做飯。 看來這次的任務,他們還是只能吃寡淡又難以下咽的營養劑了 宋桉看著這群失望的家伙,眉頭遲疑地蹙了起來。 陳商衽是會做飯的,可他卻不想讓陳商衽那麼辛苦,所以才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但是現在看著隊友們這麼失望的表情,宋桉心里升起了一絲猶豫。 他看向身旁的陳商衽,想要詢問一下他的意見,卻發現陳商衽正用溫柔的眸子注視著他。 陳商衽笑了笑,環視著眾人說道︰“飯交給我來做吧,你們幫我處理一下食材就行,這些你們總該會做吧?” “會會會,我們來處理食材。” 一群人顧不得思索什麼,趕忙應了一聲,慌忙準備了起來。 有人搭起了簡易的爐灶,有人拿出壓縮倉里的食材進行解凍和處理,一時間帳篷里熱火朝天地忙活了起來。 “辛苦你了!” 宋桉牽起陳商衽的手,趁著其他人不注意,飛快低頭吻了吻陳商衽的唇角。 “比起您口頭上的感謝,我更想您來點實際的。” 陳商衽的眸子微不可見地一暗,手臂攬住宋桉的腰,指尖若有似無地摸了摸手感極好的腰線,嘴角微揚,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第210章 宋桉悄悄紅了耳尖,眼角視線看了看四周的人,死不認輸地湊到陳商衽耳朵邊,壓低聲音說︰“只要你敢,今晚就可以。” 陳商衽挑了挑眉,眼里瞬間亮的像是燃了一團火一樣︰“這可是您說的,到時候還請您不要反悔。” 宋桉躲了躲他的視線,心里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當晚飯做好的時候,除了宋桉,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們實在是沒想到,陳商衽看起來白白淨淨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實際上廚藝卻這麼好,心底不由真切實際地發出了感嘆。 怪不得他們家上將誰也看不上,就看上了這麼個小白臉,果然看人還是他們家上將準啊。 有了這麼個大廚,吃飯就再也不愁了。 暢想了一下未來的美好生活後,一群早就饑腸轆轆的人,狼吞虎咽地開始了奪食大戰,筷子飛舞的都變成了殘影。 也幸虧陳商衽有先見之明,參考宋桉的食量,特意多做了一些,不然恐怕還真不夠這些人吃的。 吃完飯,他們很有眼色的收拾了碗筷,拿去洗刷。 收拾完一切,天色已經很晚了,帳篷外還是不斷呼嘯著暴風,大小不一的砂礫石塊紛至沓來, 里啪啦的打在帳篷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幸虧這些帳篷都是很堅固的材料,內里還有一套的恆溫裝備,待在帳篷里一點也感覺不到寒冷。 如果是普通的帳篷,根本抵抗不了603星球的惡劣環境,恐怕連搭都不用搭就已經散架了。 帳篷很大,所以一行人倒也不用擠在一個地方休息,基本都是兩兩組隊睡在一個隔間里。 帳篷是有一定的隔音效果的,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誰打呼嚕吵到人。 陳商衽和宋桉是一對新婚夫夫,自然理所當然的睡在了一處。 當燈光熄滅的時候,宋桉就感覺一雙冰冷的手環住了他的腰。 “別,他們會听到的。” 淺淺的呼吸噴、灑在宋桉的耳畔,讓他的耳朵情不自禁地紅了一片,推拒的手也變得曖、昧難明了起來。 陳商衽低低的笑了一聲︰“辛苦您忍一忍了。” 宋桉紅了一雙眼眸,眼淚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他尖利地犬牙死死咬著指節,才能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第112章 致命指令 天亮的時候,外面的風沙已經停了,外面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顯然是其他隊員已經醒來了。 “我要起來了。” 宋桉壓低聲音,側頭說道。 摟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將他死死扣進了懷里,頸側貼過來一個腦袋,白金色發絲凌亂的豎立在頭頂上,冰涼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脖子蹭了蹭。 陳商衽眨了眨蝴蝶羽翼一般的眼睫,抬起腦袋看著宋桉,軟語央求道︰“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宋桉脖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草莓印,綿延到了胸膛處,在被子遮蓋住的地方也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痕跡。 “這不比家里,我們這次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我身為他們的隊長,不能這麼懶惰。” 宋桉抓住身後那人作亂的手掌,無奈嘆著氣說︰“這次的任務很危險,我必須保持全勝的狀態,昨天也就算了,以後你還是克制一些吧。” “我知道了!” 陳商衽低落的答應了一聲,然後伸手把人摁進懷里親了親,聲音淹沒在唇齒間︰“不能做別的,那我總能親一親吧?!” 宋桉喘了喘氣,卻只能無奈的由著陳商衽胡來。 兩人剛剛結婚,本來正是該好好度蜜月的時候,誰知道因為唐家那些人的緣故,導致兩人的蜜月旅行,竟然是在這偏僻又荒涼的星球度過的,為此宋桉心里當然不好受。 他不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可和陳商衽在一起後,卻總想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憶,所以不由自主的也就在意了儀式感,在意起了每個重要的日子。 兩人糾糾纏纏了許久,差點兒一時失了控。 陳商衽知道這次的任務很凶險,在這麼重要的時刻里,他也不想讓宋桉存在一絲一毫的疲憊之態,所以緊要關頭及時撤身離開了。 除了最後一件事,其他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都做了。 宋桉渾身軟綿無力的躺在床上,眼尾緋紅一片,眼楮里不可抑制地彌漫著欲落不落的淚珠子。 他抬起滿是牙印和紅印子的手掌,指尖顫顫巍巍地戳了戳陳商衽的胸口︰“這下子,他們又要笑話我了!” 陳商衽吻了吻他的指尖,笑著說︰“他們不敢。” 宋桉白了陳商衽一眼,又躺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才起床穿衣服。 為了遮蓋手上的痕跡,宋桉破天荒地戴上了白色手套。簡體合身的軍裝貼合著他的腰身,讓他的身形顯得更加挺拔硬朗。 陳商衽眼里閃過一絲狼性,沒忍住又把宋桉扣進懷里,耳鬢廝磨了一陣。 等他們出去的時候,大部分的隊員都起來了,正在準備食材,等待大廚到來,給他們做美味的早餐。 “上將,陳先生,你們起來了。” 裴哲說完,眼神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宋桉的脖子上,眼里頓時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宋桉咳嗽了一聲,忽視了周遭隊員們打趣的眼神。 軍服的衣領已經足夠高了,但還是遮擋不住脖子和耳後的痕跡,實在遮不住,宋桉也就放棄了。 第211章 反正這群家伙是沒膽子當著他的面議論什麼的,至于私下里的嘀咕,他又听不到,自然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看什麼看,難道你們回去還想在加跑一千?” 宋桉冷眼掃視了一周,眼神中充滿了壓迫感。 在他的眼神掃視下,其中一個隊員弱弱的舉起手,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上將,你這是公報私仇!” “就是就是!”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附和聲,一個兩個用眼神委屈又控訴的盯著宋桉。 被這群大老爺們用這種眼神盯著,宋桉渾身打了個顫,胳膊上惡心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趕快把你們的眼神收回去,惡心死我了。” 裴哲和一眾隊員頓時更委屈了,直到宋桉實在受不了,答應取消先前對他們的處罰,這群人才把眼神收起來。 看著一個兩個傳遞著眉眼官司的隊員們,宋桉無奈的扶了扶額。 這群臭小子真的是無法無天了,竟然敢三番兩次的打趣他,真當他這個隊長是擺設嗎? 宋桉看著這群小人得志的家伙,眼里閃過一抹暗光。 真當他收拾不了這群家伙了,他是答應取消先前負重跑一千米的處罰,但沒說過以後不處罰他們。 哼……先讓他們猖狂一會兒,等回去了,有他們好受的。 吃過早飯,一行人收起帳篷,再次出發了。 狂風已經停了,但周遭的環境卻還是惡劣至極。 天邊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怎麼樣都吹不散,天上的太陽像是火爐一樣,奮力炙烤著大地。 雖然他們身上穿的軍服有恆溫系統,但也架不住這麼熱烈的天氣,身上起了一層汗。 沙子被太陽曬的滾燙如火,每走一步,他們的腳就像是踩在岩漿里一樣,痛苦不堪。 當天上的太陽轉至正中央的時候,前方終于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那是一座立于荒漠中的城池,整體由沙石建造而成,幾乎與周遭的環境融于一體。 “上將,我們到了,這里就是反叛軍的駐扎地了。” 裴哲觀察了片刻,壓低聲音沖著身旁的宋桉說道︰“他們的防守看起來很嚴密,上將我們要怎麼進去?” 城池門扉緊閉著,城牆上方巡邏著一對人馬,他們手持著最先進的武器,眼神逡巡四周,守衛著這座營地。 宋桉等人躲在城池十米遠的一塊大石頭後,觀察著眼前佔地面積非常廣闊的城池。 他們現在還處于隱身狀態,輕易是不會被人發現的,但這樣的狀態也維持不了多久,他們想要進入城里,就一定會露出蹤跡。 “先等天黑,在尋找機會溜進城里。” 宋桉凝眉下達完指令後,便率先壓低身形,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退去。 裴哲等人見此,也緊跟其後。 夜幕爬上天際,炙熱的溫度也驟然下降,寒冷的空氣無聲無息地席卷而來,冷的人眉梢眼睫上都結了一層霜。 宋桉呼出一口冷空氣,眉目冷肅地說道︰“準備進城。” 一行人溶于夜色,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牆根下。戴上特制的手套,四肢並用,像是一只只壁虎一樣爬上了城牆。 與城外荒涼的景象不同,城內燈火輝煌一片熱鬧。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處,粗狂豪邁的喝著紅酒,啃食著羊腿牛肉。 “這些地球人的食物真是不錯,滑滑嫩嫩的,味道比星獸肉還要好吃。” “還有這些啤酒紅酒什麼的,味道雖然沒有我們的酒喝著有味道,卻別有一番滋味,有甜有辣,還有喝了不會醉的酒,這群地球人真會享受。” 說這些話的,是一群外形酷似烏賊和海獅的家伙,他們雖然能夠直立行走,皮膚卻都是冷灰色的,腦袋和某些特征,彰顯著他們的種族特性。 宋桉听著他們的對話,眸光不禁暗沉了下來。 根據第一軍團那群人提供的資料顯示,這群幾乎包含各個種族人群的叛軍,由一名人類統領著。 資料上說,這名人類在首都星犯下滔天罪孽後,為了逃脫死罪,逃到了603星球,並聚集起了一群擁有同樣人生經歷的人,時常騷擾地球周遭的星域,為地球與其他星球的聯絡,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第一軍團的那群人和這些叛軍糾纏了數十年,卻一直都沒有分出個結果,幾乎成了終身死敵的存在。 前段時間,越來越壯大的叛軍,膽大妄為地截獲了海納星域送往地球的礦石。忍無可忍的首都星那邊才下了死命令,命令第一軍團盡快剿滅603星球上的叛軍,搶回被他們奪走的礦石。 但是糾纏了數十年都未曾分出個結果,幾天的時間又怎麼可能解決得了。 第一軍團一連折進去了無數人,卻始終拿這群叛軍沒辦法。 第一軍團里的人又都不是有血性的家伙,一連死了無數人,已經讓他們心生膽怯,剿滅這群叛軍的差事,就像是雪球一樣被他們丟來丟去,始終沒人敢領命。 事情越拖越嚴重,最終被唐家家主拿來對付宋桉了。 “還是老大英明,截了海納星域的船,有了他們那批稀有礦石,我們也終于可以換換地方了。” “老子早就呆夠了這破地方,光禿禿的啥也沒有,整天不是沙塵暴就是沙塵暴,這破天氣,曬得我臉都起皮了。” 第212章 “我听說費納斯星球不錯,那里環境優美,物資充裕,我們要能搬到費納斯星球就好了!” “別痴心妄想了,就算有海納星域這批稀有礦石,也不足以讓我們有能力打敗海納斯星球居住的那些原住民。听說那群家伙極善水上戰斗,比人魚星球的那群家伙還要厲害凶猛。” “我不在意住在什麼地方,就想要個女人多的地方。這次抓來的那些女人根本就不中用,沒玩兩下就咽氣了,真是掃興。” “古納德,但凡你在與那些女人玩耍時,手段能夠溫柔一些,她們也能夠讓你多享樂幾天。” 古納德听了,不服氣地揚了揚手中的紅酒瓶,大聲叫嚷道︰“我怎麼不溫柔了?我不過是拿刀剝掉了她們的皮,摘掉了她們一些內髒,想要看看她們在失去這些東西的情況下,能夠存活幾天。” 听到古納德的話,有人大笑著說︰“如果照你這麼說的話,那我讓她們赤腳走在沙地里,豈不是仁慈至極了?” 此話一出,周遭聚集的叛軍同時發出了哄堂大笑。 這群家伙嗜殺成性,從不將他們以外的人或事放在心里,有的只有殘忍。 在這群家伙肆意嘲笑著生命的低賤時,宋桉已經帶領著他手下的隊員,繞到了這群人的身後。 宋桉掏出槍,對準古納德的腦袋,臉色冷寒如冰,猛然扣下了扳機。 血花炸裂開來的時候,那些肆意的笑聲也一下子停止了。 隨著人群不斷倒下,叛軍們在經過短暫的慌亂後,也逐漸穩定了下來,舉起手中的武器向著四周掃射。 宋桉等人趕忙找東西阻擋,隨著激光子彈飛射,周遭的桌椅全都遭到了迫害,被射成了碎渣,木屑滿天飛舞。 胡亂開槍射了一頓後,叛軍們也停下了開火的勢頭,舉著槍向著四周擴散,想要找出躲在暗處的宋桉一行人。 隨著叛軍搜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宋桉聲音毫無波瀾地下達了反擊的命令。 一群早就經過無數戰場歷練的人,維持著透明的狀態,悄無聲息地游走在叛軍中間,以極快的速度將其射殺後逃離,轉戰下一個目標。 如此往往復復,叛軍們也終于反應了過來,戴上了能夠識別透明保護色的儀器。 叛軍識破了他們的偽裝,宋桉等人也就順勢解開了透明保護色,完全顯現在了叛軍的眼前。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宋桉等人,叛軍中,一個魁梧高大,有著甲殼蟲一樣腦袋的家伙,憤怒地指著宋桉罵道︰“你們這群該死的人類軍人,竟敢殺死我的兄弟,我要剝了你們的皮,拿錘子打碎你們的骨頭,戳瞎你們的眼楮、耳朵,為我們的兄弟報仇。” 听著他的威脅,宋桉不由冷了一雙眸子,嘴角處帶起一絲冷笑︰“這句話該是我對你們說,你們這群罔顧人性的畜生,就連下地獄都是奢侈。” 說著,宋桉的食指悄悄放在了配槍的扳機上,他用言語吸引著對面叛軍的注意力,在對面的叛軍,因為他的話失了理智,憤怒的跳腳時,猛然抬起手臂,一槍拉響了進攻的號角。 槍林彈雨間,宋桉這邊也有人跟著倒下,但死亡最為慘重的還是叛軍。 “趕緊撤退,這幫家伙太難應付了,我們得告訴老大,讓他想想辦法。” 所剩無幾的叛軍,驚慌地朝城中一座壯麗的建築沖去。 這些人如同魚鉤上掛著的餌料,引領著宋桉等人找到他們的最終目標。 宋桉無暇為逝去的隊友傷心流淚,趕忙領著人追了上去。 第113章 致命指令(完結) 眼前的建築堪稱金碧輝煌,外牆上瓖嵌著各種發光的寶石晶礦,可見建造者的財大氣粗,奢侈無度。 牆根下裝飾著各種鮮花綠植,與城外和周遭的景象都不相同,仿若是沙漠里的綠洲、神祗的殿宇,在暗夜里散發著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先前逃走的叛軍已經沖進了建築里,或許是他們沒來得及關門,門扉大開著,仿若是巨獸張開的獠牙,散發著陰森可怖的氣息。 “上將,我們要不要進去?” 裴哲的聲音有些顫,他臉上沾著血,臉白得像紙,雙手抖得跟篩子一樣。 他第一次參加戰斗,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血腥的場面,雖然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直面這些畫面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抑制的心生恐懼。 如果不是看到周圍其他隊員們奮不顧身的身影,他或許早就轉身逃跑了。 “當然要進去。” 宋桉眯了眯眼楮,聲音冷肅地說︰“叛軍的首領就在這里面,我們當然要進去。” 他很想看看,到底是第一軍團的那群人太過廢物,所以才解決不了這伙叛軍,還是這個叛軍首領真的有什麼過人之處。 听到他的話,裴哲一行人恢復了隱身狀態,跟隨著宋桉的腳步,走進了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屋子。 屋子里的場景更是輝煌無比,處處彰顯著一派豪奢之氣。 “看來是我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沒想到你們這群家伙還敢來。” 四周忽然傳來一道空靈粗狂的聲音,隨著聲音響起的剎那,宋桉等人的面前也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的手臂肌肉虯結有力,臉上留著一叢茂密的胡子,一雙眼里彌漫著陰冷的寒光。 第213章 薛勇業打量著宋桉,冷笑著說︰“你們這群家伙看起來比先前那些人有血性,應該不是第一軍團的那群廢物吧?” 宋桉沒有回答,眼里彌漫著深邃的寒光︰“你就是叛軍的首領?” “不錯,就是我。” 薛勇業毫不避諱的承認了,他發出一陣猖狂的笑聲,眼神蔑視地說︰“當年老子不過是失手殺了幾個雜碎,首都星的那群家伙就判了我死刑。要不是老子機靈,趁早逃了出來,哪里有現在這些逍遙日子。” 宋桉的眼神更冷了,嗓音平淡,辨不出喜怒︰“如果你真的無辜,今天我也就不會來到這里了。你身為軍人,殘殺普通市民,又拒不伏法,逃亡了這麼多年,干下了無數滔天罪孽,我自然要除掉你。” “老子能逍遙這麼多年,自然有老子的本事,想抓我,你還嫩了點兒。” 薛勇業冷哼了一聲,一雙陰邪的眼楮直直的盯著宋桉,像是一條的毒蛇,嘶嘶吐著信子。 宋桉的眼角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四周,手背在身後,悄悄沖著裴哲他們打了個手勢。 幾乎就在下一秒,四周猛然飛射來許多子彈,宋桉等人早有準備,瞬間在身前開啟了防護罩。 激光子彈 里啪啦的打在透明的防護罩上,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薛勇業眼見偷襲沒有成功,臉上閃過一絲怒氣,指著宋桉等人揚聲說道︰“給我繼續射擊,直到那破罩子碎了為止。” 四周無聲無息,子彈的密度卻又加強了不少。 宋桉眼里暗光浮動,表情冷的像是結了一層冰渣子,陰沉的嚇人。 保護罩雖然能庇護他們一時,卻庇護不了他們一世,這麼僵持下去,終究會有碎裂的時刻。 宋桉垂了垂眼,握緊了手里的槍。就在他準備沖出去的時候,身旁卻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桉立時回了神,扭頭看過去,果然就看到了陳商衽的那張臉。 “您是不是忘了,您的身邊還有我?” 陳商衽眼神溫柔,無奈的看著他說︰“有我在,我就絕不會讓您受到任何傷害。” 宋桉心尖微顫,緊繃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孤身一人了。他還有伴侶,還有愛人,早就已經不能把自己的生命視作無物了。 陳商衽看著表情漸漸恢復平靜的宋桉,眼里彌漫著沉寂又溫柔的神色。 他低頭,吻輕輕落在宋桉的唇角,聲音沉穩,充滿了安撫︰“您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陳商衽溫柔一笑,掌心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腕。 宋桉眼神閃了閃,抬起頭看著陳商衽,勾著唇角說︰“好……” 陳商衽的手指滑進宋桉指縫間,與他十指交叉握了握後,便抽身離開,穿過了保護罩。 宋桉看著他的背影,心髒驟然收緊,變了臉色,沖到保護罩前,沖著他的背影喊道︰“陳商衽,你要干什麼?” 陳商衽沒有回宋桉,轉眼間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在出現的時候,他已經站在薛勇業的身旁了。 尚不知死期將至的薛勇業,滿眼陰毒地看著防護罩里的宋桉等人,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們滿身是血的樣子,得意的大笑著。 “你看起來很高興?” 身旁忽然傳來了一道嗓音,薛勇業嚇了一跳,回身看去,便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位少年。 少年的五官很精致,一頭白金色的發絲柔軟的搭在額前,茶色的眼瞳無波無瀾的看著他。 “你是什麼人?” 薛勇業舉起手里的槍,眼神警惕地看著陳商衽。 先前薛勇業的注意力都在宋桉身上,根本沒注意他們的身後有這位少年的存在,更不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記住是我殺了你就行。” “笑話!” 薛勇業不屑的大笑了一聲,眼神陰冷的看著陳商衽說︰“這天底下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你這臭小子未免也太猖狂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陳商衽的嘴角揚起,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你有沒有听過一句話?” 薛勇業皺皺眉頭,冷聲喝問︰“什麼話?” 陳商衽低下頭,接著身影一閃,來到了薛勇業的面前,手掌毫不費力的捅進他胸膛,聲音無波無瀾的說︰“反派死于話多。” 薛勇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楮,眼珠幾乎脫出眼眶,看著陳商衽喃喃說道︰“不可能,你、你怎麼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他的嘴里噴出大股大股的血,逐漸堵塞了他的喉管,讓他再也發不出一聲質問,只能徒勞的張合著嘴巴。 陳商衽抽回手,薛勇業的身體便轟然向後倒去,沿著五層台階滾落而下,渾身抽搐了片刻,漸漸失去了氣息。 叛軍們看到自己的首領死了,頓時慌了神,像是老鼠窩里的老鼠從躲藏的角落里竄了出來。 知道求饒也沒辦法活命,他們直接朝著門外跑去,想要趁亂逃出這個星球, 宋桉根本不會給這些人渣逃跑的機會,直接抬起槍,射殺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個人。 看到有人死了,叛軍們的腳步不禁停了停,接著又加快了腳步,瘋了一般朝前跑去。 第214章 宋桉看到這一幕,眼楮眯了眯,再次毫不留情的將槍口對準了人群。 鮮血迸發的到處都是,空氣里更是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作嘔。 宋桉和其他隊員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因此倒是沒什麼不適應的,裴哲卻早就受不了的跑到一邊大吐特吐去了。 收拾完叛軍,宋桉將搜尋海納礦石的任務交給其他隊員,然後陰沉著一張臉,走到了陳商衽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 宋桉強忍著給陳商衽一拳頭的沖動,咬著後槽牙說︰“你不讓我冒險,自己卻跑了出去,如果不是這群叛軍根本不成氣候,現在的你早就沒命了。”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漸漸紅了,眼淚不爭氣的順著眼角滾動,像是一顆顆晶瑩透明的珍珠一樣,沿著下巴滴落。 陳商衽手忙腳亂的把他抱進懷里,指腹擦過他的眼角,為他擦拭著淚水︰“對不起,我、我只是不想讓您受傷。” 宋桉揪緊陳商衽腰間的衣服,臉頰埋在他胸口里,聲音悶澀︰“可我更害怕你受傷,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無知無覺的躺在我懷里了。” 先前因為唐納德,陳商衽就差點沒了命,雖然他的身體是由機械制造,可他的大腦卻貨真價實的只有一顆。 宋桉害怕,如果陳商衽的大腦損壞,就再也無法修復,到那時,他又該怎麼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別害怕,您忘了我是機器人嗎?而且我本身就是一個殺戮機器,對付這種事情自然不在話下。” “我不管你是什麼,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愛人,是我未來要相處一輩子的人。” 宋桉抬起頭,哭的紅腫的眼楮,惡狠狠地瞪著陳商衽︰“如果你以後再敢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我就一腳把你踹了,再也不要你了。” 陳商衽彎起唇角,低頭吻了吻他通紅一片沾著淚珠的眼楮︰“好,我答應您。” 他說著,食指曲起抬起宋桉的下巴,同樣認真的盯著他的眼楮說︰“既然您讓我答應您不再做危險的事情,那麼我也想讓您答應我,以後危險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 陳商衽沒有讓宋桉答應他,以後不去做危險的事情,或是放棄自己的理想,而是讓宋桉以後把危險的事情留給他來做。 因為他知道,宋桉絕不會放棄自己的軍人身份,而他也不想成為宋桉追逐夢想上的絆腳石。 人人都是個體,沒有誰為了誰,必須放棄自己堅持的一切。 宋桉邪魅的揚了揚唇角,好看的丹鳳眼彎了起來,像是天邊的月牙一樣皎潔明亮。 “好,我答應你。” 兩人互望著彼此,相視一笑。 這一刻,仿佛此間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解決完603星球上的反叛軍,宋桉等人便啟程返回了21軍團駐扎的610星球。 回了21軍團,宋桉和陳商衽才听說,唐家已經被其他兩大世家吞並了,昔日把持著人民經濟命脈的三大世家,如今只剩下了兩大世家。 沒有了處處與他們作對的唐家,宋桉他們的生活終于可以回歸平靜了。 又過了幾年,宋桉和陳商衽攜手並進,立下了無數軍功,林育航便從團長的位置上退了下去,將位置交給了宋桉。 在宋桉將近二百多歲的時候,他用他鐵血的手腕,將所有對地球存有覬覦之心的人打的服服帖帖,再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而昔日腐敗不堪的第一軍團,也早已煥然一新,成了最可靠的軍團之一,守衛著市民。 人口逐漸的問題也得到了改善,新一代生下的孩子,擁有更強健的體魄和能夠操控五行元素的能力,相信他們會更好的壯大國家。 戰事穩定下來後,宋桉也終于可以放下自己軍人的身份,和陳商衽一起游歷各個星球的風景了。 這場遲了近兩百年的蜜月旅行,終于得以實現。 陳商衽和宋桉一起去過很多地方,每一處都留有他們的身影。 他們還一起拍了很多寫真和照片,準備等著日後一起翻看。 陳商衽和宋桉沒有通過特殊方式孕育自己的孩子,準備守候著彼此度過余生。 在宋桉三百多歲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明顯有了衰敗的跡象,年輕時候受過的暗傷,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每到下雨天,宋桉的腿總是刺骨的疼,幾乎連站立都艱難。 醫療在進化,病痛也同樣如此。即便是如今先進的醫療也無法徹底根治這種疼痛。 “今天好點了嗎?” 陳商衽將洗好的水果遞到宋桉的面前,吻了吻宋桉的鬢角。 “今天我的腿沒那麼疼了,感覺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宋桉密布著皺紋的眼角彎了彎,笑著將遞到唇邊,小心去了核的車厘子吃進嘴里。 他一邊費力的咀嚼著車厘子,一邊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人。 在宋桉一年老過一年的時候,陳商衽卻一直保持著少年模樣,始終不曾有過變化。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宋桉知道陳商衽的特殊性,可看到他的模樣時,卻總是不免心中傷神。 他遺憾他不能永遠的陪在陳商衽身邊,要讓對方看著自己蒼老死去了。 第215章 陳商衽看著宋桉無力半闔的眼楮,眼淚順著臉頰無聲的滑落。 眼前驀然有些發白,宋桉費力的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景象毫無變化後,便了然的勾起了唇角。 他今天突然覺得身體輕松了不少,就知道自己可能是命不久矣了。 “陳商衽,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陳商衽蹲下身,緊緊握住宋桉滿是褶皺的手掌,笑看著他說︰“我在,你想對我說什麼?” 宋桉急促的喘了口氣,手掌收緊,回攥著陳商衽的指尖,渾濁的眼楮望著陳商衽含淚的茶色眼瞳,一如年輕時一般霸道地說︰“我命令你,下輩子還要愛上我。” 陳商衽目光溫柔,俯身吻上宋桉的嘴唇,聲音低柔堅定地說︰“好……” 面前的人早已沒了氣息,嘴角卻是輕輕勾著,臉上表情祥和平靜,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回答。 陳商衽閉了閉眼,而後抱起宋桉,一同躺在搖椅上,他的胳膊緊緊摟著宋桉逐漸冰涼的身體,指尖輕撫著他的臉頰,微壓著眸子,在他耳旁說道︰“等著我,下輩子我還會找到你的。” 第114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來到新的任務世界,還沒來得及接受記憶,身體內便忽然涌上一股燥熱感,腦袋也突然變得昏昏沉沉的。 他奮力的睜開眼楮,映入眼簾的便是粉紅色的床帳頂和一雙秋寒如漆的眼眸。 緊閉的窗外傳來一陣吵鬧的蟬鳴聲,屋子里燈光昏暗,陳商衽根本看不清身旁人的面貌,只能隱約看清半張恍若謫仙的側顏。 暫時還搞不清狀況,陳商衽只得按兵不動,微闔著眼楮,接受了原主的記憶。 “對不起,我日後會補償你的。” 陳商衽剛剛接收完記憶,還沒來得及理清思路,便听到身旁的人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麼一句。 補償?什麼補償? 陳商衽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隱沒在黑暗處的那人有了動作,微微俯身向著他靠了過來。 陳商衽嚇得急忙撐起身子向後撤去,可身後就是床頭,他已然退無可退。 謝作看著少年酡紅的臉頰和驚慌失措的眼眸,目光不禁柔和了下來︰“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過了今日,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謝作絕不推辭。”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陳商衽滿臉驚恐,他現在手腳酸軟,內里燥熱不斷,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簡直是某些限制級狗血劇情的開場模板。 眼看著對面的男子又要靠過來,陳商衽眼里凶光一閃,起腿就想給對方一腳,然而,軟弱無力的身子不給力,他的腿剛剛抬起來,便被對方伸手抓住了腳踝。 男子的手掌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只抓住他的腳踝,便讓他一下子軟了身子,喉管間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悶哼。 陳商衽黑了一張臉,咬著牙奮力踢踏著腿,想要將自己的腳踝從男子的手里解救出來。 但這副身體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一樣,他踢了沒幾下,腿就再也抬不起來了,軟的跟面條一樣,服服貼貼的被男子抓在手里。 陳商衽也顧不得會不會崩人設了,咬牙看著男子說道︰“趕快放開我。” 聲音一出,陳商衽整個就愣住了。 他這副身體天生就有一把好嗓子,軟軟糯糯的像是糯米團子,此時又因為中了藥,說出來的話更是軟糯的不像樣子,像是糯米湯圓,軟綿綿又甜膩。 听著這軟糯似是撒嬌一般的聲音,謝作心房狠狠顫了顫,徒生一股罪惡感。 看著少年水汽氤氳滿是恐懼之色的眼眸,謝作眼眸一暗,雖然心中不忍,掌心卻還是用力,把少年拉到了自己身下。 “你、你想干什麼?” 陳商衽真情流露,滿臉驚恐的伸手抓住了床頭︰“我貌丑無顏,這位公子,你去找別人吧。” 謝作同樣中了藥,忍耐到如今已是極限,此時哪還肯听他半句言辭。 他的手掌雜亂無章地扯開了陳商衽的衣領,埋下頭便啃起了陳商衽的脖子。 謝作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全憑著一股沖動行事,架勢看起來就像是在啃豬蹄子。 “好疼……” 陳商衽覺得脖子快被啃禿嚕皮了,驚怒交加之下,體力倒是恢復了一些。 他推開壓在他身上的男子,翻身掐住男子的手腕,讓他再也動彈不得。 或許是藥性揮發的緣故,謝作並不似先前那般強勢,很輕易就被陳商衽制服了。 他帶著薄紅的臉頰深埋在被褥里,覺得呼吸不暢,便側了側頭露出了半張臉。 陳商衽喘了口氣,低下頭打量了一下膽敢覬覦他清白的男子。 這一看,他才發現男子長著一張精美絕倫的臉,渾身氣度恍若謫仙下凡,出塵飄渺,不可褻瀆。 此時男子薄紅著一張臉,胭脂色的唇瓣微微張開,輕喘著氣,雙眼迷離,讓他染上了一抹艷、色,像是謫仙沾了紅塵,入了凡世。 而更讓他覺得驚訝的是,這男子他認識,正是前朝太子——謝作,也是他這次的任務目標。 謝作不過剛剛被封做太子,國家便被他國一朝推翻,他也淪為了階下囚。 新國君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並沒有下令賜死謝作,而是將他關在別院內,命人嚴加看守著。 第216章 謝作沒有受到虧待,整天被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但卻像是關在籠子里的鳥兒,失去了自由。 新國君沉迷于皇權帶給他的富足生活中,很快就忘了謝作的存在。 負責看守謝作的侍衛漸漸起了倦怠的心思,卻礙于皇命不敢擅自離開別院,便整日拿他取樂,肆意嘲笑謝作。 而原主正是看守謝作的侍衛,但原主卻並沒有欺負過謝作,相反,原主同樣是那群侍衛的取樂對象。 原主本是一個飽讀詩書的秀才,陰差陽錯卻入了軍營當了侍衛,還被分配到別院看守前朝太子。 因為原主本身就性子軟弱,又加之有一副軟糯如糖的嗓音,因此便被那群侍衛嘲笑,說他似是女子一般,有時還會讓他穿上羅裙扮作戲子,供他們賞玩。 原主雖氣憤不已,卻不敢反抗,听之任之,猶如一個受氣包。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日,一群侍衛覺得無聊,便又起了新的主意。 他們給原主和謝作灌了藥,又將兩人關在一個屋子里,想看看他們兩個人會發生什麼。 陳商衽來到世界的時間點,正是原主和謝作被下了藥,關在屋子里的情節。 想著外面可能還有一群人在听牆角,陳商衽的臉簡直黑的不能再黑,手上不注意就用了一些力。 “唔……疼!” 謝作頓時擰著好看的眉毛,輕呼了一聲。 听到謝作的痛呼聲,陳商衽才回了神,立馬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誰知道他手上力道一松,謝作就一個餓虎撲食,將他整個人撲倒在了床上。 陳商衽的任務雖然是拯救謝作,可他卻不想做什麼對不起自家媳婦的事情,頓時驚慌失措的叫嚷道︰“你趕快放開我,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聲音軟弱無力,好似撒嬌一般,听著根本就沒什麼說服力。 謝作低下頭,腦袋埋在陳商衽脖子處,像是小狗一樣嗅了嗅。 “你好香啊!” 他眼里迷茫的神色更甚,那雙令人心神震顫的冷妻眼眸半掩,縴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刷子一樣眨動著。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處,令陳商衽渾身一陣酥、軟。 發掘意識又有混沌的跡象,陳商衽急忙咬了一口舌尖,保持著神志。 他咬牙推了推謝作,卻發現根本推不動。 屋子里的空氣實在燥熱,又加之折騰了這麼一會兒,陳商衽早已經滿身是汗,發絲凌亂的粘在臉頰上。 謝作早就神志不清,看著陳商衽那張滿是倔強神色的臉,他嘴角揚起一抹猶如芙蓉初開般的笑容,輕聲誘哄道︰“別害怕,有我在。” 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害怕啊! 陳商衽急得兩眼冒火,但無奈這副身體是一點力氣也擠不出來了,根本推不開死纏著他的謝作。 謝作抓著陳商衽的手掌又開始不規矩了起來,眼見自己的清白就要不保,陳商衽眼里閃過一抹狠色。 大不了這個任務他不做了,如果為了任務,他就要放棄自己的節操,那他還不如人道毀滅算了。 就在陳商衽這麼想著的時候,謝作抬起了頭,隨著他抬頭的動作,他的衣領散開,一枚紅繩綁著的吊墜隨之滑落了出來。 陳商衽看著鼻梁上方晃動著的吊墜,心里忽然涌起巨大的喜悅。 那紅繩上綁著的赫然是兩枚鈴鐺,鈴鐺雖然未響,可陳商衽卻已經認出來,這鈴鐺就是第一個世界他和媳婦兩個人的定情信物。 在第二個世界的時候,他也見到了這枚鈴鐺,那個時候還有他親自給媳婦兒編的紅繩。 陳商衽生怕認錯了人,強忍著心里的激動和喜悅,捧著謝作的臉仔仔細細端量了一下他的眉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謝作的長相竟然酷似宋桉,雖然氣質不同了,但眉眼處仍有三分相似,看到這張臉,陳商衽更加確認眼前就是他的媳婦兒。 “媳婦兒……!” 陳商衽推拒著謝作的手掌改為了擁抱,牢牢將謝作攬進了自己的懷里。 “媳婦兒,我找到你了!” 謝作眨了眨眼楮,眼里全是迷茫的神色,仿佛不明白,剛才還嫌棄自己的人,為什麼一眨眼就變了態度。 陳商衽看著謝作因為藥性變得通紅的臉頰,瞬間心疼的無以復加。 “媳婦乖,我這就讓你不難受。” 陳商衽吻上謝作的唇,反復輾轉碾、磨,交換著呼吸。 在沉淪之前,陳商衽想起外面還有一群準備听牆角的人渣,便順手用上個世界做任務得來的積分,在系統那里買了一個隔音罩,將屋內和屋外隔絕了起來。 夏風浮躁,空氣悶熱又滯澀,總能讓人平生一股煩躁的感覺。 然而此時此刻,陳商衽卻沒有感受到悶熱的不適,他注視著謝作那安靜的睡顏,眼神中流露出溫柔的情感。 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話語,想要告訴謝作,然而他清楚,這個世界的媳婦已經忘記了他,他那些話也注定說不出口了。 想到這里,陳商衽不禁黯然地低下了頭。 陳商衽曾經問過系統,他媳婦的身世和來歷,可系統卻閉口不談,只說不知道。 但是他媳婦能跟他走過那麼多世界,想必絕對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系統始終在裝聾作啞,一旦他問起他媳婦的事情,系統就會立馬死機,依照這些種種的跡象來看,他猜測系統肯定知道些什麼,只是不想告訴他而已。 第217章 陳商衽眉宇輕皺,眼里暗光浮動,思索了片刻,他輕聲喚道︰“系統。” 【叮……你好,宿主。】 陳商衽默了默,沉聲說︰“我想買一個靈魂鎖定器,需要多少積分?” 【叮……99999。】 “可以賒賬嗎?” 【可以。】 “幫我買一個靈魂鎖定器,積分從我日後的任務里扣。” 【叮……靈魂鎖定器已購買。】 系統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商衽手里多了兩枚銀色圓環,圓環外表樸實無華,根本看不出它的特殊之處。 陳商衽抓起謝作的手掌,將其中一枚圓環帶在了他的無名指上,又將另一枚圓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做完這一切,陳商衽俯下身,吻了吻謝作的鬢角,笑著呢喃道︰“媳婦,這樣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你的存在了。” 第115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謝作長睫微掀,緩緩睜開了眼楮,看見的就是一張鼻頭紅紅,嬌憨又柔軟的睡顏。 視線往下,便見對方的脖子處一片紅痕,有些地方還破了皮,看起來真真是慘不忍睹。 謝作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想起先前的種種,心中頓時升起無限憐惜。 “你放心,我日後定會補償你。” 謝作看著陳商衽的臉,柔聲說完,便準備起身為兩人收拾一番,可是不過剛抬了抬腰,他就一下子愣住了。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腰酸、軟無力,仿佛受過什麼碾壓,光裸著的胸膛上一片斑駁,其淒慘程度比之更甚。 不過一瞬間,謝作整個人就僵硬成了石像,先前升起的那點兒憐惜,寸寸粉碎,最後連渣也不剩。 原來遭罪的人竟然是自己,可他還傻傻的心疼對方。 謝作攥緊手心,肩膀顫抖,眼底怒火與理智不斷的交織。 理智上,謝作知道這一切並不怨眼前的人,反而對方與他一樣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可心里的怒火又在不斷的升騰著,讓他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竟然與一男子行了敦倫之禮,且自己還是承受的一方。 失去理智之前,他明明記得,是自己佔了上風,怎麼一覺醒來就完全翻轉了過來。 謝作望著陳商衽,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唔嗯……” 陳商衽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謝作那張復雜多變的臉。 他眼神閃了閃,立馬進入了演技狀態。 陳商衽先是裝作一副驚慌的樣子,揪著被子裹緊胸口,腿一蹬一蹬地縮到了床角。 他半垂著腦袋,露出精致的側臉,姿態溫順又謙卑,嗓音軟糯地說︰“太子不必在意此事,奴才只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話是這麼說,顆顆晶瑩的淚珠子卻從他的眼角流淌而下,欲落不落的墜在下巴處,讓他看起來像是個被人欺負的小可憐。 听著陳商衽低弱的哭泣聲,謝作本就沒硬多少的心房頓時軟了下來︰“你別害怕,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說完這些話,謝作眼里流露出一絲迷茫的神色,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陳商衽看著謝作深思的表情,哪里肯給他反應的機會,立馬捂著脖子痛呼了一聲。 “怎麼了,可是傷到哪里了?” 謝作緊張的望著陳商衽,躊躇片刻後,伸手扶住了他。 陳商衽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一張淚水氤氳的臉,恰到好處的露出脖子上的斑斑痕跡,像是一朵深處浮萍,卻仍堅韌不拔的小白花,低聲說著︰“我沒事,只是脖子有點痛。” 謝作一低頭,眼下看到的就是陳商衽賽雪似的脖頸,以及那連綿成片的梅花印。 幾乎是剎那間,他心尖微顫,愧疚的情緒如水般彌漫,深深將他淹沒。 “是我孟浪了!” 謝作下意識收緊了臂膀,將即使是坐著都矮他半個頭的陳商衽攬進懷里,鄭重地說︰“你且等著,我日後絕不會虧待了你。” 腦袋埋在自家媳婦精瘦有力的胸膛里,陳商衽心里歡喜的同時,也升起一絲無奈的情緒。 這個世界的他仍然比媳婦矮半截,不管是坐著還是站著,他看起來都比媳婦要嬌小許多。 與他相反的是,謝作身姿頎長,宛若謫仙,先前如果不是他死死堅守,恐怕自己老攻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陳商衽抖了抖肩膀,心里忽然有些恐懼,萬一下個世界再出現這樣的情況,他豈不是要被自家媳婦壓了!? 謝作察覺懷里的人在顫抖,還以為是他的話惹得陳商衽心里浮動,便收緊了雙臂的力道,柔著嗓音說︰“你別害怕,我並非是讓你跟了我,而是想要補償你。” 說著,他嗓音微頓,眼眸沉寂,仿若一片風雪交加的雪原︰“若不是為了看守我,你也不會來到這里,更不會被那群人欺負。” 謝作曾不止一次看到陳商衽被其他侍衛捉弄,也曾見到過他身穿羅裙的樣子。 那時的謝作雖心中唾棄那些侍衛的惡劣行徑,卻並不似如今這般每每看到陳商衽落淚的樣子,便會心疼不已,猶如刀絞。 他不知情愛,亦想不出心中彌漫的這種情緒該稱為什麼。他只知道,他想保護陳商衽,想讓面前這個淚眼朦朧的人停止流淚。 謝作彌漫著前所未有的憐惜感,第一次想要保護一個人,想要成為一個人的依靠,這是一直淡泊如水的他從不曾有過的想法。 第218章 “你莫哭,我不會逼迫你。若你不想留在我身邊,我便給你找其他的出路,讓你遠離這些欺負你的人,還會給你一筆銀子,這樣你就再也不用吃苦了。” 謝作聲音滯澀,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陳商衽詫異的抬起眸子,望著謝作有些閃躲的眼楮,迷茫的想︰這些話不該是他對謝作說嗎,怎麼感覺兩個人的角色調換過來了? 難道是他裝小白花裝的太像了,所以才會讓謝作產生了某種錯覺,變成了這副樣子。 謝作看著呆愣始終不發一言的陳商衽,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神色黯淡地道︰“我知道以我如今的身份說這些話猶如空談,但請你放心,我絕不是在誆騙你,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答應給你的東西,我絕不會拖欠。” “我並非是不相信殿下。” 陳商衽垂下眼睫,失落的說︰“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若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垂憐,有幸能陪在你的身邊,我自然榮幸不已。可是,正因為我位卑言輕,才不能成為殿下的助力,亦不能充當保護殿下的人,只能拖累殿下。” 他耷拉著腦袋,仿若一只失去主人關懷的幼犬︰“只要一想到這個,我的心里就好害怕好害怕。” 謝作一改先前的失落黯然,眼梢間浸滿了笑意,嗓音如春風化雨︰“你且放心,你絕不會成為我的拖累,我也不需要你來保護我。” “可是我想。” 陳商衽眼神真摯地望著謝作的雙眼︰“可是我想保護你。” 他牽著謝作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殿下實在是太辛苦了,如今您的處境艱難,所以我不想讓你為了保護我勞心勞力。” 謝作心底一片柔軟,眼底初雪消融,仿若春風拂過了山崗,連綿花海跟著綻放︰“我沒想到,你竟然為我思慮到了如此地步!” 謝作笑了笑,眼神溫柔如溪︰“或許在你眼里,我不過是個任人欺辱的前朝太子,可實際上我並不在意他們的任何言辭。無論是辱罵還是嘲笑,我都不會放在心里。” 他長舒一口氣,第一次有了想和人傾訴的想法︰“我從不貪戀權勢,當上這個太子之位,也是因為我父皇失去了最疼愛的兒子,迫于朝臣們的壓力,才立我做了太子。只是沒想到我才剛當上太子,父皇就被人趕下了皇位,我也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謝作能感受到陳商衽掌心里的溫度,心情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笑看著陳商衽,認真地說︰“即使我如今落魄至此,我也依然能護住你,絕不會讓你再遭受以前那樣的事情。” 他的神色極其認真,仿若許下的誓言,一字一句珍重非常。 陳商衽無法逃避謝作那雙眼楮,也不想逃避,他唇角微微彎起,嗓音糯糯的說︰“我相信殿下!從今以後我就是殿下的人了。” 說完,陳商衽就一臉幸福地埋進了謝作的胸口里,還故意用臉頰蹭了蹭。 謝作本還一臉溫柔,听到這話卻忽然渾身一僵,終于發覺哪里不對了。 他們兩人的關系明顯是他處于下方,怎麼反倒是陳商衽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而且他明明沒有說讓陳商衽跟在他身邊,陳商衽怎麼還一副認定了他的模樣,難道是他剛剛說話的時候沒有表達清楚,這才讓陳商衽產生了誤會。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鎖骨處,酥酥麻麻的感覺直直傳達到了心尖。 謝作整片脖子都紅了個透徹,像是涂了一層胭脂一樣,散發著蠱惑又誘、人的色澤。 他整個人又恢復到了一開始的狀態,僵硬的像是一座雕像,摟著陳商衽的手臂,猶如干枯的枝條,虛虛搭在陳商衽的胳膊上,根本就不敢收緊力道。 陳商衽眼前就是漂亮的鎖骨,看得他口干舌燥,讓他恨不得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跡。 但是為了不嚇到媳婦,不崩原主的人設,陳商衽還是拼命忍住了內心里的蠢蠢欲動。 想和媳婦親熱,以後有的是機會,但要是現在就把媳婦嚇跑了,就更不可能有以後的朝朝暮暮,風花雪月了。 孰輕孰重,陳商衽自然分得清楚。 兩人如今都未著寸縷,這麼緊挨著,剛開始還行,漸漸的便覺得尷尬不已。 主要是謝作覺得渾身不自在,而陳商衽卻巴不得多和媳婦貼貼一會兒。 謝作不想就這麼在屋里待到天黑,有些東西不是逃避,不是視而不見就不存在了。 門外那群听牆角的始作俑者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但無論如何,謝作都不準備放過那群家伙。 兢兢業業扮小白花的陳商衽,看著謝作眼底一瞬間劃過的冷然神色,心底不由搖旗吶喊了起來,由衷地感嘆︰他家媳婦就是帥! 第116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兩人收拾完走出客房的時候,天際已然泛黃,蟬鳴聲聲入耳,空氣燥熱非常。 院內一片寂靜,顯然那群侍衛已經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那群人為什麼會離開,謝作還是松了一口氣。 如今兩人的姿態實在不適合見人,不和那群人正面對上,也算是一種幸事。 謝作直起腰,輕咳了一聲,看著陳商衽說︰“你回住處收拾一番,這就搬到我那院子里吧。我害怕你再與他們待在一處,他們還會欺負你。” 陳商衽如今要是全須全尾的回去,恐怕還會遭到那群侍衛的報復和追問,還不如讓他搬到他的院子里來,這樣也方便他照顧他。 第219章 陳商衽點了點頭,充滿感激的說︰“奴才多謝太子殿下。” 他雙眼亮晶晶的像是滿天的星辰,又像是懸掛于天邊的太陽,皎潔而耀眼,炙熱又奪目。 謝作不禁被陳商衽的笑臉晃花了眼,唇角也跟著勾了起來︰“我如今已經不是什麼太子了,你也不用這麼稱呼我,你換我一聲謝作就好。” “這怎麼可以。” 陳商衽搖了搖頭說︰“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平民,怎可稱呼你的名諱。” “沒什麼不可以的,世間沒有什麼高低血統之分,如果沒有皇子的身份,我與你們也並無不同。” 謝作淡淡一笑,神色認真地道︰“而且,如今新帝已經登基,你若再喚我太子殿下,恐怕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此話一出,謝作便見對面的人臉色一白,顏色緋紅的唇瓣緊緊抿了起來,良久才艱難吐字說道︰“既是如此,奴才便以下犯上,喚一聲太子的名諱。” 謝作展顏一笑,並未覺得被冒犯到了,反而覺得自己交到了一個平輩相交的朋友,心中甚是喜悅。 “這別院清冷,從未有人與我交談過,如今你能放下尊卑之分,與我以名諱相稱,我歡喜還來不及,又怎會覺得你以下犯上。” 謝作已然忘卻了,兩人不過剛剛才發生過親密接觸,將陳商衽當做了普通好友對待。 但是,發生過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抹除的了。 謝作想要忽視那一段露水情緣,將他當做知己好友,可陳商衽卻並不想只當他的朋友。 嘴角悄悄勾了勾,陳商衽眼里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既然不在意他的以下犯上,那就別怪他以後繼續蹬鼻子上臉了。 陳商衽回到原先的侍衛住所,將所需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便搬到了謝作的院子里。 謝作的院子不是很大,卻也不小,東西有兩間客房,院內青磚鋪設,雖簡陋卻格外清幽雅致,與謝作的性子極為相符。 謝作本意是想讓陳商衽住在客房內,可陳商衽一听,就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低著頭沮喪的說︰“我已經是你的人,住在客房又算什麼。如果你真的討厭我,我不如回侍衛所算了。” 說完這些,陳商衽卻又抖了抖肩膀,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就算再被那群人欺負,也好比被你討厭的好。” 謝作听了,頓時想起陳商衽之前的遭遇,心里頓時愧疚的無以復加,哪里還敢說讓陳商衽住客房的話。 他低嘆一聲,紅了耳朵,略微含著一絲不自在的說︰“我並非是討厭你,只是覺得我們住在一起不合適。”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陳商衽抬起一張白皙的臉,故作不解地說︰“我已經是殿下的人,理應與殿下住在一起,為殿下暖床鋪被,服侍殿下。” 謝作腦內忽然閃過一些曖昧交織的畫面,一下子,不止耳朵紅了,他整張臉都跟著變得通紅一片。 躊躇良久,謝作才支支吾吾地道︰“先前不過是一場意外,你忘了就是,日後我與你只以好友相稱。” 陳商衽看著謝作通紅的臉和閃躲的眼楮,心里一陣發笑,覺得此時的謝作真是可愛極了。 這麼遲鈍笨拙,又令他著迷的人,他又怎麼可能放過,他可不要什麼朋友,他要的是媳婦兒。 陳商衽的視線,流連在謝作初塵的眉眼間,惡劣的想︰竟然沾了凡塵情事,又怎麼可能回得了天上。 我親愛的太子殿下,你注定要沉淪在這世俗間,即使你想抽身離去,我也絕不會放手。 陳商衽腦袋低垂著,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著始終不發一言的陳商衽,謝作深吸了幾口氣,臉頰猶帶著薄粉,嗓音卻極為認真地道︰“我說不會虧待了你,便絕不會食言,日後我絕不會再讓那些人欺負你,你且在這兒安心住著。” 他頓了頓,聲音略微低了一些︰“我不需要你伺候,往後也不要再說這些輕賤自己的話了。” 陳商衽眨了眨眼,抬起一張淚水流淌的臉,紅著眼眶,聲音委屈地說︰“這怎麼會是輕賤,我長這麼大,還從沒有與人那般親近過,我得了殿下的身子,自然該為殿下負責。” 說著,陳商衽側過頭,恰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頸側還帶著未消的斑駁紅痕。 他倔強的吸了吸鼻子,忍著眼淚,聲音哽咽地道︰“既然得不到殿下的喜愛,像我這麼軟弱無能的人,活著也是無用,還不如死了算了。” 陳商衽眼眸死寂,像是失去了對生的希望,作勢便要往院外沖,那姿態仿佛要去尋死一般。 謝作看著陳商衽的模樣,哪肯讓他離去,立馬伸出雙臂抱住了他。 陳商衽本來就沒想走,不輕不重的掙扎了一下,便柔順地任由謝作攬進了懷里。 “我未曾厭棄你,也不覺得你是什麼無用的人,你不要做傻事。” 謝作渾身僵硬的攬住陳商衽的肩膀,神情糾結地道︰“我們都是男子,且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你又何須這麼在意,放下不好嗎?” 謝作實在是沒想到,陳商衽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決絕的話。 這讓本想要忘卻一切,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謝作,生出了一絲苦惱的情緒。 他本以為兩人都是男子,對待此事,應當都是一樣的態度。 第220章 龍陽之事難成正統,互作不知,忘卻一切才是正理。 可沒想到,陳商衽卻生了跟他一輩子的想法,態度還這般決絕,如此就讓謝作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我心里已經住了殿下,又怎麼可能忘得了。” 陳商衽反身抱住謝作的腰,腦袋故意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卻泫然欲泣地說︰“以前我就對殿下生了愛慕之心,苦于無法將這感情訴之于口,我日日備受煎熬。如今陰差陽錯與殿下有了交集,知道了殿下的好,我又怎麼可能忘得了殿下。” 謝作心尖一顫,喉間再多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他下意識收緊手臂,緊緊抱住懷里的人,眼里一片茫然之色。 如此一番真心擺在他的面前,那些絕情的話,叫他還怎麼說得出口。 察覺到謝作的動搖,陳商衽抬起頭,眼眶泛紅,滿眼儒目的說︰“殿下,我不求什麼名分,你就讓我跟在你身邊吧。” “你可知,這並沒有結果,反而還會遭世人唾罵。” “我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殿下,只要你讓我跟在你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其他的我別無所求。” 陳商衽眼角淚水橫流,淚珠順著下巴顆顆滴落,仿佛砸在了謝作的心上。 “好,既然這是你所求的,那便如了你的願吧!” “這麼說,殿下是接受我了?” 謝作被問的臉一熱,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喉間輕“嗯”了一聲。 陳商衽見此,立時彎了眉眼,略點了腳尖,親在了謝作的唇上。 “謝作,我好歡喜,我終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謝作不妨陳商衽會親過來,頓時愣住了,眼楮呆呆的望著面前的人。 “謝作,你這是怎麼了?” 陳商衽看著謝作呆愣不知所措的表情,心底竊笑一聲,面上卻故作無辜的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我沒事。” 謝作回過神,慌亂的回了一聲,便立馬低下了頭。 他不想讓陳商衽看到他滾燙的臉,磕磕巴巴的說︰“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些吃的。” 說完,謝作松開懷里的人,低著頭,轉身離開了院子。 陳商衽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捂著肚子發出一陣無聲的大笑。 謝作說去給他弄吃的,可如今正是傍晚黃昏,還未到用晚飯的時候,哪里有什麼吃的。 這一世的媳婦實在是太好玩了,明明長著一張傾艷初塵的臉,卻又純情又笨拙,像是一只反應遲鈍的兔子,軟軟蓬蓬的,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憐愛。 獨自哈哈笑了一會兒,陳商衽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哼著曲兒,拎著自己的小包袱,直接推開門,走進了謝作所住的正房。 追媳婦要趁早,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住的近才好發展感情。 這同吃同住,就算是再怎麼濕的柴火,也能擦出點火花來。 這邊陳商衽美滋滋的暢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另一邊,謝作跑出院子,便停在了一顆玉蘭樹下。 謝作扶著樹干,手掌捂住心口,此刻胸膛里的心髒正在砰砰亂跳著。 “我這是怎麼了?” 謝作臉頰滾燙通紅,眼底卻彌漫著絲絲縷縷的迷茫神色。 他抬起頭,望著頭頂迎風搖曳的玉蘭花,出神地望了片刻後,嘴角忽然勾了起來。 謝作不明白,心為什麼會跳的這麼快,也不明白胸腔里翻涌的這股情緒該稱作什麼,他只知道,此時此刻他歡喜極了,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茫然的想,他大概也是喜歡陳商衽的吧。 不然怎麼會因為他的一個吻,自己就會歡喜成這樣! 第117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雖然現在不是用飯的時候,謝作還是去灶房給陳商衽找了些點心,端著回了院子。 臨進門前,他又在門前躊躇了片刻,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作,你回來了!” 謝作一進門,便迎上了一張璀璨如星的笑臉。 “嗯,我給你帶了一些吃的。” 他低下頭,不自在的應了一聲,而後將手里端著的點心遞了過去︰“還沒有到晚飯的時候,你先吃些點心墊墊吧。” 別院的飯都是有規定時候的,謝作一個前朝廢太子,有的吃就不錯了,更不可能有太大的要求,而且就算他有要求,廚房的廚子也不一定听他的。 “哇,看起來好好吃!” 陳商衽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直接拿起一塊點心送進嘴里,大口咀嚼了起來。 點心外皮酥脆,點綴著幾顆黑芝麻,內里包裹著紅豆餡,雖然有些甜,味道卻著實不錯。 陳商衽咬了一口,也不忘謝作,直接就把自己咬過的那快點心遞到了謝作的嘴邊,仿若不覺一般,笑著說︰“謝作,這點心真好吃,你快嘗嘗看。” 謝作從不喜甜,這點心原本也不是做給他吃的,而是廚娘做給自己的,他去灶房的時候,廚娘剛好不在,謝作找了一圈,沒找到別的吃的,就把這盤點心端了回來。 鼻端前飄揚著甜膩的紅豆沙的味道,謝作看著陳商衽明亮如月牙一般的眼楮,不由自主的張開薄唇,輕輕咬了一口。 直到口腔里彌漫起一股咸甜的味道,謝作才發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第221章 他耳尖微紅,強忍著往上翻涌的潮紅,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說︰“嗯,好吃。” 陳商衽盈盈一笑,視線定格在謝作緊抿著的唇瓣間,忽然湊上前,抬手撫上了謝作的唇角︰“你嘴角粘了東西,我幫你擦掉。” 指腹碾、磨著緋紅削薄的唇瓣,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卻平生一股曖、昧交織的感覺。 謝作覺得,他的臉一定紅透了。 他低著頭,不敢再回望陳商衽那雙交織著復雜情緒的雙眼,聲如蚊蠅地說︰“我、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謝作便抬起了手,卻沒想到手掌直接覆蓋在了陳商衽的手背上。 只一瞬,謝作就像燙到了一般,急忙把手收了回去,耳朵臉頰脖子紅成了一片。 陳商衽眼神溫柔,嘴角卻掛著一絲不明顯的壞笑︰“就快擦干淨了,你先等等。” 他的手擦過謝作的唇角,不輕不重的摩梭著唇珠,指腹不著痕跡地撬開緊抿著的嘴唇,聲音微揚,略帶著雀躍的音調,夸贊道︰“你的嘴唇真漂亮!” 謝作臉頰爆紅,腦子早就成了一團漿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抬起一張彌漫著胭脂色的臉,眼中帶著水光,目光不解的望著陳商衽。 那模樣透著一絲乖巧,還帶著說不清的風情,仿佛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兔子,傻乎乎的抖動著耳朵。 陳商衽目光微暗,揚起唇角,聲音充滿蠱惑的說︰“謝作,我可以吻你嗎?” 話是這麼問,不等謝作回答,陳商衽就已經仰頭吻了上去。 “唔……” 謝作手掌推拒般的撫上陳商衽的胸口,感覺呼吸不暢想要逃離,卻被陳商衽攬住腰,不容質疑的扯向了他。 謝作一下子軟了身子,手腳無力,站立不穩,只能依靠陳商衽的臂膀支撐,才能勉強站立著。 過了許久,雙唇分離,陳商衽眼底含著笑意,抬手用指腹擦掉了謝作嘴邊的水漬。 “你怎麼能這樣?” 謝作眼眶微紅,烏黑的長睫上沾著水珠,眼神充滿控訴和不可置信地望著陳商衽︰“你、你怎麼又親我。” 只一句話,剩下的謝作就再也說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了陳商衽泫然欲泣的臉。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才會忍不住想要吻你,想要你的身上沾滿我的氣息,想要和你彼此交融,永遠不分開。” 陳商衽嚶嚶一哭,邊抹著眼角,邊哽咽的說︰“你別生我的氣,下回我不這麼做了。” 嗯,下回換個別的方式。 謝作不知道陳商衽心里的小九九,只看到他落淚,就慌的手足無措,一下子就忘了自己的控訴,小心開口哄著︰“你莫哭,我並非是生你的氣了,而是……而是這樣不好。” 陳商衽抬起淚水朦朧的臉,嗓音委屈的問︰“哪里不好了?難道你討厭我,所以不喜歡我吻你。” 說著,他就嚶嚶嚶的哭了起來︰“我就知道你討厭我,所以才不想要和我親近。我就知道,像我這麼沒用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喜歡。” “我不是,我沒有,你听我解釋。” 謝作抬起手,想要去踫陳商衽卻又不敢︰“我、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覺得,大白天你我這、這樣不好。” “那不是白天就可以這樣了嗎?” 陳商衽眼亮如星辰,殷殷期盼的望著謝作。 “這、這……” 謝作一時語塞住了,僵硬著臉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陳商衽見此,臉上立時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眼眶又開始泛紅。 “你別哭。” 謝作唬了一跳,磕磕巴巴的說︰“只要你別哭,什麼事情我、我都答應你。” “你說的可是真的?” 謝作被陳商衽這麼盯著,渾身都不自在,紅著臉低下頭,低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陳商衽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璀璨耀眼的笑容,上前一把摟住了謝作的腰︰“謝作,你真是太好了,我愛你,我真的真的太愛你了。” 如此直白的話語,直愣愣的傳進耳朵里,頓時讓謝作僵硬成了木頭,仿佛頭頂都在冒煙一樣。 陳商衽說完這些還不夠,抬頭猛的一下吻在了謝作的下巴處︰“既然不能親嘴,那我親你的下巴總沒關系了吧?” 謝作雖然覺得羞赧極了,卻也不想再看到陳商衽流淚的模樣,他強忍著捂臉的沖動,低聲說︰“只要你別在外人面前做這樣的事,我、我可以答應你。” 陳商衽心底得逞一笑,面上卻是人畜無害地答應道︰“我知道了,我只在屋里對你這樣。” 他埋在謝作胸前,蹭著他單薄卻寬闊的胸膛,眼楮歡喜的彎成了月牙狀,一雙眼散發著細碎的光芒。 看著終于重新展露笑顏的人,謝作長長舒了一口氣,唇角也揚起了一個羞赧的笑容。 陳商衽雖然很想再吻一吻眼前的謝作,卻暗自克制住了。 依照謝作的性子,肯為他退讓到這一步已經是難得了,若是在步步緊逼,把人氣跑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晚些時候,廚娘送來了晚飯,卻不知道院里多了一個人,飯食只夠一個人的量。 那廚娘在這院子里做活,輕松又自在,且謝作是個不爭不搶、看淡世俗的人,廚娘不用受主子的氣,性子養的也就越發大了,根本就不將謝作這個明面上的主子看在眼里。 第222章 “瞧瞧,若是多了一張嘴,你也該早和我說,如今我飯都給你送來了,哪里還能再去跑一趟。” 廚娘姓劉,夫家就在這別院的後巷里住著,平常就總拿別院里的東西回家,將中飽私囊幾個字做的是明目張膽。 謝作的用例,是宮里直接派發下來的,包括了他自己的吃住穿,還有一行五個侍衛的。 而那些侍衛之所以不管束劉廚娘的偷拿私藏,都是因為這劉廚娘還有個心眼,知道將最好的東西留給那些侍衛,通常自己只拿一些蔬菜點心。 這些東西不值錢卻實用,能讓劉廚娘一家子省下不少銀子。 長此以往下來,劉廚娘家里倒是攢了不少銀子,日子也過得越發殷實了,身上的衣服都沒了補丁。 “這位小兄弟若是想用飯,不若自己勞駕去廚房走一趟,鍋里倒還剩了一些鍋巴飯,湊合湊合也能填一填肚子。” 劉廚娘不在意的扶了扶鬢角,姿態端的足足的,若是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看,還以為是哪家富戶人家夫人身邊貼身伺候的婆子。 劉廚娘曾經瞧見過陳商衽被其他同行的侍衛欺負辱罵,自然也跟著瞧不上陳商衽,從不把他當回事,對待他更是散漫上幾分。 謝作對劉廚娘的態度顯然早已習慣,嗓音平平淡淡地說︰“我明明瞧見那鍋里還蒸著一籠包子,怎的這飯桌上不見包子的影子?” 劉廚娘聞言,眼神一閃,並不覺得害怕,打著哈哈說︰“那包子是我給外頭那些守門戶的兄弟準備的,都是些素餡,我想著你不愛吃,也就沒有準備。” “是嗎……” 謝作掃視了一眼劉廚娘,依舊沒什麼表情,卻瞬間讓劉廚娘壓力倍增,渾身升起一股戰栗的感覺。 “我記得前日,宮里送菜的小太監送來了半扇豬肉,可是我這桌上卻整日素菜素湯,從不見葷腥,如今這豬肉沒了影子,又是進了誰的肚子?” 謝作忽然冷了眸子,寒聲說道︰“平日里你小偷小拿,我也就不計較了,可是如今你連我的飯食都敢克扣,若是我再不追究,你是不是要生生餓死我?” “你胡說什麼?” 劉廚娘表情變得恐怖又可怕,聲音尖利難听地道︰“我費心費力給你做吃的,到頭來反成了我的不是。那豬肉現今就在灶房里好好放著呢,哪里就是我吃了。” “我可沒說是你吃了那豬肉。” 劉廚娘一下子啞了火,眼里泄露出一絲慌亂的神情。 謝作眼神淡薄如水的看著劉廚娘,聲音沒什麼起伏地道︰“我雖然是前朝太子,如今被囚在這別院里,沒了自由身。可是當今陛下是為了彰顯仁慈,才留了我一命,你說我要是平白無故的死了,你猜外頭的百姓會怎麼看待當今的皇帝,皇帝又會怎麼處置你們這些給他抹黑的奴才?” 想起一開始,宮里派來的公公交代的話,劉廚娘這下子是真的慌了神,她眼楮滴溜溜一轉,小心陪著笑說︰“瞧瞧你這話就說的嚴重了,我原來想著你喜歡清靜,吃食上定然也喜歡清淡的,所以這飯菜就做的簡單了一些。若你想吃葷菜,大可與我說就是,何必這麼勞師動眾。” 劉廚娘準備和稀泥,輕輕巧巧地揭過此事,但謝作卻不準備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劉廚娘。 原先他從不計較這些,是因為真的不在意,可是如今卻已經不同了。他答應過陳商衽,不會讓他再受委屈,自然要說到做到才好。 “劉廚娘本事大,我這里供不起你這尊大佛,趕明兒個,我就和宮里的公公說,讓他們再找個廚娘過來,現在你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去吧。” “你憑什麼辭退我?” 劉廚娘一臉怒容,一改剛才的小心討好,伸手指著謝作的鼻子,尖聲罵道︰“像你這麼個廢物,如果不是陛下心善仁慈,你早就和前朝皇帝一樣死無全尸了,哪里還有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面對劉廚娘的謾罵,謝作依舊穩坐如山,似是沒听到她的謾罵一樣,帶著超脫世人的冷靜和淡然。 只是他忍得住,陳商衽可忍不了。 “你給我住口。” 陳商衽抄起桌子上的湯盆,朝著劉廚娘潑了過去。 劉廚娘送飯時慢悠悠的走過來,湯早就沒多少熱氣了,可還是帶著溫度的,如今兜頭朝著劉廚娘這麼一潑,頓時嚇的劉廚娘驚聲尖叫了起來。 “啊,你這個廢物干什麼!” 劉廚娘急忙抬起手,慌亂的用袖子擦了擦臉,原本干淨整潔的衣裙沾了湯水,變得髒污不堪,梳理整齊的頭發滴答著湯水,粘粘在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劉廚娘咬牙切齒的看著陳商衽罵道︰“你個不男不女的廢物,竟敢這麼對我。” 陳商衽眼尾泛紅,胸膛劇烈起伏著,面對劉廚娘的謾罵根本不予理會。 他拳頭緊握,渾身發顫,嘶啞著聲音說︰“我就是要教訓你這個不知上下尊卑的老貨,殿下如今就算是成了這副樣子,也比你高貴了不知多少倍。你享著殿下給你帶來的蔭福,卻還不知感恩,如此對待殿下,當心下輩子投個畜生道。” 听他這麼一說,劉廚娘頓時氣的跳腳︰“呸呸呸,你個廢物胡說八道些什麼,老娘以後可是要當官家夫人的,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我非撕了你的嘴。” “你要撕了誰的嘴?” 第223章 劉廚娘話音剛剛落下,一旁就傳來了一道冷寒如冰的聲音。 謝作第一次泄露了情緒,眼眸沉沉的盯著劉廚娘,冷聲說︰“我覺得他說的並無錯處,你的確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有了如今的造化。你夫家不過是普通的農戶人家,累死累活的干工,每天也只有一兩銀子的進項,照顧一大家子的吃喝都困難……” 說著,謝作的視線落在劉廚娘黝黑肥胖的手腕上,冷聲吐字道︰“又怎麼會給你買這麼貴的金鐲子?” 第118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劉廚娘神色一慌,嚇得扯了扯袖子,蓋住手腕上的金鐲子︰“你胡說些什麼,這鐲子是我、是我自個兒的工錢買的。” “你自己的工錢?” 陳商衽扯了扯唇,氣憤的說︰“如果你不來這別院做工,又哪里來的什麼工錢?” 劉廚娘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好了。 謝作看著臉氣地脹紅的陳商衽,心里劃過一股暖流。 他雖然已經看淡了世俗,可是看到有人為他出頭,有人為了他的事情生氣,他心里還是歡喜的,就仿佛這世間再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人在與他作伴。 “這是我和謝公子的事情,關你什麼事?” 看著一臉憤慨的陳商衽,劉廚娘氣急敗壞的指著他,嘴巴一張就要口出惡言,卻听此時一道不輕不重的呵斥聲傳了過來。 “夠了!” 謝作冷冷看了一眼劉廚娘,聲寒句厲地說︰“若你今日好生離去,我還能給你留幾份體面,若你在這般胡鬧下去,就只好請當今陛下為我定奪了。” 劉廚娘敢與謝作叫板,只因為他不過是個前朝的太子,早就沒什麼實權,如今不過是仰人鼻息罷了。 可當今的陛下卻不同,那位可是還指著謝作收攬民心呢,若她中飽私囊的事情鬧到陛下面前,陛下定然不會饒了她。 想清楚這其中的關竅,劉廚娘頓時蔫兒了下去,她憤恨的看了一眼謝作,帶著滿身的狼狽,不甘願的轉身離開了。 因為陳商衽那一潑,屋子里到處都是湯湯水水,經過時間的催逝,漸漸凝固成了褐色的斑點。 “這里氣味難聞,我來收拾一番,你先去外面稍作片刻。” 謝作說完,便要去拿清掃的工具,然而卻被陳商衽伸手攔住了。 “你哪里做得來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吧。” “怎麼就做不來了?” 謝作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掌心給陳商衽看︰“你可能以為我從小錦衣玉食,從未干過粗活,但其實從前我就是一個人,這些事情我早就做慣了。” 他說的風輕雲淡,仿若早已不在意,可陳商衽听了,卻只覺得心疼無比。 “從前的你是一個人,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可如今怎麼能一樣。” 陳商衽捧起謝作的掌心,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眼神溫柔堅定地道︰“有我在,哪里還用你干這些粗活。” 謝作只覺得掌心連帶著心間一片滾燙,耳朵粉紅一片,像是枝頭剛剛成熟的桃子,散發著濃郁的果香。 陳商衽親了親謝作的指尖兒,眸子波光瀲灩地望著他的眉眼,表情柔和的像是初春融化的堅冰︰“謝作,你去院子里等著我好不好?等我收拾完屋子,就去給你做好吃的。” “嗯,好。” 謝作尚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迷迷糊糊下意識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陳商衽看著謝作耳廓泛紅,雙眼迷茫的樣子,唇角勾了起來,牽著謝作的手就把他帶倒在院子里。 “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陳商衽一口親在謝作唇角上,未等他反應,他便偷笑著離開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句話適用于任何時候。 等謝作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早已經沒有了陳商衽的身影。 蟬鳴清脆而聒噪,奏響著夏季獨有的樂曲,晚風吹拂,燥熱的空氣也變得涼爽了些許。 謝作抬手摸上唇角,那里仿佛還殘留著絲絲溫熱的觸感。 一瞬間,謝作臉紅的能滴血,他抬手捂住嘴,不知該做何反應,傻呆呆的像是一塊木頭樁子,直挺挺地立在院子里。 如果陳商衽在這里,肯定又會被謝作這副樣子萌到,只可惜,他沒有看到這一幕。 陳商衽看著勾肩搭背,搖搖晃晃踏進門內的一行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劉齊一行人滿身的酒氣和脂粉氣,顯然是跑去花巷里喝花酒了。 這些人本來是朝著侍衛所去的,可走到廊上,卻瞅見面前站了一個人。 劉齊眯著眼楮仔細一看,就見眼前站著的人,正是不久前被他們算計了的陳商衽。 先前劉齊等人偶然听人說起了龍陽之好,幾人對此也並無癖好,但實在好奇,這才想出了個給人灌藥的損點子。 幾人本想瞅瞅陳商衽和謝作個人能發生點什麼,以後也能當個樂子說道說道,可誰知幾人在外頭听了半晌,也不見屋里有什麼動靜。 漸漸等的不耐煩,劉齊一行人便結伴一起跑去花樓喝酒去了,如今方才歸來。 “喲,娘娘腔,原來是你呀。” 劉齊通紅著臉,滿眼昏花地看著眼前的人,同一旁攙扶著他的人嬉笑著說︰“瞧他如今還好好兒站著,想來肯定是那謝作不行。” 第224章 一群人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滿眼戲謔的打量著陳商衽。 看著眼前的這群人,陳商衽臉上漸漸揚起了一抹笑,聲音軟綿綿毫無殺傷力地道︰“你們回來了,我等你們好久了!” 他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眼里卻寒冰如澈。 “是不是謝作沒有滿足你,所以你才特特兒地在這等著爺幾個呢?” 劉齊原本不喜歡男人,如今酒意上頭,又看著陳商衽那張比女人還要美艷三分的臉,原本沒有的心思也就不禁浮上了心頭,隔靴搔癢一般,撩撥著心弦。 他眼里流露出一抹垂涎的神色,目光淫邪地看著陳商衽。 “的確是沒滿足呢!” 陳商衽勾起唇角淡淡一笑,隱沒在暗處的眼楮直勾勾的盯著劉齊等人,眼底一片冷然。 劉齊一听,眼神頓時又熱切了幾分,推開身旁扶著他的人,搖搖晃晃的朝著陳商衽走去︰“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貨色,瞧瞧這小眼神跟鉤子似的,勾的爺心里癢癢。” 說著,他便伸出手,準備摸一摸陳商衽的臉。 “你在干什麼?” 劉齊的手還沒有觸踫到陳商衽,一道寒冰刺骨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謝作袍擺掀飛,快步走到陳商衽面前,一把打掉劉齊的手,接著一腳就踹了過去。 劉齊哀叫一聲,然後整個人就像是皮球一樣,咕嚕嚕滾下了台階,摔了個四仰八叉。 這一摔倒是讓他的酒醒了幾分,劉齊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齜牙咧嘴的爬了起來,怒不可遏的罵道︰“謝作,你是不是活膩歪了,竟然敢踹我。” 謝作臉上沒有了往日淡然的神色,胸膛因為憤怒上下起伏著,臉頰上帶著薄紅,眉眼間全是惱怒的神色。 “今後你們不許再踫他一根汗毛,若讓我瞧見了,定饒不了你們。” 謝作冷眼看著劉齊和他身旁圍過去的人,那雙常年不見絲毫神色的眼楮里,充滿了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帶著皇族特有的高貴與矜持。 他伸出手臂,牢牢將陳商衽護在身後,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站在陳商衽的面前。 “呵……從前怎麼不見你站出來維護他一句,一個廢物要保護另一個廢物,看來你們還真是睡出感情來了。” 劉齊冷笑著說完,表情忽然陰冷了下去,微眯著眼楮看著謝作,寒聲說道︰“謝作,如今你不過是一個階下囚,還敢和我耀武揚威,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這個廢物。” 劉齊抽出刀,高高舉起便朝著謝作砍去。 鋒利的劍刃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寒的光芒,隱隱散發著森寒的氣息。 劍光臨頭,謝作絲毫不懼,掀了掀眼眸,看向劉齊,淡淡說道︰“明天可是四月十八,你確定要現在殺我?” 刀停在謝作的眉心上方,劉齊眼神微閃,心中升起一絲遲疑的情緒。 不知出于何種目的,每年四月十八,新帝便要召謝作入宮覲見。 這也就是為什麼謝作會有底氣威脅劉廚娘和劉齊硬踫硬,正是因為他知道明天是四月十八,他可以入宮,所以才會這麼有恃無恐。 皇帝並非有多想留下謝作,甚至很可能想要將他除掉。 但是他的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所以才暫時留謝作一命。 只要位置坐穩當了,一個前朝的廢太子,想什麼時候除掉都可以。 正是因為知道皇帝的心思,謝作才能拿進宮的事情,威脅劉齊。 皇帝一時半會兒殺不了他,因為皇帝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還沒有捂熱,朝中大半的朝臣也不服他,因此皇帝才不會這麼快殺了謝作。 劉齊有腦子,自然也能猜透一點兒事局,謝作這一番威脅正中他下懷。 “下次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劉齊一臉怨毒的放完狠話,就帶著其他三人轉身走了。 “你沒事吧?” 謝作直到看著劉齊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轉身緊張的看著陳商衽問道。 “謝作,我好害怕!” 陳商衽收斂起眼中的鋒芒,撲進謝作懷里,聲音微顫著說︰“我好害怕他們會像以前那樣欺負我,還好你出現的及時!” 他眉眼彎彎的笑看著謝作,眼里全是信賴的神色。 “我說了要保護你,這只不過是我應該做的而已,何須言謝。” 看著陳商衽亮晶晶的雙眼,謝作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雖然他強忍著,不肯讓自己露出異樣,卻不知道紅透的耳尖,早已暴露了他內心里的真實情緒。 陳商衽看著謝作紅紅的耳朵和胭脂色的臉頰,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出了一只蠕動著三瓣嘴唇,雪白可愛的兔子。 第119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此時此刻很想揉揉謝作的頭,但無奈身高不允許。他踮著腳尖才能踫到謝作的頭頂,看起來實在是勉強,所以只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臉上的溫度降下去後,謝作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他眼神看向別處,聲音略微有些結巴地道︰“我、我明日要進宮,你隨我一起去吧。將你一個人留在這里,我不放心。” 劉齊那種人絕對會睚眥必報,陳商衽一個人留在別院,肯定會被他們欺負,所以謝作才會提議讓陳商衽明天跟著他進宮,這樣至少他能保護他。 第225章 “好啊!” 能和媳婦天天待在一起,陳商衽自然求之不得,哪里會有拒絕的道理。 他說完,便一臉歡喜地牽起謝作的手,帶著他往灶房去︰“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我給你做好吃的去。” 看著兩人十指相握的雙手,謝作的臉又紅了,暈暈乎乎的就被陳商衽牽著走了。 到了灶房,陳商衽將謝作安排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接著熟練的圍上圍裙,手腳利落地生火、切菜、炒菜。 在謝作驚訝的眼神注視下,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咕嚕嚕~” 聞著空氣里飄蕩的食物香氣,謝作的肚子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哀叫。 灶房寂靜一片,這聲音就格外清晰。 謝作紅著耳朵,捂住發出聲音的肚子,埋著頭不敢看眼前的人。 陳商衽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只具象化的兔子。 因為害羞,小兔子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將腦袋埋進了肚皮里,渾身雪白的毛毛都好像泛著粉紅色。 他眼楮一亮,覺得他媳婦實在是個寶藏,不論變成什麼樣,他都愛的不得了,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陳商衽蹲下身,掌心不容置疑地捧起謝作的臉,看著他濕漉漉,粉紅一片的臉頰,虔誠又充滿愛意地親吻在他的嘴角處,撬、開牙關,逐漸深、入。 糾纏、纏綿,久久不願離去。 直到謝作開始呼吸不暢,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角滾滾流淌,喉間發出嗚、咽的哭泣聲,陳商衽才萬分不舍地松開他。 “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 陳商衽用指腹擦拭著謝作哭紅的眼角,表情愧疚地道︰“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愛,才會情不自禁的吻了你。” 軟軟的話語像是鉤子一樣勾動著心弦,一字一句清晰非常。 謝作承認,他被這些話蠱惑到了,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歡喜,原先還有些怒色的眼楮,剎那間柔和了下來。 躊躇了片刻,謝作紅著臉說︰“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好……” 依舊答應的干脆利落,但是不是真的會執行,就不好說了。 陳商衽看著眼神飄忽的謝作,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像是一個引誘獵物走進陷阱的獵人,一步步攻略謝作的心。 “我們快用飯吧,都快涼了!” 陳商衽說完,便拿起一雙筷子,遞到了謝作的手里︰“你快嘗嘗看好不好吃。” 謝作臉上溫度依舊不減,心情比之先前卻平復了許多。他看了陳商衽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在陳商衽亮晶晶充滿期盼的眼神注視下,夾起其中一道蒜蓉茄子嘗了嘗。 緊接著,謝作的眼神就是一亮,表情訝異地贊道︰“味道真的很好吃,你是怎麼做到的?” 從前謝作是皇子的時候,飯食說不上多精細,至少還是有四菜一湯,味道雖然寡淡,卻還說得過去,畢竟他也是皇帝的兒子,尚食局的那群人也不敢做得太明顯。 然而一朝跌落神壇,被囚在這別院里後,劉廚娘做飯卻從不盡心,不是甜了就是咸了,有時候那些菜簡單到只是用白水煮了煮,便端上了桌。 謝作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見怪不怪,已經好久沒有吃上一頓正常的飯菜了。如今嘗到這麼美味的飯菜,著實被驚艷了一把。 望著謝作璀璨的眼楮,陳商衽心底溫情泛濫,眉眼彎彎地說︰“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以後要是你想吃,我再給你做。” 他的語氣溫柔極了,听的人耳尖發癢。 謝作不敢看陳商衽的灼灼的目光,咬著筷子垂下頭,輕“嗯”了一聲,便將臉埋進飯碗里,再不肯抬起來。 只是,烏黑的發絲間,一雙紅彤彤的耳邊靜靜聳立著,即使燈光昏暗,也依舊引人注目。 陳商衽不由勾起了唇角,眼神溫柔的凝望著謝作烏黑的頭頂。 用完飯,回到房間,謝作看著孤零零的床鋪,心里犯了難。 雖然答應了與陳商衽住在一處,可真要獨處的時候,謝作心底還是說不出來的怪異。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清晨發生的一切,那些曖昧斐然的畫面,像是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一遍遍播放,逼他想起那些他努力想要忘記的事情。 不容他反抗的壓迫,燥熱非常的糾纏,汗濕粘膩的觸踫,以及那令他近乎窒息的親吻。 謝作抬手捂了捂臉,忽然很後悔答應陳商衽同住一處的要求了。 清晨時兩人才發生了那麼親密的事情,如今卻又要同處一室,同臥一榻。 只要想到這個,謝作就有一種恨不得轉身逃走的沖動。 “謝作,你不會是後悔了吧?” 身旁忽然傳來一道軟軟的聲音,謝作回頭,就對上了一雙隱含淚光的眼楮。 “我、我沒有。” 听了這話,就像是變戲法一樣,陳商衽眼眶里的淚水瞬間消失不見,轉而璀璨奪目地望著謝作,聲音含笑地說︰“既然你沒有後悔,那我們就早些休息吧。” 說著,他迫不及待地扯開腰間的腰帶,脫的只剩下一件雪白的里衣。 “謝作,為何你還不寬衣?” 陳商衽抬起眼眸,便見謝作好端端的站著,只一雙眼楮震顫不已的望著自己。 第226章 “我、我……” 謝作感受到陳商衽炙熱如火的眼神,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樣,無所遁形,結結巴巴地忘了該怎麼回答。 “你是不是今日太累了?既然如此,我來為你寬衣吧。” 說完不等謝作拒絕,陳商衽便快步來到謝作面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陳商衽的手沿著柔軟的腰線下滑,不著痕跡的吃了一會兒豆腐後,才指尖靈活地解開了腰帶。 衣袍散開,露出了雪白的里衣,以及精致的鎖骨。 謝作脖子早已紅透了,心跳如雷,雙手僵硬的抬在半空中,呆呆地忘了身處何地。 陳商衽的喉、結上下滾動著,頓時起了調戲的心思。 陳商衽抬起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撫過謝作的脖頸,微微低下頭,鼻腔里呼出來的氣息,恰好就吹拂在謝作的鎖骨上。 微風拂過的癢意,喚醒了謝作的神志,看著面前離他僅有幾毫米距離的人,謝作慌亂的後退一步,微側著臉說︰“今天晚上你睡床,我睡榻。” 這是謝作思索半晌,想出來的萬全之策。 若兩人睡在一處,必然會生出諸多不便,還是分開睡最妥當。 听著謝作的提議,陳商衽眼眸閃了閃,隨即答應了下來。 听他這麼爽快就點了頭,謝作心底微微驚訝了一瞬。 他還以為陳商衽會不同意,沒想到這麼輕易就答應下來了。 謝作用眼角悄悄打量著陳商衽,覺得自己忽然有些看不懂他這個人了。 陳商衽嘴角掛著笑意,大大方方的任由謝作打量。 現在偶爾能親上一口,吃吃豆腐,陳商衽已經很滿意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緊。 現在的媳婦兒對他雖然有好感,卻沒有真正的愛上他,如果一下子就把謝作逼得太緊,說不定連這點福利都沒有了。 陳商衽將蠟燭一根根吹滅,屋里只剩下了一盞留作起夜用的蠟燭,在黑夜里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屋子里多了另一道呼吸,謝作根本沒辦法忽略,忐忑地睜著眼楮望著屋頂,怎麼睡都睡不著。 輾轉反側到了半夜,他才抵不住身體里涌上來的疲憊感,漸漸睡了過去。 靜等了片刻,听著謝作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陳商衽才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了榻邊。 借著窗外傾瀉進屋里的月光,可以看清謝作安靜的睡顏。 陳商衽唇角勾起,狡黠一笑,伸出雙臂,輕柔地將謝作抱了起來,走向床榻。 踏踏實實將人摟在懷里,陳商衽才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他側頭看著懷里的謝作,俯下身,在謝作眉心處輕輕落下了一吻,嗓音輕柔的呢喃道︰“睡吧,今夜星光夜光都歸你,我也歸你。” 綿綿的情話只有他和黑夜听得見,其他再無人入耳。 陳商衽勾著唇角,伸手攬住謝作的腰,漸漸陷入了沉睡中。 翌日清晨,謝作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張近在眼前的臉。 他嚇了一跳,急忙坐了起來,而後看著自己身處的地方,一臉茫然。 昨夜他明明睡在屏風外的軟榻上,怎麼一覺醒來就跑到了床上? “唔……” 陳商衽這時嚶嚀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楮,看著一臉幻滅神情的人,他輕笑了一聲說道︰“早啊,謝作。” 第120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早、早啊!” 謝作臉色僵硬,一副慌亂無措的樣子。 看著坐起身的陳商衽,他耳朵一紅,下意識扯了扯被子,身子向後躲了躲。 陳商衽看見了謝作的小動作,唇角微微彎了起來,眼里狡黠的神色一閃,突然傾身,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你干什麼?!” 謝作臉色通紅,抬手捂住唇,眼里水光烈灩,一臉驚訝的看著陳商衽。 陳商衽歪了歪頭,理直氣壯的說︰“你不是說在屋里我就可以親你嗎?” 謝作聞言,一臉呆滯,看著眼神熱切的陳商衽,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麼陷阱里,而且還是再也爬不出去的那種。 後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那感覺嚇得謝作一下子回過神來了。 “你做什麼?” 他瞪大眼楮,一臉驚悚的看著面前逐漸靠近的陳商衽。 “當然是……吻你啊!” 陳商衽身上的里衣散開了些許,露出一片單薄白皙的胸膛,隱約間還能看見那白皙柔韌的腰。 謝作眼神一晃,臉頓時紅的透徹,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些限制級的畫面。 臉越湊越近,直至彼此的呼吸交融。 謝作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陳商衽撲倒了。 掌心被不容置疑的壓在臉頰兩側,與另一雙手十指交叉相握。 掌心里的溫度交融,漸漸的燥熱感騰升而起,隱隱有燒毀理智的前兆。 陳商衽的眼神就像是狼在看著美味的獵物,炙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謝作的雙眼,緩慢的俯身,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過去了許久,陳商衽終于大發慈悲的抽身離去。 謝作得以大口喘氣,嘴唇上帶著水亮的光澤。 知道他要進宮面見皇帝,陳商衽沒忍心做到最後,只溫存了一番,便作罷了。 他撫了撫謝作耳側汗濕的頭發,眼里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 第227章 微微俯下身,湊近謝作的耳旁,意味深長地輕聲呢喃︰“我真的好想再和你來一場彼此不分的較量!” 陳商衽的音色軟糯,卻帶著莫名的蠱惑,听的人耳尖發燙。 謝作身子一僵,漸漸瞪圓了眼楮。 他羞紅著一張臉,胳膊用力的推了推陳商衽,語無倫次的說道︰“我……你、你快起開。” 謝作害羞的側了側臉,躲開陳商衽熾熱的目光,身軀僵硬成了木頭,動也不敢動。 陳商衽伸手捏了捏他滾燙的耳垂,愉悅的勾起了唇角,由衷地夸贊道︰“你的耳垂真漂亮!” 謝作不知所措的瞪著眼楮,看著對他動手動腳的陳商衽,紅著臉呆呆任人欺負的模樣,實在是和他的長相不符極了。 陳商衽看著這副樣子的謝作,也不忍心在逗弄他,收回手笑著說︰“今日還要進宮,我們快些起來吧!” 謝作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人,很想說,都是因為你才耽誤的時間。 但是,明顯感覺到腿上的那東西還沒有收回去的趨勢,謝作也就不敢招惹陳商衽了。 兩人吃過飯,宮里派人來接謝作的人也到了。 “謝公子。” 來接謝作的人姓甦,旁人統稱他為甦公公。 此人是個身材微胖面白無須的老太監,他長著一張和煦無害的臉,若非他穿了一身太監服,打眼一瞧,還以為是尋常人家慈眉善目的老翁公。 “陛下已經在宮里等候多時了,謝公子快些隨老奴進宮吧。” 甦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塵,笑看著謝作說道。 謝作早已沒了先前皇子龍孫的架子,如今對著一個太監,也能泰然處之,拱了拱手,垂眼說道︰“有勞甦公公了。” “不敢,謝公子快請上車吧。” 甦公公笑眯眯的欠了欠身,而後招來小太監,擺好馬凳,示意謝作登車。 謝作略一點頭,垂著眼說︰“甦公公,今日我想帶一個護衛同去,不知可行否?” 甦公公聞言,打量了一下謝作身後的陳商衽,瞧見是個沒什麼攻擊力的小侍衛,便躬身答應了下來。 不過是個小侍衛,也不值當在磨纏什麼,一個無品無家世的小小侍衛,又見不了天子的面,跟著也無妨。 幾人坐上青蓬馬車,一路晃晃悠悠進了宮門。 皇帝一般都在朝正殿召見謝作,今日也亦是如此。 皇帝要見的只有謝作,陳商衽只能在門外等候著,且還只能站在台階下,不得站在廊下陰涼處。 夏日的陽光熱辣獨灼,只站上片刻便能叫人頭腦發暈汗流不止,謝作雖然不忍陳商衽在陽光下暴曬,但無奈身不由己,形勢根本不由他言。 “你機靈一些,等會兒找個陰涼處躲躲,等我回來我們便回去。” 謝作緊緊攥著拳頭,看著陳商衽的眼神有愧疚,也有心疼。 “听說多曬太陽對身體好,這夏日的陽光說不定效果加倍,我曬一曬也無妨。” 陳商衽彎了彎唇角,抬頭看了一眼,趁著走廊上那些小太監不注意,背著身牽起了謝作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睫,說︰“倒是你,見了皇帝可要小心些,有些事能忍就忍,切莫傷了自己。” 謝作雖然有些臉紅,卻還是鄭重的應道︰“你放心吧,從前的那些氣節,我早就已經丟了,不然也不會苟延殘喘的活到現在了。” 陳商衽看著無波無瀾的謝作,以及他眼里淡淡彌漫著的嘲意,掌心略微收緊了一些力度︰“如今可和先前不同了,你的身旁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允許你有所閃失。” 謝作目光柔和地回望著陳商衽,心底一片柔軟。 “謝公子,時候不早了,一會兒陛下還要召見大臣呢。” “是,讓公公久等了。” 謝作沖著甦公公點了點頭,安撫性地看了一眼陳商衽後,便隨著甦公公走進了殿內。 謝作一點也沒有即將見到仇人的焦慮感,眼中無怨也無恨,走進殿內後,一臉平靜地撩起袍擺,沖著書桌後端坐著的皇帝,俯身跪地道︰“草民謝作,拜見陛下。” “你來了!” 皇帝略微抬頭看了一眼,卻沒有讓謝作起身的打算,不緊不慢地翻看著手里的奏折︰“我听聞,你將別院的廚娘攆走了,可有此事?” “那廚娘中飽私囊,偷偷將宮中送來的東西帶回家中自用。我察覺此事後,便私自做主,將她辭退了,還請陛下降罪。” “不過是一件小事,何須降罪與你。” 皇帝將手里剛剛看完的奏折放到一旁,而後看著桌前跪著的謝作,目光不禁深邃了幾分︰“既然那廚娘手腳不干淨,就理應受到懲罰,派人將那廚娘一家押進牢獄,賞杖責。死後尸身不得入土,曝尸荒野,以儆效尤。” 謝作微抬身,而後深深叩拜道︰“謝陛下為草民做主。” 他掌心緊貼著冰冷的瓷磚,額頭觸地,低垂著的臉上一片平靜,眼中卻彌漫著深幽的冷意。 皇帝此舉,不只是為了懲罰那廚娘一家,更是為了敲打他。 他昨日傍晚才將那廚娘攆回家,今日皇帝便追問起了此事,可見皇帝的消息有多靈通。 皇帝在向他彰顯他的權力,明晃晃的告訴他︰你還在朕的手里握著,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勸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別的心思。 第228章 謝作嘲諷的勾起唇,他如今就是個階下囚,不知何時就會失去價值,淪為一堆白骨,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皇帝說完那些話,就又重新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來,仿佛已經忘了,屋子里還有另一個人的事情。 沒有皇帝發話,謝作就只能老老實實的跪著。 就這麼過去了許久,直至皇帝貼身伺候的老太監劉慶進來稟告,皇帝召見的那些大臣到了,謝作才得以脫身。 出了朝正殿,謝作還沒來得及看上陳商衽一眼,甦公公便領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攔在了謝作的面前。 “謝公子,陛下有令,說是別院的廚娘不頂用,讓奴才重新給你送過來一個。這婆子原先在尚食局做工,手腳甚是麻利,做的飯食也還過得去眼,謝公子且先用著,若是不滿意,奴才再給你換。” 謝作忍下心頭莫名生起的煩躁感,垂著頭說︰“還請甦公公替我謝謝陛下的聖恩。” “奴才一定帶到。” 甦公公彎了彎腰,臉上帶著不諂媚也不過分親近的笑容,和煦的說道︰“送公子出宮的馬車已經在宮道里候著了,奴才還有事情要辦,就不送公子了。” “有勞甦公公了,我認得出宮的路,公公去忙吧。” “是,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甦公公笑眯眯的點頭答應了一聲,便一甩拂塵,邁著沉穩無聲的步伐,轉身離開了。 甦公公走後,謝作扭頭看向台階下,只一眼便看到了陳商衽的身影。 陳商衽就站在廊下台階處,嘴角處帶著清淺的笑容,靜靜回望著謝作。 他一張臉早已曬得通紅不已,額頭汗如雨下,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汗浸濕了。 如此炎熱的陽光下,他卻固執地不肯挪動一步,就站在謝作一出門就能看見的地方,靜靜等候著他的歸來。 看著那雙直直回望著他的眼,謝作的心髒頓時像被針扎了一下,刺痛難忍。 第121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你怎麼也不知道躲一躲?” 謝作拉著陳商衽的胳膊,站到了屋檐下的一小片里陰涼處,而後慌亂的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拭著他額頭上的汗。 “我想讓你出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所以就沒有挪地方。” 陳商衽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謝作,見他臉上除了心疼之色,再無其他,心中這才松了一口氣。 倒不是他故意用苦肉計,而是他的確擔憂謝作的安危,才沒有挪動地方。 謝作雖然表現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實則卻是心死之相。 他好像已經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這世間的所有一切。 如果不是他來得及時,謝作或許已經走上原世界線的老路了。 想起那些揪心的畫面,陳商衽不由伸手抓住了謝作的手腕。 他這一下來的突然,謝作甚是詫異,眼含擔憂地注視著他問︰“你怎麼樣,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我沒事!” 听著謝作擔憂的聲音,陳商衽從思緒里清醒了過來,他彎起唇角,安撫一笑,手掌放松了一些力度,抓著謝作的手腕晃了晃︰“我們回家吧,我新想到了一個方子,現在就想做給你吃。” 謝作輕輕呼出了一口氣,而後看著兩人相握的手掌,垂下頭靦腆的笑了笑,忍著羞赧,輕聲說了一句“好”。 朝正殿內,新帝承音安看著一旁侍立的劉慶,眼眸幽沉地道︰“你是說,謝作與他身旁的那個小侍衛有私情?” “回陛下,正是。” 劉慶彎了彎腰,小心地答道︰“奴才奉陛下旨意,去告知謝公子過幾日的端午宴會一事,卻恰巧看見謝公子與那小侍衛眉來眼去,一副情意頗濃的樣子,故而由此猜測。” “知道了。” 承音安揮了揮手,讓劉慶退下了。 朝正殿內靜下來後,承音安緩緩放下了手里正在翻閱的奏折,出神的坐了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書架旁,打開了一個暗格。 小小的隔間里,擺著一幅畫卷,畫中所畫的是一個姿容絕麗的女子,仔細一看,女人的眉眼與謝作有三分相似。 承音安指尖撫摸著畫中女子的眼角,目光悠遠深邃,聲音長嘆地道︰“他不愧是你的兒子,與你的性子真是像極了!” 他冷冽的目光變得柔和無比,眼眶隱有淚光浮現,眼底藏著深深的傷痛,沉聲呢喃道︰“只是可惜了,他也是那個人的兒子,若非如此,我又怎會傷他!” 一生長長的嘆息飄蕩在室內,最終又歸于無形,仿若從未響起。 靜靜站了片刻,承音安收起臉上所有的軟弱,關上暗格,恢復成不苟言笑的樣子,機械一般的坐回椅子上,拿起奏折翻看了起來。 仿佛只有沉溺在這些奏折中,他才能有片刻的時間將那抹他深埋在心底的身影忘卻,活得像是一個‘人’。 …… 謝作和陳商衽回到別院,便與劉齊等人踫了個正著,幾人面對面站著,氣氛頓時變得微妙無比。 劉齊心中還在怨恨謝作踹了他一腳的事情,臉陰沉的跟鍋底一樣,擰著眉毛,看著謝作冷聲說道︰“謝作,昨日我放你一馬,今天你卻自己撞到我跟前兒了。現在可沒什麼人能護住你了,我定要你好看。” 說著,他向身旁的人使了一個眼色,跟隨著他的那些狗腿子,便將謝作和陳商衽圍了起來。 第229章 “劉齊,今天你若對我做些什麼,就不怕皇帝怪罪于你嗎?” “怪罪?” 劉齊聞言,仰天大笑一聲,語調譏諷地打量著謝作說︰“你一個前朝的太子,若不是陛下有用才留著你,如今的你早就跟你那個父皇一樣,成了孤魂野鬼了。我殺了你,也是為陛下除掉了一個心頭之患,說不定陛下不但不會責罰我,反而還會嘉獎我。” 謝作不動聲色地將陳商衽攬到身後護好,面色冷沉的與劉齊等人對峙著。 “即便如此,我今日才進宮面聖,不消片刻便曝死于家中,你可知世人會如何想。” “管他們怎麼想呢,前朝已亡,你一個前朝的廢物太子,留著又有何用。即便你死了,是人會詬病陛下,但他們也不敢多說些什麼。” 劉齊冷笑了一聲,眼里盡是諷刺︰“這天下已經不是你謝家的天下了,它已經改朝換主了。即便百姓再怎麼有微詞,也終究會屈服于如今的陛下,老老實實做陛下的臣民。” 謝作的嘴唇緊緊抿著,側眸看向身後的陳商衽,眼中劃過一抹愧疚。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護住陳商衽的,可誰知,最後卻是他害了他。 察覺謝作眼中的神色,陳商衽無奈的牽住謝作的手,揚起眉眼,沖著他微微一笑︰“無論結局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話是這麼說,可他心里已經想好了退路,大不了就是帶著謝作跑路。 原主的願望和朝堂沒有關系,謝作亦沒有重返朝堂的心思,只要不崩人設,他完全可以帶著謝作遠走高飛,另尋他處過自在逍遙的日子。 皇權于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是不可捅破的天,但于他而言,不過爾爾。 他見過比古代等級還要森嚴的社會,相比于那些世界,陳商衽覺得,古代世界應該是最好攻略的世界了。 後路是有了,就是原主這個性子有些難辦。 等會兒和這群家伙打起來,他怕嚇著媳婦兒,畢竟一直以來他走的可是純情小白花的路線,猛然爆改成霸王花,也不知道媳婦能不能接受。 看著對面蠢蠢欲動的人,陳商衽手掌悄悄攔住謝作的腰,準備等劉齊他們動手,他就抱著媳婦跑路。 “這麼大的陣仗,是在做什麼?”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幾人尋著聲音看去,就見劉慶領著一個藍袍小太監,緩緩踏進了院內。 “看來是咱家來的不是時候!” 劉慶甩了甩拂塵,來回打量著劉齊和謝作,仿若不覺他們之間的水火不容,笑眯眯地道︰“想不到謝公子還有如此雅興,與侍衛在院中切磋較量,實在是令咱家嘆服。” 听著這一番話,謝作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劉慶,細細思索一番後,他垂下眼眸,淡聲說道︰“讓劉公公見笑了。” 劉齊等人聞言,也趕忙收了刀劍,低著頭縮到了一旁,完全沒有了先前囂張的氣焰。 有了劉慶的參與,此事也只能暫且揭過。 劉齊雖然先前說的信誓旦旦,實際上卻並不能摸準皇帝的心思,如今劉慶突然到訪,劉齊就更拿不準了。 謝作看著偃旗息鼓的劉齊等人,心底微松了一口氣,轉而看著劉慶問︰“不知公公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劉慶收回原神,“咱家這次來,是來傳陛下的口諭,邀請謝公子參加幾日後的端午夜宴。” 劉慶微彎著腰,神情一派恭敬和煦,內心里是怎麼想的,卻無人知曉了。 劉慶與甦公公都是前朝的老人,卻從來都不露頭角,直至承音安登上寶座,皇宮大清洗,這二人才有了出頭之日。 相比于朝堂上那些朝臣,這二人應當是最信服承音安的人了。 劉慶比甦公公看起來要年輕上些許,為人處事卻自有規則。 承音安一登基,他就爭了個頭彩,在承音安身旁謀了個貼身大太監的頭餃,且頗得承音安的信任。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兩不得罪,是劉慶經常干的事。 與穩扎穩打,很得小太監們信任的甦公公不同,劉慶慣會耍嘴皮子上的功夫,是個能說會道的家伙。 謝作自小便沒少與這類人打交道,早已熟悉這些人的心理想法,對于劉慶所表達出來的這份溫善和煦,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劉慶傳完話,便打道回府了,他還要趕著回去向皇帝復命呢。 劉慶走後,院子里頓時又只剩下了謝作、劉齊幾人,空氣再次變得微妙了起來。 “謝作,你不會每次都這麼好的運氣,次次都有人來救你。你等著,等你在陛下那里失去了價值,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你。” 皇帝讓謝作去參加中元夜宴,那麼在此期間就算是再大的仇怨,劉齊也不能動謝作,不然就是在藐視皇帝的面子。 放完狠話,劉齊帶著其余三人出了別院,應當是氣不過,去外頭哪里尋樂子去了。 看不到劉齊他們的身影,謝作才明顯的呼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臉色稍稍放松了些許。 “商衽,你有沒有嚇到?” 謝作緊張地拉起陳商衽的手,打量著他的臉色。 來自媳婦的關懷,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謝作,我好害怕~” 陳商衽紅著一雙眼,猛的撲進了謝作的懷里,胳膊摟著他的腰,美滋滋的吃起了豆腐。 第230章 謝作只顧著關心陳商衽的情況,根本沒有注意到腰上那雙不安分的手掌。 “都是我不好,是我昨日逞匹夫之勇了。” 謝作滿臉愧疚,胳膊緊緊摟著陳商衽的肩膀,聲音微啞地說︰“都是因為我昨日踹了劉齊那一腳,他今天才會如此發難。” “像劉齊那種人,即便我們不招惹他,他也總有由頭發難,這些和你沒有關系,你無需自責。” 陳商衽抬起頭,看著謝作的雙眼,笑容燦爛和煦地道︰“再說了,昨天你可是為了保護我,若說有錯,豈不是我也有錯了?” “這、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劉齊他們總欺負你,最受傷的人應該是你。” 陳商衽聞言,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眉眼彎彎地看著謝作,眼里彌漫著促狹的神色。 被那雙亮晶晶的眼楮注視著,謝作的臉一下子紅了。 第122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心里很受用,嘴里忍不住調戲道︰“謝作,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啊?!” 他的聲音略沉,軟糯的聲音像是小刷子一樣,撩撥著心弦,輕笑時,當真蠱惑極了。 謝作臉色忍不住又紅了幾分,側了側頭說︰“你莫要再打趣我了。” 看著滿臉羞惱神色的謝作,陳商衽真的很想湊上去親一親,可是眼角余光看到跟著兩人回來的那個婆子,他又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媳婦的美好姿態,還是關在屋里只留給他一個人觀賞好了。 謝作注意到陳商衽的眼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那個跟著他們回來的婆子。 她一直靜靜站在院內的角落里,微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先前劉齊等人舉刀圍住二人時,也未曾听到這人發出一聲尖叫或是聲響來,默不作聲的像是一個隱形人。 謝作臉上的緋紅退盡,恢復成了以往的神色,看著那婆子,微斂著眸子問︰“先前回來的匆忙,我還未曾詢問過你的名字,不知你該怎麼稱呼?” 那婆子聞言,上前一步,然後躬身說道︰“奴才姓孟,公子換我孟婆子,孟廚娘都可。” 謝作听了,不動聲色地道︰“听甦公公說,你原先在尚食局做工,都會些什麼菜色?” “回公子,奴才愚鈍,未曾學到師傅的真傳,只會川菜、粵菜、甦菜寥寥幾種。” 孟廚娘臉上一片平淡,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謝作听完,神色愣了片刻後,問孟廚娘︰“你的師傅可是林祥?” “正是,我入宮以後便在尚食局打下手,偶然得了師父的慧眼,便跟在他身旁學手藝,如今已三年。” 謝作沉默了一下,聲音略啞地道︰“他……還好嗎?” 孟廚娘聞言,緩緩抬起了頭,一雙看起來死寂淡泊的眼楮,此時有了一絲光亮,整個人就像是注入了生命的泉水,一下子鮮活了不少。 她看著謝作,眼底交織著復雜的神色說道︰“師傅他老人家已經于半年之前故去了,他臨死之時一直放不下那個幼時總去他面前討食的孩子。師傅讓我告訴那個孩子,一定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謝作垂下眼眸,不發一言,良久才輕嘆了一聲,左顧而右言他地道︰“這院子里沒什麼重活,你只需要管著院子里的人一日三餐就好,其他無需你來做。” 孟廚娘眼神閃了閃,低下頭,彎腰恭敬地答應了一聲。 一直注視著這一幕的陳商衽,看著兩人明顯熟悉的姿態,默默將心底升起的那一次好奇壓了回去。 時候到了,他自然就知曉了,如今沒必要刨根問底。 因為陳商衽說要給謝作做好吃的,兩人的午飯,便沒有讓孟廚娘來做,而是陳商衽掌得廚。 至于其他人的,就不歸陳商衽管了,他也沒有讓孟廚娘準備的打算。 那群家伙竟敢對著他媳婦動刀,他沒直接出手教訓他們一頓,就已經是他們好運了,哪里還會管他們的死活。 午時,陳商衽做了一桌子的美食,好好犒勞了一下謝作的味蕾。 陳商衽的廚藝經過幾個世界的磨練,早就堪稱大師級,即使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也做的色香味俱全。 謝作沒忍住就多用了一些,就連平常他從不愛吃的點心,也嘗了幾塊。 他吃的一臉開心,陳商衽看的也心滿意足。 大口吃飯的媳婦兒,真是及其戳他的萌點,看得他欲罷不能,恨不得上手捏捏謝作鼓鼓的腮幫子。 用完午飯,陳商衽哄著謝作回屋睡午覺,嘴上說的凜然正氣,是怕謝作今天起得太早,睡眠不足,讓他回屋補會覺。 其實私心里,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和媳婦多交流交流感情,要是能趁機親個嘴兒,摸摸小腰就更好了。 謝作本來不困,但是耐不住陳商衽跟唐僧念經似的反復勸說,听的久了,他漸漸也就有了困意。 詭計得逞,陳商衽立馬樂得無以復加,屁顛顛的牽著謝作的手回了臥房。 謝作本想睡在外間的軟榻上,可是一進屋,看著空無一物的軟榻,他不由呆住了。 “軟榻上的墊子去哪里了?” 謝作看著陳商衽,眼底劃過一抹無奈。 “呀,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也不知道唉!” 陳商衽眨了眨眼,滿臉的無辜。 第231章 謝作扶住額頭,閉上眼楮,無奈非常地嘆息著說︰“你怎麼又做這樣的事!” 被揭穿了,陳商衽也不尷尬,反而笑嘻嘻的抓住了謝作的手腕,嗓音軟軟地道︰“我就是想多和你親近親近。” 他勾了勾謝作的小拇指,笑容燦爛無比︰“如今你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就與我睡在一處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沒什麼好害羞的。” 陳商衽揚著眉梢,眼神狡黠。 感受到小拇指上略緊的力道,謝作臉一紅,到底耐不住陳商衽的磨纏,幅度極小的點了點頭,隨了他的意。 陳商衽臉上頓時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用小拇指勾纏著謝作的手,走向了床榻。 謝作被陳商衽連哄帶騙地脫去了外衫,而後兩人只穿著里衣躺在了床上。 窗戶半開著,偶爾會吹進來幾縷帶著夏日氣息的微風,院外樹上的蟬鳴依舊響個不止,聒噪的令人心里生煩。 為了解暑,屋子里擺了幾個水盆,用來降低炎熱的溫度。 謝作是沒有資格用冰的,所以也就只能用這個法子降暑了。 明明是極熱的天氣,陳商衽卻由嫌不夠地伸手攔住了謝作的腰。 因為貼的極近,溫度彼此傳遞,倒是生出了更熱的感覺。 謝作忍了忍,最後實在忍受不了,看著腰間的那只手,小小聲地說︰“陳商衽,這樣太熱了,你往里邊挪挪。” “是嗎?” 陳商衽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立馬埋進了謝作的肩窩里,聲音懶懶地道︰“可是我不熱啊,這樣感覺好舒服!” 謝作的臉不知是被熱氣燻的,還是因為肩膀上那顆腦袋的緣故,一張臉滾燙非常,紅的像是能在上面煎雞蛋一樣。 “可是你、你挨我這麼近,我覺得好熱。” 他不自在的動了動,卻又在下一秒,腰上的手掌收緊,又將他牢牢按回了原處。 “你如果覺得熱,我可以給你扇扇子,扇多久都行,但是分開是不可能的,我想抱著你睡。” 陳商衽的呼吸噴灑在肩頭,輕輕柔柔的像是羽毛在撩撥一樣。 謝作縮了縮脖子,反抗不過,只能無奈妥協了。 就這麼熱著熱著,他也就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謝作感覺一陣清風吹來,頓時解了一身的燥熱,變得涼爽無比,也就睡得更加深沉了。 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謝作便看到了一只拿著扇子的手掌。 側頭看去,映入眼簾的就是陳商衽那張溫柔的笑臉。 “你醒了!” 陳商衽低頭在謝作額頭上吻了吻,姿態親密又自然。 面對陳商衽時不時偷襲過來的親吻,短短幾天,謝作就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雖然還會臉紅不自在,卻已經比一開始好多了。 陳商衽支著腦袋,斜躺在他身旁,另一只手里拿著蒲扇,一點一點的給他扇著風。 看著這一幕,謝作驚訝地問︰“你一直在用扇子給我扇風嗎?” 陳商衽可不是那種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尤其現在的媳婦兒對他只是有好感,還沒有真正的愛上他,加分項的事情必須要好好宣揚宣揚。 “我想抱著你睡,但是又怕你熱著,所以就只能這樣了!” 說完,他又賣了個可憐,手掌攤開伸到謝作的面前,聲音糯嘰嘰地道︰“謝作,我的手好累啊,你給我揉揉好不好?” 陳商衽的小眼神兒,明晃晃的瞅著謝作,眼眶里氤氳著水汽, 謝作無奈抓過陳商衽白皙的手掌,指腹小心地揉捏著他的指節和手腕。 過了片刻,他抬眸問道︰“怎麼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嗯,好多了。” 陳商衽不過就是想和媳婦撒撒嬌,讓媳婦心疼心疼他,哪里舍得讓他多勞累,立馬就笑著說道︰“媳婦你真厲害,竟然還會按摩,這些我都不會呢!” “這沒什麼,不過是習慣罷了。” 雖然听著陳商衽的語氣有些奇怪,謝作還是聲音平穩地回答了︰“從前我還不受父皇喜愛的時候,便經常凍傷雙手。有時候為了不讓關節凍傷,我便只能這麼來回搓手指,漸漸也就會了一些,其實我的手藝和專業的人士相比還是有差異的。” “媳婦兒,這麼多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陳商衽一不小心,就將心里對謝作的稱呼叫了出來。 謝作瞬間感覺像是電流劃過了全身,打了個顫,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涌。 “誰、誰是你媳婦了?不許亂叫!” 陳商衽聞言,不但沒有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了起來︰“可是我們都有了那般親密的姿態,我當然該叫你媳婦兒。” 听陳商衽提起那日的事情,謝作臉紅的更厲害了,他一雙黑瞳里彌漫著慌亂無措的神情,尷尬地手腳都不知道擺在哪里了。 第123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看著謝作呆愣的可愛模樣,陳商衽伸手攬住他的腰,腦袋往前湊了湊,幾乎鼻尖對著鼻尖,眼瞳里清晰的倒映著彼此的身影。 “既然已經同睡一個屋,同眠在一張榻上,公子何不給我一個名?” 陳商衽壓低了一些聲音,軟弱清亮的聲線听著深沉了幾分︰“一聲媳婦又算得了什麼,若公子想,亦可這般喚我,我不會介意的。” 第232章 他眨了眨眼,唇瓣張合間,吐出來的一字一句充滿了蠱惑。 謝作忘了移開視線,就那麼直直地望著陳商衽的雙眼,看著他眼瞳里自己的身影,看著他眼里彌漫的情意,仿佛真被蠱惑了一般,啞聲回了一句︰“好……!” 這次換陳商衽愣住了,消化了片刻後,喜悅之情漸漸漫上心頭,他的雙眼立刻亮的比天上懸掛的太陽還要耀眼刺目。 “謝作,你這是答應與我長相廝守了?” “嗯……我答應了。” 第一次直面接受一個男子的愛意,謝作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但無錯的同時,他心中也升起了無限期許。 既然他心中也有一絲悸動,那不如給深情的人一個機會,若能一直相伴便最好,如果不能,也不會留有遺憾。 陳商衽翹起唇角,一把將謝作抱了個滿懷,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肩膀,臉頰深深埋在他的肩窩里。 “你放心,除了生離死別,我絕不會辜負你。” 陳商衽的聲音听著有些哽咽,隨即謝作便覺得肩膀上傳來一絲溫熱的濕意。 心頭猛然顫了顫,接著彌漫起一股暖流,像是暖陽照進了心底,暖了他一顆冰冷的心。 他咬著下唇,抬起胳膊,遲疑著攬住了陳商衽的腰,強忍著臉頰耳廓的滾燙,小小聲地說道︰“莫把生死掛在嘴邊,我、我相信你的話。” 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他就住了嘴,咬住下唇再不肯開口,一張臉卻是紅的堪比猴屁股。 陳商衽抬頭,就看到他這副純情害羞的樣子,頓時一伸頭就親了上去。 媳婦都給名分了,還猶豫什麼呀,和媳婦貼貼嘍~ 兩人分開時,謝作早已氣喘吁吁,嘴唇腫著。 陳商衽真的是歡喜極了,雖然幾乎每個世界都能和媳婦相遇,媳婦也正好是他的攻略對象,但是,他卻無法保證媳婦在每個世界都會愛上他。 實際上每一次和媳婦相遇,陳商衽心里也是帶著忐忑的,每次都害怕自己做的不夠好,沒有能夠讓媳婦愛上自己。 所以無論花再多的時間,再多的手段,他都會大膽的向媳婦表面愛意。 幸好他願意去等,也幸好,媳婦也愛著他。 自從謝作答應和陳商衽在一起後,兩人便日日廝磨在一起,雖然沒有再行周公之禮,謝作卻總被陳商衽抓著腰親個沒夠。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端午節。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各式各樣的花燈層次不窮,男男女女,或與相宜之人,或與家人相伴,同逛著花燈夜會,到處都是一派熱鬧之景。 這次來接謝作的人還是甦公公,兩人稍稍用了一些飯食,便登上了馬車,往皇宮而去。 甦公公這次看到謝作身後的陳商衽時,未發一言,只低了頭算是默認。 幾人到達宮門前時,門前停了許多輛馬車,擠擠挨挨的造成了堵塞,許多馬車都不得不暫時停在了路旁。 這些馬車有的是男子的樣式,有的卻明顯是女子使用的款式。 粉紗遮窗,坐進車里不至于太悶熱,也不至于在人前顯露了臉龐,如此最是適用于女子了,而男子多用白紗或者青紗,兩者很好區分。 謝作馬車旁正好就停著一輛薄紗傾覆的馬車,四角上掛著精致的銅鈴鐺,偶爾會隨著馬兒躁動的踢踏,發出清脆的鈴聲。 許是等的不耐煩,一只芊芊素手掀開了薄紗。 女子臉上戴著薄紗,微微遮擋著鼻子以下的面容,可一雙眼卻靈動非常。 素白的手腕上戴著翡翠玉鐲,如此更是襯得她皮膚如雪一樣白。 伸頭看了看前方擁塞的景象,女子嬌嗔說︰“這前頭是誰的馬車,竟如此大的架子,讓這麼多大人都等他一人?” “哎喲,我的小姐啊,這些話怎麼說得了啊!” 女子身後,一婆子慌忙伸手將女子拉了回去。 掀開的薄紗落下,擋住了車內的景象,隱隱約約間,卻還能听到女子與那婆子的對話聲。 “小姐一直長在塞外,所以不熟悉京城的繁華,這種事情往年接有,小姐熟悉熟悉就好了。” 那婆子嘆息一聲,壓低了一些音調說︰“這宮門前來往的人啊,非富即貴,比老爺官大的人多的是,小姐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些,免得惹來一些不必要的禍事!” “京城就是麻煩,還不如塞外活的自在!” “京城是不比賽外自由,可有些好處也是塞外沒有的。小姐如今已經及笄,到了說親的年紀,塞外再好,也沒有京城的兒郎來的優秀。” 婆子笑了笑,聲音里多了一些嘆息︰“夫人這些年想小姐想的狠,如果不是親家老爺和老夫人舍不得讓小姐回來,夫人早在數年之前就將小姐叫回來,繞膝左右了!” “如今借著小姐成年的機會,親家老爺和老夫人才肯松手,讓小姐回來,夫人這才得以與小姐親近親近。” “我知道母親的用心,趙嬤嬤不用說了,這些日子我也會好好侍奉母親,盡盡兒女的責任。” “小姐能這麼說,老諾也就放心了。” 主播二人說完話,前邊的路也通了。 馬車內,將兩人對話听得清清楚楚的謝作,若有所思地看著甦公公問︰“剛才那馬車內的姑娘,可是左尚書家的小姐?” 第233章 滿京城之內,謝作听聞過女兒從小養在外家,且外家又住在塞外邊城的人,唯有左尚書——左明義一人。 听聞左明義的夫人吳鰨 鏨砣獗叱牽 有”閬暗靡簧硨霉Ψ潁 歉銎撓薪 胖 吶 印 雖然嫁給左明義後,那位夫人便整日縮在後宅,在未傳出什麼驚人之事,但偶然听過此事的謝作還是記得很清楚。 畢竟那位夫人,可是讓他那個酒囊飯袋的父皇,都贊不絕口,還曾惋惜過,沒有將吳髖﹦約旱暮蠊  “謝公子記得不錯,那位正是左家的千金——左巧人。” 甦公公抬了抬眼皮,不動聲色地道︰“左小姐不日前才被接回京城,听聞左夫人有意為左小姐尋一位良婿,今日端午佳節,帶著左小姐進宮,恐怕也是有相看之意。” 謝作看了一眼甦公公,而後垂著眼說︰“京城優秀的兒郎不少,想來左夫人一定會找到一位滿意的女婿。” 甦公公听了,含笑道了一句“是”,便不再言語。 謝作看了看甦公公的身影,心中只覺得好笑不已。 這老貨還試探他,難不成以為他會與左家攀親? 如此未免也太小看了他,先不說,他無意朝堂之事,就算有那個意思,他也不會靠女人成大業,做這麼掉價的事情。 而且他一個前朝的舊人,左夫人怎麼會看上他。 人家要選也是選一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公子,他一個階下之囚,左家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他? 甦公公還真是杞人憂天,替他的主子著想啊! 謝作眼底一片陰暗,周身彌漫著冷冽的氣息。 正在他沉溺在自己的思緒里時,掌心卻被另一人抓了起來。 謝作詫異地抬眸看去,就對上了陳商衽那雙擔憂的眼楮。 一下子,他渾身彌漫的冷意褪去,眼中恢復了一貫的神色,看著陳商衽揚起唇角,嗓音清潤地道︰“莫怕,我沒事!” 陳商衽點了點頭,沖著謝作軟軟一笑,抓著他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將他的手掌牢牢攥在了掌心里。 謝作彎著眉睫,也便由著他這麼握著,直至下了馬車,也未曾叫他放開。 甦公公瞧見兩人的姿態,未置一詞,眼中卻多了些什麼。 端午宴會在御花園里舉行,四周被宮人布置上了許多花燈,將陰暗的園子照的通亮,華光溢彩,甚是美觀。 兩人到的時候,御花園里已經聚集了許多朝臣和官家夫人,他們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處,說笑談論著,氣氛看起來甚是融洽和諧。 似是沒想到謝作竟然會出現在這里,御花園里的聲音一靜,紛紛停下了攀談,看向了謝作和陳商衽。 這些人有的是前朝的一些官員,迫于形式便輔佐起了如今的皇帝,有的則是跟著承音安一路打入京城,後被封官加爵。 這些人對承音安的忠心,自然比另投他主的那些朝臣要深刻,對待謝作這個前朝的太子,自然也沒多少好臉色,甚至是有些厭惡。 “喲,這不是前朝太子嗎?如今故地重游是何感想啊?” 一個長著滿臉絡腮胡,身形粗獷,穿著一身武將服的男人,滿臉戲謔的看著謝作,眼中不無挑釁之意。 謝作知道這些人的心思,根本不想多加理會,但無奈他越是不吭聲,挑釁的人就越變本加厲。 第124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絡腮胡男人看著謝作和陳商衽相握在一起的手掌,先是一愣,接著眼里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想不到你這個小白臉口味還挺重,竟然還學別人養起了男人,真是我老莫小看了你!” 听此一話,周圍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了兩人牽著的手上,接著一個兩個都露出了詫異或是鄙夷厭惡的神情。 陳商衽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上去  給他們一人一拳。 我們兩個人相愛,又沒吃你家大米,你嫌棄個屁,我還沒嫌棄你們這群人站在這里倒胃口呢。 相比于陳商衽的氣憤,謝作看起來平靜多了。 他看著最先挑事的絡腮胡男人,言笑晏晏地道︰“這位看起來長得也像個人,怎麼說話卻像個老古董,難道是土里沒呆夠,跑地上來找存在感了?” 絡腮胡男人長得就不是一副機靈相,愣是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其他听明白的人,早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謝作,你敢罵我?” 絡腮胡男人的臉,瞬間氣得像是一張大紅布,粗野的眉毛胡子都豎了起來,看起來一副凶惡之相。 雖然沒听明白謝作具體罵他是什麼,但只听著周圍人的嘲笑聲,他就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這位先生何出此言?我不過是見你生的威武雄壯,依照印象夸贊幾句,怎麼反倒惹先生生氣了!” “你給我住口。” 絡腮胡男人指著謝作,粗聲粗氣地吼道︰“你這個小白臉慣會花言巧語,巧言善辯,我老莫說不過你。” “我還從沒有受過這種窩囊氣,今日我非把你砸個稀巴爛。” 絡腮胡男人說著,左右瞧了瞧,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他三步兩步走過去,抬手抓住桌沿,用力一掀,桌上擺著的各色佳肴,瞬間稀里嘩啦的摔在了地上,湯湯水水撒了一地。 一旁的夫人貴女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捂著嘴看著絡腮胡男人,眼里隱有異色閃過。 第234章 “老莫不要沖動。” 就在男人舉著桌子,要砸向謝作的時候,一到聲音卻阻止了他。 眾人尋著聲音看去,就見人群里走出來一個身穿青衫的男子。 男子看起來大約二三十歲的樣子,留著小小一撮山羊胡,看起來像是個文弱的書生,帶著幾絲書卷氣。 “今天是端午佳宴,切莫擾了眾人的興致,若是讓陛下知道了,定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 男子眼神充滿深意地看了一眼絡腮胡男人,而後又將視線轉向了謝作,略一打量後,拱手作揖道︰“老莫性子沖動,言語不當之處,任世伶在此向謝公子賠罪了,還請謝公子勿怪。” 這一看就是個老狐狸,說起話來滴水不漏,游刃有余,仿佛將一切都握在掌心里。 比起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絡腮胡男人,此人是最難對付的。 謝作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接著斂下眸子,輕笑一聲說︰“任先生說笑了!我能有此殊榮進宮參加此宴,也是托了當今陛下的福,哪里有什麼資格耀武揚威。不過是一些口角,說開了也就是了。” 說著,他聲音略微壓了壓︰“我與我契弟之事,皆憑心意,無需觀他人眼色行事,若是諸位看不慣,我們也可離去。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你們也不需要硬湊在一起。” 謝作說完,故意看著任世伶問︰“任先生覺得,我的話可有歧義?” 任世伶的眼尾變得鋒利了些許,輕勾著唇角回︰“謝公子說的極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只有明哲保身,才能活得長久。” 謝作眉梢微挑,眼楮不躲不避地回望著任世伶。 眼神交匯間,鋒芒畢露,火花迸射。 “宴會就要開始了,謝公子還不入座嗎?” “多謝任先生提醒,我正準備帶著契弟入席呢!” 謝作笑著說完,直接牽著陳商衽的手離開了。 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一旁忍了許久的莫寒軍才粗聲粗氣地道︰“任老弟,你為什麼要攔我?那小白臉故意說話埋汰我,你怎的還不許我教訓教訓他了?” 任世伶看著一臉憨笑的莫寒軍,無奈的扶了扶額。 兩人走到花園的角落處,避開了眾人的視線,任世伶這才恨鐵不成鋼地沖莫寒軍說道︰“陛下如今膝下無子,後宮空虛,你卻叫那姓謝的太子,豈不是也在下陛下的臉面?” 莫寒軍听了,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任老弟說的對,咱陛下還是孤家寡人呢,我確實不能再叫那姓謝的太子了,即便是說笑,听著也怪怪的!” “莫老哥想清楚就好了,以後說話也注意一些,那些文臣最是會玩心眼子,莫老哥這般豁達的性子,定是比不過他們,切莫著了他們的道,成了出頭的筏子。” “任老弟說的是,俺老莫記住了。” 兩人言罷,恰巧花園外傳來了唱呵聲,緊接著,身著一身明黃龍袍的承音安,領著一眾首輔大臣走了進來。 承音安在上首坐下,原先站著的朝臣命婦,便跪下身高聲說道︰“臣/臣婦參見陛下。”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等到人都站了起來,且在席間落座後,承音安身旁的劉慶便楊聲唱道︰“開席!” 隨著劉慶話音落下,一眾手捧著精美菜肴的宮女太監,便一留煙地走了進來,緩緩將手中捧著的菜品、美酒擺上了桌。 謝作和陳商衽坐在宴席的末尾處,這里大多都是一些小官員,勉強夠資格面見聖顏。 “宮里的廚子就是不一樣,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糯米紅棗甜粽,擺盤都如此精致!” 陳商衽拿起筷子,夾起精美瓷盤中的粽子嘗了一口,而後不由露出一副贊嘆的神色,點了點頭︰“味道還不錯,謝作,你也嘗嘗看。” 他說著,就拿筷子夾起一塊送到了謝作的嘴邊,眼楮期盼的望著他。 謝作耳朵紅了一下,卻到底還是張口吃了下去。 “怎麼樣?好吃嗎?” 謝作從小便長在宮中,雖不受寵,每年端午佳節卻還是能一起到席間用飯的,這甜粽他自然是吃過不知多少回了。 “嗯……好吃。” 這倒不是謝作說謊,而是今年的粽子,的確比往年他吃的那些好吃許多。 承音安是南國人,口味自然是偏甜一些,所以尚食局的那些廚子也跟著換了一波,只有那些會特色菜,且手藝了得的人留了下來。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今年這粽子也做的別具一格,除外觀上更精美了一些外,口感上也有些不同。 松軟的糯米間,包裹著用糖腌制的蜜棗,除蜜棗外,旁邊還擺著一碟子咸肉粽,糯米的香氣混雜著肉香,倒是莫名的令人食欲大開。 陳商衽看著一臉贊許的謝作,心底的醋壇子稍稍打翻了些許。 他撇了撇嘴,略有些不服氣地道︰“我覺得也一般,味道也不怎麼樣,等回去了,我給你做更好吃的粽子。” 謝作聞言,眨了眨眼,眼里有些疑惑。 不是陳商衽說味道還不錯,讓他嘗嘗嗎?怎麼現今又說不好吃了? 都說女子的心思如海底銀針,眼下他瞧著,這男子的心思,比女子還要難猜! 酒過半壺,人們也漸漸放開了些許。 看著花園中央翩翩起舞的歌姬,朝臣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第235章 命婦們也開始了交際攀談,交頭接耳的聚在一處,談論著家常閑事。 既是端午佳節,自然就少不了看燈和猜燈謎。 沿用舊習俗,氣氛正濃時,太監宮女捧上了花燈,供年輕公子和小姐們猜燈玩樂。 承音安作為場中地位最高的人,當即用一塊罕世玉石雕刻的玉佩作為彩頭,以此激發年輕人們的斗志。 其余朝臣和夫人見此,也紛紛拿出自己身上的值錢東西,添作做了彩頭。 若想要一鳴驚人,如今這個場合是最為合適的,所以很多人都躍躍欲試,上前猜起了對聯。 你來我往間,佳句頻出,燈中所設的謎題也越來越難。 許多人都急得抓耳撓腮,有的更是想都想不出來,只能敗興而歸。 年輕人之間打打鬧鬧,吵吵嚷嚷,倒也給這次的宴會增添了許多笑料。 陳商衽和謝作只管埋頭苦吃,根本不管其他的事情。 御花園里有一個人工湖,風吹湖面,帶來一絲涼爽的氣息,夏天的燥熱感都消減了不少。 湖里栽種了一大片的荷花,微風吹拂,陣陣荷花清香飄過鼻端,格外令人心情舒暢。 “左巧人,你要是識相,就給我離晨墨哥哥遠一點,要是再讓我看見你纏著他,我定不會放過你。” 陳商衽和謝作正看著花園中央的熱鬧景象,捧著碟子吃的高興,卻突然听到了一陣嬌蠻的謾罵聲。 兩人互看了一眼,而後尋著聲音四下搜尋了一番,隨即便看到御花園的假山角落處,站著一粉一青兩個小姐。 身著粉衣羅裙的那位,正是不久前,謝作才提及過的左巧人。 而另一位身著青衣裙衫的小姐,背對著兩人站在陰影處,一時倒是看不清面容,也無法辨認她是哪家的千金。 只聲音听著分外刁蠻任性,應當在家里也是個極受寵的主兒,所以說話才這般有底氣。 第125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巧人,你是聾了還是什麼,到底有沒有听到我說的話?” “哦……听到了。” 左巧人懶懶的打了個哈欠,一雙美眸漫不經心地看著對面的人,攤了攤雙手說︰“孫琴薇,你那個什麼晨墨哥哥,我根本就沒興趣。” 長睫掀了掀,左巧人優雅的翻了個白眼︰“你要是那麼在意的話,干脆找個繩子把你的晨墨哥哥綁在你腰上算了,省得你亂吃飛醋。”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晨墨哥哥又不是個物件,怎能如你所說的那般對待。” 孫琴薇一臉氣憤地看著左巧人,眼中充滿了控訴和怒火。 頗覺無語的噎了噎,左巧人好半天才一臉驚奇地道︰“你的腦子莫不是出生的時候落在娘胎里了,怎麼還听不懂人話了。我那是反諷你,反諷你好不好,你們這些京城貴女,真是個個腦子有病。” 孫琴薇聞听此話,漲紅了一張臉,咬著牙罵道︰“左巧人,你故意羞辱我,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氣的失去了理智,忘了貴女風範,女子矜持,高高揚起手掌,便要扇左巧人。 眼見巴掌就要落到臉上,左巧人輕蔑的抬了抬眼皮,輕而易舉的抬手抓住了孫琴薇的手腕,胳膊一用力,便將她推開了。 “像你這麼個小弱雞,我連和你動手的興趣都沒有。勸你識相點兒,以後少招惹我。” 左巧人漫不經心的說完,看著一臉震驚委屈之相的孫琴薇,翻著白眼說︰“還有,我和你那個什麼哥哥一點也不熟,你把他當個寶,別人可不見得稀罕,他就是天上的月亮,那也和我沒關系。” “晨墨哥哥,一听就是個草包小白臉,我可不稀罕這種男人。” “不許你這麼說我的晨墨哥哥。” 孫琴薇漲紅了一張臉,指著左巧人說︰“晨墨哥哥他才華無雙,風姿俊朗,哪里是你這等荒涼之地回來的野蠻女子可以隨意評說的。” 左巧人這下子是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直接扭頭就走,她怕和這種人待久了,自己也變得不正常。 “左巧人,你給我站住。” 孫琴薇見她轉身就走,頓時抬腿就追了上去。 走著走著,她卻突然感覺膝蓋一疼,隨即整個人便摔倒在了地上。 听著身後傳來的痛呼聲,左巧人翹了翹唇角,瀟灑利落的拍了拍手,悠哉悠哉的回了席間。 孫琴薇看著左巧人走遠的身影,咬緊下唇,一雙眼楮好似能噴火一樣,盯著她的背影。 孫琴薇和左巧人說起來也沒什麼太大的過節,因原還要起自于左巧人入京的那一日。 當時孫琴薇好不容易才約到了舒晨墨,正滿心歡喜的等在約定的茶樓中,翹首以盼地等著舒晨墨到來,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左巧人,生生將舒晨墨劫走了。 左巧人剛入京,就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搶劫他人荷包的賊人,頓時飛出馬車追了上去,卻沒想到那賊人手里帶著刀,左巧人一時不察,便被那賊人劃傷了胳膊。 恰巧此時舒晨墨前來赴約,因緣際會之下便救下了左巧人。 站在樓上的孫琴薇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見舒晨墨和左巧人攀談間頗為欣賞的樣子,立馬就起了嫉妒之心,這才有了今日之事。 卻沒想到,孫琴薇氣勢洶洶的來找茬,想要教訓教訓那個膽敢勾搭她的晨墨哥哥的女人,卻沒想到,左巧人根本就不記得舒晨墨此人。 第236章 她的一番作為好像都白費了,像是一個跳梁小丑一般,成了笑料。 孫琴薇氣紅了一雙眼,惱恨的攥緊了裙擺,咬牙切齒地呢喃道︰“左巧人,你敢讓我出這麼大的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隨即收拾好心情,孫琴薇扶了扶發髻,挺直腰背,仿若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轉身離開了。 “女人間的斗爭真的好激烈!” 免費看了一場大戲的陳商衽,咬著筷子感嘆了一聲。 他幼時在孤兒院里也見過女孩子打架拌嘴,與眼前這一幕不妨多讓,甚至比之更甚。 孤兒院里的那些女孩子打起架來比男生還凶,那是薅著頭發就干,一副不把對方薅禿不罷休的架勢,看的男生都心顫。 陳商衽小的時候長得秀氣,又因為自小體弱多病,男生們都不肯跟他玩,反倒是那些女孩子們,偶爾會拉著他一塊兒玩家家酒。 從前的那些記憶經過無數次的穿越時空,他早已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一些零碎的畫面,還有那道他怎麼想都想不起面容的身影。 他記得那個人對他很重要,可不管他怎麼拼命的去想,都想不起那個人的長相。 想起往日舊事,陳商衽的心情不禁沉重了幾分。 謝作看了一眼,以為陳商衽還沉溺在先前的感嘆中,便垂著眉眼說︰“那位穿青衫羅裙的小姐,好像是孫丞相家的掌上明珠,也難怪說話這般有底氣了!” 孫丞相家里三代就只出了這麼一個女娃娃,全家老小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自然就將孫琴薇養的嬌蠻了一些。 那左家小姐招惹了這麼一位主兒,日後的麻煩是少不了了,孫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不過再怎麼樣,和他也沒什麼關系。 謝作收回思緒,低頭看著陳商衽問︰“你可吃好了?若是沒吃好,便叫宮人在上些菜來,既然來都來了,一定是要吃飽再回去的。” 陳商衽听著耳旁謝作關心的話語,頓時從低落的情緒里回轉了過來。 他揚起眉梢,彎著唇角說︰“我瞧剛才的粽子不錯,還想再吃一個!” “好,那便讓人給你去拿。” 謝作著,抬起手招來旁邊侍候的小太監,低聲與其耳語了一番後,那小太監便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過一會兒,那小太監就端著一盤粽子走了回來。 陳商衽趁著人不注意,側頭親了親謝作的唇角,聲音含笑地道︰“謝作,你真好!” 謝作瞬間紅了一張臉,慌亂的垂下了眼眸,嘴里強自鎮定地說︰“不過是一盤粽子,哪里就能稱得上好了。” 陳商衽雙眼目不轉楮的看著謝作緋紅一片的臉,喉結情不自禁的上下滾動,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彎起唇角,輕笑了一聲,聲音略啞地道︰“你心里念著我,替我著想,這就是最好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這便是我最歡喜的地方。” 謝作低著頭,听著陳商衽的話,心弦卻是觸動不已。 人生難得,難得遇見一個,亦如我這般關心你關心我的人,這是何其有幸的事情! 謝作鼓著一口氣,動作略有些生猛地抓住了陳商衽的手,在他驚訝的眼神注視下,掌心相扣,十指相握。 做完這些,謝作的臉,連帶著耳朵脖子都紅了,眼神根本不敢看陳商衽,抓著他掌心的手,卻握得牢牢的,沒有松開的跡象。 陳商衽會心一笑,也跟著收緊了掌心。 他還挪了挪腳鞋的凳子,坐的離他更近了一些,兩人胳膊挨著胳膊,臉貼著臉,幾乎坐到一處去了。 這處兩人氣氛溫情默默,上首端坐的皇帝卻將眼神看向了兩人。 看著他們之間的情態,承音安垂下眼睫擋住眼底的晦暗神色,微微抬起手,一口飲進了杯盞中的酒。 劉慶在給承音安續酒的時候,垂著頭低聲說︰“陛下,孫丞相家的公子得了頭彩。” “是嗎!那便把朕的玉佩給他吧。” “是,奴才知道了。” 劉慶斟滿酒,便拿著承音安桌上的玉佩,走到了孫尚聰的面前,將玉佩交給了他。 “孫尚聰,謝陛下賞賜。” 孫尚聰接過玉佩,滿臉的喜色。 玉佩的價值還在其次,這可是陛下賞的,代表的是一種殊榮,其價值自然無法估量。 孫琴薇這時走了出來,瑩瑩沖著上手的皇帝一拜,巧笑嫣然地道︰“陛下,臣女素聞左家大二姐做的一手好詞,故而想與之較量一番,還請陛下應允。” 此話一出,眾人交頭接耳,這都露出一副詫異的神色來。 京城之內誰人不知,孫家大小姐向來有個草包美人之稱,除了仗著家事惹禍,根本沒什麼可觀之處。 如今卻突然提出,要與左家二小姐比試,也不知道到底意欲為何。 坐在上首的承音安打量著孫琴薇,唇角略微抿了抿,指尖輕敲著椅子扶手,眉宇間透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孫丞相是最先向他露出臣服之意的大臣,而左尚書卻是一個頑固不化的硬石頭,雖然如今也在為他辦事,卻到底不如孫丞相來的忠心。 承音安早有敲打左尚書一番的心思,如今孫琴薇提出這個要求,恰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既是過節,當然是越熱鬧越好,孫小姐竟然有此提議,那朕便準了。” 第237章 孫琴薇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恭敬地福身道︰“臣女,謝陛下。” 皇帝都應允了,即便左尚書一家再怎麼不樂意,也無法反駁。 左夫人吳鰨 醋懦 醒氳乃鍇俎保 那某讀順蹲約遺 男渥櫻 溝蛻粑剩骸扒扇耍 憧墑怯 撬錛倚】閿惺裁垂冢俊 左巧人看了一眼,撇著嘴說︰“也不知道這孫琴薇有什麼病,非要和我過不去。” “把這幅怪模怪樣的表情收回去,我交代你多少回了,淑女要淑女。” 吳 醋拋笄扇擻質瞧滄歟 質欠 燮イ畝 鰨 崤牧艘幌濾母觳病 “好好好,我知道了母親。” 左巧人無奈的整理了一下裙擺,挺直腰背,努力做出一副溫婉淑女的姿態。 吳骷耍 獠怕凍 桓雎獾奈 Α “既然人家挑釁到眼前了,那你也不用怕,上去與她斗一斗,是贏是輸都沒關系,關鍵是不能怕了。 母親相信你的實力,定然比那孫家小姐強。” 吳骱蓯牆景戀贗α送 貢常 承θ蕕乜醋拋笄扇恕 “母親,我能不能不去啊?” “嗯……” 吳鞫偈幣桓拇勸 納襠  閃說裳劬Α 左巧人立馬縮了縮脖子,無精打采地道︰“是母親,女兒這就去。” 孫琴薇高高昂著脖子,一臉挑釁的看著漸漸走來的左巧人,得了垂頭掩蓋住眼底滿滿的惡意,笑容溫婉地道︰“今日我們就以端午佳節為題,一人做一首詩,供大家品鑒。若是誰的詩受到的贊譽更多,那便是誰贏了。” “好啊。” 左巧人答應的漫不經心,她對這所謂的比試,根本就不在乎,若非是自家母上大人的威脅,她早就直接認輸了。 孫琴薇顯然對于左巧人的態度很不滿意,臉上溫婉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好半天才穩住了心神,皮笑肉不笑地說︰“左小姐既然對此無異議,那我們就開始吧。” “等一下。” 孫琴薇皺了皺眉,眼眸沉沉地望著左巧人。 “既然是比賽,當然要有彩頭才行,不知孫小姐準備用什麼作為彩頭啊?” 左巧人揚了揚眉梢,抱著雙臂看向孫琴薇。 深吸了一口氣,孫琴薇才壓住怒火,隨手拔下了頭上的一枚簪子,舉到左巧人的眼前說︰“這枚簪子是我祖母的嫁妝,前些日子才給了我,如今我便將這當做此次比試的彩頭,左小姐以為如何?” “當然可以!” 左巧人滿意的笑了笑︰“孫小姐竟然拿出了東西,那我也不能讓你吃虧。” 說著,她解下腰間掛著的青玉玉佩,舉到眼前說︰“這是我生辰時,父親給我的生辰禮,如今我也拿來做賭注。這玉佩與孫小姐拿出來的簪子價值相當,咱們誰也不吃虧。” 孫琴薇根本不在意這枚簪子,她祖母給她的好東西多了去了,一枚樣式老舊的簪子又值得了什麼。 如果這不是祖母給的,她早就拿去賞給小丫鬟了。 各自下完注,比試便正式開始了。 左巧人和孫琴薇在皇帝命人搬來的案桌前坐下,鋪開宣紙,提筆沾墨,而後緩緩書寫了起來。 在座的大臣和貴夫人,都將視線定格在兩人身上,很是期待她們能做出什麼樣的詩詞。 尤其是孫琴薇這個草包美人,他們更是帶著十二萬分的期待和矚目。 第126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孫琴薇看著身旁奮筆疾書的左巧人,不禁彎唇冷笑了一聲,眼里藏著深深的惡意。 半盞茶後,兩人紛紛放下了筆。 一旁站立的小太監,將兩人桌上的宣紙收了起來,快步呈到了承音安的面前。 承音安拿起兩張紙看了看,然後又讓小太監拿下去,讓大臣和貴夫人們閱覽。 待到眾人都看過一遍後,承音安才笑著說︰“左小姐的詩寫確過人,但依朕之見,孫小姐寫的詩卻更符合今日的景象,不知諸位覺得如何?” 皇帝都這麼發話了,哪個人還敢不贊同啊,于是不管是大臣還是命婦,都稱贊孫琴薇寫的好。 左巧人對此沒有絲毫意外,她回京之時,母親就和她說過當今的局勢,自然知道皇帝對他們家如今不甚待見。 只是她沒有想到,皇帝的偏心竟然如此明顯。 孫琴薇寫的詩明顯沒有她的好,皇帝還硬是判她贏了。 左巧人看了一眼身旁,孫琴薇低著頭,一時到也看不清神色如何。 也不知道孫琴薇到底存著什麼樣的心思,人人都知道這其中的貓膩,這樣的勝利要來又有何用? “既是孫小姐贏了,那這枚玉佩就是你的了。” 左巧人拿起桌上放著的玉佩,泰然自若地遞給了孫琴薇。 不管其中過程如何,左巧人都願賭服輸,這玉佩她給的也沒什麼不情願的。 沒了這塊玉佩,她也正好有由頭,問爹爹要新的東西。 千葉閣那根銀龍鞭,她看中許久了,只是苦于荷包空空才沒能買下,如此正好向爹爹哭訴一番,將其買下來。 “如此,倒是謝過左小姐了。” 孫琴薇言笑晏晏的接過玉佩,然後目露真摯地道︰“先前和左小姐有些誤會,如今我倒想借此機會,與左小姐握手言和,摒棄一切仇怨,不知左小姐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第238章 左巧人看著孫琴薇,總覺得她的笑容有些怪異,給她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陰森之感。 先前這女人還一副要扒了她的皮的樣子,現在倒是笑的一臉燦爛,這其中肯定藏著壞心思。 她是性子耿直,又不是傻。 一個前一秒還揚言要你好看的家伙,下一秒就說要和你摒棄仇怨,這怎麼想都不對勁。 左巧人也笑的一臉和善,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中听,反而有一種直戳人肺管子的感覺。 “我這個人呢,小心眼,還特別愛記仇,這握手言和什麼的就大可不必了。只要孫小姐以後別總是找我的麻煩就行,不然我也不保證下次會不會動手。” 左巧人笑眯眯的說完,沖著上首的皇帝拜了拜,便轉身回了左夫人身旁。 孫琴薇氣的紫了一張臉,卻無奈如今是在皇帝面前,她又站在眾人中央,不好將氣撒出來,不然先前做的一切就白費功夫了。 咬著後槽牙將心里的氣咽下去後,孫琴薇拿著那枚青玉玉佩,轉身離開了。 她沒有回到孫家所坐的席間,而是出了園子,走到了一座石亭里。 孫琴薇在亭子里站了片刻,身後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她轉身看去,便看到自己的貼身婢女秋玉,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 “干什麼做出這副樣子,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做賊心虛嗎?” 孫琴薇陰著臉罵了一句,接著又問道︰“我要的東西你可帶來了?” 秋玉被罵了也不敢吭聲,只縮著脖子老老實實的听訓。 听到孫琴薇這麼問,他便抖著手從腰間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了孫琴薇。 “這是奴婢從司藥司那里偷來的,听聞這種藥吃了,就是性子再烈的貞潔烈女,也會變得無法自拔。” 孫琴薇接過荷包,滿意的點了點頭,斜著眼看著秋玉說︰“你做的很好,只要你把嘴巴閉嚴實了,你那弟弟的日子也會好過一點,但凡今日的事情露出一點風聲,你和你弟弟都得死。” 秋玉嚇得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以頭鋤地,連連說道︰“奴婢絕不敢胡言亂語,求求小姐饒過我弟弟吧。” 孫琴薇收斂起眼中的神色,笑容和善地牽起秋玉的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保養柔潤的手掌輕拍著秋玉粗糙的手背,聲音沉沉地道︰“你盡心盡力為我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就連你那弟弟,我也會讓人好好對待的。” “奴婢謝謝小姐。” 秋玉白著一張臉,強忍著渾身的顫抖,露出一個感激又僵硬的笑容。 孫琴薇用力握了握秋玉的手掌,注視著她惶惶不安的眼楮,說︰“一會兒你將這藥,加到左巧人喝的果酒里,事成之後,我會放你和你弟弟自由,還會給你們一筆錢安度余生。” 秋玉雖然知道孫琴薇的厲害之處,卻還是忍不住信了這話。 “謝謝小姐,奴婢一定會辦成此事,絕不會讓小姐失望。” 孫琴薇滿意的一笑︰“你辦事我最是放心了。” 主僕兩人預謀完,便相攜著離開了石亭。 “我女兒的詩寫的這麼好,竟然沒得第一,真是天理難容。” 吳魘擲錁僮拋笄扇誦吹氖  叻 黃降匱溝蛻簦 盞階笄扇碩運擔骸盎實壅媸茄劬ο梗  對于自家母親的大膽發言,左巧人嚇了一跳,急忙眼神鬼祟地瞅了瞅四周︰“母親說話小心些,就是讓皇上听到了,咱們一家老小的腦袋都得搬家。” “瞎擔心什麼,我說話聲音這麼小,哪個耳朵這麼機靈能听了去。” 吳鞣 爍靄籽郟 蓯遣灰暈 狻 左巧人捂著砰砰亂跳的小心髒,看著自家膽子極大的母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還是小心一點好,萬一讓人听了去,咱家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隨了你爹, 碌暮塴! 吳鞣笱艿陌諏稅謔鄭 潭凍 桓卑素緣納襠  醋拋笄扇耍 剩骸澳愀鎪鄧擔 愫湍歉魴賬 男】閿惺裁闖穡 袢找 餉匆懷觶俊 左巧人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道︰“誰知道啊,也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像是一條瘋狗一樣追著我咬,嚷嚷著說我搶了她的晨墨哥哥。” 吳魈耍 暈 肓訟耄 笏擔骸俺磕 坑Φ筆鞘婕業哪俏歡僖 娉磕 N以毆錛夷俏恍】鬩恢斃腦檬婕業畝僖  聳濾閌鍬┌牆災  故遣恢  閽趺春駝飭餃順渡狹斯叵擔俊 “這我哪知道,那個什麼舒家二少爺,我連見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孫琴薇怎麼攀扯到了我身上!” 左巧人翻了一個母親同款白眼,心中也甚是無奈。 她是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和那個舒家二少爺見過,才招惹來了孫琴薇這種瘋子。 “算了算了,總之小心些就是了,孫家那位小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吳 蹲拋笄扇說男渥櫻 笠籩齦懶艘環  “好的母親,我知道了!” 母女兩人說完話,這時正好有一宮女拿著酒壺走了過來,盈盈的沖著兩人一拜,笑著說︰“夫人小姐,需要奴婢為你們添些酒水嗎?” 為了讓眾人都過個美滿的節日,宮里特意備了一些喝不醉的果酒,供女子們暢飲。 第239章 左巧人先前喝了一杯,只嘗了一口,她就愛上了這個味道,當即便沖著那小宮女說︰“那便給我來點吧。” 這酒帶著淡淡的果香,入口先是甘甜,再是辛辣,喝上一口既不醉人,還能令那些害怕喝醉失態的貴女夫人們過過癮,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小宮女笑著給左巧人面前的杯子倒上酒,卻並未填滿,只堪堪倒了半杯,便扶正了酒壺。 她彎著唇,笑著對左巧人說︰“小姐先前已飲過一杯,是以這第二杯,奴婢便斗膽給您少添一些,以防您喝醉了。” 那小宮女長著一張圓臉,一身桃粉色宮裝穿在她身上,倒是將她襯得越發嬌小可愛了。 左巧人向來不是個難伺候的主兒,且這小宮女也是在為她著想,故而也沒怪罪什麼,略一點頭,便讓那小宮女離開了。 小宮女走後,左巧人便端起酒盞喝了一口,只是下一秒,她就皺了眉頭,眼神奇怪地看著手里的酒盞。 酒水一入口,左巧人便嘗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感覺也不似先前那般甘甜好喝了。 “怎麼了?” 吳 醋笄扇碩俗啪普蛋 煲裁桓齠 玻 揮珊悶嫻匚實饋 左巧人搖了搖頭,隨手將酒盞放回了桌上,這才回答說︰“只是覺得這酒沒有一開始喝的好喝,反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吳魑叛裕 灰暈 獾厥棧厥酉擼 瘓 牡廝擔骸靶硎且蛭 孿剩 鵲諞豢詰氖焙蠆嘔峋醯煤煤齲 緗襉孿示 Х耍 俸紉簿兔壞諞豢諛敲春煤攘恕! “應該是這樣吧。” 左巧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或許真如母親所說的那般,是新鮮勁過去了吧? 她並未往別處想,又隨手拿起筷子,夾了幾道自己喜歡吃的菜吃了起來。 隨著時間流逝,左巧人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頭也有些暈暈沉沉的。 吳髯 獾階笄扇說那榭觶 S塹姆鱟潘母觳參剩骸澳閼饈竊趺戳耍 吃趺湊餉春歟俊 左巧人捂著暈暈沉沉的腦袋說︰“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腦袋有些暈。” “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吳髂米攀擲 吶磷櫻 笄扇松茸歐紓 終撇煌8 潘鎏譚 斕牧場 “你如此這般可不行,若是不小心在陛下面前失了態,定會招致旁人議論,不若先去客房內休息片刻,醒醒酒?” “那便依母親所說的吧!” 左巧人也覺得自己極其不對勁,她這般模樣,定會在人前失態,還不如去客房內避一避。 吳骷 懍送罰 閶鍤終欣湊棗宙趾妥約禾硭藕虻男☉訣擼 昧餃朔鱟拋笄扇耍 З 興傅目頭啃菹  一直注意著左家席間情況的孫琴薇,看著左巧人被人攙扶離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里彌漫著毒蛇一般的狠辣。 左巧人,讓你和我搶晨墨哥哥,過了今夜,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趙嬤嬤和小蝶攙扶著手腳發軟的左巧人,好不容易走到了暫時用作客房之用的寰宇宮,用了一些力氣,才將站都站不穩的左巧人扶到了軟踏旁。 小心讓左巧人躺在軟榻上,又掀開薄被搭在她的腹間。 做完這一切,趙嬤嬤心疼的伸出手,摸了摸左巧人滿是汗水的額頭︰“小姐怎麼醉的這麼厲害,這是飲了多少酒啊!” “奴婢瞧著,小姐只堪堪喝了兩杯,也不知是何緣故,竟醉的如此厲害!” 小蝶轉了轉眼珠子,瞎猜著說︰“莫不是那果酒喝著好喝,實則後勁很大,這才讓小姐醉的這麼厲害?”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看著一臉天真的小蝶,趙嬤嬤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果酒這種東西,我從前也喝過,這種酒只通過果子發酵釀造成酒,九鍵並不大。若說喝個一壺兩壺,還有可能醉成這樣,只不過喝了兩杯,便醉得人事不知,這就有一些荒誕了。” 小蝶眨了眨眼,頓覺恍然大悟地點著腦袋。 趙嬤嬤看小蝶那副傻了吧唧的樣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低著頭略微沉思了一番後,沖著小蝶說︰“你去司藥司請個太醫過來給小姐看看,若是沒什麼,便是萬事大吉,若是真有什麼,也免得誤了病情。” 小蝶本就是個單純性子,能留在左夫人身邊,也是因為左夫人常年見不著女兒,為了心里有個慰藉,才留下了小蝶做貼身侍女。 左夫人身邊還有個趙嬤嬤伺候著,也並不指望小蝶能擔起什麼事,所以小蝶的性子就越發天真無知了起來,時常做一些令人發笑的事情。 小蝶不放心的望了一眼趙嬤嬤,說︰“那嬤嬤您一個人守著小姐沒問題嗎?” “應該無礙,你快些去快些回便是了。” “唉行,那嬤嬤您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小蝶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那模樣看著還有幾分滑稽。 趙嬤嬤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走到一旁的洗漱架前,拿起洗漱架上的帕子沾濕,輕輕給左巧人擦拭著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 第127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巧人臉頰滾燙,時不時張唇發出幾聲嬌嬌軟軟的呢喃聲,迷迷糊糊的她,情不自禁的撕扯著領口,表情痛苦難耐地蹭著枕頭。 第240章 “小姐,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小蝶他馬上就回來了,你再忍忍。” 趙嬤嬤抓住左巧人撕扯衣領的手,焦急的看了看門口,小心翼翼地哄著。 “嬤嬤,我好熱。” 左巧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雙眼里早就浸滿了淚水,配著一張通紅的臉,看著當真可憐極了。 趙嬤嬤打小就跟在吳魃 運藕虻模 彩強醋拋笄扇順鏨匠ィ蟺模 運勻皇俏薇刃奶郟 緗窨醋潘哪Q 某υ緹腿沓閃艘黃  “小姐暫且忍忍,小蝶馬上就把太醫請來了。” 趙嬤嬤拿著帕子,不停擦拭著左巧人額頭上的汗水,嘴里輕柔的安撫道。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趙嬤嬤以為是小蝶回來了,便沉著臉色過去開門。 “不過是讓你去請個太醫,你這丫頭做事怎麼這麼慢。” 趙嬤嬤說著,打開了門,卻沒想到迎面伸來一只手掌,快很準的劈在她的脖子上,趙嬤嬤沒來得及反應,便暈了過去。 左巧人視線朦朧模糊,隱隱約約間看到趙嬤嬤倒地的身影,心急地支起半邊身子,聲音極弱的呼喚道︰“嬤嬤你怎麼了?” 趙嬤嬤依舊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左巧人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一個身影,跨過趙嬤嬤的身軀走了進來,她頓時嚇得往後縮了縮,白著一張臉質問道︰“你是什麼人,想干什麼?” 男子腳步頓了頓,然後便接著朝左巧人走了過來。 左巧人終究是個小姑娘,乍然遇到這種事情,慌的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想起來要喊人。 “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她喊的撕心裂肺,卻因為藥物的緣故,再怎麼喊都不過是聲如細絲,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許是因為做賊心虛,男子慌亂的伸出手捂住了左巧人的嘴,防止她在喊叫。 “唔唔唔……” 左巧人驚恐地瞪大了眼楮,強忍著暈眩的感覺,伸出手臂,奮力的推搡著男子的胸膛,卻猶如蚍蜉撼樹一般,掙脫不掉。 “你、你別叫,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你只要老老實實的不喊不叫,過一會兒我自會放開你。” 賊人的話哪里可信,左巧人不僅沒有放弱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加使出了死力氣。 她這般是擠壓了身體里最後的一股力量,險些就將男子推開了。 男子嚇得一慌神,捂著左巧人嘴巴的力道就松了一些,險險露出一個豁口來。 左巧人也是一個果決的人,借此機會立馬張嘴咬住了男子的手掌。 “啊……你快松開,我的手要斷了。” 男子慘嚎一聲,也顧不得壓制左巧人了,伸手就去摳她的嘴巴。 左巧人哪里給他這個機會,收緊下顎,咬的更緊了。 “你這個瘋女人趕快松開。” 男子疼的生了怒火,臉色猙獰地高高揚起了手掌,便要扇左巧人的臉。 左巧人閉上眼楮,嘴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松。 就在她以為會遭到一頓毒打的時候,面前的男子卻忽然悶哼了一聲,身子向著一旁倒了過去。 因為嘴里還咬著男子的手掌,左巧人的身子也跟著向一旁歪了歪。 她詫異的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張含笑的臉龐。 陳商衽看著面前睜大眼楮的小姑娘,彎了彎唇角,聲音柔和地道︰“別害怕,壞人已經被我打暈了,他不會再欺負你了。” 左巧人愣了片刻,才像是靈魂歸竅了一般,扯著嗓子哇哇大哭了起來。 陳商衽臉色一僵,接著後退一步,急忙離左巧人遠了一點,生怕讓別人誤會,是他把人家小姑娘嚇哭了。 左巧人哭了一會兒,才漸漸止住了哭聲,抽抽噎噎地看著面前的人,沙啞著聲音說︰“多謝這位公子救了我,公子能不能把門前躺著的嬤嬤叫醒,你我二人獨處一室終究不好。” 說完,她便垂下了頭,沾著淚珠的眼睫不安地眨動著。 雖然她很感激這位公子救了她,但人心難測,若再發生如剛才那般的事情,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還是讓趙嬤嬤盡快醒過來,有個相熟的人陪著,這樣她才好安心。 “這個你不用擔心。”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扭頭看向門口說︰“已經有人這麼做了。” 左巧人疑惑的抬起頭,便見門口果然還有一人,那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棉布白袍,通身的氣質卻清雅出塵,仿若不沾一絲世俗。 一張俊美的臉龐隱沒在黑暗與燈光的交匯間,袍擺垂落在地上,仿若暗夜悄然綻放的曇花,散發著優雅神秘的氣息。 左巧人愣愣的忘了反應,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門口男子的身影。 “我說你不會要恩將仇報吧?” 陳商衽黑著一張臉,看著目露痴迷的左巧人,抽了抽嘴角,咬著後槽牙說︰“那是我媳婦兒,再看也不是你的。” 左巧人愣了一下,而後瞪大了眼楮,看著門口正在試圖喚醒趙嬤嬤的謝作,不可置信地說︰“美人,為何你如此想不開,與他在一處,豈不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陳商衽差點氣了個倒仰,抽了抽嘴角,盯著左巧人的頭頂,咬著後槽牙說︰“早知道你想撬我牆角,我就不該救你。” 左巧人虛弱的翻了翻眼皮,看著陳商衽,語氣不屑地道︰“我可沒有沾染美人的惡俗心思,像美人這般神仙的人物,就該獨自美麗,與你在一處,真真是糟蹋了他。” 第241章 “喂,你真的夠了。” 陳商衽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我看你這會兒是不難受了,嘰里呱啦的說了這麼多。” 左巧人原先是暈的連看都看不清了,經那男子一嚇,卻清醒了許多,如今又見著謝作這麼個風姿俊朗的人,更是忘了身體上的難受,完全沉溺在了謝作的容顏上。 陳商衽這麼一提,左巧人頓時覺得腦袋疼痛的厲害,渾身燥熱,讓她生出無限渴望。 她晃了晃頭,又扯了扯領口,吞了一口口水,潤潤干澀的喉嚨,啞著聲音說︰“我不知怎麼竟覺得渴的厲害,可否勞煩你給我倒杯水來?” 陳商衽是知道左巧人的情況的,聞言也不再廢話,走到桌旁給她倒了一杯水。 左巧人伸手去接杯子,指尖不小心與陳商衽踫在了一處,頓時覺得像是找到了解藥一樣,難耐的嚶嚀了一聲。 去抓杯子的手也改了路線,一把抓住了陳商衽的手腕,雙眼迷蒙,輕聲呢喃道︰“你身上好涼快!” 陳商衽嚇得手一松,杯子 當一聲落在了地上,應聲摔成了碎片。 他顧不得尊重女性,急忙甩著手腕,想要掙脫左巧人的手,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扭著身,一臉驚恐的說︰“你看清楚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整這麼一出,我解釋不清啊。” 左巧人臉上露出一個傻笑,哪里還听得進去,抓著陳商衽的手就往自己臉上貼。 在手掌即將觸踫到左巧人的臉時,陳商衽急中生智,一把扯過旁邊的被子,三下五除二的將她裹成了春卷。 失了神志的左巧人,像是蠶寶寶一樣,翻滾扭曲著,眼里委屈又難受的彌漫著淚水,聲音沙啞地喊著娘。 暫時解除危機的陳商衽大松了一口氣,抹了抹頭上嚇出來的冷汗。 好不容易讓媳婦有點喜歡自己了,當著媳婦的面,他可不能和別人牽牽扯扯。 “噗嗤……” 身旁忽然傳來一陣輕笑聲,陳商衽扭頭一看,就看到了一臉笑容眉眼彎彎的謝作。 他無奈又委屈的走過去,牽起謝作的手,撒著嬌求安慰︰“媳婦兒~” 一句話轉了好幾個彎,當真是蕩氣回腸,無限綿延。 謝作上揚著唇角,任由陳商衽抓著手掌晃蕩,好半天才忍著笑說︰“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他也是听到杯子碎裂的聲音不放心,才沖進來看看,卻沒想到會看到這麼有趣的一幕。 看陳商衽那副恨不得退到八尺遠的架勢,真是好笑極了。 陳商衽倒是沒覺得自家媳婦會是個小心眼兒的,連和人家握個手都不行,只不過是他自己自覺,覺得應該和別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給自家媳婦兒足夠的安心感。 不過知道歸知道,借著這個機會找自家媳婦討點好處,還是有必要的,畢竟這種機會可不是次次都有。 陳商衽嘻嘻一笑,眼楮亮晶晶的看著謝作,撓著他的手心說︰“媳婦兒~我想要個親親!” 謝作被他看的不自在,耳朵也不知不覺的紅了,他抬眼看了看,而後低下頭,聲音弱弱地道︰“別鬧,這里還有人在呢。” “沒事,那家伙早就沒有神智了,看不到我們在做什麼。” 說完,陳商衽便上前一步,摟住了謝作的腰,急不可耐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床榻上像是毛毛蟲一樣在扭來扭去的左巧人,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頓時忘了喊娘,瞪圓一雙眼楮,神志不清地叫嚷著︰“你這坨牛糞,趕快放開美人!” 第128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臉一黑,松開謝作的腰,看著床上裹成春卷的左巧人,咬著牙,抽搐著嘴角說︰“你是眼瞎嗎?我明明長得這麼英俊,你竟然說我像坨牛糞?!!你才是牛糞,你全家都是牛糞。” 通紅這一張臉的左巧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傻笑了起來︰“嘿嘿,牛糞說話了!” “你這個小丫頭,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了。” 犯不著跟一個剛成年的小丫頭動手,但是心里又實在氣不過,陳商衽氣沖沖的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額頭。 左巧人本就是勉強才抬起了半邊身子,被他這麼一戳,瞬間軟趴趴的躺了回去。 她眼楮發直的懵了一會兒,而後難受的哼唧了一聲,又開始哭喊起了爹爹娘親。 听著她委委屈屈的抽噎聲,陳商衽心里的火氣散去了大半。 也真是的,這怎麼還較真上了,跟這麼個小丫頭斗嘴,真是掉價! “行了行了,等你那丫鬟回來,你也就不難受了。” 敷衍的安慰了一聲左巧人,陳商衽扭頭,看著地上像是一頭死豬一樣躺著的男子,沉了嗓音說︰“這人渣要想個辦法處理掉,不然等會兒可不好解釋!” 孫琴薇竟然想到用這麼惡毒的方法設計左巧人,那麼過一會兒,她一定會帶人來觀摩這場她親自設下的局,以此達成自己的目的。 謝作自小在宮中長大,見識了許多陰暗手段,自然知道事情的緊急,想了想後,他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暫時可以把他藏起來。” “媳婦兒你真棒~” 陳商衽不放過任何一個夸夸媳婦的機會,張嘴就是甜膩膩的聲音。 謝作被他夸的臉一紅,抬手捏著發燙的耳垂說︰“我也許久沒有在宮里住了,也不知道那地方還在不在。” 第242章 “先去看看,實在不行就把他丟路邊,只要不在這屋子里看到他,一切都好說。” 依照陳商衽的意思,還真想把這人往路邊一丟算了。 這種故意毀人家清白的人渣,就該這麼對待。 至于被皇宮里的人發現,下場如何就不關他的事了。 謝作沒什麼意義,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決定好男人的去處,陳商衽又看著門口的趙嬤嬤,皺著眉說︰“那老嬤嬤怎麼還沒醒?” 要處理這男子,兩人必然是要離屋的,可是如今左巧人這副模樣,自己一個人呆著肯定不行。 “這人會一些功夫,擊暈她時用的是點穴之法,一時半會兒那老嬤嬤醒不過來。” “那怎麼辦?” 陳商衽皺了皺眉說︰“孫琴薇他們或許很快就來了,我們要是都待在這里,就更說不清了。” 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加上三個男人,這要是讓人瞧見了,肯定能讓那些長舌婦談論一年。 左巧人這小姑娘也不用活了,肯定會被那些流言蜚語生生淹死。 謝作笑了笑,安撫地說︰“不用害怕,這種掌法簡單,我給她解開就是了。” 謝作原本就是要給趙嬤嬤解開的,但是因為听到陳商衽的驚呼聲,害怕他是出了什麼事,便暫時撇下了趙嬤嬤。 輕輕扶起趙嬤嬤的頭,謝作在趙嬤嬤的脖頸間點了點。 不過片刻的功夫,趙嬤嬤的眼皮就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看著面前恍如謫仙的人,趙嬤嬤愣了愣,精神清醒後,想起自家的小姐,趙嬤嬤頓時變了臉色,驚坐了起來。 她扭頭四下看了看,看到了床上裹成棉卷子的左巧人,頓時驚呼著跑了過去。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 趙嬤嬤跑到床邊,一把將左巧人抱進了懷里,而後看著陳商衽和謝作,怒聲喝罵道︰“你們兩個登徒子想干什麼?我家小姐可是左尚書左明義之女,若你們敢對她做什麼,我家老爺定然不會放過你們。” 謝作和陳商衽互看了一眼,眼底皆都露出無奈的神色。 “這位嬤嬤你誤會了,我二人偶然路過此地,听到了你家小姐的呼救聲,這才貿然沖了進來。” 陳商衽指了指地上躺著的男子,說︰“我們是為了救你家小姐,絕非是有意冒犯。” 趙嬤嬤听了,順著陳商衽的視線看去,果然見地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 看看自家被棉被裹成一團的小姐,以及地上躺著的人,又看了看對面明顯身姿不凡的兩位公子,趙嬤嬤心里頓時信了大半。 雖然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了,但若對方真要行什麼歹事,恐怕早已成事,哪里又能等得到她醒來。 思及此處,趙嬤嬤放松了表情,微收斂著神色沖著兩人福了福身,言道︰“老奴一時護主心切,言語間有所冒犯,還望兩位公子見諒。” “無礙,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遮掩此事,以免誤了小姐的清白。” 趙嬤嬤也想到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頓時變了臉色︰“公子說的是。” 她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人,看著陳商衽和謝作,聲音誠懇地道︰“兩位公子,老奴請你們幫忙去通知一下我家老爺和夫人,另外在將這人移出房間,房內止于我與小姐二人,老奴才好解釋。” “嬤嬤放心,我二人正有此意。” 趙嬤嬤松了一口氣,感激的深深一揖道︰“如此老奴帶我家老爺和夫人,謝謝兩位公子,待此間事了,我家老爺和夫人攜禮上門致謝。” “嬤嬤客氣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如今還是孫小姐的事情重要。我們會盡快通知左尚書和左夫人的,這里還請嬤嬤多多費心了。” 陳商衽說完,便與謝作互看了一眼,接著一左一右抓起地上男子的胳膊,將他拖了出去。 待幾人的身影離去後,趙嬤嬤深吸一口氣,洗了帕子,給左巧人擦了擦臉,又重新拿過一床被子,將她蓋了起來。 看著左巧人那張通紅的臉,趙嬤嬤心疼的柔聲說道︰“小姐暫且忍忍,等到挺過這一劫,老奴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趙嬤嬤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聲音里透著一股很辣。 深宅婦人間,也曾用過這給人灌藥的腌手段,但趙嬤嬤萬萬沒想到這皇宮之內竟會發生這種事,是以一開始並未往這方面想。 直到她被人一掌打暈,才恍然大悟了過來。 左巧人那種種情態,可不就是中了髒藥的模樣,只恨她好日子過的久了,竟忘了居安思危,讓疼愛的小小姐落到了這種地步。 一想到左巧人差點兒就失了清白,趙嬤嬤就恨的紅了一雙眼,她心中暗暗發誓,定要將那個給左巧人下這種髒東西的人,剝皮抽筋才能解了心頭之恨。 趙嬤嬤剛剛將左巧人打理的能見人,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听著熙熙攘攘的,仿佛有很多人的樣子。 趙嬤嬤扭頭看了看緊閉的門扉,眼底有冷光一閃而過。 孫琴薇領著自己交好的姐妹踏進寰宇宮,隨著身旁人的追捧應和,笑著說︰“那枚落櫻簪,可是千葉閣新出的佳品,我大哥也是費了好多功夫才買到的,如今倒是便宜了你們幾個,一睹為快了。” “京城之內誰人不知,孫家大哥最是疼妹如命,一枚小小的簪子又算得了什麼,恐怕孫家大哥送你的東西還有更貴重的,我們這些人啊,真真是羨慕都來不及呢!” 第243章 出聲說話的是林侍郎家的小姐林若,他自小就是孫琴薇身後的跟班,身上也沾染了孫琴薇的習性,是個慣會欺軟怕硬的主兒。 她捧孫琴薇捧習慣了,不管是什麼都要夸上一夸,才能向孫琴薇表明自己的忠心。 “林若說的是,咱們眾姐妹中,就屬琴薇你過得最逍遙自在了!” 一個穿鵝黃紗裙的姑娘掩唇笑了笑說︰“孫家上下老小,都疼你如命,姐姐我真是羨慕的緊呢!” 孫琴薇雖然帶著這群人來寰宇宮的用意並不在此,可听著眾人的追捧聲,她不由彎起了唇角,昂了昂脖子,露出一副矯矜的姿態來。 “趙姐姐也切莫自謙了,趙大人雖對姐姐欠缺了一些,可姐姐不還有那兩情相悅的甦公子。” 孫琴薇臉上露出一副打趣的神色,掩了掩唇角說︰“听聞甦公子前幾日已經上門提親了,說不得過幾日,我就能喝上趙姐姐的喜酒了!” “你這丫頭,就會打趣我!” 那姓趙的小姐紅了臉頰,扭扭捏捏的露出了一副女兒家的羞態。 祝小姐們見此,哈哈嘻笑了一聲,一時氣憤倒是正好。 話也不過三兩句,定位費多少功夫,眾人笑鬧完,孫琴薇便領著人朝廂房而去。 她故意沒去自己那間廂房,而是領著眾小姐們徑直朝著左巧人的屋子走去。 孫琴薇忍著心里的喜悅,上前假模假樣的推了推門,發現推不開後,便故作疑惑地道︰“這門怎麼打不開啊?莫不是壞了?” 那姓趙的小姐蹙了蹙眉,說︰“許是宮殿年久失修,這才打不開吧,不若讓小丫鬟將門撞開?” 孫琴薇本就有這個意思,趙小姐替她提出來,總比自己說出口的好,是以當即便指揮秋玉和另一個貼身伺候的丫鬟前去撞門。 秋玉和小丫鬟攢了攢力氣,咬牙側著身子向著門撞去,卻沒想到,緊閉的門猝不及防的打開了。 秋玉兩人見此,再想停住腳步已是不能,只能踉蹌著摔進了門里。 這一下摔的措不及防,兩人表情痛苦,捂著胳膊肘半天都爬不起來。 第129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趙嬤嬤看了看地上躺著的秋玉兩人,斂起眼底的冷意,嘴角掛上公式化的笑容,看向孫琴薇等人說︰“諸位小姐見安,我家小姐身體不適,正在屋內休息,不知諸位小姐前來所為何事?” 看著不應該出現的趙嬤嬤,孫琴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王修彥那家伙是怎麼辦的事,這老婆子怎麼會在屋里? 孫琴薇暗地里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抹陰郁之色。 王修彥那蠢貨不會沒有成事吧? 思及此處,孫琴薇假笑了一聲,故作恍然大悟地道︰“原來這是左妹妹的屋子啊,想來是我尋錯了地方!” 她掩唇嬌笑一聲,接著說︰“原是要領著我這些姐妹,去看看我前些日子新得的簪子,眼下都到了門口,按照禮數,我們也該進去看看左妹妹。” 孫琴薇說完,便繞過趙嬤嬤往屋里走。 誰知她一只腳剛邁過門檻,趙嬤嬤便伸手攔住了她,口里道︰“我家小姐近日水土不服,如今正難受著呢,不便見客,幾位小姐還是晚些時候再來吧。” 孫琴薇看了看身前攔住她去路的那只胳膊,扭頭冷眼看向趙嬤嬤,變了聲調問︰“我們來看左妹妹也是一番好意,且都是女子,又有什麼不方便的?” 她壓了壓眼角,冷笑著說︰“莫不是這屋里藏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這才不便見客?” “孫小姐說笑了。” 趙嬤嬤不動聲色地回道︰“只我家小姐現在聞不得脂粉味,聞了便吐,奴才也是怕驚擾了諸位小姐,這才有此一言。” “這怕什麼,我家祖母前些日子染了熱風寒,上吐下瀉,皆是我在一旁伺候著,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面。” 孫琴薇連笑容都懶得傾覆,只一字一句咄咄逼人地道︰“你這老奴頻頻攔我,可是在對左家妹妹行不軌之事,這才不讓我見她?” “孫小姐多慮了,小姐也是女兒,自然知道,這女兒家最看重的便是臉面,我家小姐如今容顏憔悴,實在不便見諸位。他日我家小姐痊愈,必在府里設宴,邀請諸位小姐過府一敘。” 趙小姐看著莫名執拗不已的孫琴薇,蹙著眉說︰“既然左家小姐不便見客,孫妹妹,那我們改日再敘便是了,不急著一時半刻。” 孫琴薇咬了咬牙,心中暗恨趙小姐拖後腿,面上卻只做沒听見,冷眼看著趙嬤嬤說︰“你這老婆子,當真不讓我進去?” 趙嬤嬤彎了彎腰,閉口不言,只堅定地伸著胳膊攔著孫琴薇,謝客的意思顯而易見。 “好、你不讓我見,我還偏要見上一面了。” 說著,孫琴薇推搡開趙嬤嬤的胳膊,不管不顧的便要往屋里沖。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恰在此時,一道隱含怒氣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傳了過來。 孫琴薇往屋里沖的動作一頓,停下腳步轉身看去,便看到了眾人身後眼神不善的左夫人。 吳魃 曰垢偶溉耍 直鶚悄僑Ы  降男〉捅恍〉宦紛S吹男∫焦  約白笊惺樽竺饕濉 “我替我家巧人感謝幾位小姐前來探望,但今日實在不便見客,諸位小姐還是請回吧。” 第244章 吳髁成洗判Γ 劾鍶蠢湟庖黃  這些貴女小姐都是極有眼色的人,只是見到孫琴薇不依不饒,咄咄逼人,這才沒好意思提出離去。 如今吳饕丫 髏奼硎玖瞬換隊  廡┬】隳睦 勾孟氯ュ 追贅媧搶肴ャ 孫琴薇即便再不甘心,也知道今日之事必然成不了了,只能悻悻然的被趙小姐勸扯著離開了。 趕走一群不速之客,吳 觳匠褰堇錚 醋糯采賢 熳帕陳肥嗆溝淖笄扇耍 奶鄣睪熗搜劭簦骸拔銥閃 吶 趺闖閃甦飧毖櫻俊 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好你個孫家,竟然這樣欺辱我的女兒,我吳 換崆崛牧四忝恰! “夫人莫要氣壞了身子,這外頭的事情就交給為夫吧。” 左明義眼底彌漫著冷意,扶著吳韉募綈潁 嶸宰潘檔潰骸暗蔽裰 被故且 扇絲純矗 飭甦庖┬圓攀且﹦羰隆! “老爺說的是,醫官先生,麻煩您來給我女兒瞧瞧。” 吳髂 四ㄑ勱塹睦幔 鶘砣貿雋宋恢謾 “左尚書、左夫人,下官不過剛剛入職司藥司,這、這學藝實在不精,恐怕治不好小姐的病。” 那小醫官長得眉清目秀,此時通紅著臉,滿目為難。 吳骱妥竺饕寤У戳艘謊郟 峽業廝檔潰骸跋壬還芫×Ρ愫謾! 他們都知道,醫官能力有限,但無奈司藥司那群當值的太醫竟然玩忽職守喝醉了酒。 小蝶繞了好大一圈子,才只找到了這麼一個小醫官前來救急,這也就是為什麼小蝶這麼晚才回來。 吳骱妥竺饕逕袂榭儀校 ∫焦倜話旆ㄖ荒苡滄磐菲ゅ 涎甲由霞塴 他走到床前瞧了瞧左巧人的情況,而後目露為難地道︰“下官需要給小姐把把脈,可是……” 左明義和吳 戳絲矗 獠拋 獾階笄扇松砩瞎肆醬脖蛔櫻  砩舷擄難涎鮮凳擔 揮脅弊勇對諏送餉媯 焦僮勻幻話旆ㄕ 觥 吳饗肓訟耄 醋耪棗宙炙擔骸罷棗宙擲窗鏌話眩 頤竅冉 扇說氖幟貿隼礎! 趙嬤嬤答應了一聲,與吳髯叩醬睬埃 瓤 蛔櫻  笄扇寺葉 諾氖幟昧順隼礎 左巧人這會兒早就沒了意識,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毫無形象可言,身上的衣裙也被她扯到四零八落,露出了一大片皮膚。 為了避嫌,醫官和左明義都背過了身,直到吳骱駝棗宙紙 笄扇聳帳巴椎保 宦凍 喚匱┌椎氖滯螅 餃瞬拋 防礎 醫官上前給左巧人把了把脈,片刻後凝重的說︰“左小姐這是中了合歡散,為今之計,只有以冰水浸泡,在放血驅毒,方能解除。” 吳魑叛裕 辜鋇匚剩骸叭鞜碩暈遺 納硤蹇捎杏跋歟俊 醫官遲疑了一下回道︰“女子本就踫不得冰,如此醫治自然是有影響的,每逢月事之時,恐會疼痛難耐。” 吳餮矍耙緩冢 招┬瘟斯ュ 故潛蛔竺饕宸鱟。 琶闈課茸×松磣印 月事攸關著孕育大事,這月事艱難,日後孕育子嗣時定也艱難。 她的女兒不過剛剛及笄,大好的年華卻遭到了這樣的事情,日後要吃許多苦頭。 想到這些,吳饔衷蹌懿緩蓿 薜南招┘ 酪 欏 左明義安撫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深蹙著眉頭,看著醫官說︰“先生,還有沒有別的醫治辦法?” 醫官自然知道他們在憂慮什麼,嘆了口氣說道︰“若小姐有夫婿,此事也好解決,可若是沒有,便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左明義低下頭,緘默不言,背在身後的手掌逐漸攥緊,手背之上青筋蹦起,可見他的內心不如面上這般平靜。 吳骰毫絲諂 孀潘崽鄄灰訓男目冢 聰蛞訝緩粑お醯淖笄扇耍 [叛浪擔骸扒胂壬遺 尾“傘! 活著總比沒命好,日後好好將養著,月事之時興許會好受些。 至于孩子,以後不生就是,反正女人生孩子也是過鬼門關。 若是女兒嫁不出去,他們就養女兒一輩子。 巧人可是他們捧在心尖上的珍寶,哪里忍心她嫁到別家吃苦受罪,唯有留在自己身邊才最安心。 短短幾息的時間,吳 土 笄扇說耐笥嗌枷朊靼琢恕 她的身後還有她的母親和父親撐著,怎麼著都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醫官聞言,頷了頷首,而後言道︰“左夫人和左尚書也不用過于憂心,如今是夏日,下官再開些滋補的藥,小姐多養一養,日常多注意,應當無礙。” 吳髀暈き閃艘豢諂 蛻擔骸叭鞜耍 薔陀欣拖壬耍  醫官拿著銀針將左巧人的十根手指都扎破,捏著手指用力擠壓,擠了半碗血。 此間事了,趙嬤嬤領著小丫鬟提來幾桶冰水,一桶又一桶的倒進大木盆里,準備妥當後,趙嬤嬤和幾個小丫鬟合力將左巧人扶進了木盆中。 被冰水一激,左巧人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楮,她看著眼前自己熟悉的面孔,哇的一聲張嘴哭了出來。 “母親、母親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 吳鶻艚暨 拋笄扇說氖中模 套叛劾幔 嶸哺H潰骸澳懵砩暇湍芎昧耍 灰 P模 換岫蓋綴偷痛慊せ搖! 第245章 左巧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听到,眼楮又漸漸合了起來,臉頰通紅,呼吸微弱的枕在盆沿上。 吳骱熳叛劭簦 嗣牧常  綾氐潰骸扒扇耍 惴判模 蓋滓歡 岣閭只毓 賴模 蓋拙換崆崛牧四撬鍇俎薄! 看著情況不明的女兒,哀傷不已的妻子,左明義眉目深邃,眼底一片冰寒。 孫家孫琴薇,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小小年紀竟有這麼惡毒的手段,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丫頭就交給夫人和女兒整治了,報仇唯有自己動手才最解恨。 至于其他人,自然不能讓他們妨礙了自家夫人和閨女。 左明義冷哼了一聲,看著漆黑的夜幕,喃喃說道︰“孫家,你們準備好接受我的怒火了嗎?” 第130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小姐身體里的毒已經解了,下官給小姐開些滋補的藥,日後小心將養著,應當無礙,若是出現腹痛難忍的癥狀,便來找下官,下官會依照情況給小姐改善藥方。” 醫官收起銀針,沖著吳骱妥笊惺楣傲斯笆炙擔骸叭舸思湮奘攏 竅鹿儔愀嬙肆恕! “好、多謝醫官救治小女!” “尚書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左明義一直躬身將醫官送出門口,方才返身回了屋里。 床榻上,左巧人裹著被褥,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她娥眉緊蹙,身子輕顫著,一副驚魂不安的樣子。 左夫人吳髯詿睬暗陌 噬希 艚暨 拋笄扇說氖鄭 米排磷幽ㄗ叛劾帷 听得腳步聲,吳髖ゼ房醋拋竺饕澹 煆實氐潰骸襖弦  頤橋 芰甦餉創蟺淖錚 鬩歡ㄒ 只毓 臘。  “夫人放心吧,我一定會給我們女兒做主的。” 吳 醋拋竺饕寮岫 納襠  牡裝殘牧誦┬懟 有她家老爺這句話,巧人肯定不會白吃了這些苦,那些膽敢算計他們女兒的人,勢必要脫下一層皮來。 讓左巧人稍作休息了片刻,左家眾人便收拾著準備回府。 這里畢竟是皇宮,久待終究不是事,而且左巧人也需要靜養,這哪里都沒有家里舒服,回了家,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左巧人也能安心些。 左明義還要親自向皇帝辭行,吳 拖卻拋笄扇巳Х斯 糯Φ卻 左明義去了御花園,向皇帝說明了辭行的意思,承音安略一沉吟,便也點頭答應了。 離開時,左明義恰巧看到了攜手走來的陳商衽和謝作,便遠遠向著兩人點了點頭,以作致謝。 此前他與夫人正在觀賞歌舞,忽然有一小宮女找了過來,左巧人和吳髡獠胖 瑯 庥齙囊磺校 拍茉謁鍇俎貝辰堇鍇案系劍 笆崩棺×慫 路上他就問過那小宮女,從那小宮女口中得知,是陳商衽和謝作讓她來通知他和夫人,故而他才要向兩人道謝。 謝作身份尷尬,左明義不便親自上前說明謝意,只能以此了作表示。 憂心女兒的情況,左明義並未多停留,待謝作兩人同樣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 時至月上中天,這場晚宴才算結束。 謝作和陳商衽坐在回程的馬車中,不由說起了左明義此人。 “我父皇在世時,左大人便是個臭石頭的性子,時常在朝堂上頂撞父皇,他為此沒少大發雷霆,但讓他真的砍了左大人,他又是舍不得的。 左大人雖然性子執拗,說話不懂得拐彎,但為民為政卻剛正不阿,是個難得的好官,所以即便是我父皇那種酒囊飯袋,也舍不得殺了左大人。” 謝作說起自己的父親時,沒有絲毫哀傷的神色,仿若在談及一個陌生人。 陳商衽知道謝作從小的生活很艱辛,因此沒有多少意外,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只管生不管養,還偏心的爹,不要也罷。 他牽起謝作的手,牢牢的握著,在謝作看過來的時候,沖著他彎眉一笑說︰“這次多虧了媳婦兒,如果不是你,我還真沒辦法救下左小姐。” 謝作的臉一紅,靦腆的抿了抿唇說︰“我也沒做什麼,不過是對皇宮熟悉一些而已。” 說到這里,他看著陳商衽目露疑惑的問︰“不過你是怎麼知道左家小姐會遇到危險,繼而前去搭救的?” 左巧人離開不久,陳商衽附耳與他說,左小姐可能遇到了危險,要他與其一同過去搭救。 謝作心中雖然想不明白陳商衽什麼時候知道的左小姐有危險,但出于對他的了解,還是起身和他一起去了寰宇宮。 兩人剛剛到達寰宇宮,便瞧見那男子打昏了趙嬤嬤,他們快步沖進屋,這才救下了左巧人。 但謝作仍然想不明白,陳商衽是什麼時候洞察了左巧人遇到危險的這件事情,所以才有此一問。 陳商衽眉眼微動,自然不能告訴謝作,他是看過原世界線,這才知道左巧人今天會有這麼一劫。 作為這個世界的女主,左巧人灑脫不羈的性格,自然不由自主地吸引了這個世界的男主舒晨墨的注意,繼而喜歡著男主的女配,孫琴薇也由此生了嫉妒之心。 端午節這天,孫琴薇給左巧人下了藥,想讓左巧人失去清白,卻沒想到左巧人被舒晨墨所救,繼而兩人有了牽扯不清的關系。 第246章 按理來說,陳商衽是不能私自干預世界線的發展,但無奈阻止左巧人和舒晨墨相愛,是原主的願望,陳商衽也只能這麼做。 左巧人作為這個虐文世界的女主,與男主舒晨墨的相愛路程,自然充滿了許多虐身虐心的情節。 除了各路女配男配的攪局,期間兩人因為種種誤會,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因為一個意外,左巧人還失去了懷胎三個月的孩子,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可結局的最後,左巧人還是和舒晨墨在一起了。 虐文世界的女主就是這樣的結局,即便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男主再怎麼虐身虐心女主,女主還是會深愛男主。 而只是一個小小路人甲的原主,之所以和女主有所交際,是因為在數年之後,謝作死後,原主也擺脫了那群欺負他的侍衛,但命運弄人,原主突然得了重病。 無良的哥哥嫂嫂根本不管原主,窮困潦倒之下,原主只能在破敗的荒廟里了卻殘生。 卻沒想到,左巧人為了逃避舒晨墨的糾纏,決定浪跡天涯,偶然路過破廟見原主可憐,便給了他一筆銀錢治病。 因為是逃命,左巧人給了原主名字後,便離開了破廟。 在左巧人離開後,已經病入膏肓的原主根本就沒辦法起身前去醫館,最後只能不甘地咽了氣。 而她給的那筆錢,終究也沒能派上用場,最後被破廟里的其他乞丐瓜分了。 左巧人給原主的錢,雖然沒有挽留住原主的性命,但是她給予的善意,卻讓原主那顆冰冷死寂的心得到了溫暖。 所以原主才不想讓左巧人在和舒晨墨相愛,成為原世界線里,被虐身虐心的女主。 這些自然不能和謝作言明,所以陳商衽只能,垂著眉眼,編了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借口。 “那孫家小姐和丫鬟預謀陷害左小姐的時候,我偶然听到了,這才知道了這個事情。” 陳商衽說的一本正經,實則心里虛慌不已。 謝作听了,也就信了這話,心里的疑惑跟著解除了。 陳商衽悄悄呼出一口氣,提著的心放了下去。 兩人回到別院已經很晚了,洗漱一番,便早早休息了。 就這麼平靜無波的過了幾日,別院忽然來了一位嬌客。 左巧人大大咧咧的踏進門內,一點也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 院子里,陳商衽正摟著謝作的腰,悄摸著正想吻上謝作的唇,突然闖來的不速之客,卻正好打破了他故意營造出來的曖昧氣氛。 一眨眼的功夫,謝作臉上的緋紅退了個一干二淨,緊張的扯了扯略微有些凌亂的衣領,看著呆若木雞的左巧人,清咳了一聲說︰“左小姐怎麼來了?” 左巧人仍然一臉呆滯,她看了看謝作又陳商衽,如此來來回回反復了幾次後,忽然倒抽了一口涼氣,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陳商衽見此,恨恨的磨了磨牙,面上卻和和氣氣的說︰“左小姐來做客,怎麼也不事先通知一聲,我也好掃榻相迎。” 個屁,你這個打擾我好事的臭丫頭趕緊走,要不是你這個不速之客,我就親到媳婦兒的嘴了。 心里想的和嘴里說的完全是兩回事,陳商衽裝的還挺像,至少濾鏡堪比城牆厚的謝作沒看出來他的口是心非。 听到陳商衽那看似和善實則咬牙切齒的聲音,左巧人總算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你、你這個臭家伙,竟然又欺負美人。” 左巧人嘴里義正言辭的指責著陳商衽,臉卻逐漸變得通紅,眼楮根本不敢往陳商衽和謝作他們倆人那里看。 看著明顯表情不對勁的左巧人,陳商衽抽了抽嘴角,心說︰我又沒有說什麼令人誤會的話,你臉紅個什麼勁啊? 謝作這會兒已經收拾好心情,可以正常面對左巧人了,他笑了笑,聲音柔和地邀請道︰“左小姐快請入座,我來為你沏茶。” 誰知左巧人一听,卻猛然捂住耳朵蹲到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讓謝作和陳商衽看傻了眼,紛紛不解的看著左巧人。 “左小姐,你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沒有,不、不是,我沒事!” 左巧人急忙擺了擺手,而後雙手捂住通紅的臉,眼楮不停閃爍著,看起來根本沒有絲毫可信度。 過了片刻,她悄悄抬起頭,看著不遠處並肩而立的兩人,腦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剛剛闖進院子里時看到的畫面。 玉蘭樹下,面容清俊的青年,將恍若謫仙的男子壓制在身、下,一手把握住他的腰,一首微抬著他的下巴,眼里是溫柔又霸道的神色。 尤其是當她突然闖進院子里時,陳商衽含著不悅投過來的目光。 那雙眼楮里彌漫著溫柔,隱含著灼熱,又潛藏著一絲危險。 與他的眼楮對視的時候,左巧人心靈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直到此時此刻,那幅畫面還在腦子里不停的播放,讓她連與謝作他們對視或看上一眼都做不到。 第131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小姐,你……真的沒事嗎?” 左巧人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立馬振奮精神,站了起來,看著柔聲詢問的謝作,羞紅著臉說︰“謝公子不必擔心,我真的沒事。” “那就好!” 謝作微松了口氣,而後笑著邀請道︰“左小姐快請入座,我來為你倒茶。” 第247章 “嗯嗯、好!” 左巧人小雞啄米似得點了點頭,邁著小碎步走到玉蘭樹下的石桌前,小心翼翼的將半邊屁股放在了石凳上,她雙腿並攏,腳尖並放,手掌乖乖巧巧的放在膝蓋上,看起來一副拘謹不已的樣子。 謝作看著她的姿態,不由失笑了一聲,繼而將一杯清茶放在了她的面前,輕聲說道︰“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這茶葉是我自己炮制的,口感粗糙,左小姐若是喝不慣這個,我在為你去尋其他的茶葉。” “喝得慣的,喝得慣的。” 左巧人接過杯子,連嘗也未嘗就急忙說道︰“我這人活得粗糙,于品茶一事上本就不懂,如今能喝到謝公子親自炮制、親自遞來的茶水,已然是三生有幸,並不挑剔。” 她說著,便雙手捧著杯子,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接著就是眼前一亮,又猛的喝了一口。 “好好喝!” 左巧人臉頰紅紅的笑了笑,雙手捧著杯子,略微不好意思的說︰“謝公子泡的茶實在太好喝了,我、我沒忍住就……” 謝作輕笑了一聲,笑著柔聲說︰“沒關系,這樣粗制的茶能得到左小姐的喜歡,是我的榮幸!” 左巧人听著他柔柔的嗓音,本就通紅一片的臉頰更紅了,臉上難得透出了一抹女兒家的嬌羞姿態。 一旁被兩人忘卻許久的陳商衽,看著完全奪取自家媳婦目光的左巧人,暗地里憤憤不平的磨著牙。 他想親個嘴、摸個腰,還要使勁手段才能得償所願。 這小丫頭倒好,不過說了幾句話,就將謝作的目光全給奪了去,陳商衽真是嫉妒的眼都紅了。 “媳婦兒,灶房里我新做了點心,你快去拿過來給左小姐嘗嘗。” 陳商衽伸手摟住謝作的腰,沖著左巧人笑的一臉溫柔和善,眼底卻不易察覺的帶了一絲佔有欲。 謝作一下子紅了臉,不自在的扭了扭腰,卻在發現陳商衽一直看著左巧人時,表情不由滯了滯,心口忽然覺得有些堵。 他抿了抿唇,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便只能隨著陳商衽的話,笑著說︰“那左小姐先稍等片刻,我去拿些點心來。” “不、不用了,我不吃點心……!” 謝作想要弄清楚自己心里彌漫的這股情緒是什麼,所以便裝作沒听見左巧人的聲音,轉身快步離開了。 看著謝作漸行漸遠的身影,左巧人原先露出來的嬌羞姿態瞬間消失的一干二淨,失落地垂了垂眼眸,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陳商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左巧人,淺淺的笑著說︰“左小姐今天怎麼來了?” 左巧人被左丞相和左夫人帶回府後,便在家中休養,听說直至前日方才有所好轉,怎麼今日就登門了? “左小姐的身體怎麼樣了,就這麼出來沒事嗎?” 外界傳聞,左巧人得了很嚴重的病,今日這小丫頭就大搖大擺的來了謝作的別院,也不知左夫人和左丞相辛苦運作的聲勢有沒有影響。 左巧人客氣的笑了笑,說道︰“我早幾日便沒事了,是我爹爹和娘親擔心我的身體,才讓我在家里多休養了幾日。” 陳商衽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那不知左小姐今日登門所謂何事?” “自然是來向兩位公子道謝的。” 左巧人正了正神色,言辭鄭重地道︰“我父親和母親已經和我說了事情的緣由,我之所以能夠脫險,還要多虧謝公子和陳公子。” 她站起身,向著陳商衽福了福身︰“趙嬤嬤曾于我言,是陳公子出手攔下了那登徒子,這才讓我保住了清白,所以巧人特此登門一謝。” “左小姐不必這麼客氣,不過是些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陳商衽笑著扶起左巧人,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容。 忽然覺得,左巧人這個小丫頭也不是那麼討厭了,至少本性不壞,是個直來直往性子機敏的姑娘。 陳商衽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左巧人,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是原世界線里描寫的那種人。 再吃了那麼多苦頭,又失去孩子的情況下,還會和舒晨墨在一起。 只這短短幾次相處下來,陳商衽覺得,左巧人並不像原著事里寫的那樣,是個為愛痴狂可以忘卻一切的女人。 陳商衽皺了皺眉,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在了心底。 另一邊,謝作去了灶房,將灶台上陳商衽做好的點心端了出來。 陳商衽這次做的是水晶豆沙糕,蒸的晶剔透的糯米里包裹著紅紅的豆沙,外面撒了一層雪白的糯米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精美的藝術品,味道也非常誘人。 謝作看了一眼,而後將盤子從蒸屜里端出來,放在案板上晾晾,自己卻背靠著灶台,放空了思緒。 為什麼發現陳商衽盯著左巧人看,他就會覺得心堵呢? 謝作抬手摸了**口,眼神有些發怔。 想了很久,他都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心堵的感覺反而因為回想起了陳商衽看向左巧人時的畫面,越來越重了。 謝作嘴唇緊抿著,眼底透露出一絲迷茫的神色。 當他端著點心回到院子里,看到陳商衽和左巧人兩個人相談甚歡的場景時,這種情緒直接達到了頂峰。 謝作快步走到了石桌前,突兀的將點心盤子放在了兩人面前隔著的石桌上。 第248章 盤子里原本擺放整齊的點心震動了一下,變得有些凌亂。 左巧人和陳商衽一同疑惑的望向了謝作,察覺到他們的眼神,謝作才突然清醒了過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說︰“點心來了,左小姐快嘗嘗。” 左巧人臉上瞬間彌漫上一股紅暈,連忙點了點頭︰“多謝謝公子。” 她說完,拿起點心送進嘴里,輕輕咬了一口,然後驚訝的說︰“真好吃,這竟然是陳公子自己做的,實在是令我驚訝,沒想到謝公子竟然會做這麼好吃的點心!” 左巧人又咬了一口,眼楮亮晶晶地看著陳商衽說︰“這點心的味道比玉琉齋賣的還要好吃呢,陳公子真是手藝了得!” 听到有人夸贊自己的廚藝,陳商衽自然覺得與有榮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多謝左小姐的稱贊,我會的還有很多呢,以後有機會也做給左小姐嘗嘗。” “好啊好啊,那就謝謝陳公子了。” 左巧人吃完一塊,又拿了一塊,她一邊喝著謝作泡的茶,一邊吃著陳商衽做的點心,臉上洋溢著喜悅又幸福的笑容,就像是一只快樂的小蝴蝶。 謝作看著這一幕,卻沒辦法維持嘴角的笑容,慢慢的垂下了眉眼。 陳商衽注意到謝作的情況,起身牽住謝作的手,擔憂地問︰“媳婦兒,你怎麼了?” 謝作恍惚的回過神,扯著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搖著頭說︰“我沒事,就是心口有些不舒服。” “怎麼會心口不舒服?” 陳商衽緊張的翻過謝作的身子,眼神上下打量著他,焦急的問︰“是哪種疼?是鑽心的疼還是一陣一陣的疼?有沒有頭暈?” 謝作看著陳商衽緊張的模樣,緊抿著嘴唇牽起了他的手。 陳商衽抬起頭,眼神專注的望著謝作,等待著他開口。 謝作低著頭,牢牢牽著陳商衽的手掌,良久才小小聲的說︰“我不是真的心髒不舒服,而是看到你和小姐說話的樣子,心里不舒服。” 說完這些,他難堪的紅了臉,腦袋也越來越低,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陳商衽稍微一想就想清楚了謝作話里的意思,他不禁莞爾一笑,直接牽著謝作的手,趁著左巧人不注意,離開了院子。 回到謝作的屋子,陳商衽直接將他抵在了門板上,手掌牢牢掐住他的腰,額頭抵住他的額頭,眼里盈滿了笑意。 “媳婦兒,我好開心!” 溫熱的呼吸彼此交融,噴灑在臉上,謝作的臉頰浮上一層薄紅,眼角微微泛著粉色,眼底帶著不知所措的神情,仿佛是一頭尋不著道路的幼鹿。 陳商衽上彎著眉眼,嘴唇一點點湊近他,聲音模糊地說︰“我好高興,高興你也喜歡我,對我存在著佔有欲。” 謝作紅了耳朵,眼底漸漸彌漫上了水汽,手掌無措的緊抓著陳商衽的衣服,微微仰著脖子任他欺負。 陳商衽聲音低沉的哼笑了一聲,嗓音中充滿了魅惑。 玉蘭樹下,左巧人吃完了點心,抬頭一看,卻沒看到陳商衽和謝作的身影,頓時傻了眼,一個人坐在樹下呆了良久。 剛剛兩個人還在眼前站著,怎麼一眨眼一個人也看不到了? 左巧人蹙起眉頭,起身四下尋了尋,但是因為不熟悉院子,差點迷了路,還是遇到了買菜回來的孟廚娘,左巧人才找到了出府的路。 左巧人沖著孟廚娘福了福身,道了一聲謝︰“今日多謝孟娘子了!” “左小姐客氣,來接小姐的馬車可到了,如若不然,奴才派人送小姐一程吧?” 左巧人扭頭看了看,恰巧看到左府的小斯駕著馬車過來了,便婉言說道︰“家里的馬車已經來了,如此便不勞煩孟娘子了。” 孟廚娘略微頷了頷首,淺笑著福身說︰“那奴才恭送左小姐。” 左巧人抬頭看了一眼孟廚娘的身後,斂下眼底的神色,提起裙角走下台階,坐上馬車離去了。 第132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側著身子,一手支著腦袋,滿眼溫柔的看著緊閉雙眼、呼吸清淺的謝作。 他視線游走,不由自主就停留在了謝作痕跡斑斑的脖子上。 因著許久不曾做過親密的事,陳商衽難免放縱孟浪了一些。 那些一點一點嗦出來的痕跡,有些已經變得青紫,在謝作雪白的脖頸間連綿成一片,看起來有些可怖。 陳商衽伸出手,略帶著薄繭的手指摸索著他脖子上的皮膚。 他並未用力,就像是羽毛一樣,輕輕上下游走著,沒一會兒,謝作就不堪其擾,緩緩睜開了眼。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謝作臉頰紅紅的像是涂抹了胭脂一樣,他骨節分明,血管清晰的手掌拉了拉被子,蓋住半邊臉頰,只露出一雙眼尾緋紅的眼楮,抬眼看向臉上帶笑的陳商衽。 “我也剛醒沒多久,瞧見你還在睡,便想看看你!” 陳商衽眨巴著濕漉漉的眼楮,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你該叫醒我的!” 謝作羞怯的垂了垂眼,手掌更加拉緊了被子。 “就是因為叫醒你,看不到你熟睡時的樣子,我才沒有叫醒你。” 陳商衽伸手摟住他的腰,感受到掌下細膩的皮膚,眼里的笑意不禁加深了些許,嘴角也若有似無的勾起了一抹壞笑。 第249章 “你、你別,我還沒有穿衣服呢。” “不穿正好,省得一會兒還要脫。” 謝作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迫听之任之,又跟著胡鬧了許久。 兩人起床時,早已到了正午,他們生生錯過了早食,直接吃了頓午飯。 因為起得晚,且孟廚娘早就做好了飯,陳商衽和謝作就直接吃了一頓現成的飯。 吃完飯,兩人消食散步路過庭院,看著落滿玉蘭花的石桌,這才想起昨天左巧人還未離開,兩人就失禮的丟下客人跑掉的事情。 “也不知道左小姐是什麼時候回去的,昨天我們真是太失禮了,竟然丟下左小姐一個人待在院子里!” 陳商衽牽起謝作的手,安慰著說︰“的確是太失禮了,改日我們請左小姐出來,好好向她賠個不是。” “該是如此!” 謝作想了想又說︰“既然是賠罪,上門該是要帶禮物才是,不若我們今日去挑一個?” “好啊,都依你的。” 兩人達成共識,收拾一番,便駕著馬車出了門。 他們去的是京城這些日子新開的千葉閣,听聞這閣中的東西最好、最時興,他們也就慕名而來了。 兩人到時,果然見千葉閣門前擁擠著許多人,推推搡搡的卻怎麼都擠不進去,還是閣中的小二出來說勸了一二,擁擠的人群才平緩了下來,井然有序的走進了閣中。 陳商衽看著前方排成長龍的人群,笑著與身旁的謝作說︰“看來這千葉閣果然很紅火!” “是啊……!” 謝作笑著附和了一聲。 兩人等到門前的人都進去後,才跟著上前。 走入千葉閣,首先映入眼簾的,屋內各色各樣的精美首飾,以及華美羅裙。 听說千葉閣的一樓賣的是女子的首飾衣物等,二樓則是賣的其工巧物,是京城里很少見到的西域等地的物品。 兩人都是男子,自然不懂女子喜愛的物件,四處瞧了瞧也沒看到能與左巧人相配的東西,而且他們和左巧人也不怎麼熟悉,如此更是不知道該買什麼好了。 “我左小姐常年居住在塞外,必定和京城里的女子不同。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瞧著左小姐做事自有章法,是個很是奇特的女子,不過我們給他挑一些防身的東西吧?” 陳商衽笑了笑︰“左小姐是個女孩子,有一件東西防身,以後遇到事情也便有個應對之法,你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 他扭頭看著謝作問。 “我覺得你說的甚是有理,那便給左小姐挑一件防身的物品吧!” 兩人說罷,便並肩朝著千葉閣的樓走去。 來二樓的大多都是男子,與樓下的花壇錦簇,熱鬧非凡不同,二樓倒是看起來安靜許多。 樓梯口處設有一個小櫃台,櫃台後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老者躺在搖椅里,手拿著一把蒲扇,輕輕煽動著,他眼楮微眯,手指輕敲著搖椅扶手,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陳商衽和謝作踏上二樓,正準備往里深入,誰知那老者卻突然開了口。 “兩位公子看著面生,想必是第一次來千葉閣吧?” 陳商衽和謝作面面相覷了片刻,沖著那老者拱了拱手說︰“老先生慧眼獨具,我們的確是第一次來,不知道先生有什麼見教?” “見教倒是不敢!” 老者站起身,搖著手里的蒲扇走到謝作和陳商衽面前,略頓了一下後,笑著說︰“老夫只是見兩位公子面生,想贈送兩位公子一樣東西,這才攔住了你們的去路,還望你們勿要見怪。”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這千葉閣有什麼規矩,二樓等閑人來不得呢。” 陳商衽啟唇輕笑一聲,眉眼彎彎的看著老者。 “千葉閣做的是生意,自然不會分什麼三六九等,來者皆是貴客。” 陳商衽點了點頭,一副很贊同的樣子。 謝作卻不言不語,只低著頭站在一旁,看著比平時還要沉默些許。 老者說完,便看似隨意的從櫃台後拿來了兩個紫檀木盒子,笑著遞給謝作和陳商衽。 “兩位公子第一次來,按照千葉閣的規矩,是要給新來的客人贈禮,以作表示。” 見陳商衽和謝作接過了盒子,老者便斂著眉目說︰“一些不值錢的小禮物,望兩位公子笑納。” 陳商衽打開盒子,就見盒子里是一把銀色匕首,匕首的刀鞘和刀柄上瓖嵌著瑪瑙石,其上雕刻著暗色花紋,看起來華麗無比。 “千葉閣果然是大手筆,不過是給新客的贈禮就如此貴重,倒叫我開了眼界!” 陳商衽看了一眼,便無所顧忌的收下了,然後看著謝作手里的盒子說︰“媳婦兒,你的是什麼?” 一旁的老者听到陳商衽稱呼謝作為媳婦時,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眼神探究的打量著陳商衽。 陳商衽並未注意到老者的眼神,只一臉期待的看著謝作手里的盒子。 在他無聲的催促下,謝作只能將盒子打開了。 “怎麼會是這個?” 只見盒子里靜靜躺著一枚漆黑的木牌,上面用紅漆朱砂寫著一個“令”字。 這小木牌只有巴掌大小,外表凹凸不平,仿若是哪個小孩子隨意制作的東西。 在看到木牌的剎那,謝作眼楮的瞳孔就驟然收縮了一下,他抿緊嘴唇,神色看起來晦暗難明。 第250章 “老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陳商衽牽住謝作的手,看向臉色稍沉的老者,目露不解地道︰“怎麼我的是這麼貴重的禮物,而我媳婦的禮物卻只是一個小木牌?” 老者看著陳商衽,眼底情緒幽沉,嘴上卻笑呵呵地道︰“這禮物都是隨機的,具體是什麼老夫也不知道,看來這位公子運氣好些,所以才得了一件值錢的東西。至于這位公子……” 他笑了笑,扭頭看著謝作,意味深長地說︰“許是命運作祟,注定公子要得此一物。” 聞言,謝作抬頭看向老者,抿著唇說︰“我向來不喜配飾,此物與我也無用,便還給老先生吧。” “有用無用眼下是看不出來的,只待日後才能明了。我看公子還是留著吧,興許日後就有用得著的地方呢。” “我……” 謝作還欲推辭,結果話還沒說完,陳商衽就拉了拉他的手腕。 謝作表情微愣,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陳商衽微彎著眉梢,目光溫柔又專注的看著他。 剎那間,謝作想到了許多,停頓了片刻,他不由抿了抿唇,垂下了眉眼,將還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謝作彎著腰,向老者略一拱手,說︰“如此多謝老先生了。” “公子客氣了,這只不過是老夫的份內之事。” 老者搖了搖頭,而後指著身後琳瑯滿目的架子說︰“兩位公子是來挑選東西的吧,那便快請里面進。若是沒有選到合適的,那便與我說,老夫給你們尋。” “那就謝謝老先生了!” “不打緊不打緊,不過是一樁小事。” 說完這些,老者笑看了一眼謝作後,便神情愉悅地搖著蒲扇回到了櫃台後,仰躺在躺椅上,翹著腿,悠閑自在的哼著小調。 “媳婦兒,我們去給左小姐找禮物吧?” “嗯、好……!” 謝作回過神,笑著答應了一聲。 陳商衽看著他心不在焉的表情,只做不知,並未拆穿。 兩個人找了許久,最終選了一只銀鐲子。 這鐲子看似是個普通的鐲子,實則內里藏了一圈暗器,如果遇到危險,輕輕一按鐲子就可射出幾枚牛毛銀針,還能變成一把小刀,近身殺死歹徒。 作為女子防身用的東西,這無疑是最適合的一件了。 兩人買了東西,並沒有直接去左府登門拜訪,而是準備過些日子尋個合適的時候再登門。 離開千葉閣,陳商衽和謝作又在街上逛了逛,買了一些東西,才返程回了別院。 第133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和謝作慢慢悠悠回到別院時,已是傍晚時分,黃昏的暮色掛在天際,晚風吹拂,帶來一絲夏日獨有的氣息。 毒辣的日頭漸漸落下,炎熱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他們並未急著回屋,而是在院子里坐了下來,準備休息片刻。 風里夾雜著淡淡的玉蘭花香,慢慢拂過鼻端,沁人心脾,那因為天氣炎熱而變得煩躁的心也悄悄靜了下來。 “媳婦兒,今日走了那麼些路,有沒有累著?” 陳商衽蹲在謝作身旁,殷勤的給他捶著腿。 他仰著一張笑臉,側著牙笑,配上那張一看就能令人心生好感的臉,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會放下戒備心。 “不過是隨意逛逛,哪就有那麼累了!” 謝作輕笑了一聲,便去拉他的手︰“你也走了一天了,坐下歇歇吧,我不累的。” 陳商衽並未依照謝作的意思站起身,而是拉住他的手,仰頭看著他的臉,笑眯眯地說︰“若是尋常,我也不會這麼問,這不是昨夜我們才敦倫過,我才會憂心你的身體受不住。” 謝作聞言,臉頰一紅,聲若蚊蠅地道︰“我哪有你想的那麼嬌弱!” 他閃躲著眼神,不敢去看陳商衽,臉頰耳朵卻早就紅成了一片。 他皮膚白,因此這臉紅的情態就格外明顯。 陳商衽偷偷竊笑一聲,站起身,彎腰在謝作唇上落下一抹溫柔繾綣的吻。 手掌輕撫著謝作的墨發,指尖游走在他的側臉上,而後來到脖頸間,緩慢的撫摸過那些被衣領遮擋住的曖昧痕跡。 謝作不自在的縮了縮脖子,伸手蓋住陳商衽的手掌,囁嚅著說︰“天還沒黑呢。” 陳商衽挑了挑眉,彎了一雙眸子,俯下身湊近謝作耳旁,輕笑著道︰“我不過是瞧瞧那些痕跡消了沒有,媳婦兒……你想到哪里去了!” 謝作呆了一下,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的側過了頭,耳朵和臉頰上的顏色卻是更深了些許。 若說先前是花蕊初綻的桃花,那麼此時就是熟透的桃子,散發著誘人甜膩的果香。 陳商衽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神色幽深,心隨意動,俯下身含、住了謝作的耳垂。 胭脂色的耳垂如同他想象的那般,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謝作的耳朵長得很好看,小小巧巧的耳垂,軟軟的耳骨,剛剛好能讓他一口含、住。 謝作眼里頃刻間彌漫上了霧氣,暈濕了眼睫,晶瑩的眼淚欲落不落地掛在緋紅的眼角。 “你……你別這樣。” 謝作緊緊抿著嘴唇,小扇子一樣的眼睫眨動著,伸手揪住陳商衽的衣服角,抬起紅紅的臉,眨巴著濕漉漉的眼楮,啞著嗓音說︰“別在外面,我們回屋去吧。” 第251章 他知道陳商衽的心意,又同為男子,一樣動了情,自然知道他有多麼難受,便不可能讓他忍著。 而且,他與他已有過兩次夫妻之禮,在行此事,便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好、都依你!”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長臂一攬,抱起比他還高半個頭的謝作,昂首闊步的朝著屋里走去。 又是一場風雨飄搖,謝作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身旁的位置空空的,伸手一摸,早已沒了溫度,也不知陳商衽何時離去的。 屋里只點著一盞燈,看起來不至于太亮晃了眼,也不至于太暗慌了神。 謝作紅著耳朵攏了攏被子,遮住斑駁的胸膛,而後昂起頭看了看窗外。 半開的窗戶間能看到一絲天幕和晃動著的樹影。 外面應當是起風了,吹的屋里的蠟燭都跟著輕輕晃動著,搖搖晃晃好似隨時都會熄滅。 謝作打了個顫,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邊準備將窗戶關上。 他伸手去夠窗戶的時候,幾滴水滴落到了他的胳膊上,他這才發現,原來外面還下了雨。 雨下的並不大,卻刮起了一陣不小的風,吹的樹葉不停的晃動著。 空氣里帶著雨時獨有的泥土和青草的氣味,隱隱約約還能聞到前院玉蘭樹的花香。 方才還覺得冷,此時站在窗前,卻好似沒那麼冷了,濕潤的微風吹在身上,別有一番滋味。 謝作不由就這麼裹著一件外袍,駐足在了窗前。 他輕輕倚著窗,雙手抱攏在胸前壓著領口,墨發垂落在身後,耳邊的發絲隨著微風輕輕舞動,偶爾會調皮的逗弄一下長長的眼睫。 謝作嘴角帶著一絲淺笑,歪著頭側耳傾听著窗外細微的雨聲和風聲。 陳商衽端著盤子輕手輕腳的邁進門內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謫仙一般的人,微闔著雙眼,輕輕倚著窗台,雙手抱臂,微歪著頭,听著窗外的落雨聲。 與他周身姿態極不相符的是,他微微裸露在外的一節滿是紅痕的肩頭,以及那因為姿態放松,情不自禁蜷縮起來的腳趾。 眼前的謝作失了幾分仙氣,像一朵搖擺身姿的荼蘼花,引人著迷墮落。 陳商衽的身體立時就有了反應,舌尖舔舐了一下嘴唇,眼神幽深的望著謝作的側影。 謝作听到開門聲,扭頭看了一眼,而後站直身子,攏了攏松散的外袍,驚慌失措的眨了眨眼,略顯局促的站在窗前。 那副引人墮落的姿態消失不見,又變回了一只懵懂的兔子。 陳商衽雅然失笑了一聲,先走到桌前將手里端著的盤子放下,而後才來到謝作面前,笑看著他說︰“我原以為你還在睡,沒想到已經起了!” 說著,陳商衽伸出手,抓起謝作微涼的手掌,牢牢握在掌心里,無奈地道︰“你的手好冰啊!在這里站多久了?” 謝作紅了紅臉,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遲疑著說︰“……沒多大會,不過片刻。” 他說這話時,音調時強時弱,明顯是底氣不足。 陳商衽看著謝作飄忽打轉的眼楮,不由失笑了一聲,手下一用力,不由分說的將他攬進了懷里,輕輕擁著他,聲音含笑地說︰“你整個身子都是涼的,定是站了許久!” 他扭頭吻了吻謝作微涼的臉側,聲音低低的無奈呢喃︰“若是你病了,我該心疼了!以後若是想賞雨,就記得的添件衣服,在如此這般可是不行的。” 陳商衽的手掌游走,摟住他的腰,略微用力將他壓向自己,埋首于他的頸側後,用最軟的聲音,說著最致命的威脅︰“你若在這般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那我便懲罰你。” 謝作耳朵瞬間爆紅,手掌驀然抓緊了衣領,低垂著頭,磕磕絆絆地囁嚅著嘴唇說︰“我、我知道了,你、你快收回去。” 陳商衽深嗅了一口芬芳,故意壞笑著道︰“它喜歡你,我也沒辦法!” 說完,陳商衽壓了壓喉結,故意用軟和的聲音,輕輕的說︰“媳婦兒~我好難受!” 謝作眼睫輕顫,像是一只被獵鷹盯住的兔子,僵直了身子,過了良久,他閉著眼,低聲呢喃︰“回、回去……” 他聲音微微顫抖著,顯然也是動了情。 陳商衽低笑一聲,直接卸下偽裝,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待到雲收雨歇時,窗外交雜的風已經停了,被烏雲遮擋的星星和月亮漸漸顯露了出來,掛在天際,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謝作枕著陳商衽的胳膊,躺在他的臂彎里,臉上戴著未散的薄紅,像是涂了一層胭脂,又像是被雨滴滋潤過的花朵。 就在氣氛正好時,謝作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清晰的聲音傳進兩人的耳朵里,謝作本就紅的臉頰剎那間更紅了。 先前午時用過的飯早就消化完了,又經歷了兩場情事,謝作實際上早就餓了,本想再忍忍的,卻沒想到肚子直接叫了起來。 陳商衽看了一眼羞紅著臉的謝作,而後輕笑一聲,彎了一雙眉眼︰“飯菜該是早就涼了,我再去給你做些別的吧?” 謝作不答聲,只幅度極小的點了點頭,算作同意。 陳商衽低頭吻了吻他,才起身穿衣,端著桌子上的盤子去了灶房。 今日天氣涼爽,飯菜放上個一時半刻也不會變質,但為了保險起見,也是不想讓謝作吃剩飯剩菜,陳商衽就又費了些功夫重做了一些。 第252章 所幸他做慣了這些活,兩菜一湯也不費什麼時間,沒一會兒就做好了。 陳商衽端著新出鍋的飯菜回到屋里,就見謝作已經起來了。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里衣,光著腳,一只腳已經踩在了腳踏上,顯然是準備起身。 看著那支血管清晰皮膚白皙的腳掌,陳商衽眼眸略深。 就在剛剛,他還愛不釋手的把玩過那雙腳掌,如今那上面還留著些許指痕未曾消除。 陳商衽忍著身體里的躁動,不動聲色地說︰“都這麼晚了,你就別起來了,在床前吃吧。” “這怎麼能行,我又不是起不來床了,怎麼好意思這麼懶惰!” 謝作搖了搖頭,笑著道︰“我已經起來了,不過是兩步路走到桌前而已,沒什麼打緊的。” 說著,謝作就要起身,卻沒想到陳商衽快步走過來,伸手按住他,讓他坐回了床上。 謝作詫異的抬起眸子看向陳商衽,卻听到他眨著綠油油的眸子說︰“就在床前吃吧,省得一會兒還要抱回來!” 看著他含著某種情緒的眼楮和不加掩飾的表情,謝作身子僵了僵︰“你……你怎麼還有興致!” 一情事就要許久,且今日還是來了兩場,平常人也是足足夠的了,怎麼偏他還是一副沒吃飽的樣子,莫非這家伙是個牲口? “這些日子素了那麼久,自然該補回來。” 陳商衽呲了呲牙,笑的一臉純良無害。 謝作咽了一口口水,指尖下意識抓緊了胸口的衣服,聲音弱弱地道︰“我……我有些累了,今日就算了吧……?” 越說他的聲音就越低,實在是陳商衽的眼楮太嚇人了。 陳商衽眼里是明晃晃的情念,直刺人的眼球,根本就沒有給謝作緩轉的余地。 最後的最後,謝作還是沒有抗拒過陳商衽,坐在床前被陳商衽喂著吃完了一頓飯。 剛剛咽進肚子里的飯菜還沒來得及消化,謝作就被陳商衽抱進了床里,開始了新一輪的翻雲覆雨。 第134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翌日,謝作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哪哪都疼,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更是疼得讓他忍不住倒嘶冷氣。 謝作艱難的坐起身,掀開被子看了看,而後不由驚詫的瞪大了眼楮,咬了咬唇,紅著臉罵道︰“真是個牲口……!” 他胸口上青紫一片,那兩處更是平白腫大了一倍,周遭還密布著許多齒痕和掐痕,可見當時到底遭了多少罪。 謝作趕緊裹緊被子蓋住胸膛,紅著一張臉,小小聲的嘀咕,將某人罵了個體無完膚。 正在灶房里盯著鍋里的粥的陳商衽,猛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可能就要給鍋里的粥加點佐料了。 “難道是媳婦想我了?!” 陳商衽揉了揉鼻子,滿臉蕩漾地想道。 嘻嘻一笑後,陳商衽拿起勺子將鍋里的粥盛了出來,擦干淨碗沿上滴落的湯汁,將其放在餐盤上,然後又擺上幾樣色澤誘人的小菜。 看著自己辛苦一早上做出來的飯菜,陳商衽滿意的點了點頭。 “昨天媳婦辛苦了,今天可要好好補補!” 想起昨夜的美妙滋味,陳商衽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謝作了。 他端著早飯回到屋里時,謝作已經穿戴齊整,正坐在桌前,拿著烏木梳子梳理著長發。 看著謝作被衣服裹起來的身子,陳商衽暗自可惜了一下。 要是來的再早一點,就能伺候媳婦起床了! 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眼楮滴溜溜打轉了一圈,看見謝作正在束發,陳商衽立馬放下盤子走了過去,殷勤的說︰“媳婦兒,我來給你束發吧?” 說完不等謝作出言拒絕,陳商衽就伸手奪過了梳子,抓過絲綢一般的長發,輕柔地從頭頂梳到發尾。 托了上個世界的福,陳商衽的盤發技術早就熟能生巧,和那些專業的盤發師也沒什麼區別。 謝作原本是想拒絕的,可是看梳子已經被陳商衽拿了去,索性也就閉口不言了。 看著銅鏡里陳商衽在他頭頂上靈魂忙碌的手指,以及他專注的眼神,謝作不由想起了一句詩。 執手提梳濃情過,卻留發絲繞前緣。 眉眼彎了彎,謝作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淺淡柔和的笑。 陳商衽先將謝作的發絲梳順,然後又在他的額頭兩側編了兩個辮子,然後才用玉冠將他的發絲盤了起來。 謝作從前還是皇子的時候,還有一個小太監伺候他,盤發穿衣這等事情根本用不著他自己來做,如今一朝落難,他倒是什麼都學會了。 別院無人專門照顧他,劉廚娘只管做飯,根本不管其他的,是以謝作只能自己梳發。 但是因為盤發實在是太過考驗手藝,謝作實在學不會,日常總簡單的拿一個發帶將發絲束在腦後便罷了。 如今時隔多日再盤起長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謝作只覺得忽然生出了一絲陌生感。 “想不到你盤發的手藝這麼好!” 謝作說完,想到了什麼,嘴角的笑忽然壓了下去,低著眼角,忐忑的開口說︰“你盤發的手藝這麼好,可是、可是曾為其他女子盤過發?” 他音調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但與他做了幾世伴侶的陳商衽,又怎麼會猜不到他的小心思。 第253章 陳商衽挑了挑眉梢,輕輕挑起謝作的下顎,直直望進他閃爍的眼瞳中,揚著嘴角聲音含笑地說︰“我這一輩子只給一個人挽過發,那個人就是你!” 他低頭啄了啄謝作的嘴角,無奈又好笑的保證道︰“我認定了你,便不會變心意,這一輩子我只想和你一個人白頭偕老,共度余生。” 謝作情不自禁彎了一雙眼楮,眼底像是暗藏著星河一樣,閃爍著明媚的光芒。 陳商衽情不自禁的低頭又吻了吻他,才直起身笑著說︰“快洗漱一下吃飯吧,不然飯又涼了!” 提到涼掉的飯菜,謝作不禁想起了昨夜的種種,胸前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讓他臉頰上染了粉紅。 這一副羞怯又懵懂的樣子,看起來格外誘人。 陳商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忍住將人欺負一番的沖動,牽著他的手走到了桌前,用起了早食。 因為昨夜下了雨,今日的溫度倒是不那麼高了,趁著偶爾吹過的微風,倒是難得的舒適。 難得天氣這麼好,兩人便想著趁此機會去左府拜訪,向左巧人賠個不是,也好將那個防身的鐲子送給她。 昨日兩人便遞了拜貼,這次登門倒也不算突兀失禮。 左府的下人應當是早就收到了知會,陳商衽和謝作上門時,下人並未多說什麼,直接將兩人迎進了門。 左明義于庭院前等待著兩人,見到二人便笑著迎了上來︰“謝公子陳公子,快請上座!” 謝作和陳商衽拜見過左明義,便隨著他一同入了廳內。 三人簡單的交談了幾句,道明了來意,左明義略一遲疑,便命丫鬟將左巧人叫了出來。 左巧人見到陳商衽和謝作時,顯然很驚訝,眼楮亮晶晶的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左明義看著自家直愣愣完全不知道說話拐彎兒的女兒,無奈出言說道︰“巧人,不可無禮!” 左巧人聞言,這才發覺自己剛剛所說的話有些失禮,像是不歡迎謝作他們來似的。 “我、我就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左巧人摸了摸鼻子,表情看起來有些無措。 謝作和陳商衽早就知道左巧人的性子,所以並未在意。 “無妨,左小姐性子率真,我們都知曉的!” 笑著說罷,謝作從袖口里拿出那只裝著玉鐲的木盒子,遞給了左巧人。 “昨日我二人路過千葉閣時,踫巧看見了這鐲子,覺得與左小姐甚是有用,便買了下來。今日也是為了送這鐲子前來。” 左巧人滿臉疑惑的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只見里面放著的是一枚銀鐲。 鐲子上雕刻著雲紋,拿起時也頗有重量,瞧著倒像是是實心的銀鐲。 左巧人拿在手里慢慢把玩著,不知是按到了哪里,銀鐲上猛然彈出了一把小劍,亮閃閃的直戳著她的鼻尖。 只一眼,左巧人就看中了這個鐲子,緊緊捏在手里,喜愛的不行。 左明義見此,卻是鎖著眉頭,婉言謝絕道︰“如此貴重的禮物,小女怎可收下,謝公子還是收回去吧。” 千葉閣的東西向來精其巧思,一樣東西只有一件,絕不可能出現第二件,是以千葉閣的東西賣得也格外昂貴。 千葉閣二樓的東西,更是有價無市,尋常百姓想買也買不起。 左巧人手里的這件小小的鐲子,恐怕就要千兩銀子。 “我瞧左小姐甚是喜歡,且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這東西本就是給左小姐買的,若是左小姐不收下,便也只能束之高閣了。” 謝作輕嘆一聲︰“如此精妙的東西,放置起來豈不可惜!” “這……” “謝謝陳公子和謝公子,這個鐲子我收下了。” 左明義還在猶豫,左巧人卻已經笑著將那鐲子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嘻嘻,這可是美人兒送她的,她可以好好寶貝著。 左巧人反復用指尖撥弄著手腕上的鐲子,看起來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左明義見此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向著謝作和陳商衽拱了拱手︰“多謝陳公子和謝公子。” “左尚書客氣了!” 今日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謝作兩人也不便多留,便直接提出了告辭。 “兩位何不多坐一會兒,在府中用完飯再走?” 謝作笑了笑說︰“我身份不變,在此多留恐,會生出事端,還是盡早離去的好。” 左明義眼眸一閃,瞬間明了了。 謝作曾是太子,而他曾經正是他父皇的臣子,兩人過多的接觸,恐會引起新帝的猜忌。 雖然如今的陛下也沒有怎麼信任他,但倘若他明目張膽的與謝作接觸交際,便不是信不信任這麼簡單了,皇帝或許會直接殺了他。 想清楚後,左明義也不再挽留,起身將兩人送出中堂,又叫來管家,讓他家將謝作兩人親自送出大門,才目送著兩人離去。 左明義回到廳堂里時,左巧人還未離去,見他回來了,左巧人便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不解地說︰“爹爹,謝公子他們為什麼不能在咱們家久留啊?” 她還想多看看美人兒的臉呢,結果人就這麼走了,實在是可惜極了。 左明義非常受用自家女兒的撒嬌,他背著手,清咳了一聲說︰“謝作可是前朝太子,雖然皇帝留了他一命,也不知道哪天就會殺了他,他自然要萬分小心!” 第254章 說著,左明義不由輕嘆了一聲,眼眸深邃地道︰“而且當今的皇帝並沒有多麼信任為父,對我甚是防備,若謝作在咱家久留,皇帝定會猜忌為父。到那時候,爹爹的官也就做到頭了!” 左巧人想起中秋夜她與孫琴薇斗詩,明明是她的詩寫得更好,那個皇帝卻說是孫琴薇贏了。 由此可見,那時皇帝就對爹爹不甚滿意,偏著心呢。 想清楚這一切後,左巧人頓時覺得心里酸酸的,走到左明義身後,給他捏了捏肩︰“爹爹你辛苦了!” 左明義拍了拍左巧人的手,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爹爹是男子,自然要為你和你母親撐起一片天,辛苦一點是應該的!” 他眉目間滿是慈和,聲音輕緩的說道︰“只要你和你母親能夠平平安安,為父也就知足了!” 左巧人紅著眼眶,抱著左明義的胳膊笑著說︰“爹爹,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爹爹。” “有你這句話,為父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左明義抬手揉了揉左巧人的腦袋,心里一陣熨帖。 第135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和謝作離開左府後,去了京城最負盛名的思夜湖。 今天的天氣這麼好,不去游湖多可惜。 謝作不能離開京城,但在京城內卻是沒什麼約束,可以隨意活動。 馬車駛過長街時,忽然傳了一陣巨大的聲響,車廂跟著震動了一下,停了下來,車廂外隨之而來的傳來一陣爭吵聲。 陳商衽和謝作本不在意,可隱約間听到了熟悉的名諱,這才留心幾分傾听了起來。 “施興祖,你個王八羔子,竟敢在外這麼詆毀左家小姐,我非打的你親娘都認不出來。” “旗子伯,你莫要欺人太甚。” 被喚作施興祖的人,怒氣沖沖的撕聲說︰“我不過是隨意調侃幾句,你作甚生這麼大的氣?那左家小姐與你非親非故,你何故這般為她出頭?” 那人似是想了一會兒,而後拉長了調子︰“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喜歡左家那位小姐,這才不許我說她。” “你休要胡說。” 開口應聲之人似乎有些底氣不足,急聲反駁道︰“我不過是看不慣你這等小人平白污蔑人家女子的清譽,少拿我和你這種王八蛋相比。” “喲喲喲,瞧你急的臉紅脖子粗的樣子,還不敢承認,我看你啊,就是喜歡左巧人。” “都說了沒有,你給我閉嘴。” “我說的都是事實,憑什麼閉嘴。” “林康親口和我說的,那左家小姐傾心于他,還將身子給了他,兩人于端午夜宴花前月下、互許此生,林康說的有鼻子有眼,哪里是我胡沁了。” 說話的人明顯不服氣,還故意抬高了聲調,想讓更多人听到他的言論。 “王八蛋,你還敢亂說……” 話音落下,外面傳來一陣 里啪啦的聲音,期間還夾雜著某個人的哀嚎。 陳商衽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掀開車簾朝外看去,只見茶樓前,一個穿著圓領束袖紅袍的少年,將一個青衣公子壓在身下暴揍,傳出陣陣哀嚎聲的人,正是那被胖揍著的人。 依照先前的對話,那揍人的少年可能就是那個叫做旗子伯的,而被按在地上打的人,可能就是那施興祖。 施興祖明顯不敵旗子伯,只有連連哀叫的份,他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眼楮還青了一只。 “旗子伯,有種你今天就打死我,如若不然,他日我定還了此賬。” “好啊,我今天就成全了你。” 旗子伯紅著一雙眼,高高舉起拳頭便要揮下去。 眼見即將鬧出人命,一旁干站著的幾個公子哥們終于想起來要阻攔了,蜂擁而上,將旗子伯和施興祖兩人分開了。 “施興祖,若是讓我再听見你污蔑左小姐的清白,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來啊來啊,我怕你不成。” “你別忘了你爹和我爹同級,論誰在皇上面前得臉,你爹未必比得過我爹,我還怕你不成。” “呸,你個廢物,遇事只會叫你爹。” “我有爹想叫就叫,你管得著嗎。” 即使分開了,兩個人還在踢踏著腿,伸著脖子叫罵著,抓著他們的人險些沒拉住,還是費了老鼻子勁,才一東一西的給架走了。 鬧劇結束了,看熱鬧的人群散去,長街才重新恢復了通暢,馬車重新動了起來,向著思夜湖而去。 路上,陳商衽免不了好奇心,出言問謝作︰“媳婦兒,旗子伯這個人,你可熟識?” “我只听過他名諱。” 謝作微擰著眉,輕笑著說︰“人人都道京城內有兩個人不能惹,一個是孫丞相家的千金孫琴薇,另一個則是旗王府的小世子——旗子伯。” “此人是京城內有名的小霸王,若是惹上他,不被扒層皮下來,就誓不罷休。且這旗王府也是個極護犢子的人,與孫家有過之而無不及,是以無人敢惹他。” 陳商衽听了,咋了咋舌︰“原來這個旗子伯這麼厲害,那他是不是做過很多壞事?” “那倒沒有。” 謝作輕笑一聲說︰“人們怕他,並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大奸大惡的事,而是旗子伯此人脾氣非常暴躁,若是哪點不對,他上去就是揍。听聞他還曾打斷過世家公子的腿,雖然不知因由為何,這件事情確實越傳越廣,他這才被人叫做了小霸王。” 第255章 “原來如此啊!” 陳商衽笑著點了點頭,眼里劃過一抹深思。 男配都和故事線里描述的不一樣,看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古怪。 他可是準備陪著媳婦在這個世界過一輩子的,一切不安定的因素都要除掉。必須趕快找出這個世界與原世界線不一樣的原因,以免偏差發生的太大,導致世界崩塌。 陳商衽眸底一片冷沉,面上卻維持著淺淡柔軟的笑容,並不曾泄露絲毫心底的情緒。 兩人說話的功夫,馬車已到了思夜湖。 湖面碧波蕩漾,湖岸兩旁種著的柳樹隨著微風輕輕飄蕩,湖里種植的荷花輕輕搖曳吐露著芬芳,淡淡花香四溢,讓人見之便心情愉悅舒暢。 不愧是名勝的游覽地,此間風景真是美不勝收! 陳商衽四下看了看,瞧見左側停著幾艘船,就與謝作一起走了過去。 小小的木船上仰躺著一個中年男子,他手里拿著一個魚竿,雙腿交疊,腳腕一晃一晃,悠閑垂釣著。 “先生,你可是這思夜湖的船家?” 船上的人,睜開一只眼瞧了瞧兩人,懶洋洋地道︰“是啊,兩位公子可是要坐船?” “正是,不知船家這費用怎麼說?” 提到錢,那人也一副威嚴不動的樣子,慢悠悠地道︰“若是你們自己劃船,這銀子就少收些,若是讓我給你們劃船,這銀子自然就多了。” 陳商衽想了想,他正好會劃船,借此機會也能多和謝作獨處一會兒,便準備自己劃船游湖。 听了陳商衽的決定,那船家淡定的接過銀子,便讓兩人挑了一艘船坊,而後自己便又躺回了原先的地方,接著釣起了魚。 陳商衽慢悠悠的搖著船,船頭隨著水波游過荷花池,然後停在了湖心中央。 遠處還停著幾艘船,男男女女皆有,有的船房大些,上面人影攢動,還有歌舞聲隱約傳來。 有的則像是他們一樣架著小船,而上面皆是一男一女,想來不是正在相看的公子小姐,就是以成婚的新婚夫婦來此游玩。 陳商衽他們的船離其他船坊略有些距離,隱約能听到遠處傳來的嬉鬧聲,卻又看不清船上的人影到底在做些什麼,這種距離恰好給了他們私密的空間。 “看來像我一樣英明,想到來次游湖的人還真不少。若非是這思夜湖足夠大,恐怕就要裝不下這麼多船了!” 听了此話,謝作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而後不由輕笑出聲,搖頭看向目光促狹的陳商衽說︰“這思夜湖也是有規矩的,每日只限定一些人前來游湖,若是人數超過了,也沒有船只供他們游玩,所以你說的那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噗呲……” 陳商衽沒忍住輕笑一聲,看著一臉認真給他解釋的謝作,目光溫柔地湊了上去,緊緊盯著他的雙眼道︰“我只是開個玩笑!” 謝作抬眸看去,眼里笑意彌漫,嘴角微微揚了起來,聲音低緩的說︰“我知道啊!” 陳商衽眼眸閃了閃,心弦猛然悸動了一下,而後不規律的跳動著,像是隨時會跳出胸膛,飛撲向對面的人。 兩雙眼楮四目相對,彼此倒映著對方的影子,眼楮里的情緒也清晰可辨。 原本還隔著一些距離的兩人,不知何時擁抱在了一起,唇與唇相貼著,交換著彼此的呼吸。 狹窄的空間里,仿佛回蕩著劇烈濃厚的心跳聲,清晰的傳進耳朵里。 在情態一發不可收拾之前,兩人同時抽身離去,而後望著彼此,哈哈笑出了聲。 太陽變得毒辣,溫度逐漸升高,前來游湖的人群也逐漸離去。 陳商衽和謝作回到別院,自然又是一番濃情蜜意,纏綿悱惻。 皇宮里,承音安眼眸沉沉地看著案桌前跪著稟報的小太監,聲音辨不出喜怒地道︰“謝作他去了左尚書府?” “回陛下,根據暗十七的匯報,謝作前一日就往左府遞了拜貼,今日才登門。 暗十七跟著潛進左府後,並未瞧見謝作與左尚書說些什麼,倒是與左小姐相談甚歡。沒待多久,謝作就離開了左府,而後與他身旁的那個小侍衛一起去了思夜湖游湖。” “日子過得倒是挺逍遙,還有心情談情說愛,與人游湖。” 承音安聲音平平淡淡的,眼里卻彌漫著幽暗深沉的神色。 “既然日子這麼清閑,就給他找些事情做,免得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太監抖了抖身子,敏銳地察覺到了承音安聲音里夾雜著的寒冷意味。 “奴才明白了。” 承音安斂了斂眉眼,沖著那小太監淡聲啟唇道︰“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小太監後退著出了勤政殿,卻在走廊上與劉慶踫上了面。 劉慶身後還有一個小宮女,那宮女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盞茶,旁邊還有一些精致的小點心。 小太監悄悄瞧了一眼,看見那宮女身上穿著的不是宮女特有的宮裙,而是一件薄紗羅裙,心中便已明了了劉慶此行的用意。 如今的陛下登基已有一年之久,後宮卻空無一人,連個能管事的娘娘都沒有。 前朝的那些官員多次上書請求陛下立後,陛下卻都壓著不肯答應。 陛下久無子嗣,如今代掌鳳印的太後娘娘自然著急,常常將一些姿色貌美的宮女送來勤政殿伺候,其中深意自然不用多說。 第256章 可是,陛下卻只將那些貌美的宮女當做擺設,一個都沒有寵幸過。 劉慶就算是太監總管,也不敢私自插手皇帝的事情,如今這一出,恐怕也是太後娘娘的主意,只不知這一回能不能成事! 小太監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是絲毫神色不露,恭敬的彎著腰,目送劉慶和那宮女進了勤政殿後,這才離去。 第136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劉慶領著那衣著清涼的宮女走進勤政殿,便彎腰輕喚了一聲︰“陛下。” 承音安抬起頭看了一眼,而後便鎖了眉頭,神色不悅地道︰“劉慶,你膽子好大,我不是說過這些女人以後不能出現在我面前嗎,你竟敢忤逆我的命令。” “陛下恕罪,奴才這也是沒辦法啊。” 劉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猛磕了幾個頭,然後哭喪著一張臉說︰“太後娘娘特意囑咐我,務必將這小宮女送到您面前,奴才實在不敢違命啊。” 想起太後那張雖然蒼老卻威嚴不可犯的臉,劉慶心里就叫苦不迭。 太後和皇上斗法,苦的卻是他們這些底層的奴才,真真是兩邊都不討好。 “這回的丫頭可是太後娘娘千挑萬選出來的,陛下您好歹看一眼。若是不想寵幸,留在身旁當個伺候茶水的丫頭也是使得的,如此太後娘娘也能安心些許。” 承音安聞言,恍惚想起了母後那張日漸滄桑的臉和那雙滿目哀愁的眼楮,心中忽然就有些堵塞。 他知道母後想讓他開枝散葉,好讓她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 可是他的心里只有瑜兒一人,旁的女子是再也裝不下了,是以母後注定要失望了。 耳旁好似回想起了母後懇切的規勸聲,承音安看著地上忍不住顫抖著的女人,嘆了口氣,終是妥協了。 “罷了,就如了母後的願吧!” 劉慶和小宮女聞言,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喜色,卻只听上首的承音安聲音冰冷地道︰“劉慶,她就交給你管束了,讓她歇了那等攀附的心思,安安靜靜當個奴才,若是膽敢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我唯你是問。” 劉慶心中大大松了口氣,趕忙磕頭道︰“奴才明白……!” 小宮女那張精致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一片,眼里頃刻間已滿了晶瑩的淚水,看著好不可憐。 但承音安卻沒有絲毫憐惜之心,看也不曾看一眼的收回視線,繼續埋首于案前,看起了奏折。 劉慶見此,再不敢叨擾,扯著渾身癱軟的小宮女走了出去。 出了勤政殿,小宮女忍不住嚶嚶哭了起來,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是嬌弱堪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劉慶皺著眉,聲色俱厲地呵斥道︰“給我閉嘴,這里是皇帝批閱奏折的勤政殿,這麼正經的地方,你竟敢哭哭啼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宮女頓時嚇得一激靈,趕忙抬起袖子抹了抹淚,然後抽抽噎噎的說︰“劉公公,奴婢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犯,還請劉公公饒了奴婢。” 劉慶看著小宮女白皙的脖子,心中平淡無波。 像他這種人到了這個位置,在意的早就不是什麼美人了。 就算小宮女美若天仙,若是無福消受,那也是白搭,不如權勢握在手里更叫人來的舒心。 劉慶輕哼了一聲,領著小宮女朝著秦政殿的後殿走去。 小宮女咬了咬唇,只能一言不發的跟著,一雙眼里卻還包著眼淚,眼底含著一絲羞憤難堪的神色。 走到沒人的地方,瞧著垂頭牢牢跟在身後的小宮女,劉慶冷哼了一聲說︰“你若是還妄想攀高枝,不等皇上處置了你,你就先扒了你的皮。” 看著身子輕顫的小宮女,劉慶笑的一臉冷然,嘴里毫不留情地道︰“你若是機靈,就給我安分一些,你沒了命倒是沒什麼,可別連累了我跟你一塊受罪。” 小宮女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神情惶恐地道︰“公公放心,奴婢絕沒有那種心思,只想安安分分侍候皇上。” “你能這麼想,就還有幾分腦子,但願你能說到做到,莫要連累了我。” “公公放心。” 劉慶瞧了她一眼,不置一詞,轉身走了。 小宮女見狀,趕忙擦干淨臉上的淚水,緊緊墜在劉慶身後,臉上再沒了委屈的神色,縮著肩膀安分的不得了。 樹上聒噪的知了有氣無力的叫著,發出最後的鳴叫聲,樹梢頂端的枝葉已然泛了黃,地上的落葉一天比一天多,昭示著秋天即將到來。 陳商衽端著一碟子剛做好的點心,走進屋內,就見穿著一身白袍的謝作,端坐在窗前,手里拿著墨筆書寫著。 “媳婦兒歇歇吧!” 陳商衽皺著眉,將手里端著的碟子放在桌上,而後抓起謝作的手,輕輕揉揉著他的指節,心疼的說︰“那皇帝也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沒事讓你抄什麼佛經,要抄他自個怎麼不去抄啊。” 謝作好笑的搖了搖頭,彎著眼楮道︰“反正也沒規定讓我什麼時候抄好,我一日少抄些,只要在年前交上去就行,不礙事的。” “怎麼會沒有事。” 陳商衽垂下眼,撇著嘴說︰“你抄經書,就沒時間陪我了!” 謝作听了,心中頓時感到一陣愧疚,看著神情萎靡的陳商衽,想起平日他總哄著自己的樣子,謝作就紅著臉,歪頭吻上了陳商衽的臉頰。 第257章 “我、我會盡快抄完的,這樣我就能陪你了。” 陳商衽沒想到謝作會主動親自己,他臉上沮喪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咧著嘴巴笑的眼楮眯成了縫。 陳商衽笑嘻嘻的往謝作身旁湊了湊,得寸進尺的說︰“媳婦兒,一個親親不夠,再來一個。” 謝作整張臉早已紅透,眼睫撲扇著,聲音弱弱地道︰“可以了,我、我還要抄經書呢。” 陳商衽看著謝作秀色可餐的模樣,眼眸略深了些許,聲音音啞著說︰“你不親我,那我親你也一樣。” 說完,沒等謝作反應,陳商衽低下頭,快狠準的叼住了他的唇,牙齒輕咬著,喉間輕笑著說道︰“是你先送上門的,這可不能怪我……!” 謝作眨了眨眼,心中一陣後悔。 到底是誰說陳商衽很好欺負的,這家伙明明就是頭外表乖巧內里凶狠的狼崽子。 謝作掙扎無果,只能被陳商衽扛在肩上帶走了。 陳商衽扛人的時候非常小心,並沒有讓自己的肩膀頂到謝作的胃,而是將人往上抱了抱,肩膀剛好和謝作的肚子齊平,這樣他就不會難受了。 即使陳商衽抱得非常平穩,謝作還是忍不住下意識的揪緊了他後背的衣服,心髒不由自主劇烈跳動著,謝作紅著耳朵,在陳商衽耳旁低聲嚷道︰“你、你快放我下來。” “我不要,你說過要陪我,現在就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 “我、我是說抄完經書就陪你,如今書還沒有抄完呢。” 陳商衽將謝作小心的放在床榻上,彎下腰緊湊到他面前,眨著霧蒙蒙的眼楮,聲音委屈的說道︰“我不管,你說過要陪我的。” 他雙手牢牢支撐在謝作左右,防止他臨陣逃脫,面上卻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地說︰“我們相處連一年都不到,你怎麼就有了七年之癢?難道得到了,你就不知道珍惜了?” 經年之癢?什麼是七年之癢? 謝作滿臉疑惑,可眼下的情況卻不容許他繼續追問。 听著陳商衽委委屈屈哽咽不已的聲音,謝作直接忘了先前的種種,不再掙扎抗拒,軟了心腸哄道︰“我沒說不陪你,只是現在不行,你等晚上好不好,晚、晚上你想怎麼樣都行。” 說完這話,他再不敢和陳商衽對視,紅著臉扭頭看向了別處。 陳商衽垂下眼,剛好就能看到謝作紅彤彤的耳朵。 那耳朵紅的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嬌艷欲滴地散發著讓人忍不住采摘的誘惑。 謝作的喉結因為緊張上下滾動著,墨發凌亂的垂落在臉頰上。 如此一幕,更是充滿了莫名的風情。 陳商衽不由彎起了唇角,直接低頭一口叼住。 直到被吃干抹淨,欺負的忍不住落淚,謝作才恍然間醒悟過來,他又被陳商衽的外表欺騙了。 等謝作因為勞累睡過去後,陳商衽吻了吻他的鬢角,起身走到了桌前,拿起了毛筆。 他可沒有準備讓謝作抄完整卷經書,自己的媳婦自己疼,能幫的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男人眼里要有活,不然老婆分分鐘上演一出落跑小嬌妻,這可是陳商衽在某一個世界中學到的真理。 謝作醒來時看到桌子上那明顯多出一沓的宣紙,心頭不禁暖了暖,嘴角邊露出一絲甜蜜羞澀的笑容。 心底某個地方,不知不覺就塌了一塊。 陳商衽就像是石頭底下壓著的小草,不知不覺就打開了謝作緊閉的心房,霸道的在他心里造窩搭房,佔據了一席之地。 晚間用飯時,謝作只字未提那一疊多出來的經文,陳商衽也只當自己從沒寫過。 第二天,當謝作又在寫經文時,陳商衽就那麼自然的走到了謝作的身旁,拿起毛筆寫了起來。 謝作眼楮看著桌子上的紙張,嘴角卻不禁揚起了一個淺淺淡淡的笑容。 屋子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墨香,窗外的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映照出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兩人就這麼心照不宣的抄著書,倒是只用了三個月,就將一整冊的經書抄完了。 甦公公奉命來拿經書時,看著院子里地上足有小腿高的佛經經文,心中也不由詫異了一瞬,不動聲色的試探著問︰“這經書可有好幾卷呢,謝公子這麼快就抄完了,可是日夜不息,這才做到的?” 他臉上露出一抹關懷的神色,笑呵呵的說︰“謝公子也要仔細著自己的身體,陛下沒有催促謝公子,就是想讓謝公子慢慢抄寫。若是因此讓謝公子累壞了身體,定下心里也會過意不去的!” 陳商衽心底不屑的撇了撇嘴,承音安怎麼會過意不去。 心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簡直就像是扎進心里的一根刺,承音安可能巴不得謝作趕緊消失,又怎麼會關心他的身體,這個老太監真能扯。 謝作自然知道甦公公在試探他,但是他本來也就沒有隱瞞的意思。 整個別院都掌控在承音安手里,這里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清楚,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和陳商衽兩人一同抄書這件事。 謝作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與其揣著明白裝糊涂,不如直言不諱,這樣讓自己顯得沒有心機,興許還能降低一些皇帝的戒備心。 “陛下的口諭里,沒有指定說非要讓我一人抄寫完,所以我便與契弟一起抄寫的,如此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第258章 皇帝的確沒有說只讓謝作一人寫,這麼說倒是合情合理,令人無法反駁。 甦公公眼眸微閃,笑了笑擺著手說︰“謝公子多慮了,咱家也就是好奇一問。” 說完,甦公公笑著點了點頭︰“咱家出來也有些時候了,如此也就不打擾謝公子了。” “好,那就有勞甦公公了。” “謝公子客氣了,這是咱家的分內之事。” 甦公公言罷,便坐上來時的馬車,回宮去了。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謝作眉頭不由緊鎖了起來,心中忽然生起一股厭煩的情緒。 他不喜與世俗爭斗,是以淪為階下囚也好,被人奚落也好,他都不在意。 可是如今他的身旁有了陳商衽,便不再是孤身一人,心中難免就生了顧慮,開始關注從前不在意的事。 一開始心如死灰時,謝作只天真的以為,承音安是害怕世俗的眼光才不敢殺他,暫時留了他一命。 可是隨著時間越深,他發現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承音安對待他,總是有一股復雜的情感,雖然他從不曾正眼瞧自己,謝作卻敏銳的從承音安偶然瞥過來的眼神里察覺到,他眼底隱含的一些情緒。 皇帝該殺他的,可不知為何卻留了他一命,就算是穩定朝堂和世俗的言論,不想讓自己成為人人口中的暴君,皇帝也不該留下他。 自古成王敗寇,此種道理世人皆知。 就算承音安直接一刀抹了謝作的脖子,人們也不會多說些什麼,可他偏偏讓謝作活了下來,還好吃好喝的供養在這別院里,也不知到底意欲為何。 “媳婦兒,你怎麼了?” 陳商衽見謝作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前方,不由擔憂的問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 謝作回過神沖著陳商衽露出一抹笑,聲音柔和地說︰“我們回去吧,這天氣有些涼了!” “可不是,快入秋了,天氣自然就冷了,我們快回屋吧。” 陳商衽嘴角揚著一絲略顯傻氣的笑,牽著謝作的手進了屋。 只一心關心謝作身體的陳商衽,沒有看到身後謝作溫柔又復雜的眼神。 那眼神夾雜著一絲溫柔和猶疑,最後猶疑退去,只剩了滿目的堅定,灼灼彌漫著。 第137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院子樹蔭下放著一把藤條編織的躺椅,旁邊矮桌上放著一壺茶,點著一爐驅蟲的香。 陳商衽躺在躺椅里,而謝作就窩在他懷里。 小小的一張躺椅,躺下一個人還綽綽有余,兩個人卻是有些擁擠了,但陳商衽偏固執己見,非要這麼摟著謝作,就算自己半拉屁股在外面也非要如此。 就這麼難受的擠了一會兒,謝作小心翼翼的抬了抬頭,試探著說︰“這椅子有點小,不如我再去拿一張躺椅來?” 陳商衽搖了搖頭,疑惑的說︰“我覺得不擠啊!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在往外挪挪。” 說著,他便往一側扭了扭屁股。 這下子除了上半身外,他整個腰都懸在外面,全靠一雙腿支撐著才沒掉下去。 謝作看著陳商衽別扭的姿勢,一言不發的扭開頭,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如此躺著過了片刻,謝作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睡著的他,身子誠實的往陳商衽懷里縮了縮,唇邊掛著一抹淺淡舒心的笑。 听著耳旁傳來的淺淺呼吸聲,陳商衽頓時松了口氣,扭頭看著一旁矮桌上的香爐,勾唇笑了笑。 這幾日謝作不知藏了什麼心事,晚上總是輾轉反側,睡不安穩。 他關心的詢問,謝作卻總是笑著說沒什麼,可是眼見他眼底的青黑越來越深,精神越來越差,就連臉頰都消瘦了一些,陳商衽怎麼可能相信他說的沒事。 但是謝作不願與他說,他怎麼詢問都沒有用,所以只能想了這個辦法。 香爐里不只有驅蚊的藥粉,還加入了一些能讓人安神的藥物,為的就是讓謝作好好休息。 手掌撫了撫謝作的背,陳商衽輕笑著在謝作臉側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說︰“好好睡一覺吧,媳婦兒。” 謝作到底在憂心什麼,他不得而知,他所能做的就是讓陳商衽養足精神,以百分百完全健康的姿態,去迎戰他的難題。 幽幽清風吹拂,泛黃的樹葉紛紛飄落,有些便落在了兩人的身上。 兩人環抱的大樹下,以泛黃的秋景為幕布,相擁著的人影,形成了一幅美好的畫卷,就連一絲一縷的風都在訴說著溫情,不忍打擾這幅畫面。 “呵……真是惡心。” 就在陳商衽也準備擁著媳婦睡一覺的時候,一旁卻忽然傳來了一道陰沉沉的聲音。 陳商衽皺著眉抬眼看去,就見拱門處站著一道人影,赫然就是多日不見的劉齊。 自那日一番針鋒相對後,劉齊和其他的侍衛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在沒在他和謝作面前出現過。 謝作一直過的就是一個人的生活,有沒有劉齊他們都無所謂,于他來說,劉齊他們不出現更好。 而陳商衽就更不用說了,他只想和媳婦美美的過二人世界,所以兩個人就像忘了劉齊他們一樣,從不提起。 沒想到,今日劉齊會自己出現在他們面前。 劉齊穿著一身深藍圓領衣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腳上踩著的靴子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泥漿,遠遠順著微風,還能聞到一股難聞的脂粉香氣和酒味。 第259章 他衣服的領子並沒有扣嚴實,隱隱露出里衣的一角,眼底青黑一片,想也知道他剛從哪里回來。 劉齊眼眸沉沉的盯著陳商衽,表情沉沉地道︰“陳商衽,你這個不安分的貨色,為了攀高枝,真是不擇手段,委身于人的事情都干得出來,從前真是我小看了你。” 陳商衽胸前趴著的謝作,不安的蹙了蹙眉,手掌下意識揪緊了陳商衽胸口的衣服。 為了不打擾到自家媳婦休息,陳商衽溫柔的將謝作放置在躺椅里,而後走到了劉齊的面前,輕笑著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自古以來的定理,我想做人上人又有什麼錯?” 劉齊听著陳商衽理直氣壯的聲音,看著他那雙圓睜著的眼楮,吞了吞口水,身體里跟著了火一樣,熊熊燃燒著。 他眼眸略深了深,忽然問道︰“像你這麼不安分的東西,謝作那個廢物能喂飽你嗎?” 劉齊的眼神掃視著陳商衽,眼里帶著不加掩飾的神色。 陳商衽心里惡心的直作嘔,面上卻輕笑著說︰“能不能,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听著他明顯帶著引誘的話語,劉齊便也不再掩飾,一雙深陷的眼楮打量著陳商衽的臉和他的腰身,心里那些齷齪的念頭越來越不可收拾。 深深看了一眼樹下謝作的身影,劉齊冷笑了一聲,心中惡劣的想道︰縱你再怎麼囂張,睡在你身下的人還不是要來討好我。 他的腦海里,已經設想了無數個謝作看著他與陳商衽恩愛纏綿,崩潰絕望的畫面。 陳商衽不知道劉齊心里想的是什麼,他也並不在意此事,他垂下頭,遮擋住眼里閃爍的幽暗光芒,嘴角微不可見的揚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兩人去了劉齊等人住的院子,可是院子里卻靜悄悄的,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陳商衽看了看劉齊,聞著他身上酒味與脂粉味交雜的氣味,眉頭狠狠一皺,猜想其他人恐怕還在花樓里和某個女子醉生夢死呢。 進了屋子,劉齊便 一聲關上了門,看著陳商衽的後背,啞著嗓子說︰“把衣服脫了。” 謝作短短幾日就被陳商衽迷得神魂顛倒,他身上定然有什麼過人之處,劉齊自然想要好好嘗一嘗那種滋味。 陳商衽面無表情的轉身看著劉齊,笑得一臉詭譎地道︰“好啊……我這就滿足你。” 劉齊皺了皺眉,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陳商衽,冷聲呵斥了一句︰“站住,你就在那里脫。” 陳商衽腳步略頓了頓,而後繼續朝劉齊走去。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劉齊頭上不知怎麼冒出了一層細汗,雙腿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退,直至後背抵上了門。 此時的劉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令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出于某種本能,劉齊轉身打開門便想離開屋子,可是門剛剛被他打開一條縫,身側就伸來一只手,砰的一聲摁在了門板上。 那只手力氣出奇的大,即便劉齊緊緊拉著門栓,卻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木門漸漸合上。 劉齊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渾身抖的厲害,眼前的所有種種都在告訴他一件事,那就是陳商衽並不似他心里想象的那麼好欺負。 “陳商衽,你想干什麼?” “你……” 話還沒說完,劉齊的脖子就被一雙手緊緊扼住,掐得他喘不過來氣,余下那些未盡的話語只能被他生生吞進了肚子里。 劉齊瞪著一雙惶惶不安的眼楮,目眥欲裂地看著掐住他脖子的陳商衽,喉管間徒勞的發出幾句嗚嗚聲。 “放心,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陳商衽臉上揚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說出來的話語卻令劉齊的身子止不住的發著顫。 他瞪著一雙眼,臉色因為缺氧變得青紫,眼里除了驚恐還有一絲微不可見的哀求。 嗚嗚嗚︰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陳商衽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你是想讓我放過你嗎?” 劉齊連忙拼命眨動著眼楮,以此表達自己的情緒。 陳商衽歪了歪頭,笑容看起來很甜,嘴里卻沒有絲毫反駁余地的說︰“不行哦,你們從前欺負我的時候,可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呢!” 說著,他忽然冷下眼眸,面無表情的冷聲說道︰“所以我也不會給你們悔改的機會。” 劉齊這群人一開始只是嘲笑原主格外綿軟的性子,讓他當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偶爾會讓他穿上羅裙供他們逗樂一番,可是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的事情就變了調。 某個夜晚,這群畜生喝醉了酒,竟然一同欺負了原主。 從此以後更是無止境的羞辱,原主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就連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直到這座別院名義上的主人謝作忽然暴斃身亡,劉齊他們為了謀個好前程,暫時忘了原主的存在,原主這才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離開別院的原主已經生了死志,可在臨死之前,不知是心存著一絲希望還是什麼,原主回到了家鄉的村莊。 他本來想見見從前的親人,卻沒想到遭到了哥哥和嫂子的嫌棄驅趕。 原主是被自己的親哥哥打出家門的,推搡之下原主暈了過去,原主哥哥當即就丟下他關門回了家,生怕沾了什麼晦氣,還是同村的大爺看原主可憐,才將他抬去了醫館。 第260章 從昏迷中醒過來的原主,得知自己得了無法治愈的絕癥,又想起自己了無生趣的一生,心灰意冷之下,就想要尋死。 可麻繩已經套在脖子上了,原主卻沒勇氣踢翻凳子,一番自我哀棄後,原主便拖著傷病累累的身體,暫住在了破廟,靜靜等著死亡來臨。 在原世界線里,劉齊等人後來還曾找過原主。 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他們本想將原主獻給自己的上司,以此為自己謀取福利。 卻沒想到,他們找到原主的時候,原主已經因為絕癥瘦脫了相,看起來形如骷髏,根本毫無美觀可言,劉齊等人這才歇了心思。 臨走之前,因為自己的計劃落空而心生不憤的劉齊等人,還暴打了原主一頓。 可以說,原主最後的死亡並不是死于絕癥,而是被劉齊他們打死的。 原主的第一願望,就是想讓劉齊他們這群畜生,十倍百倍的嘗嘗他所經歷的一切。 作為一名優秀的時空管理員員工,陳商衽當然會圓滿完成這個願望。 第138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臉上面無表情,平靜的像是帶了一張不會哭不會笑的面具,看著痛哭流涕的劉齊,聲音毫無起伏的說︰“害怕嗎?恐懼嗎?可是怎麼辦,從前的我一直都生活在這種情緒里呢!” 他嘴角揚起一抹笑,那笑容看著卻有一絲殘忍。 劉齊的身體情不自禁的發著顫,汗水順著鬢角滾滾流淌。 脖子被陳商衽扼住,他已然缺氧到眼前發昏,可模糊的視線里,卻還依稀能看到陳商衽的臉。 陳商衽長相清秀,像是一個乖乖的鄰家少年,眼楮卻是一雙狐狸眼。 當他故作無辜時,他的眼神就是懵懂無知的,可當他下壓眼睫時,那雙眼里就充滿了莫名的鋒利感。 他的臉是乖巧無害的,嘴角的笑卻殘忍的令人心尖發顫。 屋子里的光線昏暗,更是趁著他的臉詭譎難辨,看著比惡鬼還要恐怖。 劉齊心里升起莫大的恐慌,雙腿發軟險些站立不住,他艱難的張了張嘴,嗓子里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幾乎是用氣音說道︰“陳商衽,我錯了,你、你放過我吧。” 陳商衽听著劉齊艱難擠出來的聲音,挑了挑眉梢,諷刺的笑著說︰“你現在之所以會向我求饒,不過是因為我變得比你強大。” 他笑了笑,無情的戳破了劉齊的偽裝︰“其實你的心里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也並沒有真正的悔改。只是因為我現在掌控著你的生死,所以你才會說出這些話,企圖讓我放過你。但是很可惜,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饒了你。 陳商衽看著劉齊陡然放大的瞳孔,冷聲說道︰“有權利放過你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話音落下,陳商衽掌下收緊了力道,劉齊便因為缺氧翻著雙眼,暈了過去。 沒了支撐力,劉齊的身體便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張臉泛著青紫,眼楮上翻著露出大片的眼白,嘴角不受控制的淌出了些唾液。 陳商衽低頭看著手腕和手背上劉齊掙扎間撓出來的幾道血痕,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等下還要想借口和媳婦解釋這些傷痕是怎麼來的,真是麻煩。 低頭看著狼狽昏死過去的劉齊,陳商衽用力踢了一腳︰“都是你的錯,害得我還要和媳婦撒謊。” 陳商衽撕下劉齊的一節衣袖,團吧團吧塞進他自己的嘴里,而後面無表情的抓起他的一只手,眉頭也不皺一下的用力一折。 “嗚嗚……” 昏迷的劉齊頓時痛的慘叫了一聲,清醒了過來,可還不等他反應,陳商衽抓過他另一只手,接著一把掰斷。 劉齊疼的眼眶突出,卻無奈嘴巴被布團塞住,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幾聲痛苦的嗚咽聲。 他兩只手都呈現不正常的姿態軟塌塌的搭在身體兩側,身體不由自主的蜷縮著,想要以此得到慰藉。 “是不是很疼?” 陳商衽笑了笑,站起身,踩在劉齊雙腿上防止他亂動的腳拿開,接著毫不留情地一腳落下。 “那時候的他,比現在還疼。” 原主那個時候不止忍受著病痛帶給他的折磨和疼痛,還要承受著劉齊他們的無盡虐打。 直到死,原主的身體都在下意識的痙攣著,死後眼楮也未曾閉上。 與之相比,劉齊現在經歷的這一切,連千萬分之一都沒有。 劉齊渾身爬滿了疼出來的冷汗,整個人像是淋了一場雨濕淋淋的,他的褲子更是濕了一片,身下躺著一片黃色的液體,空氣里飄著一股尿騷味。 踩折了劉齊的一只腿後,陳商衽揪著劉齊後脖領子的衣服,將他裝進一個麻袋里,自己換了身衣服,遮住面貌,拖著麻袋從後門離開了別院。 陳商衽扛著裝有劉齊的麻袋,來到郊外的破廟,毫不遲疑的踏了進去。 破廟里聚集著一些邋里邋遢的乞丐,看著拖著一個麻袋走進來的陳商衽,一群乞丐面露警惕,抱著自己的破碗木棍等物縮在了牆角,並不敢往陳商衽面前湊。 陳商衽扭著頭看了一圈,看著乞丐里幾個熟悉的身影,他沉默的抿緊了嘴唇。 那幾個人就是原世界里在原主死後搶走他銀子的人,不過陳商衽卻並沒有打算報復他們。 那些乞丐並沒有對原主怎麼樣,在原主因為被病痛折磨無法行動的時候,還曾照顧過他,偶爾會給原主一口水和一些干硬發霉的饅頭。 第261章 對于這些乞丐來說,他們自己可能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但還肯這麼照顧原主,將自己的口糧分給原主,已經算慷慨的了。 雖然在原主被劉齊他們暴打的時候,這些乞丐也只敢縮在一旁默默看著,並沒有勇氣上前阻攔。 但這個世界本就是這樣,如果你不自私,根本就活不下來。 這些乞丐,也不過是做了每個人都會做的事情,並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之分。 在原主活著的時候,他們並沒有見財起意,趁著原主虛弱無力就搶走他的錢,而是直到他咽氣的時候,才蜂擁而上,分奪了那些銀子,就已經是難得的有良心了。 陳商衽將肩上扛著的麻袋扔在地上,再一次被疼痛弄醒的劉齊虛弱的發出一絲悶哼聲,艱難的在麻袋里動了動身子。 看著好奇張望過來的眾乞丐,陳商衽反手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子,扔到麻袋旁,聲音嘶啞難听地提高了聲音說︰“你們誰能讓他嘗嘗菊花殘滿地傷的滋味,這些錢就是他的了。” 錢袋子沒有綁緊,里面白花花的銀子露了出來,有些還掉到了地上,明晃晃的吸引著眼球。 不過遲疑了一瞬,一群乞丐便蜂擁著沖了過來,爭相恐後的將麻袋里的劉齊拖了出來。 劉齊眨了眨淚水糊住的眼楮,看著周遭一張張髒污惡心的臉,意識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頓時驚恐的瞪大了眼楮。 他扭頭看向陳商衽,揮舞著扭曲的手臂,被布團堵住的嘴巴不斷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咽聲音,一雙眼急切的眨動著。 唯一完好的那只腿蹬著地,想要逃離乞丐們的包圍圈,卻又在下一秒,被無數個沾滿黑色泥污的雙手死死按在地上,再難挪動半分。 看著劉齊狼狽淒慘的姿態,乞丐們沒有絲毫憐憫之心,滿腦子都是即將分到手的銀子。 他們解開腰帶,敞著衣襟,像是一頭頭餓狼一樣,朝著地上的劉齊撲了過去。 劉齊的兩只胳膊都被陳商衽折斷了,又沒了一條腿,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迫承受著這一切。 陳商衽沒興趣看著這一幕,轉身離開了破廟。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男子邪惡的調笑聲,其中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嗚咽,卻又很快被紛雜的嬉笑聲掩蓋住。 男子的喟嘆聲一聲比一聲高亢興奮,卻從沒有停止過。 陳商衽將所有都丟在身後,對此充耳不聞。 離開破廟後,他走到暗角處,換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回到了別院。 當陳商衽重新回到院子里時,樹下躺椅上卻沒有了謝作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心底疑惑了一下。 正當他準備四處找找謝作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溫和嗓音。 “你剛剛去哪兒了?” 陳商衽頓了一下,轉頭看去,就見謝作邁腿走進院子,擔憂的朝他走了過來,站在他面前關切地問︰“我剛剛醒來沒有看到你,私下找了找,也沒有找到你,你剛剛是出府了嗎?” 謝作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氣息微微有些喘,眼里卻充滿了擔憂之色,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陳商衽。 “你怎麼受傷了?” 視線猛然停頓在陳商衽的手腕上,謝作緊張的抓起陳商衽的手,看著他手腕上還流著血的血道子,微蹙著眉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一會兒不見你身上就帶了傷?” 陳商衽垂著頭,眼睫忽閃忽閃著,平白透出一股小心拘謹的神色來,聲音可憐兮兮地道︰“我剛才看到一只野貓,看它渾身是傷挺可憐的,就想給它治一下傷,沒想到那只貓戒備心很強,我一靠近,它就撓了我一爪子。” 他故意沒有處理手上的傷口,為的就是讓謝作看到,好讓他心疼自己一番,以此博取一下他的同情心。 偶爾在媳婦兒面前示一下弱還是很有必要的,給人滿滿安全感的男人固然很好,但時間長了,就太缺乏情趣了,時不時偶爾和媳婦撒撒嬌,感情才能更長久。 這也是他執行了這麼多任務以來,在某些個世界里學到的經驗。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這附近的確有很多野貓來往,所以謝作並沒有懷疑陳商衽所說的話。 “走,我們回屋,我給你抹點藥。” 謝作根本沒有給陳商衽反駁的機會,抓住他的手腕便將他扯走了。 陳商衽心底竊笑一聲,面上卻乖乖巧巧的任由謝作拉著,偶爾還會沖著謝作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更是惹得謝作心疼不已。 回到臥房,謝作打了一盆干淨的水,拿著帕子輕輕的給陳商衽清理著傷口。 清理完傷口,謝作找出幾瓶治療外傷的藥,小心的給陳商衽的手腕涂抹了一遍,又拿干淨的白布將他的手腕包裹了起來。 “好在現在的天氣不是很熱了,不然這麼捂著,很容易就會發膿。” 謝作松了口氣,看了看陳商衽的手腕,細心的叮囑道︰“這些日子你小心點,別沾了水,不然傷口容易發炎。” 陳商衽乖乖點頭,而後伸手拉住謝作欲離去的衣袖,抬著自己包成粽子一般的手掌,仰著頭,眼含期待地看著謝作問︰“媳婦兒,我的手有點痛,你可不可以給我個親親?” 謝作听了,無奈的說︰“你若是手疼,該是抹藥才是,怎是一個親吻就能治好的!” 第262章 陳商衽笑了笑,扯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旁人自然是要靠藥物才能止疼,我卻是不同,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止疼藥。” 一句話纏纏繞繞的傳進耳朵里,瘙癢著耳膜,彈動著心房。 謝作的臉頰頓時紅成了一片,卻耐不住陳商衽的百般哀求,終是如了他的願,低下頭飛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第139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開心的眯起了眼楮,在謝作紅著臉想要抽身離去的時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不由分說的將他抱進了懷里。 他的臉頰埋在謝作的脖頸間,聲音含著一絲委屈喚道︰“媳婦兒……” 謝作身子抖了抖,忍不住紅了眼眶,結巴的說︰“不可以,你、你身上還有傷呢。” 他眼神閃爍,話語听著分外底氣不足,顯然這只是他慌亂之下找的借口。 “呵呵……!”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雙臂用力收緊了力道,語氣笑盈盈的說︰“沒關系,我的手受傷了,但不是還有媳婦你呢。” 謝作詫異的眨了眨眼,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陳商衽話里的意思。 一切結束的時候,謝作累的差點連腰都斷了。 心里還有一股難言的羞恥感,讓他只敢閉著眼,當起了縮頭烏龜。 陳商衽滿足的摟著謝作的肩膀,低頭在他耳旁聲音含笑的感嘆說道︰“媳婦兒,你剛才真好看!” 謝作渾身都泛著粉紅,想起剛才的一幕幕,心中羞恥的無以復加。 尤其是腦海里頻頻回放著陳商衽溫柔又鼓勵的眼神,讓謝作忽然生出了一股能夠掌控陳商衽一切的錯覺。 想到這里,謝作趕忙打散腦子里冒出來的荒唐念頭,捂著臉紅著耳朵,聲音悶悶的說︰“只、只有這一次,以後再不許有了。” 陳商衽臉上盈滿笑意,爽快地應道︰“好啊!” 但心里卻不是這麼想的,有些東西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想到剛才謝作臉上的神色,以及那副明明享受卻又魅惑懵懂的樣子,陳商衽更是心間火熱。 竟然嘗到了甜頭,他又怎麼可能放棄這麼有趣的事情,自然是大力開發,讓它變成日常才行。 陳商衽笑得一臉老謀深算,眼楮里彌漫著興奮的光芒。 日子悄然流逝,一晃又過去了幾天。 處理掉劉齊後,陳商衽暫時還沒找到處理其他人的辦法,便只能先觀察著余下人的行動軌跡尋找機會。 劉齊消失後,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那些侍衛也曾找過他的蹤跡,還曾鬧到了謝作的面前,但都一無所獲。 任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們信任並且指靠著的劉齊,如今身處在郊外破廟里,天天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那些乞丐或許是嘗到了甜頭,並沒有讓劉齊死,反而一天一口水一個饅頭的吊著他的命,有生理需求就在他身上發泄,以此為樂子。 陳商衽去看了一眼也就不管了,對于劉齊那種人來說,死亡于他而言反倒是種解脫,這種淪為乞丐們的玩物的日子才是一種折磨。 就讓他好好嘗一嘗原主上輩子遭受的一切,至于其他的那些人渣,他也很快就會讓他們遭到報應。 很快,陳商衽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 這日,天色格外黑沉,天上連一絲星光都看不到,空氣里浮動著不安的因子,平白讓人感覺到焦灼。 幾個人影晃晃悠悠的走進院子,周身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酒味。 他們都顯然醉的不輕,進門時還險些被門檻絆倒。 醉醺醺連路都走不穩的一群人,嘴里還在談論著剛才溫香軟玉在懷的滋味,下一秒就一個個像是爛泥一樣摔在了地上。 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來一個人,嫌棄的用腳踢了踢其中的一個人,嘴里冷笑著說︰“還以為你們真的有多麼擔心劉齊,結果果然是一群人面獸心的爛人。” 這群家伙找了幾次劉齊後,便像忘了這麼一個人一樣,繼續沉溺在了酒色中。 今日他們就是剛從某個花樓姑娘的床上下來,若非是他假借劉齊的名義送信給他們,讓這群家伙來了這里,他們恐怕會生生喝酒喝死自己。 黑暗里又走出來一人,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個醉漢,朱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後,滿意的點頭說道︰“公子,你說的就是這幾個人嗎?” “嗯,他們幾個都賣給你了,好好讓他們長長記性,別讓他們日子好過了。” “公子您放心,我最有經驗了,必定讓他們終身難忘。” 听著他尖細的嗓音,陳商衽皺了皺眉︰“這幾個人都會一些拳腳功夫,你們可要看仔細了,若是讓他們跑了,不關我的事。” “謝謝公子提醒,我會派人嚴加看管他們,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逃走的。” 朱老板笑了笑,將一個布袋子遞了過來︰“這是說好的價錢,公子數數可夠。” 陳商衽接過來隨手揣進了袖子里,用著難听的聲音,不咸不淡的說︰“朱老板做事我放心,那這里就交給你了。” “唉,好 ,公子慢走。” 陳商衽轉身出了破舊的宅院,一路出了昏暗的小巷,來到繁華的街道上,才深深呼了一口氣。 轉頭看著小巷口上搖搖欲墜的牌匾,陳商衽的眉眼略深了深。 第263章 這條街是京城有名的貧民窟,里面住著的大多數都是窮人,平時連官府都不怎麼管束,許多犯了罪,或是江湖盜賊都會趁機藏匿在這里,這條街上也經營著許多見不得人的生意。 剛剛與他說話的朱老板,就經營著此道。 朱老板開著一間暗娼館,女子男子都有,所以他才會將那些人賣給了朱老板,為的就是讓那些人好好嘗嘗教訓,知道什麼是活在地獄里的滋味。 劉齊都活得那麼有滋有味了,這些人作為他的狗腿子,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陳商衽給他們找的主家,可是最黑心最狠毒的老板,保準會讓他們活得比劉齊還要精彩。 嘴角揚起一抹滲人的冷笑,陳商衽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地。 另一邊,朱老板臉刷的一下變得陰沉沉的,看著地上躺的像是死狗的幾個人,冷笑著對自己帶來的打手說道︰“都綁回去,明天就讓他們接客。” “可是老板,這些人還沒有學過規矩,必定不會好好接客。如果不小心傷了客人,豈不是得不償失。” 朱老板聞言,哼笑了一聲,在說話的那人臉上輕摸了一把,翹著蘭花指說︰“來我們這里享受的人,可沒那麼多閑情雅致,玩什麼心甘情願那一套。手腳一綁,還不是人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點了點打手的額頭,朱老板意味深長的說︰“他們幾個可花了我不少銀子,不早點兒給我把本錢賺回來,我憑什麼養著他們。這幾個身子骨看著都不錯,有些爺們兒就是喜歡這些長著腱子肉的,想來能賣個好價錢!” 那打手一臉蕩漾,而後捧著朱老板的手,一邊把玩,一邊擔憂的說︰“听那個人說,這些家伙可都會功夫,想必來歷也肯定不凡,只希望日後不會給我們惹什麼麻煩才好。” “怕什麼。” 朱老板渾不在意的笑了一聲︰“縱使這些人有天大的來歷,來了我的地盤,就只能听我的規矩。我朱三郎行走江湖這麼些年,還從沒怕過誰呢。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衙門,見了我也得給我趴著。” “老板說的是,是我杞人憂天了。” 打手笑了笑,低頭想要吻朱老板的手,朱老板卻冷哼一聲把手拿開了,而後淡聲吩咐道︰“趕緊把這些人帶回去,家里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呢。” 打手一臉失望,聲音低落的應道︰“明白了。” 朱老板見此就跟沒看見一樣,率先走出了院子。 剩下的幾人將地上的人一個個裝進麻袋里,扛著離開了這座破舊的宅院。 幾縷微風吹過樹梢,干枯泛黃的樹葉飄然落下,更是讓這座荒無人煙的院子,平添了一抹蕭瑟孤寂的味道。 陳商衽像先前一樣,換了身衣服才回到別院。 他回去的時候故意放輕了動作,本不想驚動謝作,卻沒想到他剛剛踮著腳走進屋子關上門,一旁就傳來了一道幽幽的聲音。 “你剛剛去哪兒了?” 陳商衽身子一僵,縮著脖子轉頭看去。 借著漸漸顯露出來的月光,依稀可以看清謝作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以及他微微蹙緊的眉頭。 陳商衽眨巴了眨巴眼楮,干笑著說︰“我、我突然拉肚子,剛剛去茅房了。” 謝作挑了挑眉梢,打量著他說︰“我也剛剛出茅房回來,怎麼沒看到你?而且……” 他哼笑了一聲︰“你上茅房都穿這麼整齊的嗎?我怎麼看著你像剛從外面回來?” “呃……” 陳商衽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而後嘆了口氣說︰“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剛從外面回來。” 他沉默了一下,將自己這些天來做的事情如數說了出來,說完他抬眼看著謝作,小心翼翼的問︰“媳婦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 謝作詫異了一下,失笑著說︰“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陳商衽看著謝作微彎的眼角,就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知道他並沒有介意此事,但面上,他還是低下頭,聲音低落地道︰“我害怕你會覺得我殘忍,然後就不喜歡我了。” 謝作看著陳商衽沮喪的縮成了一團,臉上那副裝出來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像是融化的冰塊一樣消滅于無形。 他赤著雙腳走到陳商衽面前,牽起他垂在身旁兩側的手掌,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你把頭抬起來。” 陳商衽乖乖的抬起了腦袋,一雙眼撲閃著,眼底透露出些許委屈的神色。 謝作楊了揚唇角,忍著心里的害羞,側頭親在了陳商衽的臉頰上。 親完人,謝作微紅著耳朵,直直望著陳商衽的眼楮說︰“那些家伙都是罪有應得,你沒有做錯什麼,反而我很贊賞你的勇氣。對于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就不能對他們留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所以我永遠都不會覺得你殘忍。” 第140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謝作眼神篤定,話語說的萬分認真。 看著這樣的謝作,陳商衽上揚起一個璀璨的笑容,反客為主般的抱住他的腰,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自制的喜悅︰“媳婦兒,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啊,好像怎麼愛都愛不夠!” 謝作眼楮忽閃著,臉頰兩側爬上一抹駝紅,手掌卻慢慢抬起,回抱住了陳商衽,低著頭小小聲的說︰“我也愛你。”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如果不是仔細听根本就听不到,但陳商衽還是听得清清楚楚。 第264章 那些直白的話語,連同謝作的心跳聲,一起傳進了陳商衽的耳朵里,讓他忍不住更加摟緊了懷里的人。 “嗯……我知道!” 陳商衽笑了笑,而後伸手一把將謝作抱了起來。 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謝作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卻並沒有拒絕。 胸腔心髒里翻涌的那股情緒,蓬勃又洶涌,唯有最原始的發泄方式,才能真真正正抒發出來。 第二天的時候,謝作嗓子直接啞了,連說句話都困難。 陳商衽端著一碗雪梨茶,走了進來,看著床上的謝作,趕忙走了過去,訕笑著說︰“媳婦兒,我給你煮了點冰糖雪梨茶,你喝點潤潤嗓子。” 謝作抿了抿唇,被陳商衽扶著艱難的坐起身,接過碗喝了一口。 清甜的梨味夾雜著冰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謝作喝了小半碗的確好受了不少。 潤了潤嗓子,陳商衽就立馬返回廚房端來了早飯,謝作腰疼的實在受不了,只能滿身別扭的在床前用了飯。 吃完飯,陳商衽洗完碗,便蹲在床前,抓著謝作的手,聲音弱弱地道︰“媳婦兒,對不起,我、我昨天沒忍住,下回我肯定不這樣了。” 他昨天心緒翻涌的實在太厲害,沒忍住就把謝作欺負的狠了,天知道早上看到渾身的慘樣,他心里有多心疼。 真是那什麼上頭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陳商衽當時就給了自己兩巴掌,這會看著謝作更是心虛的厲害。 透過微微敞開的里衣衣領,可以看到謝作的脖子,他脖子上密布著大大小小的痕跡,一直從鎖骨蔓延到了耳朵後,青青紫紫的看著有些恐怖,而且一兩天肯定消不下去。 陳商衽抬頭看了一眼,就趕忙心虛的轉了轉眼珠子,脖子又縮了幾分。 媳婦剛剛才表明了心意,結果第二天他就把媳婦欺負成這樣,他真怕媳婦兒生氣,就不給他親近的機會了。 偶爾吃吃素還行,這要是一直吃素,那和和尚還有什麼區別。 他還想多和媳婦親近親近呢,可不想當什麼和尚,所以一定要求得謝作的原諒。 想到如此,陳商衽的眼神更堅定了幾分。 不管等下媳婦是打還是罵,他都要好好受著,立求讓媳婦趕緊消氣。 屋子里很安靜,陳商衽拿不準謝作的情緒如何,只敢低著頭等著謝作發話。 謝作抬手捂了捂脖子,又看了看垂著頭像是一只大狗狗的陳商衽,扭開臉垂下頭說︰“我不生氣,你起來吧!” 陳商衽一愣,驚喜的抬起了腦袋︰“真的嗎媳婦,你真的不生氣?” “嗯!” 謝作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耳朵悄悄紅了個透徹。 他從前不喜龍陽此道,可和陳商衽在一起後,卻從中得到了趣味。 許久不曾與陳商衽親近,他也是難受的,卻不好意思開口。 謝作不過大了陳商衽兩歲,自然知道一個年輕男子的需求有多大,那不得抒發的滋味有多麼難受。 昨夜雖然實在太過孟浪,謝作也渾身難受的厲害,但其中滋味卻無以言說,謝作從中也是得了趣味的,哪里還能怪他。 陳商衽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掌下牢牢牽著謝作的手,透著一絲傻氣說︰“媳婦兒你真好!” 謝作被他夸的臉一紅,雪腮粉紅的模樣,讓她看起來更加明艷動人了。 陳商衽眼楮亮晶晶的,心想︰他媳婦就是好看,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是最漂亮最引人注目的那個人。 他心里癢了癢,正想再得寸進尺的討個親親,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陳商衽遺憾的皺了皺眉,走過去將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身粗布衣裙的孟廚娘,見到開門的人是陳商衽後,孟廚娘臉上平淡如常,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早在入這別院的第一天,孟廚娘就看透了陳商衽和謝作的關系,她雖然心中驚訝,卻並沒有什麼評說的意思。 听尚食局的老太監老宮女說,從前歷史中,宮里還曾出過男皇後。 那時候官員們有不少好此道的人,家中豢養了不少男寵。 孟廚娘幼年跟著老宮女出宮采辦的時候,也曾親眼見到過一些與豢養的男寵談笑風生的大人。 所以孟廚娘對陳商衽他們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多大的吃驚,接受起來也非常迅速。 “有什麼事嗎?” 差點就能和媳婦親親,結果卻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陳商衽心情自然不是很美妙,語氣里難免就帶了些出來。 孟廚娘低著頭,就像是沒听出來陳商衽臭臭的語氣,淡定的福身說道︰“左尚書府家的小姐前來拜訪,現今就在門外等候著,不知是否要迎進院內?” “她怎麼來了?” 陳商衽詫異了一下,然後點頭說道︰“將左小姐請進院子里吧,沏上茶水,好生招待著,我和謝作很快就到。” 孟廚娘應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等陳商衽和謝作收拾了一番來到院子里時,左巧人就坐在樹下的石桌前吃著點心,旁邊站著面無表情的孟廚娘。 “實在是抱歉左小姐,有些事情耽擱了,讓你一個人枯坐了這麼久!” 謝作走路有些遲緩,身上披著一件毛領披風,雪白的一圈兔毛,剛好遮住了他脖子上的痕跡。 也正是因為找東西遮蓋脖子上的痕跡,他們耽擱了這麼久才出來。 第265章 左巧人一看到謝作,臉就忍不住紅了,先前那副歡樂進時的模樣收了起來,變得有些拘謹,幅度很小卻極快地擺著手說︰“沒事沒事,我也是剛來不久。” 說完,注意到謝作身上披著的披風,左巧人緊張又疑惑的問︰“謝公子這是病了嗎?怎麼剛入秋就披上了披風!” 謝作被她關切的眼神注視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陳商衽哪里可忍心讓自家媳婦繼續為難,直接上前笑著說︰“謝作他偶感了風寒,所以才如此裝扮,左小姐不必見怪。” 左巧人听了,先是關切的問謝作有沒有吃藥等瑣事,而後又囑咐他讓他好好休息。 和顏悅色的說完,轉頭看向陳商衽的時候,左巧人卻又換了一副面孔,滿臉不憤地道︰“你這個家伙是怎麼照顧美人的?竟然讓他生了病。” 陳商衽根本無力反駁,因為謝作變成這副樣子,的確是因為他的緣故,他摸了摸鼻子,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我昨天不注意,把被子卷跑了,這才讓他著了涼,我下回不會了。” 左巧人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旁听著他們對話的謝作無奈又好笑,察覺到陳商衽悄悄投過來的委屈眼神,他彎了彎唇角,差點笑出聲來。 也不知是何緣故,陳商衽格外讓著左巧人,時常會被左巧人逮著數落。 謝作能從陳商衽的舉止間察覺出,陳商衽的禮讓左巧人並非是出于愛慕,而是最純粹的一種禮貌。 左巧人一扭頭,不經意間就看到了謝作那雙彎彎的眼楮,想起剛才自己那副凶巴巴的模樣,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欲哭無淚的說︰“謝公子,我、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怎麼辦怎麼辦,美人會不會嫌他太凶啊? 左巧人心中焦急,生怕毀了自己在謝作心目中的形象。 謝作看著左巧人急紅了一雙眼,微微愣了一下,而後趕忙笑著說︰“左小姐多慮了,我並不覺得你凶,反而很可愛呢!” 此話,謝作說的是真的,左巧人剛剛那副模樣的確透著一股嬌憨,看著甚是可愛,這夸贊他是出自真心的,沒有絲毫摻假。 左巧人臉紅了紅,姿態忽然變得扭捏了起來︰“謝、謝公子當真覺得我可愛嗎?” 謝作含笑點頭道︰“左小姐嬌俏可人,率性可愛,此話絕無虛假。” 左巧人高興地跺了跺腳,臉上扯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謝公子,你說話真好听!” 謝作笑了笑,目光溫和的注視著左巧人。 只看得左巧人心花怒放,臉紅的更厲害了。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怎麼看都好看! 閑談了片刻,謝作招呼著左巧人落座。 左巧人點了點頭,不著痕跡的謝作身邊湊,原本是想坐在他身邊,沒想到半路卻被陳商衽擠開了。 “左小姐,男女有別,我看你還是坐對面吧。” 陳商衽笑得一臉真摯,還貼心的將左巧人原先吃的那盤點心,推到了對面。 左巧人臉色僵了僵,她咬著牙,看著陳商衽那張笑臉,怎麼看怎麼可惡,臉上的笑容都顯現維持不住。 陳商衽眼里含著一絲得意,而後干淨利落地坐在了謝作身旁。 看著左巧人那張險些氣成河豚的臉,陳商衽故意出聲問道︰“左小姐怎麼不坐啊?” 謝作聞言,也抬頭疑惑地望了過來。 左巧人見此,只能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悄悄瞪了陳商衽一眼,憤憤不平的坐到了兩人的對面。 第141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巧人看著面前香噴噴的點心,泄憤一樣拿起來咬了一口,在謝作低頭喝茶的瞬間,氣呼呼的瞪了一眼陳商衽。 這個人真的是太可惡了,竟敢阻礙她和美人親近。 陳商衽彎起唇角笑了笑,對于左巧人的憤怒充耳不聞,並且還能泰然處之。 小丫頭想跟我搶媳婦,你還嫩著呢。 左巧人和陳商衽互相瞪著眼,差點給自己瞪成了烏眼雞。 兩人的暗潮洶涌,謝作根本不得而知,等他放下茶盞再看向兩人時,針鋒相對的兩人已經面不改色的收回了眼神,還和和氣氣的沖著對方笑了一下。 謝作來回看了看兩人,雖然覺得周遭的氣氛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對了,左小姐今日怎麼有空登門,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左巧人听著謝作溫潤的聲音,趕忙放下手里捏著的點心,笑意盈盈的說︰“我來呢,是想邀請你們去郊外的踏雪寺玩。” 還有就是來見見謝作大美人了。 不過這些話,左巧人沒有說出口,生怕說出來再讓某個小心眼的男人嫉妒。 想到此,左巧人又斜眼狠瞪了一眼對面的陳商衽,才笑著興致勃勃的和謝作說道︰“京城內的踏雪寺,如今正是秋意濃濃的時候,現在游玩正是時候,所以我才想邀請你們一同前往。” 知道謝作不能出京城,左巧人挑了好久才挑中這個地方。 踏雪寺就在城內,且風景優美,最主要的是謝作也能去,如此她也就可以和謝大美人多相處相處了。 左巧人眼中盈滿期待,眼楮亮晶晶的看著謝作,希望他趕快答應下來。 謝作扭頭看向身旁的陳商衽,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而後面露難色地道︰“左小姐的一番美意,我本不該推脫,可是無奈我這身子不爭氣,如今不便出門,恐怕要讓左小姐失望了!” 第266章 “啊,是嗎,沒、沒關系的。” 左巧人雖然心中的確有些失落,卻更不忍看謝作眉頭緊簇的模樣,連忙擺了擺手。 謝作見此,卻自覺心中有些難為情。 他如今脖子上都是印子,根本不便出門,拒絕左巧人的邀請也實屬無奈。 謝作想了想,而後笑著說︰“踏雪寺的風景我好些年沒見了,听左小姐提及,我也甚是想念,今日不便同往,不若改在兩日後如何?到那時我這風寒也該好了。” 左巧人听了,頓時有種雨過天晴的感覺,連忙點著頭應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就等謝公子的風寒好了,我們再一起去踏雪寺游玩。” 謝作微勾著唇角點了點頭,溫潤淺笑的模樣,頓時讓左巧人忍不住紅了臉。 坐了片刻,左巧人就提出了告辭。 實在是左巧人怕再這麼待下去,自己會忍不住犯花痴,為了自己好不容易營造維持的外表,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說好具體出發的時間,左巧人就邁著歡快的步伐,像是一只得到寶藏的百靈鳥一樣離開了別院。 目送左巧人離開後,謝作一回頭就看到了陳商衽哀怨委屈的表情,立馬頭疼的扶了扶額。 謝作看著陳商衽隱含控訴的眼楮,無奈的問︰“你做什麼露出這副樣子來?難道出去游玩不好嗎?” “沒有不好!” 陳商衽垂了垂眼,低聲說︰“我只是想和媳婦一起去,不想身旁還有別人。” 謝作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左小姐比我們都年少,你怎麼還和她爭起來了,也不怕人家笑話!” 陳商衽上前牽著他的手晃了晃,笑得燦爛︰“我才不怕呢,我就是稀罕和媳婦獨處,旁人想看就讓他們看去。” 謝作臉紅了一下,小聲囁嚅了一句︰“你真的吃……”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看著陳商衽那張明晃晃的笑臉,謝作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羞澀歡喜的笑。 隔了兩日,左巧人便坐著自家的馬車,叫上謝作和陳商衽二人,一同去了踏雪寺。 踏雪寺廟門前人聲鼎沸,來往皆是華貴不凡的馬車。 听聞踏雪寺保人姻緣的效果不錯,所以此處來往的皆是些年輕公子小姐,至于那些幸福的貴家夫人太太,澤喜歡去城外上香,自覺城外的寺廟比城內的靈驗。 三人下了車,一同入了寺廟,先去佛前拜了拜,各自點了一炷香,又給了小沙彌一些香油錢,這才說著閑話,往寺廟的後院而去。 踏雪寺佔著一片不小的地方,是以後院也特別龐大,院內種了一大片紅楓樹,秋季時便是大片大片的紅。 如此美景,比之紅梅還要來的震撼,是以寺廟內也常有公子小姐在此舉辦茶會詩會。 三人有說有笑的走著,卻沒想到迎面與一群年輕的公子哥踫上了。 打前頭被公子哥們簇擁著的人,正是陳商衽和謝作他們兩個人不久前才提及過的旗子伯。 兩撥人走了兩條不同的路,卻又在此恰好遇上了。 旗子伯看見左巧人,眼里頓時閃過一抹喜色,可等看清她身後跟著的人時,眉頭又不著痕跡的蹙了起來。 原本抬起的腳也收了回去,木著一張臉站在那里,瞧著有幾分氣勢洶洶的樣子。 “表妹,你怎麼在這兒?” 這時,一個身穿藍緞錦袍的公子,詫異的看著左巧人說。 左巧人看見那人顯然也很驚訝,笑著喊了聲︰“蘊良表哥。” 打完招呼,左巧人笑意盈盈的說︰“我邀請謝公子和陳公子一起來的,卻沒想到蘊良表哥也在這里。若是早知道你也來踏雪寺,該是讓你和我一塊兒來的,這樣我就不用要求父親半天了。” 左巧人一個女兒家,左明義自然不放心自家閨女和兩個男人一起出去玩,尤其是經歷了上次那件事後,左明義看她就看得更緊了。 左巧人在家撒了半天的嬌,左明義才讓左巧人出門,不過卻派了趙嬤嬤和好幾個丫鬟小廝跟著,生怕自家閨女吃了虧。 臨出門前,左明義千叮嚀萬囑咐,讓趙嬤嬤和小廝看好小姐,絕不能讓小姐有什麼閃失,不然就要打這些人的板子。 如今這幾個人就像是尾巴一樣,牢牢跟在左巧人的身後,眼神跟防賊一樣盯著四周,生怕自家小姐被人拐了去。 听了左巧人的話,左蘊良也看到她身後跟著的一干下人,不禁失笑了一聲說︰“表姨夫這是怎麼了?怎的派這麼多人跟著你,在這京城里,你能出什麼事啊。” 為了自家閨女的名譽考慮,那日皇宮里所發生的事情,左家並未傳揚出去。 除了始作俑者孫琴薇和那個意圖輕薄左巧人的林康,以及承音安、陳商衽、謝作、左家夫婦等人外,便在無人知曉。 當日,陳商衽和謝作將林康丟在了去後宮的必經之路上,就拍拍手走人,讓他自己自生自滅去了。 恰巧那日病了好些天的太後娘娘出來散心,猛然瞧見地上躺個人,太後娘娘當時就嚇了一跳,等瞧清楚那不是什麼鬼祟之徒,而是個喝醉酒昏死的人後,頓時心生惱怒,命人把林康抓起來,打了十幾板子,只把人打的皮開肉綻。 林康養了好些天才能下地,卻再不敢像從前那樣滿大街晃悠呈威風了,整日縮在府里,當起了縮頭烏龜。 第267章 太後娘娘是承音安不可觸犯的底線,他甚是尊重自己的母親,因此對于林康這個將自己母親嚇到的人甚是不喜,連帶著對林侍郎府也不喜歡了起來。 若非朝政未穩,承音安還需要林侍郎為他做事,恐怕京城內早就沒有林氏這個姓了。 林康被人抬著送回家的第二天,左明義就進宮拜見了皇帝,在皇帝面前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老淚縱橫的將事情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左明義並未說左巧人是被謝作和陳商衽二人所救,而是將一切功勞推給了趙嬤嬤。 說是趙嬤嬤機警,拼死護住了左巧人,左巧人這才能夠安然無恙。 謝作的身份擺在那里,左明義自然不敢把事情說得太明白,正在憂心太後娘娘身體的皇帝,也無心查證事情的具體經過,這正好給了左明義掩藏一二的機會。 承音安雖然想要給左明義一個示威,卻並不代表他不準備重用左明義,而且因著這個緣故,太後娘娘也跟著受了連累,剛剛好轉一些的身體又病了,承音安自然惱怒不已。 所以他當即下旨,直接讓林侍郎連降三職,還罰了他不少俸祿。 至于孫琴薇,承音安讓她當面向著左巧人道了歉,而後罰她在家閉門思過,又將孫丞相叫進宮里好好訓斥了一頓。 如此興師動眾了一番,此事才接了過去。 至于日後左明義會不會對付孫丞相,承音安卻並不在乎,朝臣太過團結,與他的皇位並不是什麼好事,如此于他而言才是樂見其成的事情。 左巧人面露無奈之色︰“沒辦法,誰讓我父親總擔心我出事呢!” 她不願多說些什麼,轉而問左蘊良︰“蘊良表哥怎麼會在這里啊?” 左巧人看了看左蘊良的身後,了然的笑著說︰“蘊良表哥是與朋友們一同來的呀,那定然也是來看這踏雪寺的風景吧?” 第142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蘊良笑了一聲,說︰“是啊,我與好友們一起來看踏雪寺的紅葉林,表妹此行想來也是如此吧?” 左巧人點了點頭︰“嘻嘻,表哥猜的不錯。我就是想到了這里的風景,這才約謝公子和陳公子一同來散心游玩。” 左蘊良聞言,看了看左巧人身後的謝作和陳商衽,向著謝作拱手說道︰“謝公子,在下左蘊良,是巧人的表哥。這丫頭從小就調皮,給你添麻煩了!” 左蘊良說話溫吞有禮,渾身頗有書卷氣,與旁人相比,他的氣度也頗為出眾,看著就知道是大家出身。 謝作搖了搖頭,淺笑了一聲說︰“左公子客氣了!能被左小姐邀請,謝某深感榮幸。而且我們本也有意來此游玩,談不上什麼麻煩,不過是結個伴而已。” 左巧人臉紅的咳嗽了一聲,拉了拉左蘊良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是啊蘊良表哥,我和謝公子可是好朋友呢。” 表哥真是的,怎麼和爹爹一樣老拆她的台啊。 左蘊良看著左巧人臉紅的模樣,又扭頭看了看一旁淺笑著的謝作,心里忽然咯 了一聲。 看巧人的模樣,莫不是喜歡上這個謝作了? 左蘊良皺了皺眉,心里憂愁不已。 這謝作身份復雜,處境尷尬,縱使長得再過出眾,巧人也不能嫁給他。 思及此處,左蘊良不著痕跡的將左巧人拉到了自己身後,笑著與謝作說︰“舍妹頑皮,一時忘了男女大防,貿然邀請謝公子一同游玩實屬失禮之舉。如今既然遇上了,舍妹就有我看著了,謝公子大可自行游玩。” 謝作聞言還未說話,一旁的左巧人就不滿地說道︰“表哥,你說什麼呢,謝公子和陳公子可是我邀請來的客人,你怎麼能讓他們走呢,我要和他們一處。” 左巧人說完,就要掙脫掉左蘊良的手,走向謝作和陳商衽。 左蘊良嚴肅了神色︰“表妹不可無禮。” 左巧人第一次見到自家蘊良表哥這麼凶,嚇得頓住了腳步,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 左蘊良見她這樣,心里一陣疼惜,面上臉色卻沒有半分緩和,微蹙著眉說︰“你是女孩子,即便謝公子是你再好的友人,也不能走在一處。這于你的名聲有礙,于謝公子也有諸多不便,你不可隨心而為。” 左巧人心里有些委屈,卻也知道自家表哥說的是對的,此事的確是她考慮不周了,她一個女子貿然邀請兩位男子出來游玩,于自己于謝作二人都不是個好事情。 她低下頭答應了一聲︰“我知道了表哥,是我失了分寸。” 說完這些,左巧人向著謝作和陳商衽福了福身,歉意地道︰“謝公子、陳公子,是我失禮了,今日貿然邀請你們前來,真是抱歉。” 謝作瞧了一眼左蘊良,又看了看面露些許委屈之色的左巧人,無奈搖頭說道︰“左小姐不必如此,此事也是我欠考慮了。” 京城的民風並不如從前那般苛刻,女子也可同心儀的男子出來游玩,左蘊良故意將事情說的嚴重非常,無外乎是因為他尷尬的身份。 謝作心中明白,自然不忍讓左巧人一個小姑娘為難,笑著說︰“既然左姑娘有人護著了,那我們就去別處逛逛,如此就失陪了。” 左蘊良沒想到謝作會如此識趣,自然也不再說什麼難听的話,笑著與二人作別。 待謝作兩人走遠,左巧人忽然甩了臉子,這氣惱的說︰“我知曉表哥是為了我好,可你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好不容易才能見謝公子一面,如今卻全讓你給毀了。” 第268章 說完這些,左巧人重重哼了一聲,轉身跑走了。 趙嬤嬤等人見此,向著左蘊良福了福身,而後連忙追隨著左巧人的身影而去。 左蘊良深深嘆了一口氣,卻並不後悔剛才的舉動。 謝作並非良人,若巧人真的戀慕上了他,左蘊良就是會被她厭惡,也要拆了這段姻緣。 “左兄,左小姐已經進去多時,我們也趕快進去吧,免得走散了。” 左蘊良回過了神,扭頭看向說話的人,點頭同意道︰“旗兄說的是,我們也進去吧。” 旗子伯笑著點了點頭,望著左巧人離去的方向,嘴角按捺不住的上翹著,眼里有一抹欣喜之色。 幾人隨後入了佛堂後院,賞秋葉去了。 而另一邊,謝作和陳商衽與左巧人分別後,變慢悠悠的走到了踏雪寺的蓮花池。 看著滿池開放的荷花,以及池中嬉戲的紅色錦鯉,謝作的眼神不由暗了暗。 陳商衽時刻注意著他的情況,見此就牽起了他的手問︰“媳婦兒,你是不是很在意剛才的事情?” 謝作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我了解自己的身份和處境,所以並不會因為受到別人的冷淡而難過。” 他垂了垂眼,緩緩蹲了下去,修長的指尖伸進池中攪了攪,而後望著一朵半開不開的蓮花,落寞的說︰“我只是看著這滿池的荷花,想到了我早逝的母親!” 陳商衽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身旁蹲下,看著他難過的眼神,放緩了嗓音說︰“可以和我講講她嗎?” 謝作扭頭看了陳商衽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走到旁邊的亭子里坐下,靜默了片刻,謝作才開口緩緩說道︰“我的母親,原本只是宮中一個普通的洗衣宮女,偶然一次機會,被喝醉酒的皇帝強佔了身子。皇帝寵幸了我母親後,很快就將我母親拋在了腦後。可沒想到幾個月後,我降臨在了母親的肚子里,母親因此得到了些許皇帝的關注。” 謝作都眼眶一紅,眼底有些許復雜的神色閃過。 “我母親並不得皇帝的喜愛,可後宮的那些娘娘還是看不慣母親的存在。 在我母親即將臨盆之際,後宮傳奇了謠言,說母親肚子里懷的孩子是個災星,生下來會禍及國運、克即親父。” “昏庸的皇帝相信了謠言,要命人處死我母親,卻沒想到我母親恰巧臨盆,這才逃過了一劫。 母親花費了兩天兩夜生下了我,可卻未來得及看我一眼,便永遠的閉上了眼楮。” “母親死後,皇帝本想摔死我,是我那信佛的太祖母救了我。 太祖母勸皇帝,‘國之衰退,不可再見血’,皇帝拗不過太祖母的阻攔,只得讓我活了下來,對我卻並不怎麼待見,一直視我于無物。” “自我記事起,身旁就只有一個太監照顧我。” “從小我就活得毫無存在感,只有年節端午之際我才能外出露面。 宮變之時,皇兄們死得一干二淨,皇帝被斬殺于龍椅之上,其他嬪妃也盡數死的死,關鍵太廟的關進太廟。” “唯有我活了下來,來了這別院之內!” 謝作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望著陳商衽說︰“我原以為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卻沒想到遇到了你!你的出現給我本已了無生趣的人生添加了色彩,讓我整個人都變得鮮活了。” 謝作紅了耳朵,牽起陳商衽的手說︰“我很慶幸能夠遇到你。” 陳商衽眼眸溫柔,回握著謝作的手,言笑晏晏地道︰“我也很慶幸能夠遇到你,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就永遠都不會孤獨了。” 謝作抿唇笑了笑,陳商衽的臉不知不覺湊了過來,兩瓣嘴唇踫在了一起。 微風拂動,暖陽和煦,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蓮花清香。 竟然來了踏雪寺,不去看一看這里的美景實在是可惜,在蓮池旁坐了片刻,陳商衽和謝作他們就去了紅葉林。 石子路兩旁種滿了紅葉樹,洋洋灑灑的紅葉落了滿地,像是鋪就了一層地毯。 大片大片的紅葉樹林,就像是一幅天然形成的畫卷,美不勝收。 陳商衽和謝作攜手游走在這其中,仿佛入了畫,成了畫里的一抹剪影。 兩人走著走著,迎面卻遇上了先前分別的左蘊良等人。 左巧人原本興致缺缺,在看到謝作後卻眼前一亮,快步跑了過來,口中喊道︰“謝公子、陳公子,我們又遇見了,真是太好了!” 看著左巧人歡喜的面容,謝作掩下眼底的無奈,笑著點頭說︰“是啊……!” 說完,他扭頭看向左巧人身後眉頭微蹙的左蘊良︰“左公子也幸會啊。” 左蘊良只點了點頭,算作回應,左巧人卻難掩欣喜的情緒,熱情的邀請道︰“既然咱們又遇上了,謝公子不如我們一起吧?” 左蘊良听了,當即就皺起了眉頭。 看來眼下的情況並不適合久待,風景也看過了,謝作和陳商衽都覺得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畢竟老被人這麼像防賊一樣防著,並不會感到心情愉悅。 “多謝左小姐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二人逛的也差不多了,這就準備回去了。” 謝作說完,不顧左巧人的失落,與陳商衽手牽著手,轉身離開了。 “謝作身旁那人是誰?” 看著謝作和陳商衽他們親密的姿態,左蘊良詫異的問左巧人。 第269章 “還能是誰,當然是謝公子的伴侶了。” 左巧人沒好氣的說完,帶著趙嬤嬤他們朝前走去。 左蘊良卻愣在了原地,額角有些抽搐。 如此說來,他表妹豈不是喜歡了個斷袖,還和男人搶男人?! 左蘊良的臉色變來變去,看起來甚是精彩。 第143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公子,你怎麼了?” “啊哦,沒、沒事。” 左蘊良咳嗽了一聲,佯裝無事地擺了擺手。 旗子伯見此也就收回了眼神,而後皺了皺眉頭說︰“謝作身旁跟著的那人,想必就是他的契弟吧。” 左蘊良一臉詫異︰“此事你也知道?” 這不過短短幾月,京城內竟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他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難道真如父親所說的那般,自己太封閉了?! 旗子伯看左蘊良一臉疑惑,便也不解地道︰“京城之內都傳開了,左公子不知道嗎?” 左蘊良臉上露出一副尷尬的神色,旗子伯見此,連忙給了台階,解釋說︰“左公子不知道也是應當,此事我也是听人說起才知曉。” “宮里前幾日的端午宴上,謝作也去了,且還是帶著自己的契兄弟。” “听人說,他二人舉止間甚是親密,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神。就連莫將軍和任先生,謝作都敢直言嗆聲,毫無膽怯之意。” “就是因為如此,謝作和他那斷袖的伴侶之間的事情,才會傳的沸沸揚揚,我也偶然听聞了些許。” “竟有此事!” 左蘊良鎖緊眉頭,眉宇間露出一抹深思來。 旗子伯見了,也不好打擾,他望著左巧人剛剛離開的方向,趁著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離開了。 等左蘊良回過神的時候,身旁早就沒了旗子伯的身影,左蘊良私下看了看,只以為旗子伯去別處逛了,也沒有多想。 左巧人剛剛可是跑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雖然這是寺廟,左巧人身邊也有趙嬤嬤他們跟著,但難免會有應付不來的時候,左蘊良不放心,自然要去找找左巧人。 其余的公子听聞寺廟內有小姐在此舉辦茶會,便商量著過去看看,左蘊良要去找左巧人,便暫時與幾人作別了。 另一邊,左巧人甩開自家表哥後,便跑著追上了謝作二人。 “謝公子陳公子,你們等等我。” 左巧人氣喘吁吁的跑來,攔住陳商衽和謝作,跑得滿頭是汗。 等喘勻了氣,左巧人低頭福了福身,向著兩人歉意的說道︰“謝公子,我表哥是太擔心我了,才會說那些話,你千萬不要在意,我表哥他實際上並無惡意,還請你諒解。” 這次不等謝作開口,陳商衽先笑著說道︰“左小姐,我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無論你表哥有沒有惡意,他說的那些話我們都已經入耳,又怎麼能當沒有听過?” “我們本來心情很好的隨你一同來寺里游玩,卻平白被你那表哥猜忌了一頓,心情自然說不上有多好。” “今日之事,說不在意是假的,但是我們並不願多計較什麼更不會將過錯怪在你身上。畢竟說那些話的人又不是你,你無需向我們道歉。” 左巧人一陣耳熱,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謝作看她眼楮有些發紅,便無奈地說︰“好了商衽,你不要再說了!” 兩個男子在這里為難一個小姑娘,怎麼都說不過去。 謝作牽了牽陳商衽的手,沖著他搖了搖頭,陳商衽神色稍霽,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的憤憤不平。 “左小姐,商衽他無心之舉,你切勿放在心上。” “今日之事確實不怪左小姐,左公子的心思我也是能理解的。” “我們離去並不是因為左公子的那番話,而是這寺廟內的風景已盡數收入眼中,便沒有再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左小姐不必自責。” 謝作嗓音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作用。 左巧人听了,卻只覺得臉頰更加滾燙,心中羞愧的厲害。 謝公子被表哥如此針鋒相對,待人還如此溫和有理,可她卻因為畏懼表哥的眼神,剛才並未出言維護謝公子,陳公子惱怒也是應該的。 “無論如何,今日讓謝公子、陳公子有了不愉快的回憶,都是我的過錯,來日我一定向二位好好致歉。” 左巧人福了福身,再不敢抬頭看謝作一眼,就這麼低著頭走了。 看著她跑走的背影,謝作搖頭苦笑了一聲︰“我倒是真不在意此事,沒想到左小姐卻入了心!” “她看著灑脫,實則心思重,與你又有莫名的好感,自然對你的想法萬分珍重在意。” 陳商衽拍了拍謝作的胳膊,安撫一笑︰“如今的時期,確實不好與作家過多來往,如此說來也是好事。” “是啊……!” 二人感嘆一番,正準備轉身離去,卻忽然瞧見了一抹略感熟悉的身影,從遠處一晃而過。 “剛剛走過去的那人,可是那個叫旗子伯的?” 謝作點了點頭︰“的確是他,他怎麼會在這里?” 陳商衽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輕笑著說︰“我看旗子伯肯定是去追左小姐了,也不知道他們日後能不能修成正果!” 謝作卻有些擔憂地道︰“旗子伯向來無人能管受得了,性子又沖動易怒,也不知與左小姐而言是不是良人。” 第270章 陳商衽想了想也覺得此話有理,雖然旗子伯是原世界線里的男配,注定和身為女主的左巧人有感情線,但是不是良配,還真不好說。 “現在說什麼都還早呢,全看以後如何,倘若他們真在一起了,那也是一種美事。 若二人真不相配,旗子伯與左小姐而言是個爛桃花,想必也自會有人阻攔。” 即使沒有,他也會親手掐了這朵爛桃花。 原主可是許了願,要讓左巧人走上與上輩子不同的路,能夠保她幸福美滿是再好不過的了。 人心難測,陳商衽同樣無法判定哪個人是能夠相守一生的人。 看著相配的人不一定能在日常生活中照顧好一個人,看著不相配的人,未必就不是良人,他只希望能讓左巧人找一個她自己喜歡的人。 至于以後的日子如何,就全看以後了。 謝作點了點頭,也覺得談論此事有些過早了。 而且左巧人還有她的父母兄長等人疼護著,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話題就此落下帷幕,兩人相視一笑,相攜著離去。 左巧人蹲在一棵紅葉樹下,悄悄抹著眼淚。 趙嬤嬤他們被左巧人命令過,只能站在遠處,擔憂的注視著她。 旗子伯來時,就看見樹下縮著一團,眼神不由柔和了下來。 “左小姐怎麼哭了?” 左巧人詫異回頭,就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連忙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 “我並未落淚,不過是風沙迷了眼。” 旗子伯听著她哽咽的聲音,並未拆穿她的謊言,掐緊手心,強自鎮定地說︰“听聞踏雪寺有一片楓葉湖,景色優美,左小姐願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左巧人紅著眼眶,眼睫上還沾著淚水,聞言想了想,也就點頭同意了。 旗子伯松了口氣,嘴角情不自禁的上翹著,眼里一片柔和。 他們一起去了那片楓葉湖,經過這一路的游走,左巧人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剛才謝謝你!” 旗子伯耳朵紅了一下,故作不解︰“左小姐謝我什麼?” 左巧人嬌哼了一聲,扭頭看了旗子伯一眼︰“不管如何,還是謝謝你了。” 旗子伯淺笑著嗯了一聲,與左巧人一起游走在楓葉林間。 “這里的風景可真好!” “是啊!” 旗子伯和左巧人說完,紛紛扭頭看向了對方,而後噗嗤一聲,相視一笑。 不知不覺天色已近黃昏,漸落的夕陽將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橙紅色,形狀各異的雲朵,慢悠悠的漂浮在天上。 他們駐足在一座木橋上,望著湖里悠哉嬉戲的魚兒,左巧人臉上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 旗子伯一直眼神溫柔,專注的注視著她,良久開口說道︰“左小姐可曾記得,我們曾經見過一面。” 左巧人聞言,面露詫異之色︰“我們見過?是在什麼時候?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是我大概七歲,你六歲之際。” “那時你還住在京城,未被外祖家接走。我和你二哥是好友,時常會去你家做客,有次我去你家玩時,恰巧踫見了在花園里哭鼻子的你。” “那個時候的你,就像今天一樣,蹲在一棵樹下,哭的鼻子和眼楮都紅了。” 左巧人臉頰一紅,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真是的,怎麼每次出丑的時候都會讓你看見!” “其實不丑的。” 左巧人疑惑的眨了眨眼,一時沒有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旗子伯耳朵發燙,做了許多心理建設,才看著左巧人認真的說道︰“在我看來,你哭的樣子一點兒也不丑,反而像、像是一個小仙女。” 左巧人臉一下子更紅了,心里就像是裝了一頭小鹿,砰砰砰的亂撞著。 旗子伯說到這里,臉頰也情不自禁的有些紅,平復了一下翻涌羞赧的情緒,他才接著語氣低低的說︰“你還說要當我的新娘子,可是沒多久你就被你外祖家接走了。再回京時,你好像忘了我,就連我們兒時的約定也不記得了。” 他聲音暗沉,表情看著落寞不已。 左巧人心弦猛然顫了顫,沉默了片刻,她揚著一張紅透的小臉,眨動著一雙靈動的眼楮,語氣隱含歉意又無比認真地道︰“對不起,這次我會好好記牢的。” 第144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旗子伯彎了眼角,笑著點頭︰“好!” 左巧人心跳一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旗子伯見此,眼中的笑意更深︰“那你從前說的話可還作數?”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有磕絆的問︰“你曾說過要嫁給我,如今這…這話還作不作數?” “這…這個……” 左巧人紅了一張臉,心慌意亂的揪著腰間的玉佩流甦,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旗子伯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眼里的神色暗淡了幾分︰“沒關系。” 他艱難的扯了扯唇角,語氣微沉的說︰“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以後我會努力讓你喜歡上我的。” 左巧人的臉頰更紅了,心慌的就像是小鹿亂撞,低著頭連頭都不敢抬。 旗子伯說完,俊俏的臉也瞬間紅了。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紛紛低著頭,自顧自的羞澀,不敢看對方一眼。 第271章 “表妹,原來你在這里啊!” 左蘊良笑著走了過來,像是沒看到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一把抓住左巧人的手腕︰“表哥找了你許久呢,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家吧,姨父和姨母應該等急了。” 說完,不由分說的拉著左巧人就要走。 “表哥,我、我和旗公子還有話沒說完呢。” 左巧人紅著臉,悄悄掙了掙左蘊良的手。 左蘊良臉一黑,險些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扭頭狠瞪了一眼旗子伯後,僵硬的扯著嘴角說︰“有什麼話不能下次再說?我看旗公子也著急回家呢,是不是啊旗、公、子。” 最後那句話簡直是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一字一句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旗子伯渾身一激靈,心虛的眼楮直轉,結結巴巴的說︰“是…是啊,我娘喊我回家吃飯。” 左蘊良冷哼一聲,笑得像是一只狐狸︰“表妹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左巧人不知怎麼心里忽然覺得有些失落,聲音低悶的“嗯”了一聲,便不再掙扎。 左蘊良見此,趕忙拉著左巧人就要走,誰知這時只听一旁的旗子伯不怕死的來了一句︰“左小姐,改日我能請你一起去思夜湖游湖嗎?” 一句話瞬間換來兩道眼神注目。 左巧人眼神亮了亮,輕輕答應了一聲,算作是同意。 而左蘊良卻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聲,眼神冷的能掉冰渣子。 旗子伯緊張的吞了吞口水,眼神左轉右轉,就是不敢看左蘊良。 說完了話,旗子伯再不敢繼續待在這挑戰左蘊良的忍耐力,匆匆與左巧人和左蘊良告了別,便率先跑走了。 “表妹你看看,像這種沒擔當的男子,就是最嫁不得的人,以後你選夫婿,可要看仔細了。” 旗子伯走後,左蘊良暗戳戳在左巧人耳旁上眼藥。 他心里都快嘔死了,剛打發掉一個謝作,這就又來了一個旗子伯。 一會兒沒看住,自家乖乖表妹差點就被叼走了。 哼哼,好一個旗子伯,竟然背著他拐帶他的表妹,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看他以後怎麼收拾他。 跑遠的旗子伯忽然渾身打了個顫,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扭頭看了看身後,旗子伯咽了一口口水,壓下這股莫名其妙升起的感覺,快步離開了踏雪寺。 左巧人听了自家表哥的一番言論,只覺得莫名其妙,疑惑的眨了眨眼說︰“蘊良表哥你多慮了,我怎麼會看上那種人!” 左蘊良听了心里一陣舒坦,陰沉沉的表情瞬間緩和了下來,如沐春風般的笑著說︰“表妹說的是,那種人咱可看不上。表妹的夫婿一定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樣樣都是頂好才能配得上你。” 左巧人點了點腦袋,一副贊成的神態。 知道自家表妹沒有喜歡上旗子伯那個小子後,左蘊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不過高興了沒一會兒,左蘊良想起自家表妹先前看向謝作的眼神,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左巧人︰“表妹,你和表哥說句實話,你不喜歡旗子伯,是不是因為看上了謝作?” “表哥,你在想什麼呢,我怎麼會喜歡謝作啊!” 左巧人一臉無奈的說︰“謝公子和陳公子早已互表了心意,我怎麼會喜歡他,表哥你實在是想多了!” 左蘊良聞言,眼神里的疑慮並沒有消散,語氣懷疑地道︰“若是你不喜歡謝作,為何看向他的眼神又滿是專注?先前我攆他走,你還老不樂意來著,甩了我好幾個白眼。” 想起自己先前那些任性的舉動,左巧人臉紅不已,語氣里也難免帶出了一些不好意思來︰“對不起表哥,我不該甩臉子給你看!” 說完,左巧人嘆了口氣,語氣認真的說︰“表哥,我真的不喜歡謝作。” “謝公子和陳公子曾經救過我,我與他們只是好友,根本不會有半分愛慕之心。 表哥,你以後也不要再針對謝公子了,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不希望你們之間鬧得不愉快。” 左蘊良聞言,卻下意識皺起了眉頭︰“謝作他救過你,這是何時發生的事?我怎麼從未听說過?” 他目光關切地看著左巧人,緊張的問︰“表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趕快如實告訴我。” 左巧人猶豫了一下,緩緩將那日宮中所發生的事情講述了出來。 “好一個孫家,好一個林康,真的是好的很啊。” 左蘊良眼眸深沉如墨,悄悄攥緊了拳頭。 左巧人見此趕忙安撫道︰“表哥你別生氣,父親說會為我討回公道的,你別氣壞了身子。” 听著左巧人關懷擔憂的聲音,左蘊良斂下心里翻涌的情緒,臉上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容︰“表妹你不用擔憂,表哥自有分寸。” 他說完,看著左巧人語氣認真地道︰“表妹你放心,表哥會好好教訓那個林康一頓,絕不讓你白受了這委屈。” “表哥你要干什麼?你千萬不要沖動啊。” 左巧人目露擔憂之色,緊張的抓住了左蘊良的胳膊。 “哈哈,放心吧表妹,表哥心中有數。” 左蘊良笑了笑,臉上充滿了讓人安心的神色。 左巧人雖然心中還是擔憂,但自家表哥做事向來謹慎,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左巧人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第272章 左蘊良笑的溫柔,眼里卻彌漫著冷然之色。 膽敢欺負他表妹,林家和孫家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兄妹二人說完了話,在一起離開了踏雪寺。 夜晚來臨的時候,陳商衽端著一盆洗腳水進的屋。 謝作正坐在桌前看書,偶然抬頭看到這一幕便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陳商衽端著手里的盆子來到謝作面前,將木盆放到了他的腳邊,然後笑著說︰“今天走了很久的路,我燒了點熱水給你泡泡腳。” 說完,就抬起謝作的腳,手腳麻利的脫了他的鞋襪。 “這怎麼能行。” 謝作急忙放下手里的書,伸手阻止,卻沒想到陳商衽動作更好,直接搖起一桶水澆在了他的腳上。 因為是泡腳,水的溫度還是挺燙的,為了讓謝作適應,陳商衽只能用手舀著水,慢慢澆在謝作的腳背上,準備等謝作適應一下,再將他的腳放進水里。 “你…你快起來。” 謝作不好意思的紅耳朵,白皙漂亮的腳趾不自在的縮了縮。 陳商衽見了覺得好笑,咧了咧嘴說︰“沒事兒媳婦,給你洗腳是我應該做的事。” 說完,想著謝作應該適應了,陳商衽便抓著他的腳腕,慢慢將他的腳放進了木盆里。 腳掌猛然接觸到熱水,謝作下意識縮了縮腿,卻被陳商衽抓著腳腕動彈不得,雙腳只能泡在略微滾燙的熱水里。 “媳婦兒你先忍忍,別急著出來。” “這個泡腳水里我加了些中藥材,你多泡一泡對身體好,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能更舒服。” 謝作點了點頭,身體放松了下來,漸漸的腳掌適應了水的溫度,感覺也就不那麼燙了,反而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等水變溫了,陳商衽就將謝作的腳拿了起來,放在木盆兩側。 謝作的雙腳一直延伸到小腿都變得紅彤彤的,和腿肚以上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商衽拿著白色的布巾,輕柔的將謝作腳上的水漬擦干淨,又給他穿上鞋。 做完這一切,他端著洗腳水走了出去,片刻又走了回來,笑著說︰“媳婦兒,我們休息吧。” 謝作心情已經平復,耳朵上的溫度也消了下去,他點了點頭,將桌上看了一半的書收了起來,放回書架里,才與陳商衽走到了床邊。 等謝作坐到了床邊,陳商衽彎腰吹滅了蠟燭。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邊斜斜透進來一抹藍白色的月光。 謝作原躺在床外側一些的位置,察覺到陳商衽坐了過來,他便翻身往床里側挪了挪。 陳商衽在謝作身旁躺了下去,感覺到他還在往里挪,便伸手一把摟住了他的腰,將他拉進了自己的懷里。 “媳婦別挪了,這樣抱著睡舒服!” 陳商衽輕笑一聲,蹭了蹭謝作的肩窩。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側,謝作渾身一顫,僵直了身子,動也不敢動的躺在陳商衽懷里。 他脖子上的印子今天才稍稍消了一些,身子也還疲軟的厲害,是真的舍不得折騰了。 “放心吧媳婦兒,今天晚上我不動你。” 謝作一下子紅了臉,察覺到陳商衽放在他腰際的手,真的沒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隨著心緒放松,謝作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鼻腔里傳出輕微的鼾聲。 陳商衽閉著眼,唇角上揚,沒一會兒也陷入了熟睡。 第145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第二天趁著謝作還沒起,陳商衽就早早穿戴整齊,進廚房做早飯。 等他端著盤子回屋時,謝作也已經起來了,且已經差不多收拾妥當,只有頭發還沒來得及挽起。 這幾日,一直都是陳商衽給謝作梳的發挽的冠,謝作慢慢也就熟悉如此,每日只等著陳商衽給他挽發。 陳商衽的手真的很巧,每天給他梳的發冠都不一樣,瞧著很是新奇。 謝作一開始還不習慣梳那麼繁雜的發飾,慢慢的也就習慣成自然了。 謝作披散著一頭墨發,唇角含笑地問︰“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陳商衽放下盤子,伸出胳膊去牽謝作的手,兩人一起走到桌旁,微彎著腰看盤子里盛的飯菜。 精致的青花瓷碟中,盛著幾碟精致的小菜,和兩碗熬的濃稠黏糯的白粥,巴掌大的小瓷盅里裝著用羊奶做成的甜點,上面點綴著切成塊的葡萄、獼猴桃。 “又是些我沒見過的吃食,商衽你怎麼什麼都會,真是讓我自愧不如!” “我一直很好奇,你這些手藝都是跟誰學的?我記得你的家世並不好,怎麼會做這麼多新奇又好吃的美食?” 謝作說完,或許覺得這話有些歧義,便觀察著陳商衽的神色說︰“我並非是嫌棄你的家世,而是好奇罷了,如果你覺得不方便,那就當我沒有問。” 陳商衽笑了一聲,搖著頭說︰“我知道你沒有這樣的心思,我不語也並非是因為這個,而是想到了以前的事。” 謝作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聲音柔和地道︰“不管從前發生了什麼,如今都在變好。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這個事實永遠都不會變。” 陳商衽笑著點了點頭︰“我們先吃飯,吃完飯我和你講講我的故事。” 第273章 “好……!” 填完五髒廟,兩人在院子里坐下,陳商衽緩緩講起了這副身體的人生。 原主的家,就在京城外十里路的桃花村,桃花村因著中了大片大片的桃花而得名。 每年花開的季節,桃花村的人都會摘下新鮮的桃花釀酒喝,漸漸的他們釀的酒聞名遠揚,就連皇宮里的皇帝都听聞了此事。 因此桃花村釀的酒就成了貢品,除了皇帝,就連桃花村的村民也沒有資格享用。 原主的父親是桃花村釀酒手藝最好的人,因此他們的酒也格外受宮里的歡迎。 每年原主的父親,都會釀好一大壇子的桃花酒,等著給宮里。 因為原主父親釀的酒比別家的好喝,因此傳的名聲,賺的銀錢也比較多,這就遭到了村里其他人的嫉妒。 桃花村並不大,只有三十幾戶人家,可村民之間的勾心斗角,比百十戶人家的大村莊還要多。 一天,有人偷偷溜進原主家,將原主他父親釀酒的酒缸打破了,辛苦數十年釀的桃花酒,就這麼一下子全都毀了。 原主的父親年邁,體力逐漸下降,每年釀上兩壇的桃花酒已經是極限,如今酒壇都被一一打破,桃花也早就過了開花的季節,根本就沒有補救的機會。 但是眼看著宮里的公公就要來拉酒了,可陳家卻拿不出酒,原主的父親急火攻心之下便病倒了。 原主是家里的小兒子,且又在讀書,所以便沒有跟著父親學習釀酒的手藝。 而原主的大哥雖然在跟著父親學手藝,卻並沒有用心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就是混日子。 原主的父親病倒,原主的大哥也跟著慌了神,無奈之下,竟想出了李代桃僵的法子。 原主大哥買了同村人釀的桃花酒,想要以此充作自家的,蒙混宮里的人。 一開始這個法子是成功了,可是卻沒想到,幾日後宮里卻來了將罪的旨意,將陳家一大家子全都關進了牢里。 為了不連累家里的人,原主父親拖著病體站出來頂了罪,說一切過錯都在他一人身上,兩個兒子並不知情。 因為原主父親的出面,又加之原主本身有個童生的身份,縣官老爺這才饒了原主和原主大哥,只是卻將陳家的一應家產充了公。 原主父親被判了斬刑,就此原本還算是富裕的原主一家也漸漸沒落,日子也過得越來越困苦。 為了振興家里,原主沒日沒夜的讀書,終于考中了秀才。 而原主的大哥卻根本沒有悔過之心,像是忘了自己的過錯導致了自己父親的死亡,用家里僅剩的錢娶了媳婦,老老實實的當起了農民。 若是如此,也便罷了。 縱然原主的大哥有錯,也不能全將錯怪在他身上,若他能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原主也是樂意看到的,可是壞就壞在,人心有時候永遠都得不到滿足。 原主那個大嫂,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從前原主揚言要讀書時,原主大嫂便百般阻攔,直言家里沒有銀子,供不起一個讀書人。 為了不讓大哥為難,原主讀書的銀子都是自己抄書賺來的,因此還落下了一個陰雨天咳嗽的毛病。 原主大嫂家里有個兄弟,是村中有名的二賴子,整日偷雞摸狗,沒少在村中作惡。 原主大嫂和原主大哥成親後,就花錢給這個弟弟在宮里職務,原本是想讓他有個謀生的門路,卻沒想到原主大嫂那個弟弟根本不成氣候,進了宮也是偷奸耍滑不斷,整日沒個正形。 而原主卻靠著自身的才學,有了一番不小的成就,可謂是前途無量。 原主大嫂那個弟弟不知怎麼听說了這個事情後,便生了歪主意。 他與原主大嫂和原主大哥一番謀劃後,竟想要取代原主,竊取原主的功績。 他們利用親情讓原主放下防備,然後用迷藥迷昏了原主。 原主大嫂那個弟弟,自此借著原主的身份,依靠著原主打下的基底,做了個四品縣官。 而原主卻被自己的親大哥算計,賣進宮里做了太監。 是的,為了不讓原主找他們麻煩,原主大哥一不做二不休,用幾十兩銀子將原主賣進宮里做了太監,因為只有做了太監,原主才沒有自由身,不能找他們麻煩。 所幸原主被賣進宮里的那天,正是承音安攻破城門的日子。 一夕間宮里的局勢大變,原本要給原主行刑的太監為了逃命,丟下原主跑了,原主因此避免了成為太監的命運。 原主本想趁亂逃出皇宮,卻沒想到許多想要逃走的太監宮女都被軍士給殺了,那日鮮血染紅了地磚,每個人都殺紅了眼。 為了活命,原主趁亂搶了一個死去士兵的衣服穿在身上,跟著一群人殺進了皇宮,這才保住了一命。 局勢穩定下來後,害怕自己的身份會被揭穿,原主根本不敢在宮里待下去,又恰巧宮里在找看守謝作的人,原主就自高奮勇,跟著來了別院。 原主本想找機會離開,卻沒想到遇到了劉齊這些人渣,至死都沒有擺脫他們。 陳商衽說完原身的故事,便端起石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 原主的一生說短也不短,說長也不長,卻充滿坎坷,是個徹頭徹尾的苦命人。 而最令人憤憤不平的是,原主的一切苦難竟都來自于自己的至親之人。 第274章 是原主的血緣大哥,一手操辦,讓原主落到了如此下場。 恢復自由身的原主想找自己的大哥問清楚,問問他為何如此狠心,為何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要陷害至此,結果卻沒想到連門都沒進去,便被趕了出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原主心中還是不解,他想不明白為何他的至親大哥,要伙同一個外人親手毀了自己的弟弟。 這些是原主最想不明白的事情,陳商衽稍稍回憶一下,胸腔里就憋悶的厲害,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原主當時的絕望感。 謝作將陳商衽的手握在手心里,緊抿著嘴唇,啞聲說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他緊緊拉著陳商衽的手,眼眶微紅的笑著說︰“如今我們都有彼此陪著,從前的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不必在日日回想折磨自己了,未來會變得更好的。” “好,我听你的!” 陳商衽沖著謝作笑了笑,心間一片滾燙。 他孤獨了很久很久,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醫院,如今回想起來,他還能想起醫院那冰冷壓抑的氛圍。 陳商衽彎著唇,望著謝作的眼楮,卻忽然有些恍惚,腦海里閃現出一雙相似的眼,那雙眼里含著的情緒和眼前的眼楮一模一樣。 不知是不是因為原主殘存的情緒未散,陳商衽忽然感覺心髒有些抽痛。 他抬手捂住胸口,嘴唇隱隱有些發白,額頭上眨眼間布滿了冷汗。 “你怎麼了?” 謝作伸手扶住身子搖晃的陳商衽,神情慌亂的高聲喊道︰“孟廚娘、孟廚娘,快…快去請大夫。” 陳商衽意識模糊,蒼白的唇瓣張了張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頭一歪就昏死了過去。 謝作攬著陳商衽軟軟的身子,看著他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樣子,心慌意亂的也跟著白了臉,攬著陳商衽的手掌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著。 孟廚娘正在廚房準備過會兒陳商衽需要用的食材,這些天基本上都是陳商衽在做飯,孟廚娘也跟著一塊吃,倒是很驚嘆陳商衽的手藝。 陳商衽做飯,孟廚娘也就沒活干了,但她也是個閑不住的,日常就打掃打掃院子,洗洗衣服,活計也算輕松。 听到謝作滿是驚慌的喊叫聲,孟廚娘當下也變了臉色,手上的水都沒來得及擦。 謝作一直都是淡雅如菊的一個人,說話也是溫溫有禮,從沒有這麼驚慌失措過,孟廚娘听了,下意識就覺得發生了大事,馬不停蹄的跑進了院子。 “謝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孟廚娘說完,就注意到謝作懷里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陳商衽,再一看謝作滿是驚慌無措的雙眼,她想也不想,立馬又扭頭往外跑。 “謝公子別急,我這就去請大夫。” 謝作看著孟廚娘跑走的背影,慌亂的情緒這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他顫抖著手,抱起陳商衽回了屋子,將他安放在床上,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謝作紅著眼眶哽咽地呢喃道︰“商衽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求求你……” 等孟廚娘帶著大夫跑進屋的時候,謝作雙眼發直的望著床上的人,像是丟了魂兒一樣,只嘴唇不停的呢喃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你這後生怎麼回事,你這麼拉著病人的手腕子,我怎麼給他診脈啊。” 大夫見謝作拉著陳商衽的手死活不松開,沒好氣的說道︰“趕快起開,要是耽誤了病人的病情,有什麼好歹可不怨我。” 謝作听到听到大夫陰陽怪氣的聲音,才像是回魂了一樣,轉頭看向頭發花白的大夫,白著一張臉,低聲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他,我求求你了。” “行了行了,能不能救我還要看看再說,哪是你說救就能救得了的。” 大夫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伸手扯開謝作,自己坐到床邊,拉過陳商衽的手腕,閉著眼把起了脈。 謝作就在一旁看著,一直觀察著大夫的表情,大夫一旦皺了眉,謝作的心也就跟著提了起來。 “大夫,他怎麼樣?到底得了什麼病,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听著謝作﹫鋨肅碌囊淮蠖炎肺剩 蠓蛩煽 鄭 ゼ房醋乓渙辰辜鋇男蛔鰨 勺乓凰  饕讕傻難劬Γ 島擁裳鄣氐潰骸澳惴匣霸趺茨敲炊啵 降啄閌譴蠓蚧故俏沂譴蠓虯。俊 謝作一下子抿緊了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拱了拱手,啞聲說道︰“對不起大夫,是我關心則亂了,我絕不再插言,還請大夫趕快救救他。” 他嗓音里已經帶了些許哽咽,緊握的手掌止不住的顫抖著,聲音卻萬分真摯。 氣沖沖的大夫見此,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真的撂挑子不干,再次抓過陳商衽的手細細把起了脈。 大夫一會皺眉一會兒搖頭,只看得謝作跟著心緒上下起伏不已。 第146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因為有先前發生的事,謝作心里縱使焦急不已,也不敢輕易開口詢問了,只是眼神熱切萬分的看著大夫。 吊足了胃口,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收回手,慢悠悠地說︰“脈象穩健有力,只瞧著有些許隱疾,但也不礙事,吃幾副藥就行了。” 謝作听了,小心開口問道︰“他真的沒事嗎?那為何臉色如此蒼白,昏迷不醒?” “他為何昏迷不醒我暫且不知,反正我診脈沒診出毛病來,興許就是睡著了吧。” 第275章 “睡著,這怎麼可能?” 謝作的語氣有些急切︰“先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怎麼可能是沒事的樣子?” “我前前後後診了三遍,他就是娘胎里帶的病,我都能查出來,何況是什麼突發的急癥?這小子真沒事,我看他就是睡著了,過一會兒就醒了。” 大夫捋了捋胡子,然後哦了一聲說︰“要說還有什麼毛病,那就是肝火太旺盛了,娶個媳婦,多和媳婦親熱親熱也就沒事了。” 原本還神情焦急的謝作听聞此話,臉刷的一下子紅了,半晌才磕巴著問︰“大…大夫可診好了,他真的沒事嗎?” 老大夫翻了個白眼,神情稍稍有些不耐︰“你這後生看著一副機靈相,怎麼說話比我這個老頭子還﹫ 隆6妓盜嗣皇旅皇攏 鬩 鞘翟詰P模 蟻衷諞徽 岩殘小! 說著,大夫取出隨身背著的藥箱,打開針灸袋子,跳出了一枚極細的銀針,一針就扎在了陳商衽的中指指尖上。 謝作見了,準備阻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眼神緊張的盯著床上的陳商衽。 “嗯……” 在大夫抽出銀針的時候,床上昏迷的陳商衽也輕哼一聲,眼皮跟著動了動。 “商衽你醒了!” 謝作撲到床前,紅著眼眶看著緩緩睜開眼楮的陳商衽,哽咽地說︰“你怎麼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 陳商衽剛剛睜開眼,還搞不清狀況,看著謝作微紅的眸子,下意識安撫的說道︰“對不起媳婦兒,讓你擔心了!” “說什麼傻話呢,哪里有什麼對不起,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才是真的對不起我呢。” 謝作摸了摸陳商衽尚且沒有血色的臉,忍著淚說︰“你今天可真的嚇死我了,以後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一定要告訴我,千萬不要瞞著我,不然再來這麼幾回,我嚇也要被你嚇死了。” 陳商衽看謝作圓瞪著紅紅的眼楮,煞有介事的樣子,沒忍住彎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你還笑呢。” 謝作氣的輕拍了一下陳商衽的胳膊,一雙本就瞪圓的眼楮,添了一抹惱怒之色,倒是讓他更像是一只紅著眼楮的小兔子了。 陳商衽身上還沒有什麼力氣,便牽著謝作握著自己的手送到了唇邊,親吻著他的手背,眼神溫柔地輕笑著說︰“媳婦兒你真好看,就像是一只小兔子,讓我恨不得立馬吃掉。” 最後那句話陳商衽壓低了聲音,只單單傳進了謝作的耳朵里。 想起剛剛大夫讓陳商衽找個媳婦的話,謝作的臉一下子滾燙的厲害,低著頭,羞惱的瞪了陳商衽一眼。 陳商衽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他沒少說這種話,從前謝作也臉紅,可卻沒像今天這般這麼惱怒,難道是他說的話哪里惹到媳婦了? 陳商衽拉了拉謝作的手,可憐兮兮的說︰“媳婦兒,你要是不喜歡听,我以後就少說一點,你可千萬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我心疼。” 謝作看陳商衽可憐巴巴的樣子,便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我沒有生氣,就…就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這里還有其他人在呢。” 從剛才開始,謝作就感覺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們兩人瞧,不用想,謝作也知道那眼神是誰的。 孟廚娘向來本分,只做自己份內的事情,其他事情一概不問,唯有那老大夫,尚不知性情如何。 身後那道目不轉楮的視線,肯定就是他的了。 听謝作這麼一說,陳商衽才有心情注意其他的,扭頭看向了謝作的身後。 孟廚娘只低著頭,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而那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眼神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們的方向。 這為老不尊的怪老頭是誰? 陳商衽眉頭一皺,用力咳嗽了一聲,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尚不知自己被說成為老不尊的大夫,笑呵呵的捋了捋胡子,滿眼戲謔地道︰“我說你這小子怎麼肝火這麼旺盛呢,合著是娶了個男媳婦啊!” 謝作尷尬的低了低頭,露出一雙紅透了的耳尖。 陳商衽卻不覺得羞澀,支起半邊身子,沒好氣的說︰“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看到我們夫妻兩個正在說小話嗎,也不知道躲躲。” 老大夫喲呵了一聲,背著雙手晃著腦袋,理直氣壯地道︰“又不是我想看的,你光明正大拉拉扯扯,我光明正大的看,怎麼了?要是不想讓別人看你們,那下回親熱的時候就避著點人,當我想看是的,哼!” 陳商衽听到老大夫的話,氣得夠嗆,勁勁的就要爬起來和老大夫大戰個三百回合。 謝作見此,急忙拉住陳商衽,紅著一張臉說︰“你身體還沒好呢。” “媳婦你放心,我已經沒事了,今天我非和這老頭掰扯掰扯不可。” 謝作聞言哭笑不得,伸手攔住他說︰“你瞧他已經那麼大年紀了,你還年輕,怎好與他置氣,若把他氣個好歹,可如何使得。” 陳商衽一听,覺得很有道理,自己一個年輕大小伙,犯不著和一個半截子入土的老頭計較。 “媳婦兒,你說的對,我听你的,不和他計較了。” 老大夫原先還氣定神閑,听了謝作的那一番話後,瞬間氣的漲紅了一張臉,吹胡子瞪眼地指著謝作道︰“你這面皮白淨的小後生真是個黑心餡兒的,老夫好心救了你相好的,你卻伙同這臭小子一塊氣我。” 第276章 謝作一臉不解︰“老先生這是說的哪里話,我何時說話氣你了?” 老大夫冷哼了一聲,再也不想多待了,甩甩袖子,便背著自己的藥箱走了。 謝作見了,只覺得既疑惑又好笑,這老大夫顯然是氣得很了,竟然連診金都沒拿便要走。 “孟廚娘,在勞煩你去跑一趟,將這診金交給剛才那個老大夫。” 謝作解下腰間的錢袋子,遞給孟廚娘說。 “唉,我知道了謝公子。” 孟廚娘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便拿著謝作給的錢袋子,去追剛剛離去的老大夫了。 孟廚娘走後,屋里就剩下了謝作和陳商衽兩人。 沒了旁人的注目,陳商衽也就無所顧忌,淚眼汪汪的說︰“媳婦兒,你快過來給我抱抱,我都要難受死了。” 謝作一听趕忙走了過來,焦急的問︰“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把大夫喊回來,讓他再給你瞧瞧。” 說著,謝作便要起身,卻沒想到被陳商衽一把摟住腰,拉進了不算多麼寬闊的胸膛里。 “你這是干什麼?不是說難受嗎,干什麼攔著我不讓我起來?” 謝作趴在陳商衽懷里,掙脫不掉,便焦急不解的問。 陳商衽深吸了一口氣,聞著謝作身上干淨清冽的味道,扯唇笑著說︰“自然是難受的,可是只要抱著媳婦,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媳婦果然是我的救命良藥!” “淨說傻話!” 謝作推了推陳商衽的肩膀,發現他摟的很緊,又听他語氣沉穩,便想著他應當是沒事了,心里這才安定了些許。 “你剛剛是怎麼了?那副模樣真的是嚇人的很,像是…像是要沒氣兒了似的。” 謝作想想陳商衽剛剛躺在床上的樣子,心里就覺得揪心不已,緊皺著眉頭,一臉憂愁。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是突然感覺心里很疼,然後就暈了過去。” 陳商衽安撫的拍了拍謝作的背,心里同樣疑惑不已。 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已經不記得了,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一睜開眼就什麼都忘了,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場夢,卻想不起來夢里都發生了什麼。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謝作嘆了口氣,軟著腰身趴在陳商衽懷里,聲音悶悶的說︰“以後可千萬別發生這樣的事了,我不想失去你。” “放心吧媳婦兒,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可是要和你長長久久相守一輩子的。” 陳商衽笑了笑,側頭吻了吻謝作的耳側,舉動間充滿了安撫。 謝作的耳朵不由自主的紅了,因為兩人挨的近,他的耳朵就挨著陳商衽的臉,滾燙的溫度清晰的透過接觸的皮膚傳了過去。 陳商衽用臉頰蹭了蹭謝作的耳朵,舒服的喟嘆了一聲後,便扭頭一口含、住了。 謝作一下子軟了腰,紅著臉眼淚朦朧的說︰“你…你做什麼,快松開。” 陳商衽叼著謝作的耳朵,搖了搖頭,然後含糊不清的說︰“不要!” 他說話時吐出的氣息,全都噴到了謝作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癢意,讓謝作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謝作手腳發軟,根本無力反抗,只能咬著唇任他欺負。 第147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雖然陳商衽看著沒事,但到底暈了一場,便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只與謝作耳鬢廝磨了片刻,就把他放開了。 “你再多休息休息,別老想那些有的沒的。” 謝作紅著一張臉說完,便跑了出去,背影到頭發絲兒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陳商衽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然後一攏被子躺回了床上。 不能和媳婦貼貼,還是趕快養好精神的好。 陳商衽睜著眼看著帳頂,而後不知不覺閉上眼楮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謝作正趴在他身旁,謝作的一只手還拉著他的手掌,好像生怕他會離開似的。 謝作的身子坐在矮凳上,上半身以一種極其不舒服的姿勢趴在床邊。 陳商衽看著他別扭的睡姿,眼看著就要向一旁倒去,便趕忙伸出手抱住了他。 謝作嚶嚀了一聲,卻並沒有醒來,反而在陳商衽懷里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陳商衽失笑了一聲,在謝作額頭上親了親,低聲道了一句“好好睡吧”,便輕輕將謝作擁入懷中,躺了回去。 他早已經睡得飽飽的,根本沒有絲毫困意,簡直摟著謝作,眼神溫柔的注視著他的睡顏。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就是孟廚娘的詢問聲︰“謝公子、陳公子,午飯已經做好了,你們可要現在用飯?” 陳商衽想了想,雖然不吃飯會很傷身體,但這些天來,謝作第一次睡得這麼好,他卻不忍心叫醒他了。 “先放在鍋里溫著吧,我們過會兒再用。” “唉,我明白了。” 孟廚娘嚶了一聲,便放輕腳步離開了。 陳商衽又摟著謝作睡了一會兒,才被懷里的動靜吵醒了。 謝作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睜著那雙霧蒙蒙的眼楮,揚著那張因為熟睡而帶著薄紅的臉看著他。 “媳婦兒,你醒了!” 謝作愣愣的點了點頭,臉上還有點兒剛睡醒的呆滯。 第277章 “我怎麼到床上來了?” 謝作眨了眨眼,遲鈍的腦子開始運轉,很快就想清楚了,他看著陳商衽含笑的臉,蹙著眉問︰“是你把我抱上來的吧?醒了怎麼不叫我!” 他問的疑惑,語氣卻已經是篤定的了。 陳商衽低頭吻住他的唇,廝磨間含糊不清的說︰“這些天你一直都睡不好,我想讓你多睡會兒。” 謝作整個人都被陳商衽擁在懷中,本就帶著薄薄紅色的臉頰,因為嘴巴被堵住呼吸不暢而變得更紅了。 過了很久,這個吻才結束。 謝作雙眼含著水汽,嘴唇紅腫不堪,配上那張雪腮桃紅的臉,更是無比引人墮落。 陳商衽喉結滾動,沒忍住又湊了過去。 謝作眨了眨霧蒙蒙的眼楮,羞澀躲閃地道︰“你…你干什麼?” “媳婦兒,我想你。” 陳商衽呲著牙笑了笑,活絡的腦子一轉,就想到了讓謝作束手就擒的辦法。 “大夫可說了,讓我趕緊找個媳婦呢,我這都有媳婦了,總不能再忍著吧?” “你說是不是,媳婦兒……” 他挑了挑眉,說著人已經湊了過去。 謝作原來還想周旋一二,可沒一會兒就丟盔棄甲,喪失了抵抗力。 陣地已然失守,只剩下割地賠款的份兒了。 不知過去多久,風雨停歇。 謝作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衣,披散著如墨的長發,被陳商衽攬在懷里,慢慢恢復體力。 “商衽,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陳商衽一臉饜足,微眯著眼楮望著帳頂,聲音懶洋洋地道︰“什麼事啊?” 謝作抿了抿唇說︰“我想請一些護衛回來,這院子里只住了我們和孟廚娘,有些太清靜了,所以我想請一些護衛回來看門護院。” 陳商衽聞言,睜開了半眯著的眼楮,想了想並沒有拒絕,直接點頭答應了︰“好啊,天氣眼見著就冷了,院子里多住些人,也更熱鬧一些。” 謝作沉默了一下,沒說什麼,只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說好,隔天一早,甦公公就領著幾個人來了別院。 陳商衽看著來送護衛的人是甦公公,心里有些許猜測,卻並沒有顯露出來,像往常一樣默不作聲的站在陳商衽身旁,充當著一個隱形保護者。 甦公公笑容滿面的指著身後的一眾人說︰“謝公子,這是皇上派咱家給您送來的護衛,你瞧瞧可還順眼,若是不順眼,咱家再領回去給你換。” “公公客氣了,這些人就很好,不必勞煩公公了。” “不礙事不礙事,謝公子滿意就好。” 甦公公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泛起了嘀咕。 前幾日皇上忽然收到消息,說是別人的護衛不見了蹤影,皇上還疑心是謝作想要跑,派人一偵查才發現,謝作這人完全沒有要跑的意思,反而和他那相好的同左家小姐一起去了踏雪寺游玩。 謝作這小日子過得逍遙又自在,哪里有一點囚犯的意思。 這次也是,收到別院護衛消失不見的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謝作有沒有逃跑,知道謝作好好待在別院後,皇帝也並沒有要治謝作的罪。 只是私下里派人調查別怨那些護衛為何消失不見,結果卻一點蹤跡都沒有查到,那些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皇帝不信邪,還在派人調查著,至于能不能找到,還要另說。 那些消失不見的護衛還沒找到,皇帝就又讓他送來了新的護衛。 如此照顧周全面面俱到,甦公公心里不禁暗自猜測,莫非謝作是皇帝的兒子,不然皇帝怎麼待他如此寬厚。 給了別院好生讓人看著,吃喝也不曾缺待了,反而樣樣都是精細物品。 就算是派人看著,也像是給了看門護院的奴僕一樣,一點兒也不曾拘著謝作的出入。 除了偶爾時不時將謝作叫進宮里看上一眼,皇帝竟然一點兒也沒有要斬了謝作的意思。 這麼好的待遇,很難讓甦公公不懷疑。 但是想想每次見謝作,皇帝都讓他跪在地上不起來的模樣,甦公公心里又不是那麼確定了。 這謝作要真的是皇帝的兒子,憑皇帝的手段,讓他假死換個身份,再養在身邊也不是不可以,又干嘛繞了這麼大一圈整這一出,實在是令人費解。 眼神悄悄打量著謝作那張美的不似凡人恍若謫仙的臉,甦公公心里忽然生起了一個堪稱驚世駭俗的念頭。 莫非皇帝是看中了謝作,這才這麼折騰。 想想皇帝不知因為什麼緣故如今都不肯立妃,這荒唐的念頭好似又更準確了幾分。 甦公公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狂跳著,荒的手腳都在發顫。 因為心里那點兒小心思,稍稍說了幾句話,甦公公扭頭就告辭離開了,免得待久了覺得尷尬。 如今甦公公是再也看不得謝作那張臉了,只覺得看上一眼都讓他心顫不已。 皇帝要真的是看上了謝作,太後娘娘想要抱孫子的願望恐怕是一輩子都實現不了了。 越想這事兒就像是真的一樣,甦公公哪里還待得下去,馬不停蹄的上了馬車便催著人往宮里趕,準備好好緩緩。 陳商衽看著院子里站著的五個男人,扭頭看向身旁的謝作詢問道︰“謝作,你覺得這幾個人該怎麼安排好?” 第278章 他本想直接開口叫媳婦兒的,但是想到前幾次他在左巧人和千葉閣掌櫃面前叫了謝作媳婦後,謝作回家和他鬧不愉快的事情,便及時改了口。 謝作愣了一下,沉聲說道︰“不若就讓他們住在我們院子旁邊吧,既然是護衛,住的近自然更方便一些。” 陳商衽听了,心間的小小的猜測,也就更加證實了幾分。 從前劉齊他們住的是離謝作比較遠的院子,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是因為劉齊他們並不想和謝作挨得太近,受他使喚,二就是因為謝作並不想事事都被劉吝他們監視著,主動要求自己住到相對來說比較偏僻的院子里,將本該是主人所住的正院讓給了劉齊他們。 而對于這批新安排進來的護衛,謝作卻完全沒有抵抗心理,直接就讓他們住到了院子旁邊,想來這些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陳商衽打量著面前幾人,並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謝作想做什麼,他不會過多詢問,也不會過多干涉。 他的任務是改變謝作的命運,而看他如今表現出來的種種現象,這些人的出現或許正是謝作命運改變的證明,應該算是一種好的現象。 謝作發了話,這幾個身穿黑衣侍衛服的人也沒有什麼意義,齊齊抱拳應了一聲,便轉身收拾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他們走後,陳商衽就和謝作手牽著手,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踱步。 兩人走到一顆泛黃掉葉的大樹下,謝作停下腳步,微垂著眼楮問陳商衽︰“你不問問我那些人的來歷嗎?” 陳商衽疑惑的眨了眨眼︰“他們不都是皇帝送來的護衛嗎?有什麼可好奇的?” “不是這樣的……” “嗯?” 謝作緩慢的抬起頭,嗓音沉悶地說道︰“那些人是我母親的舊部,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是為了推翻承音安,助我重登寶座。” 說完,謝作便又低下了腦袋,手掌緊張的攥成了拳頭。 意欲謀反這種事情是死罪,本不該讓旁人知曉太多,可是面對陳商衽時,謝作還是忍不住將自己所有的打算全盤托出了。 不為了別的,只為了陳商衽先前信任自己,將他自己報復劉齊他們的事情,如數告訴了他。 不知出于什麼目的,在陳商衽將他自己所隱藏的秘密告訴他後,謝作在某些事情上也並不想瞞陳商衽,也想全心全意的信賴他。 所以在如今這個並不怎麼和時宜的情況下,謝作將自己本該隱藏起來的秘密脫口說了出來。 謝作說完心里就涌起了巨大的恐慌,自顧自的低著頭,不敢去看陳商衽的眼楮,不想看到那雙本該清澈的眼里,出現令他厭惡的神情。 看著扔下這麼一個大炸彈,就縮著腦袋,身影顫抖的謝作。 陳商衽輕笑了一聲,伸手抬起他低垂的頭,淺笑著問他︰“你在害怕什麼?” 陳商衽心里無奈極了,看著謝作緊張不敢抬頭的模樣,只覺得好笑不已。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一體的,如果你做了決定,那我就尊重,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謝作一雙漂亮的眼楮不停眨動著,明亮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著陳商衽的影子。 “你不害怕掉腦袋嗎?” “害怕啊,可我更怕你會受傷?” 陳商衽嘆了口氣,伸手將謝作摟進懷里,摟著他的腰,聲音溫柔的說︰“這樣不知前路如何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縱然現在的生活很愜意,可萬一哪天這些平靜被打破,我們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我知曉你的心意,知道你想更好的保護我,知道你想改變如今的局面,能夠更好的保護我們的家,所以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說著,輕輕的吻了吻謝作的鬢發,在他耳旁輕聲說道︰“只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能夠讓自己受傷。” 謝作將臉埋在陳商衽的肩窩處,聲音悶悶的說了一聲︰“好!” 他心里澎湃洶涌的流淌著一股情緒,那股情緒太過復雜難辨,讓他根本分辨不清楚那股情緒該稱作什麼。 他只是下意識的緊緊回抱著陳商衽,緊緊的抱著他,心里酸澀的感覺才會好受一些。 謝作鼻端漂浮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並不濃烈,卻像是刻在腦海里一樣,讓他聞之上癮。 感受著身後輕輕拍撫的手掌,謝作暗自在心中發誓,無論旁人說什麼,他此生都絕不會辜負了陳商衽。 感情有時候就是這麼莫名其妙,他們雖然沒有經歷什麼生離死別,可卻一同相遇在彼此最困難的時候,患難與共的情誼,有時候往往比生死離別還要濃重深厚,忘卻不掉。 或許這世間的很多人都不贊成他和陳商衽在一起,但他不在乎,因為在他最落魄最困難的時候,陪他度過的人是陳商衽。 所以任憑旁人說盡千言萬語,他此生也認定了陳商衽,絕不會松開他的手。 謝作嘴邊露出一抹笑,久違的感覺到了一抹安心。 第148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雖然別院內又住了幾人,卻並沒有什麼影響,那幾個人不同于先前的劉齊等人,非常有分寸,日常活動只在自己的院子里,並不怎麼出來走動。 但若是有需要他們的時候,只需高聲一喊,他們便能趕到,根本沒有不听命令的情況。 第279章 只是比起陳商衽,他們更听謝作的命令。 “今天我要給謝作做大閘蟹,十七你能不能去買點大閘蟹回來?” 陳商衽看著眼前面容白淨的小少年,笑嘻嘻的問。 十七的臉色僵了僵,左右看了看,見身旁的人不約而同的投來了隱晦的視線,十七底氣不足地道︰“陳公子,我……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你看你能自己去買嗎?” 此話一出,院子里坐著的眾人同時發出了一陣哄笑聲,注視著陳商衽的眼神充滿了輕蔑。 听著周遭的嘲笑聲,陳商衽並不氣惱,依舊笑著說道︰“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笑著向眾人點了點頭後,他便轉身離去了,在他走後,一道輕蔑的嗤笑聲忽然響起。 “也不知咱這主子是怎麼想的,竟和這麼個小白臉兒攪和到一起去了。平白污了自己的名聲不說,還要養著這麼個沒用的東西,真是得不償失。” “住口十五,主子的事情哪里容得著你議論。” 屋里忽然走出來一個面容冷肅的男子,不輕不重的說道︰“不管那人如何,他都是主子認定的人,在主子未曾厭棄他前,我們便要給予他應有的尊重。” 說著,男子的視線淡淡掃視著院子里的眾人︰“何況背後議論他人並非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以後也莫要再犯了。” 名叫十五的男子不服氣的撇了撇嘴,卻並沒有再說些什麼,站起身負氣走出了院子。 “十七,你去將陳公子剛剛吩咐要買的東西買回來,然後給他送去,其他的不用多說。” “好勒,我知道了大哥。” 十七站起身聲音低低的答應了一聲,便溜著牆邊兒跑了出去。 被墨淮這麼不輕不重的訓了一頓,院子里原先還笑的歡樂不已的眾人一個個都成了啞巴,只小心彼此打著眉眼官司。 “大哥,十五他就是嘴欠,其實心地並不壞,你可千萬別和他置氣。” 見墨淮直站在門前靜默不語,十二試探著開口勸了一句。 他們這些人里頭,就只有墨淮擁有獨屬于自己的名字,而他們就只配擁有單一的數字排列。 所幸他們兄弟幾個相處的都還不錯,並沒有生出什麼嫌隙,平時大多時候也都是听墨淮的安排。 此時見墨淮眉頭緊鎖的模樣,十二作為平時與墨淮最親近的人,自然要出來勸說一番。 這左右都是兄弟,他自然不想讓大家鬧得不愉快,若是能說和說和自然是最好的了。 墨淮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我何嘗不知道他的脾性,只是我們終究是做人下屬的,有些事情根本輪不到我們多說什麼。我是怕他那些話傳到主子耳朵里,給他招來不必要的是非。” 十二听了,臉上露出一抹笑,不以為意地道︰“大哥這就是多心了,這院子里呆著的都是自家兄弟,這些私下里議論的話怎麼會傳出去。” 說完,十二看了看四周,院子里的其他侍衛跟著紛紛點頭。 墨淮看到這幅場景,眉頭不由漸漸放松開來,嘴邊也跟著露出一抹淺笑。 陳商衽提著裝有大閘蟹的籃子回來的時候,恰巧在門口踫上了同樣提著籃子回來的十七。 “陳公子,在這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十七說著將手里的籃子遞了過去,“這是你要的大閘蟹,我特地去集市上買的,如今還活著呢。” 陳商衽稍稍揚了揚眉,揚著一張和氣的笑臉說︰“謝謝你啊十七,只是這蟹我已經買了,你買的就拿回去你們自己吃吧。” 說著,他還揚了揚手里的籃子。 十七愣了一下,低頭一看,只見陳商衽提著的籃子里,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只大閘蟹,而且個頭均勻,一個個都被細細的草繩綁的結結實實。 再看向自己手里提著的籃子,明明是同樣大小的小竹籃,但他籃子里的大閘蟹卻大小不一,而且根本就沒有經過處理,現今正在籃子里亂爬著,有些踩著小伙伴的身體,都爬到了籃子邊,眼見著就要越獄成功了。 十七不知道怎麼,忽然覺得臉有點熱,他尷尬的晃了晃籃子,把爬到籃子邊的大閘蟹晃了回去,聲音弱了幾分︰“我……我們不會做這個,還是陳公子拿回去吧。” 說著,他摸了摸鼻子,神情間有些不自在。 陳商衽笑了笑,並沒有如十七所願的接過籃子,而是繼續用不強硬,卻也不容拒絕的聲音說︰“真是不好意思呢,我和謝作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這些你們就自己拿回去吧,也當是犒勞犒勞自己了。” 說完,他抬腿就走,根本沒有給他十七反應的機會。 傻呆呆的提著籃子,十七低頭看著籃子里活蹦亂跳的螃蟹,瞬間苦了臉。 這可咋辦啊,他們幾個都是大男人,根本就不會灶台上的事情,這籃子螃蟹完全就是中看不中吃,提回去也是麻煩。 十七伸頭張望了一下,哪里還看得到陳商衽的影子,無奈之下只能提著螃蟹回了院子。 “小十七,你手里拿的是什麼東西啊?” 院子里的幾人好奇的圍了過來,原本以為十七會提著什麼好吃的或是什麼,結果卻是一籃子活蹦亂跳的螃蟹。 “我說十七呀,你帶這玩意兒回來干什麼,難不成你心血來潮想學學廚藝?” 十六說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第280章 十七嘆了口氣,無奈將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 听完他說的,院子里的眾人一下子沉默了。 陳商衽為何不接下這籃子螃蟹,十二等人已經猜出來了。 先前他們看不起陳商衽,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里,還當著他的面出言嘲笑他。 如今陳商衽不接這籃子螃蟹,就是明晃晃的給他們甩了個軟釘子,故意甩臉子給他們看呢。 “特麼的,這小白臉也太囂張了吧,我現在就去把他捆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年紀比十七大不了多少的十六和十五,紛紛怒氣沖沖的擼起了袖子。 “都給我回來。” 十二頭疼的扶了扶額,看向梗著脖子的十六和十五,皺著眉說︰“原本就是我們不對在先,哪里還有臉去找人家的麻煩。你們要是真去了,咱們這臉可就真的丟的一點兒也不剩了。” 嘆了口氣,十二語氣幽幽地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主子的人,就像是墨淮說的,主子沒有厭棄他以前,對他我們都要以禮待之。” 十六咬了咬牙︰“我不服氣,敬著主子也就算了,他一個賣鉤子的憑什麼也讓我奉承巴結著。” 此話一出,周遭全是應和聲,顯然都很贊成十六的這番話。 “我只想你們心中不服,可是不服又能怎麼樣,人家就是比咱們高一等。” “再說了,人生在世各憑本事吃飯,人家就是吃飯的本事特殊了一點,我們也犯不著這麼敵對他。我們如今不也是在他人手下討生活,又有什麼貴賤之分。” “你們若是真的不待見他,以後少搭理就是了,犯不著做這些小人行徑平白惹的笑話,還自丟臉面。” 十二心中嘆了口氣,只能小心的安撫著這一群容易熱血上頭的沖動鬼。 這群家伙要是真去找陳商衽的麻煩,他們一群人都要跟著受罰。 听了十二的一番話,十六等人心中雖然還不還不服氣,腦子卻都已經冷靜下來了,不再吵著鬧著要去教訓他了。 十二見這群家伙終于安靜下來了,悄悄松了一口氣。 “阿嚏……” “肯定是媳婦想我了!” 陳商衽揉了揉鼻子,看著籃子里的螃蟹,嘴邊揚起一抹笑︰“一會兒就把你們做成美味的大閘蟹。” 他先把籃子提到灶房,將螃蟹交給孟廚娘處理,做一下準備工序,等螃蟹處理好了,他再來親自操刀。 陳商衽將螃蟹交給孟廚娘後,就去找謝作了。 他回到房間,結果屋里卻不見謝作的身影,陳商衽愣了一下,然後就去院子里找了一下,果然就在樹下看到了他的影子。 謝作躺在躺椅上,身旁的地上掉著一卷翻開的書,想來謝作是看書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一片葉子飄飄悠悠的落了下來,剛好就落在謝作的頭發上,陳商衽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撿起那片葉子。 陳商衽看著頭頂茂密的枝葉,煞有其事地說道︰“要是吵醒我媳婦兒,不等來年春來,我就砍了你。”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茂密的枝葉抖了抖,又嘩嘩落下了一大堆葉子,而且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陳商衽的頭頂上。 “……” 陳商衽粗魯的拍掉頭頂的枯葉,抬頭望去,片刻後不由笑出了聲。 “不過是隨口一說,這風和樹葉都跟著湊熱鬧,倒顯得我像是個傻子一樣!” 第149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像是為了迎合他的話語一般,繁茂的樹葉又抖了抖,零星掉落下來幾片葉子。 陳商衽微挑著眉梢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便不再注視那棵樹,垂眸溫柔的望向了謝作,他就這麼望著他的睡顏,直到他緩緩睡醒過來。 “回來了!” 謝作勾起唇角,懶懶一笑,然後沖著陳商衽伸出了手。 陳商衽同樣展顏一笑,順勢將謝作拉進了自己的懷里,含笑問他︰“睡得好嗎?” 謝作輕輕點了點頭,胳膊虛虛搭在他腰際,眨巴著尚且還有些惺忪的眼楮。 陳商衽摸了摸謝作烏黑的長發,唇邊帶著淺淺的笑,知道他剛剛睡醒,腦子或許還沒怎麼轉過來,所以才會露出這副慵懶可人的模樣,便不再與他搭話,任他自己醒神。 靜靜相擁了一會兒,謝作便清醒了過來,但他也沒有離開陳商衽的懷抱,而是用听起來比先前清醒不少的語氣,輕聲問他︰“若是需要采買,怎麼不叫墨淮他們去?” 陳商衽眨了眨眼楮,說︰“我去找過他們,可是他們一個個都好忙,就連最小的十七都沒空,所以我就自己去了!” 別院又不是軍營,哪里有什麼事情讓他們繁忙至此,不過都是些托詞罷了。 謝作臉色陰沉了一瞬,聲音略沉地道︰“大概是他們剛上任,所以有很多東西都需要熟悉,以後興許就好了。” 陳商衽輕輕頷了頷首,並沒有多說什麼。 上眼藥這種事情,點到即止就行,說的多了,目的性就太明顯了。 陳商衽嘴角翹了翹︰敢嘲笑我,我讓我媳婦收拾你們,誰讓我是有媳婦撐腰的人! 嘿嘿,有媳婦的感覺真好~ “秋季正是吃蟹的時候,我去給你做大閘蟹,螃蟹我都買好了。” “好!” “那媳婦兒你先在這兒躺著,香噴噴的大閘蟹馬上就來。” 第281章 陳商衽親了親謝作的唇角,沖著他笑得一臉燦爛。 謝作眉眼微彎,微微頷首答應著。 等到看不見陳商衽的身影,謝作才沉下了眉眼。 他知曉這群人並不怎麼服他,之所以會冒著風險助他,不過是因為看在母親的面子上。 若不是因為母親,這些人或許根本就不會在他面前顯露蹤跡。 想起自己那個不顯山不露水,卻擁有如此龐大勢力的母親,謝作心中很是復雜。 他沒想到看似不過是一個普通宮女的母親,背後竟然有這麼大的勢力,若不是七歲那年,他差點淹死在錦鯉池中,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這群人的存在。 謝作默了默,伸手進衣袖內拿出了一個小木牌。 正是那日千葉閣中,老掌櫃給他和陳商衽的贈禮。 這個不起眼的小木牌正是可以號令那群人的一件信物,老掌櫃當日將這件東西給了他,就是向他表明了身份和遞出的橄欖枝。 謝作從未想過復國什麼的,他那個所謂的父皇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根本不管朝政,任由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街頭。 如今國之覆滅,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自從被送進別院之中時,謝作心就死了。 即使可以自由出入,他也未曾出過門,猶如畫地為牢的鳥兒。 可是,就在他虛度光陰的時候,陳商衽就那麼吐卻無比自然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讓那顆早就死了的心漸漸恢復了跳動。 他怎麼樣都可以,是生是死,或是被人欺辱,但是陳商衽卻不可以。 謝作握緊木牌,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晦暗神色。 廚房里,陳商衽忙得熱火朝天。 光吃蟹肯定是不夠的,所以陳商衽又做了另外幾道菜,搭配著一塊吃。 螃蟹做好後,陳商衽給孟廚娘留了兩只,每一樣菜也都有做孟廚娘的,如此孟廚娘也就不用再另起鍋灶了。 孟廚娘看著盤子里的螃蟹,心頭覺得暖暖的,她不過是個廚娘,但是陳商衽不管做什麼飯都能想到她。 只看著眼下陳商衽的行事作風,孟廚娘便覺得陳商衽這個人是個可以托靠的人,謝公子能和他在一處也是一件幸事。 “陳公子的廚藝真是好的沒話說,做出來的飯菜比我師傅做的還好!” 這些並非是奉承話,而是孟廚娘真心實意的稱贊。 陳商衽的確比她師傅林樣廚藝好,會做的菜式也是繁雜多樣。 如果不是她已經拜了師傅,還真想跟著陳商衽學學手藝。 陳商衽做飯時,孟廚娘總在一旁幫廚,忍不住就會偷看上兩眼,但陳商衽從未阻止她偷偷學藝,有時候還會給她細細講解一些菜式的步驟。 孟廚娘雖為真正拜陳商衽為師,卻已經將他奉做自己的另一個師父。 “謝作總說我做的飯好吃,我還當他不好意思提意見。現在有孟廚娘,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 陳商衽靦腆的笑了笑,而後端起擺放整齊的托盤,對著孟婆娘點了點說︰“那你先用著,我把這些端給謝作。” “唉好,你去吧” 孟廚娘看著陳商衽漸漸漸遠的背影,臉上揚起一抹笑。 “媳婦兒,大閘蟹來嘍~” 不大的石桌上滿滿當當擺了許多東西,各式各樣的美食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這是我做的大閘蟹,媳婦兒味道怎麼樣?” 陳商衽剝了一只螃蟹,拿勺子舀起一勺蟹黃,遞到了謝作的唇邊,然後滿臉期待的看著他。 謝作不負眾望的說道︰“嗯,好吃!” 陳商衽彎唇一笑,拿著專業吃螃蟹的工具,將一整只蟹從腿到身子,都掏得一干二淨,沒有放過一點的蟹肉。 吃完的螃蟹殼,被他隨手那麼一堆,看起來又是一只完完整整的螃蟹。 “怎麼樣媳婦,我厲害吧?” 陳商衽挑了挑眉,一臉的得意洋。 謝作無奈一笑,夸贊道︰“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笑意。 一頓飯吃得黏黏糊糊,兩人卻猶不自知。 飯菜的香味隨風飄浮,只不過一牆之隔的墨淮等人也聞到了味道。 “想不到這小白臉還有點用處,做的飯聞起來挺香啊!” 十六原先罵陳商衽罵的最狠,如今也是他最先露出了饞樣。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就是螃蟹嗎,有什麼難的,咱自己也會做。” 十五不屑的撇了撇嘴,說完便提著裝有螃蟹的籃子,朝著灶房走去。 十二等人心下驚奇十五竟然會做飯的這件事,便也跟著一起去了灶房。 十五提著籃子走到半道上,其實就已經後悔了,但听得身後追來的腳步聲,他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來到了灶房。 十二等人都是些大老爺們,十七將螃蟹提回去後,他們就將籃子扔到了牆邊,根本沒想到要把籃子放進水里,防止螃蟹渴死。 如今經過一番折騰,籃子里的螃蟹早就吐起了白沫沫,活蹦亂跳的樣子也早就沒了,一個個半死不活的趴在籃子里。 十五皺著眉看了一眼,就洗也沒洗的一股腦蒸籠子里的螃蟹倒進了鍋里。 他扭頭四處瞧了瞧,看見一旁的水缸,拿起水瓢舀了半鍋水,便蓋上鍋蓋燒起了火。 第282章 十二等人擠在門外,看著十五游刃有余的模樣,還以為他真的會做飯,一個個期待的眼楮放光。 隔壁的香味實在是太誘人了,現在好了,等一會兒他們也有螃蟹吃了,再也不用羨慕隔壁了。 被眾人的視線盯著,十五心里虛的不行,面上卻又干淨利落地取了一把柴火丟進了火堆里,火苗一下子燒的更旺了。 沒過一會兒,鍋里的水就煮沸了,透過水汽掀開的鍋蓋,隱隱約約也飄來了一股味道,雖然並不如陳商衽做的那麼香,感覺卻也不錯。 十五看了一眼,害怕煮不熟,又煮了好久,才起身掀開了鍋蓋,結果迎面就飄來一股嗆人的味道。 十五和門外的十二等人紛紛咳個不停,眼淚都咳了出來。 十六飛快擦了擦眼淚,皺著眉說︰“十五你行不行,這味道怎麼這麼嗆啊?” 十二也有點懷疑︰“十五我怎麼從沒有听說過你會廚藝?你不會是為了逞強故意裝樣子吧?” 十五的臉色僵了僵,扭頭看了一眼鍋里,雖然水被燒干了,鍋里的螃蟹卻並沒有焦糊的痕跡,一個個顏色鮮亮,他瞬間覺得底氣十足。 “誰裝樣子了,我就是長時間不做飯,不怎麼熟練了而已。” 十五梗了梗脖子,指著鍋里說︰“瞧著鍋里的螃蟹多好,你們要是嫌棄,我就自個兒吃。” 十二等人伸著脖子看了看,頓時也不嫌棄了,芬芬說起了好听話。 十五被哄的高興,拿著鏟子將鍋里的螃蟹盛到了盤子里,擺在眾人面前說︰“快嘗嘗,這可是我最拿手的。” 眾人一听,紛紛拿起筷子夾起螃蟹送進了嘴里。 他們不知道怎麼吃螃蟹,有的就直接塞進了嘴里,有的則是見過別人吃,照貓畫虎學著記憶里的樣子,把螃蟹的後殼掀開,拿筷子去夾後殼上那一層蟹黃。 十二等人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螃蟹,然後就同時吐了出來。 “這什麼東西啊?咋這麼腥這麼苦呢?” “這里面咋還有沙子呢,好懸沒把我牙給崩壞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完,便怒氣沖沖的看向了十五。 十五後退了一步,尬笑著說︰“那個,我……我忘記處理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沒有下次了。” 十二磨了磨牙,攥著拳頭說︰“既然不會做,你裝什麼大尾巴狼,還害得我吃了這麼難吃的東西。” 十五的身子抖了抖,轉身便朝著門外跑去。 十二冷笑一聲︰“兄弟們給我上。” 十五邊跑邊求饒道︰“我錯了,你們饒了我吧。” 十二等人咬牙切齒的說︰“不可能。” 就這樣,十五被一眾兄弟按在地上打,滿院子都響徹著他的慘叫聲。 第150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謝作疑惑的抬了抬眼,問陳商衽︰“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嗯……大概是附近的貓在叫吧。” 陳商衽不以為意的剝著手里的螃蟹,好似根本不好奇一樣。 “是這樣啊……!” 謝作听陳商衽說的那麼篤定,也就相信了這話,拿著勺子舀起滿滿一勺蟹黃,送進了嘴里。 “好吃吧媳婦兒。” 謝作點了點頭,舀了一勺送到陳商衽的嘴邊,笑看著他說︰“你別光給我剝,你也嘗嘗。” 陳商衽听話的張開嘴,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口的蟹黃蟹肉,獨屬于螃蟹的那股鮮香甜美,便在口腔里緩緩綻放蔓延。 “真的很好吃,尤其是媳婦喂的,感覺更好吃了!” 陳商衽笑得燦爛,望著謝作的眼神溫柔的像是最濃烈甘甜的蜜糖。 謝作耳熱一瞬後,微垂著眼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遞給陳商衽︰“既然好吃,那就再吃一點。” 陳商衽輕笑一聲,一口含住勺子,眼神卻緊緊盯著謝作,那炙熱的目光還是自己吃的不是一勺蟹黃而是別的什麼。 謝作這下子是真繃不住了,臉頰不知不覺就紅了。 陳商衽心中得意,臉上的笑意也就越擴越大,直至笑的見牙不見眼。 謝作拿陳商衽沒辦法,只能拿起筷子努力扒飯,臉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陳商衽見此也不再逗他,恢復了正經模樣,夾起一筷子菜放進他碗里,笑著說︰“別光吃飯,也要吃點菜,這樣營養才會均衡。” 謝作抬頭看了陳商衽一眼,然後默不作聲的拿著筷子,將菜和飯一同扒拉進了嘴里。 陳商衽一手支著下巴,看著謝作稍微圓潤了一些的臉頰,心中成就感滿滿。 每個世界最快樂的事,就是把媳婦兒喂胖,照顧媳婦的身體健康,每達成一次,陳商衽心里就會無比滿足。 …… “這些就是我們收集到的消息,如今肯和我們合作的人只有寥寥幾個,而且在朝中的地位微乎其微,根本不能幫到我們什麼。” “如果想成事,必須拉攏其他的大臣,但他們如今位居高位,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恐怕不會冒此風險與我們合作。” 墨淮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說︰“這是陶先生給您的,里面寫了他的一些想法。” 墨淮口中的陶先生,就是千葉閣的老掌櫃,那位老先生看似普通,實則卻有大智慧,不然也不能僅靠一己之力,就經營起千葉閣這麼大的一間商鋪了。 第283章 謝作一言接過信,展信閱讀了起來。 信中陶先生也提到了眼前的窘境,但陶先生卻想出了一個破解之法,那就是拉攏皇帝打壓的大臣。 陶先生第一個提到的人,就是左尚書——左明義。 左明義因為剛正執拗的性子,一直不得皇帝器重,如此正好是一個拉攏的機會,若能得到左明義的助力,那就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謝作看完信,沉默了一下說︰“你去告訴陶先生,就說我知道了。左明義我會親自去游說,為了事情不出差錯,你去找找左明義的弱點,以防事情不成反被他咬一口。” 謝作一臉冷肅,模樣與在陳商衽面前時大不相同,此時此刻的他,頗有一國皇子的姿態。 生在皇宮哪里有什麼單純之人,謝作原先不爭不搶,看淡世俗,不過是因為他不想罷了,一旦他準備奮起反抗,藏匿的鋒芒也就顯露出來了。 墨淮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謝作在書房內靜坐了片刻,才起身回了臥房。 謝作本以為陳商衽已經睡下了,推門的時候特意放緩了力道,卻沒想到踏進門內時,本應該躺在床上熟睡的陳商衽,立刻就坐了起來。 “媳婦兒,事情談完了?” 謝作愣了一下,心中劃過一片暖流,笑著說︰“談完了。”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有睡下?” 陳商衽掀開被子下床,走到謝作面前,很是自然的去解他的衣帶,準備為他寬衣。 “你還沒有回來,我怎麼睡得著!” 謝作笑了笑,也便任由陳商衽伸手脫去了自己身上的外衫。 兩人相處日久,謝作與陳商衽在一處時,也少了幾分不自在,兩人的相處倒越來越像是一對夫妻了。 陳商衽將謝作脫下來的外袍搭在衣架上,而後望著他說︰“你與墨淮說了那麼久的話,是不是你所謀劃的事情並不順利?” 謝作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的確是不順利,如今朝中大局已定,承音安的皇位坐的是越發穩當了,若想推翻他,根本就是難如上青天。” 陳商衽聞听此話,眉頭深深一蹙,也不由跟著沉默了下來。 承音安對謝作的父皇心懷恨意,若非謝作的母親是承音安深愛的女人,謝作的結局很可能與他的父皇相同。 然而,正因為謝作的母親是他深愛的女人,承音安內心實際上也對謝作懷有恨意,因為謝作的存在一直在提醒承音安他的無能之舉。 承音安和謝作的母親梁杏瑜之間彼此相愛,但由于承音安的無能,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梁杏瑜成為別人的妃子。 那時的承音安不過是一個卑微的質子,偶然之下與潛入皇宮的梁杏瑜相識,並在日漸相處中愛上了彼此。 承音安直以為梁杏瑜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卻沒想到梁杏瑜是千葉閣的情報探子。 梁杏瑜潛入皇宮也是為了刺探皇宮里的情報,以便千夜閣能夠順利推翻皇帝的暴政,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梁杏瑜沒想到會與承音安相愛,但除了愛情,她同樣也是一個理智的女人。 她從沒有忘記自己潛入皇宮的目的,並在暗中一直為此努力著,想方設法接近皇帝。 梁杏瑜知道皇帝是個貪圖美色的人,她便故意趁著皇帝醉酒之際,等在了皇帝的必經之路上,並如計劃中的一樣,被皇帝看中,成了皇帝的女人。 承音安知曉此事後,使勁的百般手段才見到了梁杏瑜,從梁杏瑜的口中得知,這一切本非她所願,承音安便就此恨上了皇帝。 不久之後,南國與北國簽訂了和平條約,承音安這個質子也被送回了南國,失去了梁杏瑜的消息。 多年以後,承音安依靠著自身的手段,打敗所有的兄弟,當上了南國的皇帝,當他舉兵攻進北國時,卻听到了梁杏瑜已經身死的消息,因此一劍刺死了北國皇帝。 如此戲劇化的一段感情糾葛,造就了承音安復雜的心理。 想殺謝作,卻又因為他那張與梁杏瑜相似的臉而下不了手,便只能暫時將他囚禁起來。 梁杏瑜死了,卻在承音安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一生都未曾娶妻立妃。 陳商衽看著謝作的眉眼,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其實承音安不知道的是,謝作並非是皇帝的血脈,而是他的兒子。 梁杏瑜那樣一個有心機有膽識的女人,怎麼會允許自己委身于一個殘暴無情、中年發福的皇帝。 其實那夜皇帝醉酒,梁杏瑜使了手段,並未讓皇帝真正踫她,而她之所以會懷有身孕,也是因為用迷藥迷暈了承音安,在承音安不知情的情況下,懷揣著他的孩子,成了皇帝的妃子。 只是梁杏瑜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會要了她的命。 不過在臨死之際,梁杏瑜還是私下里偷偷運作了一番,這才讓背負克父之名的謝作活了下來。 梁杏瑜憑一己之力,將兩個男人玩弄與鼓掌之間,可見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 “你在想什麼?” 耳旁的聲音喚醒了沉思中的陳商衽,他看著目露疑惑的謝作,笑著說︰“我在想辦法幫你啊,你為了我們的以後努力著,我當然不能只在一旁看著了。” “我不在意這些。” 謝作牽起陳商衽的手,垂著眼說︰“比起你能不能幫助我,我更想讓你平平安安的。這條凶險的路,只我一人行走便可,你不要為此憂心,一切交給我就好。” 第284章 陳商衽輕輕嘆了一口氣,認真的望著謝作說︰“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受傷,可在你擔心我的時候,我也同樣擔心你。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如果要做,我也會告訴你一聲,這樣總可以吧!” 謝作听到陳商衽這麼說,唇角微勾,慢慢安心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只要陳商衽不亂來,他總能夠保護好他的。 陳商衽靜靜擁抱著謝作,眼中卻透露出一抹深思。 原世界線中,承音安到死都不知道謝作是他和梁杏瑜的孩子。 現在既然要改變謝作必死的命運,那麼這件事,也可以適當透露給承音安了。 依照承音安愛梁杏瑜愛到骨子里的情況來看,在知曉謝作是他的兒子後,他肯定就不會對謝作下手了。 說不定還會因為這層關系,而改變對謝作的看法,百年之後將皇位拱手讓給謝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這一切都是他按照原世界線所做的推斷,事實究竟如何,還有待考究,要不要真的告訴承音安,謝作的身份這一事,也要細細思量,免得弄巧成拙。 第151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明義剛下馬車,左府管家劉伯便上前壓低聲音說道︰“老爺,書房有客,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左明義目露疑惑,皺眉問道︰“有客?什麼客?” “這……”管家遲疑了一瞬,低頭說,“還是老爺自己去看吧。” 左明義見此,眉頭便皺了起來,快步朝著書房走去。 等看到那個所謂的客人,左明義這才明白管家為何難以開口了。 左明義揮了揮手讓身後跟來的管家退下,自己一步跨進門內,不動聲色地道︰“管家說有客人,我還當是誰,原來是謝公子啊!” 左明義臉上帶著笑,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含著一絲警惕。 謝作自然看的分明,他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拱了拱手︰“深夜打擾,還望左大人勿怪。” “謝公子竟然知道這個時候上門,有打擾之嫌,怎還偏偏挑到這時候來,讓我好生惶恐。” 謝作听著他不客氣的話語,並未心生惱怒︰“左大人如此,恐怕是猜到了我的來意!” 左明義緩緩在桌前坐下,並不承認︰“左某愚鈍,不知謝公子是何意思。” 謝作笑了笑,仿若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篤定的開口︰“依照左大人的聰明才智,又怎不知謝某來此的意思?我看不過是大人在揣著明白裝糊涂罷了。” 左明義一抬眼,眼里暗光流動,隱約透露出一絲凶芒,聲音卻是帶笑地說︰“謝公子高看左某了,左某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文官,一心只想守著這個職位安度余生,保護好妻兒幼小便可。” 左明義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品酌著,仿佛當謝作不存在一般。 “我看夜已深沉,實在不便多留謝公子,今日還請謝公子請回吧。” “我認為左大人還是好好想想吧。” 謝作笑了笑,沒有絲毫被驅趕後的尷尬,反而氣定神閑地道︰“如今皇帝並不器重左大人,反而隱隱有打壓之勢。就連如今令小姐受此委屈,皇帝都輕飄飄的接過了,左大人說要好好保護妻兒幼小,但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委屈,這就是左大人口中所謂的保護嗎?” 左明義猛的放下手里的杯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好似敲擊在人心上。 “謝公子不必激怒我,小女之事,皇上聖裁,我雖不甚滿意,卻也知道皇上是為大局考慮,所以心中並無不滿。” “我並沒有什麼上進的心思,只想守著一隅,安居樂業便可。” “至于其他的,左某從未想過。” 左明義說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再次毫不客氣的趕人︰“時候不早了,謝公子請回。” 謝作搖了搖頭,沉著嗓音說︰“時候確實不早了,謝某多有打擾,這便告辭。” 說罷,謝作便朝著門外走去,在開門之前,謝作意味深長地道︰“該說的謝某已經說了,希望左大人好好想想我的話,謝某恭候您的回復。” 謝作離開後,左明義臉上鎮定神仙的表情,這才有所變動,展開的雙手漸漸緊握成了拳頭,眼里神色不斷變換。 謝作所說的那些,左明義又怎會不知道,就算他不滿級了皇帝的做法,這些心緒也不能在謝作面前顯露。 皇帝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何時就會落下,讓他腦袋搬家。 謝作也是一把刀,而且還是一把雙面開了刃的刀。 他比皇帝還要陰晴不定、凶險未知,左明義怎麼可能會與他合作。 左明義是正直又不是傻子,孰輕孰重,他自然拎得清。 …… 謝作離開左府,便于等在外面的墨淮十二等人會合了。 上了馬車,一旁的墨淮便皺著眉,沉聲說道︰“如今左大人不肯和我們合作,需不需要屬下去做些什麼?” 他微微連著眉目,神情平淡無波,話音里卻透著一股狠辣。 “暫時不必了!” 謝作搖了搖頭,抬眼望向墨淮,沉聲開口︰“左家與我並無恩怨,左小姐也是個性情中人,若非必要,便不要動左家的人。” 墨淮低頭︰“是主子,墨淮明白了。” 第285章 謝作又將視線轉向十二,眼中分明毫無情緒,可十二心里卻是猛然一顫,跟著低頭答道︰“主子放心,十二也明白了。” 謝作望著兩人,聲音毫無起伏的說︰“我知道你們心中不服我,可是既然決定追隨與我,那便要交付絕對的真心和服從力。” “比起你們,我更想得到那個位置,但是有些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便不能用。” “我不想變得和我那個父皇一樣,成為一個不擇手段殘暴不仁的人,這一點希望你們明白。” 墨淮和十二互看了一眼,神色認真了些許,恭敬答道︰“請主子放心,我們記住了。” “如此便好!” 謝作輕喃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笑,緩和嗓音說道︰“這些日子也辛苦你們收集情報了,回去以後便好好休息吧。” “是……多謝主子關心。” 馬車緩緩停在別院後門處,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回了別院。 路過長廊,幾人分別,朝著自己所住的院子而去。 謝作剛剛走進院子,便見房內隱約透露出一絲昏黃的燭光,映襯著窗影斑駁。 知曉陳商衽是在等他,他心間微微一暖,臉上也不自覺揚起了一抹笑容。 推門而入時,果然看到了陳商衽的身影,不過或許是因為等的久,陳商衽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謝作腳步微頓了一下,然後放輕動作關上門,走到桌前,正準備將陳商衽抱起放到床上時,陳商衽卻忽然睜開了眼楮。 “媳婦兒,你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出去找你了!” 陳商衽說完,便張開了手臂,用剛睡醒有些沙啞的聲音說︰“媳婦兒抱抱。” 謝作向前一步,便直接被陳商衽抓住腰,抱坐在了腿上。 陳商衽的臉就擱在謝作肩窩處,懶洋洋地半闔著一雙眸子說︰“媳婦兒,你下次出去帶著我吧,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擔心的睡不著了。” 說著陳商衽便動了動腦袋,蹭了蹭謝作的肩窩,語氣里滿是撒嬌的意味。 謝作的脖子被陳商衽蹭的瘙癢不已,忍耐良久,才無奈的答應了︰“好,我下次出門帶上你。” “媳婦兒你最好了!” 陳商衽仰頭,吧唧一聲親在了謝作的臉側,聲音響亮無比。 謝作耳廓泛紅,低頭沉默半晌後,忽然扭身抱住了陳商衽,于他耳側小聲說道︰“陳商衽,我想你了。” 听著耳旁低喃羞怯的聲音,陳商衽搭在謝作腰際的手驟然收緊,眼神頃刻間變得深沉如墨。 這是謝作第一次向他求愛,簡直是要了命了。 陳商衽哪里還肯忍耐,直接抱著人便站了起來。 一場風雨停歇,陳商衽摟著謝作,手掌輕撫著他的後背,享受賢者時間。 謝作輕輕閉著眼,趴伏在陳商衽胸膛上,啞著聲音說道︰“左大人並不肯助我,但我想很快他就會改變主意了。” 陳商衽聞言,疑惑的問︰“你不是說他很是固執嗎?既然他說不肯幫助你,又怎麼會這麼快改變主意?” 謝作彎了彎唇,睜開眼楮抬頭望著陳商衽,篤定的說︰“因為我知道,左大人最愛的就是他的妻女。” “承音安為了穩固朝政,不敢動林侍郎,讓左家吃了這個悶虧。他的這個做法,左明義肯定不會滿意,所以他一定會答應和我合作。” “我媳婦真厲害!” 陳商衽低頭親了親謝作的發頂,笑著夸贊道。 謝作唇角微彎,抬頭望著陳商衽︰“我想吻你!” 陳商衽眼神溫柔,低笑了一聲,緩緩俯身下去︰“那就如你所願!” 兩唇相接,帶來一陣窒息感,可誰也沒有松開緊緊相握的手掌,反而更加用力抱緊了對方。 謝作仿佛變成了大海上的一只小船,不停被海浪拍打著前進,隨著波濤洶涌的浪潮,反復起伏。 又是一夜溫情,次日一早,謝作累得像是一條死魚,陳商衽卻還依舊活力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時間慢慢流逝,沒過多久,左明義果然如謝作所料的那般,答應了合作。 左明義是在一個黃昏來到別院的,他身上披著斗篷,裹得嚴嚴實實,若非行走間不經意露出來的品階官袍,誰也猜不到他的身份。 謝作將左明義請進了書房,陳商衽也跟隨在側。 左明義看到陳商衽時,眉頭便皺了起來,隱隱有些不悅地道︰“謝公子這是什麼意思,我與你談的是要事,豈容他人在旁?” “左大人不必憂心,商衽是我最信任的人,他在一旁無礙。” 左明義見陳商衽沒有要走的意思,謝作又是一副維護到底的模樣,便只能皺著眉頭,掀起袍角坐在了桌前。 “今日左某前來,是想問問謝公子,你謀劃的事情有幾分把握?” 謝作眼眸微動,並未交付實底,模稜兩可的說︰“既然我有膽量謀劃,自然就有把握,至于是幾分,我只能告訴左大人,有了您的加入,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第152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明義听了,猛然抬頭看向謝作,冷哼了一聲︰“左某竟然來找謝公子,那就是存了誠心合作的念頭。如今謝公子連一句真話都不願意說,可是因為還不信任我?” 謝作臉色微動,知道自己斗不過左明義這種老狐狸,只得苦笑一聲說︰“並非是我不願交付真心,而是我所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絕無半句虛言!” 第286章 說完,他微微彎下腰,神色恭敬肅穆地道︰“我所謀之事,艱難萬分,本無半分把握,可如今有了左大人,那一切就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句句真心、字字真意,絕沒有絲毫隱瞞,還望左大人知曉。” 謝作眼神專注的望著左明義,眼底一片坦蕩真摯。 左明義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 他並非是信了謝作的話,而是他別無選擇。 不管謝作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今日既已登門,那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想必謝公子對于我的投誠也抱有懷疑,我要讓謝公子百分百信任我,那必然也是強人所難了,所以一切就交給時間吧。” “是非真假,老天自有定論,你我只顧眼前便罷。” 謝作抬起眸子,輕笑一聲︰“左大人說的在理,我受教了!” 互相試探了一番,幾人紛紛在桌前坐下,說起了正事。 謝作給三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後看著左明義問︰“左大人原先還固執己見,不肯與我合作,怎麼突然改變了想法?” 左明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然後嘆了一口氣︰“如今國已安定,百姓們安居樂業,我並不想再生事端,擾的百姓不寧。” “但是我終究是個自私的人,有時比起毫無關系的百姓、國之大義,我更在意我的家人。” 左明義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蹙著眉說︰“前幾日,林侍郎府派媒人上門求娶我女兒。林康那個混賬玩意兒,先前還曾差點欺辱巧人,我怎麼可能答應這門婚事。” “顧及女兒的顏面,我與夫人並未將此事搬出來說,只言語反復推脫,可林侍郎府卻依舊不依不饒,日日派遣媒人上門。” “如此京中便傳起了瘋言瘋語,說我女兒貌若天仙,眼界頗高,竟連林侍郎府都看不上,恐怕意圖在皇宮,妄想著後宮之主的位置。” 左明義說到此,咬了咬牙,一副恨極了的模樣道︰“小女剛剛回京,連皇帝的面都沒見上幾次,又何談愛慕。我左家雖然勢單力薄,卻也有幾分家底,更不會做出賣女求榮的事情。” “京中如此謠傳,是要毀了我女兒,以此逼迫巧人下嫁給林康,這一切都是林家的陰謀。” 謝作聞言,疑惑地道︰“即便是如此,林家也不能強人所難,非要逼迫左小姐嫁給他。” “林家這般形勢日漸久深,恐怕也會落人詬病,左小姐自然就不用嫁給林康了。” “話雖說是如此,可壞就壞在皇帝身上!” “皇帝?皇帝做了什麼?” 左明義嘆了一口氣,攥緊了手掌︰“我與夫人本已經派人在城中散播消息,想要用同樣的辦法打消那些不利于巧人的惡意傳言。” “這一切本已初見成效,眼見林家的計謀就要不攻自破,誰知關鍵時候,皇帝卻下了一道賜婚旨意,讓巧人嫁給林康。 ” “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改變主意!”左明義說著,抬眸看向謝作,咬牙說道,“巧人絕不能嫁給林康那個混賬玩意。為了我的女兒,我什麼都願意做。” 謝作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左大人放心,我和左小姐也算是朋友,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所嫁非人。” 左明義听完此話,這才舒展了眉頭,不過片刻又憂心忡忡的說︰“但是如今皇帝的聖旨以下,明確表示了一個月後,讓巧人和林康完婚,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的確不好辦,如果左家公然抗旨不尊,拒絕讓左巧人嫁給林康,那麼就一定會遭到皇帝的降罪,必須要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行。 謝作思索良久,心中忽然一動,劃過了一個念頭,他抬頭看向陳商衽,卻恰好見陳商衽也在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而後相視一笑。 “左大人,我這里倒是有個解困之法,怕只怕您不會同意!” “哦,是何辦法?” 謝作展眉一笑,輕聲說道︰“只要左小姐有婚約,皇帝自然就沒辦法賜婚了。” 左明義听了,先是一喜,接著便蹙眉問道︰“只要巧人嫁的人不是林康,就算是門第低一些也無妨。” “可是這當下,又該去哪里找合適的人選?” 他的臭脾氣沒少被人拿來說事,從前他只以為相處不來便不相處,獨善其身就好,這些年來他從未與人深交過,死對頭倒是一大堆。 如今女兒落了難處,思來想去,竟然沒有合適的人選,本來從未覺得有什麼的左明義,如今也不禁暗惱起自己來。 如果他從前不那麼硬脾氣,多與人交好,說不得女兒便不用落到這麼為難的處境了。 謝作看著眉頭緊皺的左明義,笑著說︰“合適的人選,如今不就有個現成的嗎?” 左明義听了,一臉疑惑︰“現成的?” 他想了想,忽然扭頭看向了謝作,盯了一會兒後,一臉嫌棄的說︰“你說的那個合適的人不會是你自己吧?” 謝作臉色一僵,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卻又只听左明義搖了搖頭說︰“你可不行,你長得倒是挺好看,我那丫頭看起來也喜歡,但是你這個人人品不行,蔫壞蔫壞的,我女兒單純善良,于你可配不到一處去。” 謝作心中無奈,只得清咳一聲,開口說道︰“左大人想多了,我說的那人是旗侯爺家的幼子——旗子伯,而非是我。” 第287章 “我這一生只想與商衽相守,旁人是萬萬走不進我心里的!” 謝作說完,便光明正大地牽起了陳商衽的手,和他彼此相望著。 左明義見到這一幕,只覺得膩歪的厲害,但同時心中也有所憂慮。 他本以為謝作是為了讓皇帝放松警惕,才與陳商衽糾纏到了一起,還傳的人盡皆知。 可如今看到兩人溫情脈脈的樣子,左明義心中的想法變得搖擺不定了起來。 瞧謝作這副樣子,絕不是虛情假意,恐怕是動了真情。 但謝作是要做皇帝的人,且先不論事情能不能成功,只說謝作若登上皇位,他便不能再與陳商衽有糾葛。 堂堂一國皇帝怎能是個斷袖,這傳出去還能得了,而且朝中那些古板的大臣,更不會應允此事,這兩人注定不會有結果。 左明義心中思慮頗多,面上卻一點也沒有顯露出來。 謝作看了一眼,只以為他在想旗子伯的事情,便婉言勸說了幾句︰“我知道左大人擔心旗子伯此人的品性,但就我對他的了解,此人絕非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左大人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你對他的了解?從前你一直身處宮中,因為皇帝不喜你,你出來走動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如今又被圈進在這別院里,你談何了解他?” 左明義掀了掀眼皮,冷哼了一聲。 雖然他說的都是事實,但往往事實最傷人。 真是怪不得人人都說左明義脾氣臭了,初次結交時並不覺得有什麼,如今深交起來才知道左明義的脾氣有多臭,說起話來有多噎人。 謝作默了默,思索片刻後說︰“左大人說的不錯,我是與旗子伯不熟悉,但我這鴛鴦譜也不是亂點的。” “那日我們路過一間茶肆,恰巧踫見旗子伯當街打人。因他們打的太過激烈,走到了路中央,妨礙了馬車行走,我們也就恰巧听聞了一樁久藏的心事。” 左明義沒興趣听什麼故事,他在听到旗子伯當街打人的時候,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 心中越發決定,絕不能讓巧人嫁給這種暴虐成性的人。 謝作看左明義緊皺的眉頭,就知他心中必然看不上旗子伯的做法,對此人也沒什麼好印象。 “左大人,你可知道旗子伯為何當街打人?” 左明義根本沒往心里去,淡淡的搖頭說道︰“自然不知道,不過想來定是一些不入流的爭斗,不听也罷。” 謝作輕笑一聲,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挑眉說道︰“這左大人就猜錯了,旗子伯之所以會當街打人,皆是為了維護左小姐之故。” 左明義听了,心中不免有些詫異︰“為了巧人?這是什麼意思?” 謝作搖了搖頭,淺笑著說︰“林康那人嘴上沒有把門的,將那天宮中所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與施興祖听,直言自己與左小姐有了肌膚之親,且左小姐非他不嫁。” “施興祖信了林康的話,當街便將此事說與旁人听,卻沒想到,恰巧被旗子伯听到了。為了維護左小姐的名譽,旗子伯這才當街打了施興祖。” “那天我坐在馬車里,听得清清楚楚。” “施興祖問旗子伯為何維護左小姐,是否是因為心生愛慕。旗子伯口吃難辨,反而與施興祖對罵了起來,直到兩人的友人將他們拉開,分別帶走,此事才算作罷。” 謝作說完,微微翹起了唇角︰“我知道左大人心中有所顧慮,只靠片面言辭,也無法奠定一個人的品性。” “左右我們還有些時間,不若找人試探旗子伯一番,看看他的品性如何。” 左明義聞言,生了些興趣,問謝作︰“你要如何試探他?” 謝作笑的意味深長,眼眸之中含著狡黠的光芒。 左明義見此,更覺得謝作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與這種人謀事,本應處處小心,但他心中的慌亂,卻不知不覺消散了些許。 第153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表姨夫,你……你說什麼?” 左蘊良看著氣定神閑的左明義,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他搖了搖頭,接著說︰“我不可能干這樣的事,而且旗子伯那個家伙頑劣不堪,性子又那麼火爆,像個炮仗一點就著,巧人表妹怎麼能嫁給他?” “姨夫我知道,你心里著急,但也不能看到一個男人就給表妹牽線吧?這同樣事關表妹的幸福呀!” 左蘊良一臉的苦口婆心,急得臉都紅了。 “你以為我想讓巧人嫁給旗子伯嗎?這不是事情緊急沒辦法了,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這爹哪有盼著嫁女兒的!如果可以,我真想將巧人留在家里一輩子!” 左明義深深嘆了一口氣,不由佝僂了脊背。 左蘊良見此,心里也不好受,猶豫了良久,他咬牙說道︰“姨夫,就非旗子伯不可嗎?這京城男兒多的是,我們好好給表妹找找不行嗎?” “最起碼……最起碼也要給表妹找個情緒穩定的呀。旗子伯那易暴易怒的性子,萬一婚後欺負表妹,這我們鞭長莫及,根本照顧不到啊!” 左明義本已經下定了決心,听到左蘊良所說的顧慮,心中也猶豫了起來。 他怕的也是這個,害怕巧人嫁給旗子伯以後會受委屈。 巧人一個外嫁女,吃穿住行都在婆家,宅子那麼大,大門一關,誰又能看得著。 第288章 到那時他就是想要給她撐腰,也顧全不到了。 左蘊良見左明義的表情有所松動,再接再厲的勸說道︰“而且,我們在這里干著急,旗子伯願不願意娶表妹還另一說呢!” “他敢,我那麼一個水靈靈的大閨女,他敢不稀罕,老子剁了他。” 硬氣的說完,左明義又瞬間泄了氣,咳嗽了一聲,含糊不清地道︰“要不……蘊良你去探探底細?” “看看那小子到底喜不喜歡咱家巧人,他要是真不想娶,我也不是非扒著他不放。” 實際上合適的人選還就真只有旗子伯一個,左明義原先第一個想到的人左蘊良,但是想到左蘊良已經有了未婚妻,這個念頭也就只能打消了。 現在這當下,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旗子伯最合適了。 雖然謝作言之鑿鑿的說旗子伯喜歡巧人,但到底沒有听到旗子伯親口承認,左明義心里自然沒底。 左蘊良苦著一張臉,僵硬的說︰“姨夫,你真不在想想嗎,這可是表妹一輩子的事情。” 左明義聞言看了左蘊良一眼,心說︰要是能想,我早想了,就這個辦法,還是別人給我出的呢。我要是有那腦子,也不至于做了十幾年的官,到了中年還只是個尚書! “想屁想,那可是我親閨女,我能不心疼嗎?” 左明義輕踹了左蘊良一腳,梗著脖子說︰“你趕緊想辦法探探旗子伯的底細,要是沒問題,咱得趕緊把巧人嫁了。皇帝的聖旨明明白白的擺在那里,時間可不等人。” “這人可以慢慢看著,左右我們兩家都在京中,不行就讓你表姨厚著臉皮多去拜訪拜訪,這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 “要是他們兩個日子過不到一處去,那就和離,我可以養巧人一輩子。” 左蘊良聞听此話,所有的顧慮最終也只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我知道了表姨夫,我會好好看看旗子伯的品性,絕不讓表妹受了委屈。” 左明義緘默片刻,拍了拍左蘊良的肩︰“蘊良,這一切就拜托你了!” 左蘊良輕輕頷了頷首,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有著千斤之重。 …… 太一樓,是京城內最大的酒樓,出入這里的人非富即貴,听聞里面一道菜就要十兩銀子,酒水更是貴出了天際,沒點兒家產,根本來不起這種燒錢的地方。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左蘊良特意將會面的地方選擇了這里,另外還邀請了兩個相熟的好友。 “左兄真是豪爽,竟然請我們來太一樓吃酒!” “是啊,听聞這里的菜都很貴,左兄這次恐怕是要大出血嘍!” 潘靖焱說完搖了搖頭,然後看著左蘊良好奇的詢問︰“左兄今日是怎麼了?怎麼想起邀請我們來太一樓了?莫非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左蘊良淺淡一笑,拿起酒壺為面前兩人滿上,而後笑著說道︰“我初次入京,便得了雷兄和潘兄的不少關照,如今自然是想要感謝兩位仁兄一番!” “今天你們盡管吃喝,花銷都記在我賬上。” 潘靖焱和雷昊互相對視了一眼,知道事情並不像左蘊良說的這麼簡單,但也識趣的沒有在詢問。 左蘊良雖說和左尚書府沾點親戚關系,但其家世並不在京中,他們與他並無什麼政治糾紛,也沒有什麼利益來往,自然犯不著過多忌諱。 他們一開始和左蘊良來往,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求個自在而已。 左蘊良既然不肯說實話,那肯定就是有他的顧慮,本就是求個自在隨意,他們自然不會過多追問。 幾人說談了一番,包房的門便被人推開了,進來的人正是旗子伯。 左蘊良看到旗子伯終于來了,心中頓時大松了一口氣。 他今日為了擺這一出鴻門宴,可是花費了不少銀子,若旗子伯不來,他才是真的要嘔死呢。 “子伯來了,快請入座。” 左蘊良超乎尋常的熱情,不由分說的拽著旗子伯的胳膊入了座。 雷昊和潘靖焱看著這一幕,心里各自有了一番成算。 看來左蘊良整的這一出是為了旗子伯,就是不知到底意圖為何,為錢為權,還是只是單純的巴結? 兩人心中思緒萬千,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 身為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公子,這點定力他們還是有的。 旗子伯落座後,抱拳說道︰“抱歉諸位,我來晚了。” 其實他本不想赴約的,可是想到邀請他出來的人是左蘊良,他猶豫良久還是來了。 “今日我做東,既然子伯來晚了,那就自罰三杯吧。” 左蘊良說罷,便直接拿起盛湯用的小碗,倒了一碗酒遞給旗子伯,言笑晏晏地道︰“今日這里也沒有什麼旁人,喝的豪爽一些,應該沒事吧?” 話還沒說完,他就把滿滿一碗酒放到了旗子伯手里,笑得有些詭異地道︰“你快喝,還有兩碗呢!” 旗子伯心里不知怎麼忽然一顫,他看著手里盛滿酒水的碗,以及左蘊良詭異的笑臉,猶豫一瞬後,咬著牙將碗遞到唇邊喝了下去。 他這最後一口酒還沒咽下去,左蘊良就又拿著酒壺給他滿上了,旗子伯沒辦法,只能繼續喝。 一連三碗酒入肚,就算是酒量還不錯的旗子伯也不免紅了臉。 左蘊良見此,就先緩了一緩,招呼其他人吃菜喝酒。 第289章 雷昊和潘靖焱面上揚著笑臉,心里卻不免有些疑惑。 往常對于這種遲到的人,他們通常也是罰他喝酒,但都是正常用的酒盞,倒是沒有像左蘊良這般直接用上碗的,而且一罰就是三碗酒。 左蘊良這副模樣倒不像是巴結或是什麼,反而像是要把旗子伯灌醉一樣,實在是令人費解。 幾人說說笑笑間,又喝了不少酒,漸漸的便都有些醉態。 左蘊良見此,便不著痕跡的將話題引到了左巧人的身上。 “過段時間我表妹就要成親了,我一時傷感,又一時不知該送表妹什麼東西作為慶賀禮物為好,不知幾位仁兄可有什麼好主意?” 左蘊良的眼神一直悄悄的注視著旗子伯,爭取不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他注意到,旗子伯雖然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但喝酒的力道卻凶猛了不少。 看到這一幕,左蘊良不由放心了些許。 至少旗子伯還是在意左巧人的,只要心里在意,那這一切就好辦了。 旗子伯心里裝著事情,眼神沒往左蘊良臉上瞟,但潘靖焱和雷昊卻看的分明。 左蘊良根本就是言不由衷,其中深意自然不用多猜,便已經想到了。 林康那家伙可不是什麼良人,左蘊良又素來很看重他那個表妹,當然不可能看著她嫁給林康,今日這一番作為,恐怕也是為了左家那位小姐。 猜到了左蘊良的目的,雷昊和潘靖焱互相對視一眼,都有心助左蘊良一把。 皇帝下旨,給左家和林家賜婚的事情,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鮮少有人不知道這事。 京城之內已經許久不曾辦過喜宴,這本是好事一樁,但明眼人卻都暗自嘆息。 林康那可是個吃喝嫖賭都沾的東西,也不知皇帝是怎麼想的,竟然讓左家小姐嫁給這樣的一個人。 如今既然左家有心想要給左小姐另尋姻緣,他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好好的女兒家,毀在林康那種人的手上。 潘靖焱和雷昊在一旁附和著左蘊良的話,談論起該怎麼送新婚賀禮一事,看起來倒像是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旗子伯並不參與其中,酒卻一碗接著一碗的喝,漸漸的酒意便上了頭。 他看著熱火朝天、談論不休的幾人,不由嗤笑了一聲,雙眼混沌的望著左蘊良,大著舌頭說︰“虧的左家小姐還把你當做最親的人,如今眼看著她就要嫁給一個爛人,你不多加阻攔,反而一副很贊成此事的模樣,真是令人齒寒。” 第154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左蘊良听著旗子伯的一番指責,不但不生氣,臉上反而揚起了一抹笑,看著旗子伯問︰“子伯這是說的哪里話,巧人是我表妹,我又怎會不疼她!” “虛偽……”旗子伯冷嗤一聲,“你要是真的疼愛左家小姐,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林康那種人?” 左蘊良心里覺得好笑,面上卻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我不想巧人嫁給林康又如何,皇命不可違,我也無可奈何啊!” “借口,這些都是借口,以你的聰明才智,怎會攔不下這樁婚事。如今你毫不作為,不過是不想為此冒險罷了。” 旗子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義憤填膺的指著左蘊良的鼻子︰“你嘴上說的百般為難,如今卻在這里與人高談闊論此事,根本就是虛偽至極。” 雷昊和潘靖焱見此,不由覺得驚奇。 旗子伯從前總是對左蘊良欣賞有加,說話時也總是客客氣氣的,如今倒是敢指著左蘊良的鼻子罵,看來是真喝醉了! 左蘊良氣定神閑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後搖著頭裝模作樣的說︰“倒不是我不在意此事,而是實在難以著手啊!” “現在皇帝的聖旨以下,我這妹妹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啊!” 潘靖焱和雷昊聞听此話,是時在一旁插嘴道︰“這有何難,只要給左小姐另尋一個姻緣,兩家再這麼一說和,謊稱是多年就有的婚約,這樣左小姐豈不是就不用嫁給林康了?!” “潘兄弟說的是,事在人為,只要肯使力,還怕沒有辦法?” “這話說的容易,又該去哪里給我那表妹另尋姻緣呢?” 此話一出,一唱一和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扭頭看向了表情稍顯迷茫的旗子伯。 幾人這麼互相對視了片刻,左蘊良忽然站起身,面向旗子伯拱了拱手說︰“子伯兄,我那表妹巧人,你也是見過的,模樣性情一樣不缺,不知你可願娶她為妻,救她于水火之中?” 旗子伯神情這下子看起來更迷茫了,但僅有的一絲理智,讓他在听到左巧人的名字後,便毫不猶豫的大力點了點頭︰“好……我娶她。” 左蘊良聞听此話,挑眉一笑︰“如此,就謝謝子伯兄了!” 旗子伯表情呆呆的看著左蘊良,最後身子一軟,竟撲通一聲躺倒在了地上。 左蘊良伸著脖子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淺笑著向潘靖焱和雷昊二人道謝︰“今日多謝兩位仁兄了,若我表妹脫離此難,蘊良必會擺上一桌酒席,好好答謝二位。” 雷昊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道︰“我們都是好友,你的表妹也便是我們的表妹,何必這麼客氣。” “非是客氣,而是感謝,兩位仁兄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自然是要好好答謝一番的,不然豈不是我禮數不周?” 第290章 潘靖焱拿著自己往常握在手里的扇子,輕輕晃了三晃,而後稍抬著眉梢說︰“我瞧著太一樓的酒水菜肴都不錯,既然左兄這麼堅持,那改日便再請我們來這太一樓吃酒吧。” 左蘊良深深一揖,滿口答應︰“那便說好了,改日再請兩位仁兄來太一樓一聚。” 菜吃的差不多,酒也喝完了,該辦的事情也辦了,三人寒暄幾句,便各自離開了太一樓。 因為旗子伯醉得人事不知,左蘊良念在他以後就是自己表妹夫的份上,便用自己的馬車將旗子伯送回了旗侯府。 將旗子伯交給侯府的下人,左蘊良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左尚書府。 左明義一直坐在廳堂里等左蘊良的消息,眼見他快步而入,便起身問道︰“蘊良,情況怎麼樣?” 左蘊良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便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姨夫,我已經試探過了,那旗子伯的確對巧人表妹有愛慕之心。只看明日他酒醒之後,是否還記得此事,旗侯府又會怎麼表示了。” 左明義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許,點頭說道︰“此事多謝你了蘊良,如果不是因為你與旗子伯有交情,這件事情恐怕還真不好辦了!” “姨夫說的哪里話,我們之間何須說謝。巧人表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左明義看著左蘊良的眼神滿是欣慰,口中忍不住贊賞道︰“蘊良這般好的兒郎,可惜卻不是我親子!若是我那幾個臭小子在,定讓他們多跟你學學。” “他們年紀還沒你小,做事卻總是顧前不顧後,一點也不知道為我分擔,反而還要讓我為他們操心勞累。” “如今都到了娶妻的年紀,卻一個個還是光棍,整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真真是讓我和你表姨愁白了頭!” 左蘊良無奈一笑,寬慰道︰“姨夫不用憂心,城宇他們在外為國征戰,實乃大英雄也。等他們凱旋而歸,自然會考慮娶親的事宜,這種事情急不得。” 左明義微微搖了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知道事情急不得,可心中還是不免憂心啊!” 戰場之上殺伐無眼,左明義真怕自己那幾個兒子有什麼好歹,催著他們成親,也是想讓他們給左家留個後。 誰知道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 ,都不肯成親,為了躲避他們的催婚,更是三年沒回過家。 每每想到那三個不爭氣的兒子,左明義就愁的睡不著覺。 左蘊良見此,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左城宇三兄弟的赫赫威名,左蘊良在塞外的時候便听聞了。 想來若是左城宇他們三兄弟在京中,林康那混賬東西根本就不敢動巧人,皇帝也不會下這麼一道糊涂的旨意。 左家這三兄弟可都是有兵權在握,皇帝竟然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讓他們的親妹妹嫁給林康那樣的人,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 旗子伯傍晚的時候酒就醒了,酒醒的第一時間,他就想到了在太一樓的一幕幕,更是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怎麼答應左蘊良要娶左巧人為妻的。 本就因為喝了酒而紅透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心緒翻涌了許久,旗子伯一咕嚕爬了起來,匆匆套上靴子,便沖到了侯夫人的院子里。 “母親母親,母親你在哪兒?” 侯夫人本在姿態閑適的飲茶,听到這一連串似是叫魂一般的喊聲,貌美端莊的臉上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翻著白眼說︰“喊什麼喊?難得今天你爹不氣我,我心情好一點,結果就被你攪和了!” 旗子伯快步邁進屋里,沖到侯夫人面前,喘著氣說︰“母親,我要娶左家小姐為妻。” “你說什麼?” 侯夫人驚得張大了嘴巴,停頓半晌後,招了招手,讓旗子伯走到自己跟前,抬手摸著他的額頭,一臉疑惑的說︰“這也沒發燒啊,傻孩子怎麼說起胡話了呢?” 旗子伯無奈的拿開自家母親的手,神色認真地道︰“母親,我沒說胡話,我真的要娶左家小姐為妻。你和父親快快進宮與皇帝說說,讓皇帝把旨意撤回去吧。” 侯夫人這下子是真的吃驚不已,皺眉問旗子伯︰“你怎麼突然想要娶左家小姐。從前也沒提到,你與她有什麼交集啊?” 旗子伯在自家母親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磕絆了良久,才扭扭捏捏的說出自己藏了許久的心思。 侯夫人听了先是一愣,接著就捂著嘴笑出了聲︰“你呀你,真是個不中用的,喜歡了人家姑娘這麼久,竟然連表明心意都不曾。外頭都叫你小霸王,看該叫你小王八才是!” 侯夫人撇了撇嘴,看著旗子伯的眼神滿是嫌棄。 旗子伯無奈,繞到侯夫人身後給她捶了捶肩,小聲哀求道︰“母親你別笑了,快幫我想想辦法吧。再不趕緊,巧人就要嫁給林康那個混東西了。” “林康那人你是知道的,整日正事不干,吃喝嫖賭那是樣樣俱全,左小姐怎麼能嫁給他。” 侯夫人享受的眯了眯眼楮,然後胸有成竹的擺著手說︰“行了行了,知道你著急,親會去和你父親說說的。” 自家這傻兒子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侯夫人自然會極力撮合,更何況林侍郎家的那個兒子的確不成氣候,不是個良人。 “真的嗎母親,您可不能忘了啊?” 侯夫人睜開眼,嫌棄的看著旗子伯說道︰“你以為我是你啊,整日丟三落四,忘東忘西的?” 第291章 “放心吧,你父親回來我就去和他說說這事,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皇上答不答應了!” 旗子伯心中一喜,一臉諂媚的說︰“有母親和爹爹出馬,兒子一定能抱得美人歸,到時候您就等著喝媳婦茶吧。” “呵……听你這口氣,是和人家姑娘說好了?人家姑娘願意答應嫁給你?” 旗子伯一愣,而後傻了吧唧的搖了搖頭。 侯夫人見此,便頭疼的扶了扶額,伸出保養極好的手掌點著旗子伯的腦瓜說︰“既然人家沒答應嫁給你,你成的哪門子親?” “我和你爹都不算太笨的人,怎麼偏偏生出你這麼個傻兒子?” 旗子伯顧不得被自家母親戳痛的腦門,恍然大悟般站了起來,傻笑著說︰“我這就去和巧人說。” 說完,旗子伯不顧侯夫人的叫喊,飛快的跑出了院子。 “這死小子,來去都跟一陣風似的,這副傻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未來兒媳婦追到手?!” 侯夫人嫌棄又憂愁的搖了搖頭,而後問門外站著的丫鬟︰“侯爺回來了嗎?” 丫鬟回答︰“侯爺已經回來了,如今正在書房里處理公務。” 侯夫人聞言,招來丫鬟梳洗打扮了一番,才慢吞吞的去了侯府書房。 第155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另一邊,旗子伯興沖沖的跑到了左府,臨進門前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衣冠,才故作鎮定的敲響了左府的大門。 左府的小廝一開門,見門外站著的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旗子伯,心里就是一慌,趕緊躬身說道︰“旗世子好,不知道您來是有什麼事兒?” 旗子伯想著,自己是存著做左家女婿的心思,態度上自然不能太差了,就笑著說︰“我來找你家小姐。” 小廝聞言,心中雖覺詫異,面上卻也並未顯露,恭恭敬敬的將旗子伯迎進了門。 這位爺可是個不好惹的主,自然不能讓他在門外等著。 小廝讓旗子伯在中廳內稍等片刻,而後快步跑去通知自家老爺去了。 左明義本在廊下逗自己新得的一只鸚鵡,听到小廝稟報的事情,眉頭皺了皺眉,說︰“將他領到花廳吧,再去通知小姐一聲。” 小廝低聲答“是”,正想離去時,卻又被左明義揚聲叫住了。 “你再讓丫鬟叫一聲趙嬤嬤,讓她跟著小姐一塊去見旗子伯。” 左明義緊鎖著眉頭,不放心的交代道︰“告訴趙嬤嬤,看好小姐,別讓她吃了虧。” 小廝連連點頭,記下左明義的話,轉身離開了。 左明義自從听到旗子伯來了,就無心再欣賞鸚鵡,背著手在廊下轉了幾圈後,干脆快步朝著花廳的方向而去。 左家的花房並不大,平時都是讓佐夫人用來招待女客們用的,花房里種著許多左夫人喜歡的花,還有一些是左明義為了哄夫人開心,特地在市場上淘回來的名貴花植。 因為擺了許多花,小小的地方充滿了馥郁的花香,各種香味柔雜在一起卻並不覺得難聞刺鼻,反而讓人忍不住心情舒展。 旗子伯走進花房的時候,左巧人已經等在那里了,旁邊的角落里站著面容平淡的趙嬤嬤。 左巧人穿了一件綠色的衣裙,白色繡著暗花的內襯,外罩著一件淺綠色的外衫。 烏黑的長發梳成了墮馬髻,頭上只簡單的簪著幾個銀色花朵樣式的小巧簪子,白皙的耳垂上戴著一副綠寶石耳墜,隨著她的動作慢慢的輕晃著。 越過那張明艷嬌媚的臉,便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脖頸。 此時此刻,左巧人猶如一個花間精靈,美的讓旗子伯移不開眼楮。 一旁被自家老爺委以重任的趙嬤嬤,看到旗子伯目不轉楮的眼神,便神情不渝的重重咳嗽了一聲。 旗子伯回了神,臉也頓時不好意思的紅了。 平復好亂跳的心緒,旗子伯鄭重的一躬身,歉意地道︰“剛才見小姐貌美如仙,便不由看呆了,是子伯失禮了,還望小姐見諒。” 被人直勾勾的盯著,左巧人怎麼會沒有感覺,她雖然面上看著表情鎮靜,實則心里早就紛亂如麻,耳朵也不由自主的紅透了。 “無妨,旗公子快快請起。” 左巧人站起身福了福,微垂著頭,低聲說︰“公子請入座吧。” 旗子伯依言在花廳內的石桌前坐下,左巧人就坐在他對面,兩人靜默半晌,抬頭互看了一眼,然後又同時低下了頭。 又是無言半晌後,左巧人率先微紅著臉問︰“听下人稟告說,旗公子找我有事,不知是何要事?” 旗子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鄭重地道︰“我今日前來的確是有一樁要事。” 他緊張地攥了攥拳,半晌方才緊張的說︰“左小姐,你……你可願嫁我為妻?” 左巧人驚詫的抬起了頭,而後又立馬低下頭,攥緊裙擺,不知所措的問︰“旗公子這……這是什麼意思,我听不懂你的話。” 旗子伯聞言有些著急,索性一股腦表明了心意︰“左小姐……不、巧人,我……我是真心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左巧人被旗子伯直白的話語弄得臉紅不已,小聲說道︰“旗公子說笑了,婚姻大事哪有兒女私自決定的。” “這怎麼就不能自己決定了?” 旗子伯急的站了起來,看到左巧人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肩膀,他才趕忙收斂的脾氣,又老老實實的坐了回去。 第292章 “左小姐,我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是思索了良久,才決定來向你表明心意。” “實際上,我本想給你一個適應的時間,再慢慢向你說明我的愛慕。可是沒想到,皇帝竟然給你和林康賜了婚,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愣了許久,甚至想要沖過來阻攔這樁婚事。”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那麼做,這樣只會害了你。” “我今日前來的確是有些冒昧,但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等到失去你以後,才後悔莫及。” “左小姐,你可否告訴我,你……你有沒有一丁點的喜歡我?” “哪……哪怕不是喜歡,只要你不討厭我,可否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你的丈夫,保護你,愛護你。” 旗子伯眼神緊張的注視著左巧人,搭在桌下的手早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插進了肉里都由不自知。 左巧人低著頭,一顆心撲通通的亂跳著,臉紅的像是一顆隻果,半晌才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我……不討厭你。” 旗子伯心中一喜,然後便听左巧人接著說道︰“若你想娶我,便先說服我父親和母親,如果他們不同意,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說罷,左巧人迅速站起身,紅著臉提著裙擺,跑出了花廳。 趙嬤嬤見此也緊跟其後,追隨著左巧人的身影離開了。 花廳里只剩下旗子伯一個人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半晌,他才從巨大的喜悅中回過神,咧開嘴呲著牙笑了起來。 左巧人逃出花廳,迎面便看到了左明義。 “爹,你……你怎麼在這里?” 左巧人粉面若霞,說完便低下了頭。 左明義看著心中吃味不已,背著手沒好氣的冷哼著說︰“我來看看我未來的女婿。” 左巧人聞言,頭更低了幾分,扭捏害羞的喊了一聲︰“爹……你說什麼呢,這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左明義牙酸的搖了搖頭,別開了視線︰“我看這一撇也不遠了,孩子長大就留不住嘍!” “爹……” 左巧人羞紅著一張臉,上前抱住了左明義的胳膊,不住的搖晃著說︰“哪里就留不住了?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是您的女兒!” 左明義被左巧人抓住不住的搖晃,看著女兒撒嬌的模樣,他硬板著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 左巧人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感嘆著說︰“爹……您終于笑了!” 左明義無奈的點了點左巧人的鼻子︰“你啊你,就會哄你爹!” 左巧人不服氣︰“我哪里就是哄你了,這可是我的真心話,你看我的眼楮百分之百的真。” 說著,左巧人還故意睜大眼楮,臉湊到了左明義的眼前。 左明義一下子便被自家女兒哄得高興了起來,樂呵呵的說︰“行了行了,你爹就是有再大的氣,也被你弄沒了!” “嘻嘻……爹爹不生氣了就好!” 看著左明義隱隱有些花白的頭發,左巧人心里突然一陣酸楚,紅著眼眶認真的叮囑道︰“爹……你和娘以後可要少生氣,這樣才不會老的快。你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活的長長久久的,讓我好好孝敬孝敬你們。” 左明義滿眼慈愛的摸了摸左巧人的頭︰“好……爹爹記住了!” 實際上,人哪有歇著的時候,從操心自己的事情,到操心兒女們的事情。 即使兒女們都成了親,這做父母的也是不放心,整天跟著想東想西。 仔細想想,大概也就只有人小的時候,才有那片刻安寧吧! 左明義看著自家亭亭玉立的女兒,心酸又欣慰的說︰“一晃眼,我捧在手心里的乖乖就要成親了,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親了,伺候在別人身旁了!” “爹……我不想成親,我想一輩子陪在爹爹和娘親的身邊。” “傻孩子,這人哪有不成親的!” 左巧人聞言一撇嘴,昂著頭說︰“誰說的?誰規定一定要成親生子才行啊?尼姑庵里的那些尼姑,和尚廟里的那些和尚,他們不也沒有成親嗎?” “憑什麼出了家才能不想生兒育女的事?” “我不成親,這樣也可以過得逍遙自在,還不用忍受生死之痛,還不會有人氣我,這日子多逍遙啊!” 左明義听了哭笑不得,好笑的問道︰“那你是不準備嫁給旗子伯了?” “這……” 左巧人愣了一下,接著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漫不經心又灑脫自然的說︰“旗子伯說的那般情真意切,與他試試也無妨。” “反正,誰也甭想讓我困在宅院里一輩子,但凡他對我不好,他和他們家敢給我氣受,我直接休了他。” 左明義輕笑一聲,點了點頭,一臉的贊成模樣︰“就該是如此,若兩個人過不到一處去,還不如和離了呢。到時候爹再給你找更好的夫婿,若你真不想嫁人,那咱就不嫁,爹爹養你一輩子。” 左巧人開心的笑了出來,響亮的說道︰“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第156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次日一早,兩家約在一處面談了許久,將所有婚約一應事宜都敲定,而後旗侯爺就和左明義趁著上朝的功夫,一起去面見了皇帝,將兩家編好的一套說辭說給了皇帝听。 皇帝听後沉默了許久,終是揮了揮手說︰“既然如此,那左家和林家的婚約就作罷了吧!” 第293章 左明義和旗侯爺听了,一同感激的跪地叩謝道︰“老臣謝陛下成全!” 解決了一樁心頭大患,左明義走起路來都輕松不少,邁著四方步走的虎虎生風。 “左大人等等我,你走那麼快干什麼!” 旗侯爺無奈叫住左明義,待他停住腳步,方才走上前,壓低了些聲音說︰“現在可還在宮里呢,你這老家伙倒是收斂一些。看你嘴都快笑爛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高興是吧?” “知道就知道,林康那東西做的那些破爛事,當誰不知道似的,誰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左明義梗著脖子說完,臉上的笑卻是收了收。 這是善意的提醒,听還是要听一下的,只是他心里到底有些不情願,總覺得渾身都在別扭。 左明義和旗侯爺從年輕的時候就不怎麼對付,在朝堂上沒少拌嘴,如今卻機緣巧合下成了兒女親家,說一句造化弄人也不為過。 旗侯爺也是知道左明義的爛脾氣,听了他的話也沒生氣,而是無奈的搖著頭說︰“就你這臭脾氣,也不知道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生出一個那麼好的女兒!” 左明義本是想翻臉的,听到旗侯爺轉口又夸了自家女兒,心里頓時什麼氣都沒有了,一臉驕傲的昂著頭說︰“那是,我女兒那可是天下第一好,你兒子娶了她,可要好好對她,若是敢欺負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旗侯爺撇了撇嘴,下意識不服氣的回嘴道︰“你女兒好,我兒子也不差,他倆在一起那是天作之合。” “你怕我兒子欺負你女兒,我……我還怕你女兒欺負我兒子呢。” “京城誰人不知你夫人的彪悍,想來你的女兒和你的夫人比也不差什麼,定然也是個不好惹的主。” 左明義與有榮焉的一拱手,笑呵呵地道︰“小女不才,僅得了內人三成功夫,收拾幾個地痞流氓還是綽綽有余。” 旗侯爺看著左明義得意的嘴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誰不知道他左明義的夫人是個極有本事的女人,哪怕左巧人只學得三分本領,也比京城內的這些小姐們厲害的多。 想想那個即使如今不怎麼出後宅,卻依舊威名不減的吳鰲 旗侯爺心中不免擔心,自家那個空有脾氣而沒有腦子的兒子,能不能降住左巧人這樣的女人。 …… “陛下不是答應了孫丞相,極力促成左家和林家的婚事嗎?怎麼如今反倒說兩家的婚事作罷了?” 承音安漫不經心的抬了抬眼,看向劉慶︰“我是答應了孫丞相,可如今左家給自己謀了個好親家,你說我還要冒著風險得罪左家和旗家,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嗎?” “這……” 劉慶低下頭,語塞住了。 自然是不用的,只左家一家還好說,如今又添了旗侯府,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左家本就有三個手握兵權的兒子,雖然所在的官職都不高,但也有著不小的功績,現在再加上一個門下有眾多文人士子的旗侯府,更是招惹不得了。 一個文臣之首的孫丞相,根本就不足以與之為敵,皇帝自然不用再顧慮。 想清楚這其中的關竅,劉慶直接跪地請罪道︰“奴才不該多嘴,奴才該死。” 承音安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知道錯了,那就罰你一個月的俸祿以儆效尤,以後要是再敢犯這種蠢事,就不要在我跟前伺候了。” “是,奴才謝陛下聖恩。” 劉慶說完,小心翼翼抬眸看了看承音安的臉色,見他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耐煩的情緒,便趕忙重重磕了一個頭,跪爬著退出了勤政殿。 廊下守職的幾個小太監,看到狼狽爬出來的劉慶,便趕忙一個個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他出丑的樣子。 劉慶可是太監總管,若是以後以此為理由找他們麻煩,他們想逃也逃不掉,只能裝作沒看到。 便是他們有心想要上前賣個好,將劉慶扶起來,也是萬萬不敢的。 這可是皇帝眼皮的底下,皇帝要罰的人,誰敢在此時搞小動作,誰敢給他求情? 能在宮里活下來,且又在皇帝跟前伺候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沒有不長眼的上前觸這個霉頭。 劉慶退到門口,關上了勤政殿的門,直到看不見皇帝的那張臉,他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幾個機靈的小太監見此,趕忙知情識趣的走過去扶住了他,一些錯失良機的人,只能在心中暗自可惜,錯失了一個巴結太監總管的機會。 小太監們默不作聲的架著劉慶的胳膊,回到了他的住處,一進門劉慶就按耐不住的變了臉色。 今天他出了這麼大一個丑,心里自然有許多氣無處發泄。 一小太監諂媚的捧來了一個杯子,遞到劉慶跟前說道︰“公公您喝茶。” 劉慶扭頭看了一眼,然後臉色一變,直接掀翻了茶盞︰“會不會伺候人,你是想燙死我嗎?” 那小太監見此,趕忙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頭,陪著不是︰“公公恕罪公公恕罪,是奴才該死。” 劉慶心中猶不解氣,直接抬腳就是一踹,將那小太監踹得仰翻在地,口中恨聲罵道︰“不中用的東西,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趕明個你就不用再陛下面前伺候了,免得丟人丟到了陛下面前,污了陛下的眼楮。” 第294章 小太監聞言白了臉色,翻身爬了起來,砰砰砰的磕著頭說︰“劉公公,劉大總管,你就饒了我吧,是我該死,日後我一定會好好侍奉您,求求你就饒了我吧。” “伺候我?” “我們身為奴才,和該好好侍奉陛下,你伺候我有什麼用?” “像你這種分不清主次的東西,留著也是礙眼,還不趕快滾出去。” 劉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冷冷的陰笑了一聲,眼中盡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輕蔑。 那小太監還想多磕幾個頭,給自己求求情,卻沒想到跟他一起來的另一個小太監捂住了他的嘴,直接扭著他的胳膊將他押了出去。 宮里最不缺的就是機靈的人,但有時候機靈用錯了地方,就是自尋死路。 “劉總管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看著腳邊跪趴著給他捶腿,笑得一臉諂媚的小太監,劉慶輕哼了一聲︰“你這小子看著倒是機靈,比剛才那個沒眼力勁兒的不知強了多少倍,以後就留在我身邊伺候著吧。” 小太監聞言,臉上的笑容逐漸擴散,鄭重地伏身叩首道︰“奴才謝劉大總管抬愛,以後奴才一定會好好侍奉皇上,報答總管的一番恩情。” 劉慶發泄完心中的怒火,心情舒暢了不少,臉上恢復了以往的神情,嫌棄的說︰“行了行了,你再磕下去,我這屋里的地都要被你磕爛了。” 小太監听了,是時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然後又神色一變,笑著說道︰“奴才感謝劉總管的恩情,實在是難以用言語表達,情不自禁便只有磕頭謝恩了。” “若是因為奴才的不小心,給總管添了麻煩,奴才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劉慶彼小太監左一句右一句的話,哄的心情舒暢不已,施恩一般說道︰“今日這肩膀啊,不知怎麼酸的厲害,你來給我捏捏吧。” “是,我才明白了。” 太監所隔壁就是御前宮女們所住的房舍,劉慶惹皇帝生氣的事情不脛而走,一個躲在牆角顧影自憐的小宮女听了此事後,心里就不由起了心思。 勤政殿。 承音安正低頭批閱著奏折,卻忽然听到門被人推開了,他以為是進來添茶的小太監,便連頭都不曾抬起,繼續專注的看著面前的奏折,口中隨意的吩咐了一聲︰“去告訴太後一聲,就說今晚我不去陪她用飯了,讓她早些休息吧。” “是,奴婢明白了。” 听到應答的聲音不對,承音安眉頭一皺,緩緩抬起了頭,然後就見桌前站著的是一個小宮女,而非是他所想象的小太監。 “怎麼是你在伺候?小安子呢?” 秋禾听到承音安不含一絲情緒的聲音,肩膀抖了抖,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姿態優美的俯下身,像是一朵柔弱的菟絲花,聲音軟媚地道︰“奴婢听聞劉公公不在陛下身旁侍候,想著御前的那些小太監陛下用著定然不順手,而且定然也不如宮女們細心,奴婢便來了。” 承音安眼眸深沉,藏匿著風暴,嘴角處卻突然揚起了一抹笑,聲音暗沉地問︰“這御前宮女多的是,你是覺得你比她們還要深得朕心?” “不,不是這樣的。” 秋禾抬起頭,臉頰情不自禁的紅了︰“奴婢只是覺得,比起您見慣了的面孔,奴婢更能讓陛下覺得新鮮。” “而且奴婢听太後娘娘說了陛下的許多事,定然比這御前宮女更了解陛下,伺候好陛下。” “哦……是嗎?” 承音安吐字時拉長了語調,似乎是生了些興趣。 第157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秋禾臉頰不由更紅了,承音安英俊的面容讓她不由自主的春心萌動,身子跟著發軟。 承音安支著下顎,漫不經心的向著秋禾招了招手︰“你過來。” 秋禾羞怯的一垂眼,提著宮裝裙擺走到了承音安的面前,身子一軟就要往承音安懷里倒︰“陛下,就讓奴婢伺候你吧。” 承音安猛一抬眸,冷冰冰的眼神就生生將身子歪了一半的秋禾定在了原地。 “陛……陛下?” 秋禾被美色迷暈的心神清醒了過來,試探著叫了一聲。 承音安上勾著唇角,語氣里滿是輕蔑和厭惡︰“你這種不知羞恥的貨色,以為我會看得上?” 秋禾一下子白了臉,身子一軟,跪在了承音安的腳邊,抖著聲音說︰“陛下,奴婢知錯了。” 話剛說完,秋禾的眼淚就落了下來,一張美麗的小臉微微發著白,眼眶卻緋紅的像是涂了胭脂一樣。 晶瑩的眼淚沿著眼眶滑落,混合著她臉上的脂粉,墜在下巴處,像是珍珠一樣。 承音安居高臨下的看著秋禾,听著她嚶嚶啜泣的哭聲,嘴角的笑容越發冷淡殘忍了起來,他伸出胳膊,一把掐住秋禾縴細的脖子︰“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最討厭別人哭了。” 秋禾痛苦的張大嘴巴,手扣著承音安的胳膊,眼里逐漸彌漫上驚恐的神色︰“陛……陛下,求求你……求求你饒了奴婢吧。” 她眼眶里本是包著博取憐惜的眼淚,再也無法抑制的順著眼角流淌,哭花了她精心裝扮的妝容。 此時此刻,秋禾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竟忘了承音安的警告。 她以為能以自己的美貌博得承音安的青睞,卻沒想到反而惹怒了他。 第295章 “陛下,奴婢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求求陛下饒了奴婢吧,求求陛下了。” 承音安眼神平波無瀾的看著秋禾,一把掐著她的脖子向一旁甩去。 秋禾重重摔在一旁的書架上,手掌不小心踫到了書櫃上的機關,一道暗門緩緩打開了。 秋禾捂著脖子下意識抬了抬頭,然後驚詫的睜大了眼楮。 暗格里掛著一幅畫,畫上所繪的女子,是秋禾再熟悉不過的人。 那是這皇宮里從前皇帝的妃子,也是在她幼時,給過她一絲溫暖的一個女人。 秋禾還依稀記得她的名字︰“梁杏瑜……?” 她瞪大著眼楮看了看一旁端坐著的承音安,又看了看暗格里藏著的那幅畫,忽然驚恐的捂住了嘴巴。 如今這座皇宮的主人是承音安,那麼這幅畫是誰所藏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承音安竟然喜歡著前朝皇帝的妃子? 即便那個妃子並不得而寵,已經被好好清洗一番的皇宮里,恐怕也沒人記得梁杏瑜這個人,但依舊無法改變,她是前朝妃子的事實。 新帝竟然喜歡梁杏瑜,喜歡一個早已經變成白骨一堆的女人,這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我終于知道了,終于知道了,我終于知道你為什麼現在都不立妃嬪了。” 秋禾心中忽然生出濃烈的不甘和不平衡,這濃烈的情緒讓她失了神志,抖顫著手指,望著承音安,不可置信的呢喃道︰“你竟然喜歡梁杏瑜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也不喜歡我,憑什麼?” 承音安眼神突然一厲,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聲如鬼魅地道︰“我本來想饒你一命,可是偏偏你自尋死路,侮辱瑜兒的人,都得死。” 秋禾身子一抖,終于反應了過來,連忙匍匐在地哭求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是奴婢口無遮攔,奴婢胡言亂語。” 承音安不想再听她聒噪刺耳的哭聲,站起身緩步朝秋禾走了過去。 秋禾嚇的臉色巨變,腳蹬著地連連向後退著,直到後背抵住了書櫃,再也無路可退。 承音安已經走到了秋禾的跟前,緩慢的伸出了手。 眼見他的手掌越來越近,就要再次抓上自己的脖子,秋禾嚇得捂住了腦袋,不管不顧的喊道︰“我知道梁杏瑜的秘密,陛下饒我一命吧!” 承音安的手頓在了半空中,眉頭微微鎖了起來︰“你知道什麼?” 秋禾一听,心里涌起一股劫後余生的喜悅,趴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數說了出來。 “奴婢幼時曾經和梁杏瑜在一起做工,知道她經常去會南國質子,與那南國之子甚是親密,常在一起廝混。” “還……還知道,梁杏瑜懷了那南國質子的孩子,成了皇帝的女人。” “你說什麼?” 承音安瞳孔震顫,失態的抓住了秋禾的脖子。 秋禾痛苦的翻了翻白眼,努力拍打著承音安的手臂。 她那時年紀小,沒人將她當回事兒,事以至今她都不知道,眼前這位皇帝就是她口中的南國質子。 承音安還有事情要問她,便冷著臉收回了手︰“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又怎麼能證明梁杏瑜懷的是南國質子的孩子?” “咳咳咳。” 秋禾劇烈咳嗽了一聲,好半天才在承音安的逼問聲下,嘶啞著聲音說道︰“我……我沒什麼證據,但梁杏瑜和那南國世子廝混時,我是親眼瞧見的。我還看見梁杏瑜去找司藥司的小醫官診脈,親口听那小醫官說她懷孕了,按照時間推算,那孩子肯定是南國質子的。” 承音安聞言,愣了許久,接著就像是瘋魔了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 秋禾見此一幕,害怕地縮了縮,見承音安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口跑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摸到門的時候,房梁上突然跳下一道黑影,一掌擊在她的後脖梗上,將她打暈了過去。 秋禾軟軟的癱倒在地,早已人事不知。 承音安已經止住了笑聲,頭也不曾回,表情淡淡的冷聲吩咐︰“處理干淨。” “是!” 黑影答應了一聲,干脆利落的扛起昏迷的秋禾,飛快離開了勤政殿。 處理好秋禾,黑影回來復命,便听承音安說道︰“派人仔細查查謝作,還有他的母親梁杏瑜,我要知道他二人的所有事情。” 黑影沒有絲毫情緒,低頭答“是”,身影一閃便消失不見了。 承音安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太陽,又回頭看著暗格里的那幅畫,望著畫上女子較好的容顏,抬手捂住了胸口︰“瑜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謝作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 空氣寂靜,根本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但他心里隱隱已經相信了秋禾的話。 隨著他細細回想,竟然驚奇的發現,謝作不僅像梁杏瑜,還隱約有一絲自己的影子,只是以往他從未正眼瞧過謝作,也從未想過謝作會是自己的兒子,這才察覺不到這一點。 如今心里有了這一想法,發現的端倪也就越多。 但謝作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血脈還有待考證,只看影衛會傳來什麼消息了。 當天夜里,和秋禾同住一個屋子的小宮女發現她一夜未歸後,將此事稟告給了劉慶,劉慶按照慣例派人找尋一番無果後,便將此事丟在了一旁。 第296章 數日後,有小太監偶然在冷宮枯井里,找到了早已腐爛發臭的秋禾。 宮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死了破席子一卷,亂葬崗一丟,一條命也就這麼過去了,沒幾個人會在意這個人是怎麼死的,因為總有其原因。 左家和旗家定了成親的日子,便各自忙活了起來。 因為怕遲則生事,婚期定的就緊俏了一些,左巧人的嫁衣也就沒有時間親自繡了,只能買現成的。 所幸千葉閣售賣的嫁衣都是獨一無二的,左巧人也不覺得委屈,反而開開心心的做起了代嫁娘。 自己的親妹妹成親,左家的三個兒郎自然是要回來的,不過邊城路遠,他們回來自然要花費一些時間,能不能在婚宴當天趕回來還不一定,三個人能不能一起回來也不一定。 左家的三個兒郎雖然都在一個軍營里,卻各屬不同的職位,皇帝不一定允許他們都回來。 通知他們回來的信件,左明義已經各自給他們送去了,結果如何全看他們自己和皇帝的決定了。 左巧人成親的當天,謝作和陳商衽理所當然的在邀請的賓客中,而且還屬于貴客那一卦,被安排在僅次于主桌的席位。 謝作替左明義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左明義自然很是感激謝作,所以才會有此安排。 旗子伯很看重左巧人,旗侯府又不差錢,所以婚禮辦的很是盛大,幾乎前來觀禮的每一個百姓都會得到幾個銅板,沾沾喜氣。 看著旗子伯坐在馬上拿著錢袋子拋灑的模樣,謝作竟恍惚覺得,從前好似也有人為他做過同樣的事情。 謝作愣神了片刻,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個想法真是荒謬,他明明從未成過親,這莫名其妙的念頭也不知道打哪來的?! “怎麼了媳婦?” 陳商衽本看著堂內新人對拜的場景,卻在扭頭看向謝作時,發現他的神情不對,不由擔心的問了一句。 謝作回過神,淺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有些感嘆罷了!” 陳商衽以為謝作在羨慕這場婚禮,笑盈盈的牽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湊到他耳旁說︰“以後我們的婚禮一定要比他們的還要盛大。” 謝作听了,嘴角上揚,彎著眼楮點頭答應︰“好……!” 第158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新娘子和新郎官剛剛行了夫妻對拜,大門外就傳來了一道尖細的唱喝聲︰“皇上駕到。” 眾人一听,紛紛跪在了地上,就連新娘子和新郎官也不例外。 承音安袍擺掀飛大步踏進院子里,敏銳的視線讓他一進門就看到了謝作的身影。 在一中或佝僂或頭發花白的人群中,謝作那張謫仙平淡的臉以及挺拔如松的身姿格外顯眼,以至于讓人想忽略他都不能。 實際上,早先謝作坐在席間的時候,就有不少貴婦和小姐偷瞄他,雖然心里都知道他是個有斷袖之癖的人,但仍然架不住心里對美的欣賞,頻頻將眼神瞟向他。 承音安淡淡看了謝作一眼,就收回了眼神,手里不停連動著掌心的珠串,掩下眼底的晦澀,聲線不明地道︰“眾卿平身吧。” “謝陛下。” 一眾人又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而後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鵪鶉,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靜默無聲的聳立在一旁。 無人敢開口說話,場面就冷了下來,旗侯爺作為今天最有話語權的人,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打破了寂靜。 “小兒的婚禮,竟能迎來陛下蒞臨,實在是令老臣欣喜不已!” 旗侯爺說完,立馬躬身伸手請皇帝上座︰“陛下快請入座,賞臉喝杯喜酒。” “不必了!” 承音安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而後淡笑著說道︰“朕今日過來,是受太後之命,給今日的新人送上新婚賀禮。” 宮里沒有妃子,所以這一切只能推到太後娘娘的身上。 承音安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劉慶就將手里捧著的紫檀木盒子打開了。 紫檀木盒子里瓖嵌著紅絲絨內襯,里面擺著一對兒碧綠透徹的玉如意。 玉如意,又可稱作稱心如意,于新婚的人來說,這是極合心意,又極為貴重的新婚賀禮。 旗侯爺萬萬沒想到皇帝這麼抬舉自己家,立馬向自家兒子和新出爐的兒媳使了個眼色,小夫妻兩人便邁步到承音安跟前,跪地磕頭謝恩。 皇帝蒞臨親自參加的婚禮,這種殊榮可不是誰都能有的,除了皇帝的兄弟和皇帝的兒子,也就只有皇帝的心腹大臣才能有這個殊榮了。 如今皇帝來參加旗侯府的婚宴,可不就在變相的表示,旗侯府是皇帝的心腹大臣,旗侯爺自然喜不自勝。 承音安看了一眼腳邊跪著的一對新人,嘴邊掛著無可挑剔的淺淡笑容︰“你們快快起來吧,今天你二人成婚,大好的日子和該快快樂樂的才是!” 旗子伯和左巧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磕頭謝恩後,緩緩站了起來。 能站著誰願意跪著,站著自然比跪著舒服多了。 承音安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送完禮便來去匆匆的走了。 許多人都猜不透皇帝此行的目的,心中暗暗嘀咕,但面上誰都沒露出異色,反而開始不著痕跡的巴結起旗侯爺。 且不說皇帝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如今眼見著旗侯福有復寵的意思,他們可不得上前賣個好! 第297章 這一個個心里都藏著小心思,一時間倒是讓院子里的氣氛更加熱烈了起來。 作為新郎官的旗子伯,被不少人逮著灌酒,但好在左蘊良和旗家大哥比較給力,事事沖在前頭,給他擋了不少酒,旗子伯這才避免了被灌醉的風險。 酒喝的差不多,一群公子哥便吵著要鬧洞房,左蘊良和旗家大哥極力阻攔,才攔住了一群鬧哄哄的公子哥。 一個是為了自家表妹的幸福,一個是為了自家弟弟的幸福。 兩個因為擋酒喝的脖子通紅的兄長互看了一眼,接著不由同時露出了一抹苦笑。 北夏國沒有鬧洞房的風俗,但若是真的玩的好,想如此行事也可以,若是被主家拒絕,也無人非要找事鬧不痛快。 旗子伯為了給左巧人一個完美的婚禮,請的都是自己的社交好友,那些心里藏著小心思的人一概沒請,生怕請些爛人,多生事端,鬧得不愉快。 公子哥們本也就是為了湊熱鬧,倒也沒真想進新房鬧洞房,毀了兄弟的洞房之夜。 新娘子什麼時候不能見,倒也不是非這個時候見才不可。 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誰都懂,而且相比于他們這些已經有通房小妾的人,旗子伯可謂是潔身自好到了極點。 對于好不容易娶了心上人的旗子伯來說,這個夜晚就更是充滿了非凡的意義,自然沒有那些沒眼色的人故意鬧騰。 旗子伯早就想跑去見左巧人了,但礙于宴席沒有結束,他只能被迫留在前院招待客人。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是跑得飛快,遠遠將自己的小廝留在了身後。 “少爺少爺,你倒是等等奴才啊?” 旗子伯的小廝在他身後扯著嗓子喊,旗子伯就像是沒听到一樣,在黑夜里像是一道火紅的影子一樣,飛快沖進了新房。 小P好不容易跑到了門口,正想進去,卻被剛剛踏出門的趙嬤嬤攔住了,趙嬤嬤無奈的看著小P說︰“姑爺和少奶奶正是需要好好相處的時候,你進去干什麼?” “嬤嬤說的是,小子忘了,謝嬤嬤提點。” 小P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他都忘了今天是少爺和少奶奶的洞房之夜,這時候他要是過去打擾,少爺能立馬剝了他的皮。 新房內。 旗子伯進了屋才恢復了一絲冷靜,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跑亂的衣冠,這才同手同腳的走到了床前。 左巧人從旗子伯推門進屋的時候就听到了,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剎那間動蕩的更加厲害,手掌緊張的攥緊了嫁衣裙擺。 旗子伯捂了捂胸口,又平復了許久,才掌心冒汗的拿起喜秤,挑開了紅蓋頭。 繡著鴛鴦戲水的蓋頭一掀開,左巧人那張嬌艷的容顏便暴露了出來。 她姣好的容顏上彌漫著一層薄紅,眼神波光瀲灩,羞怯不已。 旗子伯早已經看呆了,傻傻的呢喃道︰“巧人,你可真美!” 左巧人被旗子伯這一聲夸贊夸的臉頰更紅,咬著唇,抬眸瞪了他一眼。 旗子伯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樣甜絲絲的,說話也越發不著調了起來。 “我終于娶到你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娘子了!” “到時候我們再生一堆娃娃,就能過上兒女繞膝的日子了,想想就美!” 旗子伯咧了咧嘴,笑的又傻又蕩漾。 左巧人氣惱的咬緊嘴唇,抬腳輕踹了一下旗子伯的小腿︰“你瞎說什麼呢!” 她根本沒用力,旗子伯根本沒覺得疼,反而笑得更加傻了。 左巧人氣著氣著也不由嘴角彎了起來,一雙盈盈水波的眼楮輕輕轉動著。 旗子伯看著嬌艷如花的左巧人,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左巧人似是察覺到什麼,笑容消了下去,反而緊張的咬緊嘴唇,緩緩低下了頭。 “娘子,天色不早了!” 左巧人臉紅不已,輕輕的“嗯”了一聲。 旗子伯眼楮一亮,緊張的搓了搓手掌,吞著口水湊近了左巧人。 就在兩人越湊越近,即將行夫妻之間可以做的事情時,趙嬤嬤忽然沖了進來,驚喜的喊道︰“小姐小姐,大少爺和三少爺回來了,他們回來看您了!” 趙嬤嬤欣喜不已,一著急就叫了左巧人從前的稱呼。 旗子伯臉色一黑,左巧人卻已經顧不得他,伸手推開他,站起身驚喜的望著趙嬤嬤︰“嬤嬤你說什麼?真的是大哥他們回來了?” 趙嬤嬤難掩欣喜的點了點頭,左巧人見此,提著嫁衣裙擺便沖了出去,獨留下臉黑成一片的旗子伯。 趙嬤嬤這會兒也恢復了些神志,看著旗子伯僵硬的身影,小心的喚道︰“姑爺,都是老奴的錯,想著少夫人許久不曾見家兄,便著急沖了進來。” 趙嬤嬤瑟縮的垂著頭,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旗子伯的神情。 旗子伯苦兮兮的扯了扯嘴角,艱難的說︰“沒事!” 另一邊,左巧人早就已經跑到了侯府前院,正正巧就看到侯府大門外,兩個男子翻身下了馬。 他們身下騎著的馬烏黑油亮,身上還帶著青銅戰甲,一瞧就威風凜凜,不是凡品。 左巧人張極喜不自勝的叫道︰“大哥三哥!” 左城宇和左韶堂听到了熟悉的聲音,立馬扭頭看了過去,結果就見一個身穿嫁衣、頭戴鳳冠的女子,風一樣跑了過來,乖乖巧巧站在了兩人面前,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楮看著他們。 第298章 左城宇身上還穿著盔甲,滿身風塵僕僕,一旁的左韶堂也同樣如此。 他們接到自家爹的書信,便上書給皇帝請命回京,這一來一回花了好些時候,他們才緊趕慢趕在左巧人成親的當天趕了回來。 進了京,兩人連家都沒來得及回,就听到滿街百姓在議論旗侯府的婚事如何盛大,這便馬不停蹄的趕來了旗侯府。 左城宇看著面前嬌嬌俏俏的少女,驚喜又不是很確定的試探著問︰“巧人?” 左巧人臉上笑容擴大,響亮哽咽的答應了一聲︰“是我,大哥!” 說完,她就一把撲進了左城宇懷里,臉埋在他胸口處哭出了聲。 兄妹幾人往日也見過面,但已經隔了許久許久,如今再見,自然有許多傷感之處。 左城宇輕輕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眼中滿是疼惜,柔聲哄著︰“今天你成親,可不能哭,哭花了妝可就不好看了!” 左巧人哽咽了一聲,直接將眼淚鼻涕什麼的全擦在了左城宇胸口的衣服上。 她抬起一張哭紅的小臉,沖著左城宇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好,我听大哥的不哭了!” 抱完自家大哥,左巧人也沒忘了一旁的三哥,一樣撲進他懷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左韶堂相比于高大偉岸的左城宇,身上自帶了一股書卷氣,身上穿著的也是一襲沾了塵土的長衫。 他同樣關心了一番自家妹妹,但比起左城宇的簡單言語,他問的卻要細致許多,兄妹三人就這麼在旗侯府門口敘起了家常。 第159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旗子伯和听聞消息趕出來的旗家夫婦,看到的就是左家兄妹三人相擁在一起的溫馨畫面。 旗子伯心里有些緊張,調整好心態,才揚著笑臉上前見禮︰“大哥三哥,路途奔波,還是入府再敘吧。” 左城宇聞言,眼神充滿審視性的打量了他一下,輕輕頷了頷首算作回應。 左韶堂卻臉上揚起一抹和善不已的笑,嘴上敲打著說︰“這就是父親信中所提的旗子伯、我的好妹婿吧?我妹妹從小就被我們家里寵著,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你多擔待!” 旗子伯並不是個笨人,只是在與左巧人相處時難免顯得笨拙了一些,此時听了左韶堂的話,他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听明白了左韶堂話里所包含的意思。 旗子伯心里轉了幾轉,便表情惶恐的拱了拱手,鄭重的說︰“三舅哥放心,我和我父親母親他們都很喜歡巧人,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若違此誓,旗子伯必遭天打雷劈。” 說著,他便舉起手豎起了三根手指。 “呸呸呸,你這是說什麼呢?” 左巧人趕緊把旗子伯的手拉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旗子伯臉上露出一抹心虛的神色,小心拉起左巧人的手哄著︰“娘子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向大舅哥和三舅哥證明我的心意。我這輩子絕不會負你,一定會盡我所有能力,給你幸福。” 左巧人眼神閃爍的看著旗子伯,說不動容那是假的,在這世間,沒幾個人能抵御甜言蜜語的誘惑。 “就你嘴巴甜!” 左巧人紅著臉,嬌嗔的瞪了旗子伯一眼。 自家三哥的話里有話,左巧人自然也听出來了,對于自家哥哥給自己撐腰這件事情,左巧人很是受用也很感動,她的家人真的待她極好,能擁有這樣的家人,是她的幸運。 至于旗子伯所說的誓言,左巧人自然也相信,但她同樣也做好了誓言變質的準備。 若旗子伯一直愛她,那麼她也會盡力做好一個妻子該做的一切。 若旗子伯違背了他的誓言,那麼她就會收回自己對他所傾覆的所有愛。 這並不是她杞人憂天,而是世間多有負心人。 痴情總被忘情負,做好受傷的準備,確保能在受傷的第一刻就抽身離去,是她在為情痴迷的時候,所能做的最後保障。 左城宇和左韶堂看著自家妹妹和旗子伯遙遙相望的模樣,心中吃味又憂心不已,但是等看見自家妹妹悄悄沖著他們眨了眨眼楮,左城宇和左韶堂就什麼擔心都沒有了。 “對了,二哥怎麼沒有回來?” 左巧人看著自家大哥,疑惑的問。 “你二哥正領兵在外打仗,所以便不能回來,但是他讓我和你三哥給你帶了禮物。” 左城宇說著,就拿下身上一直背著的包袱,遞給了左巧人。 左巧人打開包袱一看,只見包袱里放著一套頗具異域風情的裙子。 湛藍的顏色,像是蘭花,卻又比蘭花更加張揚鮮艷,左巧人只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套裙子,當即捧著裙子在身上比劃。 “大哥三哥,我穿著好不好看?” 左巧人昂著頭,一臉期待的看著兩個哥哥。 左城宇和左韶堂眼中盈滿溫柔,點了點頭,笑著夸贊道︰“好看,我妹妹穿什麼都好看!” “二哥的眼光不錯,這件衣裳很襯巧人!”左韶堂也跟著夸贊。 左巧人听到兩個哥哥都夸好看,高興的轉了個圈,而後又問旗子伯︰“相公,是不是很好看?” 旗子伯被左巧人那一句相公叫的心花怒放,傻笑著連連點頭。 左巧人喊出那一聲相公,也很羞澀,而且這還是當著兩個哥哥的面。 第299章 旗侯爺和侯夫人就這麼看著幾人站在門前說起了話,便無奈的揚聲說道︰“親家舅哥,一路勞累,還請進府休息休息吧。” 左城宇和左韶堂聞听此話,恭敬的向著旗侯爺和侯夫人,拱了拱手︰“侯爺、侯夫人,失禮了。” 旗侯爺笑呵呵地說︰“無妨無妨,快請入府吧。” 幾人點了點頭,一同走進了侯府。 旗侯爺從前就很看好左家的這幾個小子,如今又成了親家,看左城宇和左韶堂就更是像看自家孩子一樣,滿是欣賞的神色,一路上和他們說了很多話,越說就越是滿意。 幾人路過坐滿賓客的庭院時,左城宇和左韶堂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銳利的朝著一處看去。 旗侯爺不明所以,順著兄弟兩人的視線看去,就看到了謝作的身影,他眼神閃了閃,壓下眼底的復雜神色,沉默了下來。 左韶堂淺笑著問︰“侯爺,那位是誰?” 旗侯爺臉上沒有絲毫異色的說︰“那位是謝公子,算是子伯和巧人的牽線之人。沒有他,巧人和子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修成正果!” 如今姓謝的人可沒幾個,京城之內唯有一人慣此姓氏,那就是前朝太子——謝作。 左韶堂眉頭微微一擰︰“侯爺說的可是那位謝公子?” 他語調稍稍壓低了一些,眼神看著皇宮的方向,似有所指。 旗侯爺點了點頭︰“你猜的不錯,正是那位謝公子。” 左韶堂听了肯定的話,略一沉吟片刻,便直接朝著謝作所坐的那桌走去。 “左韶堂見過謝公子,多謝謝公子給家妹覓得的良緣,韶堂特意過來感謝一番!” 陳商衽看著突然湊到跟前自說自話的左韶堂,心里不由感嘆了一聲,這家伙還真像他爹,不同的是,左明義是看著精明如狐,也有心計,但實際上卻不善用心計,只憑著一腔熱血做事做人。 而左韶堂看著像是一個溫潤無害的書生,但能在戰場上佔據一席之地,又怎麼會真的是一個溫潤無害的書生。 他笑起來才實打實的笑是一只狐狸,恐怕也是左家四兄妹之中最精明的人,就如此刻這般。 “謝公子的牽媒之恩,左韶堂感激不已,今天就借花獻佛,用這小小的薄酒,感謝謝公子的恩情。” 左韶堂說完,便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雙手捧著敬向謝作。 陳商衽打量了一眼,也就收回了眼神,小媳婦一樣,專心給自家媳婦挑著魚刺,仿佛兩耳不聞窗外事。 謝作感受到周遭投過來的打量視線,不動聲色的看著面前舉著酒杯的左韶堂,揚了揚唇角,同樣舉起了酒杯。 “不過是一件小事,左三公子客氣了!”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伸手,酒杯踫了踫,而後仰首飲下杯中的酒。 左韶堂放下酒杯,向著謝作頷了頷首,便一言不發的回到了旗侯爺身旁。 來著一趟,仿佛真的是為了感謝。 謝作看著左韶堂,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收回了眼神。 “媳婦兒,吃魚。” 陳商衽將一盤挑好刺的糖醋魚,放到了謝作的面前。 謝作沖著他溫柔一笑,夾起一筷子糖醋魚送進嘴里,細細品嘗了一番,然後點頭說道︰“不錯,就是沒有你做的好吃!” 陳商衽登時咧著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牽住謝作的手,親了親他的臉頰,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聲音甜膩的能拉絲︰“趕明個兒,我就給你做糖醋魚吃,保準比這好吃一萬倍。” 謝作早已經習慣了陳商衽時不時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陳商衽呲著牙嘻嘻一笑,趁著人不注意,一口親在了謝作的嘴唇上。 他早想這麼干了,自家的媳婦兒,當然時時刻刻都想貼著,為了在外頭裝的正經一些,他倆今天連手都沒怎麼牽,他心里當然老不得勁兒了,現在得償所願,他樂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謝作抬手捂住唇,臉頰慢慢染上胭脂色,眼神似嗔似怨的瞪著陳商衽。 陳商衽被謝作的眼神兒勾的心里一陣火熱,賊兮兮的湊到他耳旁問︰“媳婦兒,我想你了!” 謝作臉頰頓時爆紅一片,抬手輕推了他一把︰“這可是在外頭,別這麼不正經,不然今天你就一個人去睡書房吧。” 陳商衽這下子笑不出來了,眼神可憐兮兮的看著謝作,委委屈屈的說︰“媳婦兒,咱倆都有好幾天沒同過床了,我想你都快想的發瘋了,媳婦兒,你不想我嗎?” 這幾天謝作忙著處理左巧人的事情,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書房里,但這同床,滿打滿算也才停了三日,這三日還是因為他腰疼的厲害,陳商衽才不得不放過他。 謝作想著自己剛剛才好轉的腰,臉色一黑,磨了磨牙︰“你是牲口嗎?” 陳商衽嘿嘿一笑,一點兒也不覺得羞恥,反而很是光榮,扭扭捏捏的說︰“我是媳婦一個人的牛!” 謝作听到這話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陳商衽是什麼意思。 陳商衽看他真的不明白,就竊笑了一聲,湊到他耳朵邊壓低聲音說︰“民間有句古話,叫只有耕死的牛,沒有累壞的地。” 謝作听完,反應了好大一會兒才理解話中的意思,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脖子連同耳朵,變得滾燙不已,要是伸手一摸,說不定就能煎雞蛋了。 第300章 看著陳商衽得意揚起的眉眼,謝作抬起腿,狠狠踩了陳商衽一腳。 第160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臉色一僵,五官頓時疼的扭曲成了一團。 謝作羞惱的厲害,腳上用的是死力氣,那是一點情面也沒留。 “媳婦兒媳婦兒,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你就放過我的腳趾頭吧!” 陳商衽使出必殺技,眨眼間紅了眼眶,眼里包著欲落不落的眼淚,掐著嗓子,甜膩膩地道︰“媳婦兒~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作身子一抖,胳膊上密密麻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他咬著後槽牙,用氣音說︰“你給我好好說話。” 陳商衽眉梢一挑,眼神更亮了幾分,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夾得更起勁了︰“媳婦兒~” 調子剛起了個頭,謝作就受不了的立馬挪開了腳,同時還用胳膊肘拐了陳商衽一下。 陳商衽痛的差點背過氣去,再也沒了搞怪的力氣。 謝作看陳商衽只顧著揉胸口,沒往自己這邊瞧,不由悄悄松了口氣。 陳商衽嗓音本就甜軟,平時說話時倒也沒什麼,但只要稍稍一夾,就更讓人受不了了,簡直能把人甜死。 平時床榻間,陳商衽最愛夾著嗓子,睜著一雙無辜的眼楮看著他問。 “媳婦兒,舒不舒服?” “媳婦兒,你臉紅的樣子好漂亮!” “媳婦兒,你的腰好軟!!” 每一次,謝作都被這些話弄得臉紅不一樣,只能伸手捂住陳商衽的嘴,才能阻止他說出這些羞人的話。 陳商衽說不了話,就會死命欺負謝作,總把他欺負的眼淚不止、渾身癱軟才罷休。 “媳婦兒,你是要謀殺親夫嗎?!” 陳商衽可憐兮兮的望著謝作,小眼神里充滿了控訴。 謝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挺直腰背說︰“誰讓你總說那些不著調的話!” 話是說的挺硬氣,實則語調里透著一股心虛的感覺,眼神也忍不住的往桌下飄,關心著陳商衽的腳。 自己剛剛是不是用的力氣太大了?萬一真把他踩瘸了可怎麼辦?! 陳商衽看著謝作可愛的小動作,眼里金光一閃,伸手扯了扯謝作的袖子,壓著調子喊道︰“媳婦兒,我腳好痛啊!” 這次他雖然夾著聲音,卻比先前正經多了,听著也順耳許多,也更顯得可憐巴巴。 謝作听了,強撐著的冷硬眉眼不由軟了下來,咳嗽一聲,問︰“真的很痛嗎?” 陳商衽點了點頭,像是一只吃不到骨頭的大狗狗,眼巴巴的望著謝作。 “我……我回去幫你看看!” 謝作說的很小聲,眼里帶著一絲愧疚。 陳商衽身體里的暗疾本就未養好,若是再被他踩壞了腳,可就不好了。 陳商衽听著謝作氣弱的聲音,嘴角揚了揚,眼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媳婦兒,我腳好痛,今晚你能不能不睡書房,留在房里陪陪我好嗎?” 謝作眼里的愧疚神色,在听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消弭的一干二淨。 這“陪”可不是普通的陪,到時候肯定免不了一番汗流浹背的較量。 他就知道,陳商衽這個家伙慣會裝象,博他憐惜,也怪他自己,面對他的時候根本沒有一點定力,每一次都上當,讓他得逞。 謝作咬了咬牙,心想︰這一次絕不能再讓陳商衽如願了。 “我今天晚上要和左大人他們商談要事,不能陪你,今夜你就委屈委屈,自己睡下吧。” 陳商衽看著謝作面無表情的臉,以及他忍不住緊握的雙拳,臉上揚起一抹我委屈但是我不說的笑容,強笑著說︰“那好吧……!” 陳商衽聲音低低的,听著可憐極了,謝作差點就裝不下去。 拒絕了他,謝作總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樣,心里百爪撓心,好在最後他強撐住了,沒開口答應,雖然心里還是有點兒不落忍就是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陳商衽笑的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媳婦兒不答應也沒關系,他總有辦法把媳婦兒拐上床。 想到今天晚上又可以美美的飽餐一頓,陳商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興奮。 又略坐了片刻,陳商衽和謝作站起身準備離去。 拜堂之禮已經見證,該送的賀禮也已經送出去了,倒也沒必要做到宴席散場,雖說這個時候離去有些不合規矩,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謝作的身份擺在那里,從始至終也沒人敢將他當做一個普通客人看待。 許多人在看到賓客席里有謝作的時候,還曾疑惑不已,紛紛感嘆旗侯府膽子不小,竟敢請一個前朝太子入府作客。 如今見他起身欲要離去,都不由悄悄的投去了打量的眼神。 謝作和陳商衽仿佛感覺不到周遭如芒在刺的眼神,旁若無人地手牽著手,朝著侯府大門走去。 兩人剛剛走到門口,就見旗侯爺與左家兄弟走了過來。 左巧人可是新娘子,先前沖出新房跑到門口迎左家兄弟,就已經是不合規矩的了,好在旗侯爺和侯夫人並未在意,旗子伯也沒覺得有什麼。 如今左家兄弟要走,左巧人倒是想親自送送自家大哥和三哥,但是被趙嬤嬤勸住了。 旗侯爺和侯夫人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今天左巧人第一天進門,還是要注意一些才好。 第301章 左巧人本是不听的,左城宇和左韶堂兄弟不想自家妹妹為難,就說他們會在京城停留幾日,若她想見他們,三日回門的時候同樣可以見到。 左巧人這才勉強同意,卻還是將兄弟二人送到了園子門口,直到看不見兄弟二人的身影,才被旗子伯勸著回去了。 左城宇和左韶堂看到謝作的時候也很驚訝,至于謝作身旁的陳商衽,則被他們自動忽略了。 “謝公子,你們要回去嗎?” 旗侯爺作為侯府的主人,自然要照例詢問一番,想到謝作的身份,旗侯爺擔憂的問︰“宴席還未散場,你們就要走,可是期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謝作聞言搖了搖頭,笑著說︰“侯爺多慮了,只是家中有事,我們便想離去,未能當面向您辭別離去,是我們失禮了。” 旗侯爺听了謝作的解釋,緊鎖的眉頭松開︰“沒有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就好,其他的謝公子倒不用多禮。” “若非你點破了小兒的心事,恐怕到現在他還是光棍一條呢!” 謝作搖了搖頭,認真的說︰“侯爺多慮了,沒有我,令公子也定會得償所願,與左小姐心意相通,我之功過無足掛齒。” 旗侯爺見謝作沒有急于攬功,心里對他的偏見消散了些許。 起初和左家談論婚事的時候,左明義那呆瓜腦子就把什麼事都和旗侯爺說了。 左蘊良在一旁眼都快砸爛了,也沒攔住左明義那張大嘴巴。 旗侯爺初次听到的時候,嚇得臉色都白了,魂兒也是出竅飛了半天,甚至當時他都想悔婚了。 左明義這個不怕死的玩意兒,竟然敢密謀著造反,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好在最後,旗侯爺穩住了。 仔細一想,左明義何嘗不是因為沒有辦法,才兵行險招。 皇帝並不怎麼看重左家,對于左明義的性子也不是很喜歡,所以這些年,左家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即便左家三兄弟都在軍營里,也擋不住左家日漸頹敗的跡象。 左明義若不謀反,就只能看著自己女兒嫁給一個人渣,看著偌大的左家毀于一旦。 同為當家人,旗侯爺自然明白這其中的辛酸,因此才沒有當即毀了兩家的婚事,但旗侯爺也並不想參與其中,只裝作並不知道左明義和謝作他們的謀算。 “既然是家中有事,那老夫便不便留你們了,改日老夫再請謝公子和陳公子登門喝茶。” “侯爺客氣了,謝作必帶厚禮登門。” 謝作和旗侯爺客氣了幾句,就和陳商衽一起離開了旗侯府。 身後,左韶堂眼尖的注意到謝作和陳商衽兩人牽著的手,不由和左城宇對視了一眼。 兄弟兩人風塵僕僕的趕回京,還不知道自家親爹干的驚天大事,只是在听到謝作給自家妹妹牽了線後,第一時間起了疑心,這才有左韶堂上前道謝、實則試探這一幕。 左城宇和左韶堂二人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候,便直接同旗侯爺辭了別。 謝作和陳商衽剛剛出了旗侯府,拐過一個巷子,就忽然看見巷子口停著一輛馬車。 這是一條後巷,平時很少有人路過,小巷兩旁門沿上掛著兩盞紅色燈籠,但遠遠不能照亮整條小巷,所以巷子里便顯得昏暗了一些。 馬車突兀的橫停在巷子里,兩匹烏黑的駿馬安靜無聲的馱著馬車,只偶爾踢踏兩下蹄子。 馬車車沿上空無一人,夜風吹拂,馬車的車簾微微舞動,透過月光,隱約可以看到馬車內坐著一個人,以及那人穿著長靴的腳。 四周靜的出奇,就連看門護院的獵犬都不曾發出一聲嚎叫,鳥兒也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連點影子都看不到。 漆黑的巷子,故意停放在巷子里的馬車,以及四周安靜的氛圍,這一切都透露著詭異,莫名讓人心生不安。 第161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陳商衽握緊謝作的手,湊近他耳旁說︰“媳婦兒,我們換條路走吧?” 謝作也覺得不對勁,點了點頭答應了。 “謝公子……” 兩人準備轉身往回走,誰知不過剛剛轉了一個腳尖,身後就突兀的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話沒說完,陳商衽和謝作同時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尖升到了頭頂,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夫夫兩人默契的轉身,伸出腿,一腳將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那個人影,踢出去三米遠。 空氣里傳來一道尖細尖細的慘嚎聲,在這寂靜的黑夜里,猶如鬼哭狼嚎,听著滲人無比。 謝作和陳商衽看著不遠處翻滾哀叫著的人影,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陳商衽緊抓著謝作的手,小小聲的說︰“媳婦兒,好像不是鬼?” “嗯……好像的確不是什麼神鬼之物?!” 謝作說完,試探著朝那哀嚎的人影走去。 陳商衽和他手牽著手,自然也只能跟著走過去。 兩人走到那人影身旁,一同伸著脖子瞧了瞧,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謝作詫異了一瞬,神色古怪的喊道︰“甦公公,怎麼是你?!” 哀嚎的人影一頓,然後顫顫巍巍的坐了起來,昂著頭看向謝作和陳商衽,皺著一張老臉,顫著聲音說︰“謝公子啊,您……您這力氣夠大的啊,差點沒把老奴這腰給踹斷嘍!!” 第302章 謝作和陳商衽互看了一眼,擰著眉頭說︰“實在對不住甦公公,這巷子烏漆抹黑的,您老突然說話,我們還以為是什麼不干淨的東西,這……這才下手重了一點!” 頓了一頓,謝作又問︰“您老沒事吧?” 說完,兩人便一同蹲下身,將坐在地上捂著腰,臉色扭曲的甦公公扶了起來。 甦公公的臉色很不好看,手一直捂著肚子,一站起來就揮開了謝作他們的手。 “謝公子這話說的,倒還怪老奴嚇你們了?” 甦公公撇著嘴,說話的腔調陰陽怪氣,顯然不滿到了極點。 “夠了……”馬車里坐著的承音安皺起了眉頭,沉聲喊道,“甦公公,朕喚謝公子來是有要事相商,你還不趕快退下。” 若不是因為劉慶還在處罰中,除了他,也就甦公公對謝作的事情熟悉一些,若非如此,也不會輪到他在一旁侍候。 承音安本想安靜的和謝作談一談他的身世,所以才揮退了一旁守衛的侍衛,卻沒想到甦公公這老貨以老賣老,差點壞了他的事。 承音安心中很是不悅,語氣里就不由帶了一些出來。 甦公公听出來了,當即朝著馬車的方向跪了下去,抖抖嗖嗖的應了一聲“是”,然後連滾帶爬的退出了巷子。 那麻利勁,一點也沒有剛才捂腰痛呼的模樣。 甦公公心里這會兒都慌死了,差點沒當場哭出來,嚇得他那張本就因為涂了鉛粉而顯得蒼白的臉更加蒼白了。 他怎麼忘了,眼前這位謝公子可是皇帝的心尖寵,現在為了私會他,皇帝都親自跑出宮來了,他是嫌命長,才敢對著皇帝的心肝寶貝叫囂。 上次甦公公猜測謝作是皇帝的男寵,如今又見皇帝為了見謝作直接來了一出深夜私會,這個猜測就在他心里坐實了。 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以後見到謝作一定要客氣一些,再不能像今天這般,當著皇帝的面兒甩臉子給謝作看了。 听出皇帝的聲音,謝作和陳商衽雖然心中疑惑,卻也只能跪地拜見︰“草民謝作、陳商衽,參見陛下。” 馬車內,傳來承音安淡淡的聲音︰“平身吧。” 謝作和陳商衽站起身,站在離馬車三米遠的地方,微垂著頭,靜候皇帝的吩咐。 承音安伸手撩開車簾,透過馬車車簾縫隙,看著遠處站著的謝作,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眉眼上。 越看承音安越覺得,謝作的眉眼像極了自己和梁杏瑜,從前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如今卻是怎麼看他怎麼順眼。 暗衛還沒有查出梁杏瑜的身份,但梁杏瑜懷謝作的日子的確有貓膩,即使還沒有確切的證明,承音安幾乎可以確定,謝作就是自己的孩子,是瑜兒為他生下的血脈。 承音安難掩心中的激動,聲音微啞地道︰“謝作,你到朕的跟前來。” 謝作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走到了馬車前,恭敬地喚了一聲︰“不知陛下喚草民上前所為何事?” 承音安眼眸顫了顫,看著謝作良久,在他疑惑眼神的注視下,沉默的放下馬車車簾,擋住了他探究的視線。 如今事情還沒有得到明確的證明,他與謝作還不能相認,也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隔著一道紗簾,承音安看著馬車外謝作的身影,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在別院里的生活可還習慣?奴才伺候的可還盡心?” 謝作驚詫不已,不明白皇帝為什麼突然關心起了他的生活,面上卻是鎮定自若的回︰“草民一切順心,並無不妥,謝陛下關懷。” “那就好!” 承音安喃喃自語了一聲後,說︰“若有什麼需要的,盡管和甦公公說,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草民明白了。” 簡單的幾句話說完,兩人便再沒什麼可聊的了,就這麼靜靜站了片刻,承音安長嘆了一口氣,壓著心中的傷懷,讓謝作離去了。 “朕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謝作听著承音安關懷的話語,沒有絲毫榮幸之感,反而覺得毛骨悚然不已。 一個從前很討厭你的人,突然對你關懷備至,這很難讓人不心生警惕。 謝作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是絲毫異色也無,他沉默的躬身,向著承音安說︰“是,草民告退。” 轉身回到陳商衽身邊,人還未站穩,手就直接被陳商衽牽住了。 知道這附近肯定藏著皇帝的人,陳商衽壓低聲音問︰“媳婦兒,沒事吧?” 謝作搖了搖頭,而後與陳商衽手牽著手,離開了小巷。 兩人走後,空無一人的小巷里忽然冒出許多人影,成保護之勢圍住了馬車。 甦公公也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湊到馬車旁小心翼翼的問︰“陛下,我們回宮,還是……?” 承音安早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情,冷冰冰的說︰“回宮吧!” “唉,奴才明白了!” 甦公公答應了一聲,便指揮著人駕車,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甦公公還在納悶兒,陛下千方百計的出宮來見謝作,為什麼只相處了短短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讓人走了。 按照他的猜想,這兩人許久未見,不得干柴烈火一番嗎? 他還以為陛下今夜會宿在宮外呢,沒想到勞師動眾出宮一趟,還真就是見了一面,可見陛下愛謝公子愛的有多深! 第303章 承音安毫不知情甦公公腦子里那些天馬行空的猜想,若是知道,肯定要把這個不正經的老貨,拖出去午門處斬。 另一邊,謝作和陳商衽回到別院,還在猜測皇帝此番的目的。 鑒于皇帝往日的諸多行為表現,謝作不得不心生疑慮。然而,今夜皇帝的舉動異常奇特,經過長時間的沉思,謝作仍難以揣測其真實意圖。 陳商衽鋪好了床鋪,轉頭看見謝作還擰著眉在思索,便上前攬住他的肩膀,無奈的說︰“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但是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就是越想越容易走進死胡同。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思索也不遲。” 謝作聞言,只得點了點頭,由著陳商衽幫自己脫掉了外衫。 陳商衽讓謝作坐在床邊,柔聲對他說︰“今天你也走了許多路,腳肯定不舒服,我去給你打些熱水泡泡腳。泡完腳再睡,這樣明天就不會難受了。” 謝作感動于陳商衽的貼心,笑著答應了,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對什麼。 孟廚娘總會趁著灶堂里的火還未滅的時候,在日常用來燒水的小鍋里,添上半鍋水溫著,方便人隨時取用。 陳商衽想給謝作泡腳,倒是不用再費勁燒水了,直接拿盆舀現成的就行。 他端著盆回屋的時候,謝作就乖乖坐在床邊,拿著一本散文詩集在看著,看到他回來了,謝作就把書合上放在了枕頭邊,以便下回再看。 “來媳婦兒,我給你泡泡腳。” 陳商衽抓起謝作的腳腕,慢慢將他的雙腳放進了木盆中,然後用手小心搓洗著。 水的溫度剛剛好,不會太涼,也不會太熱,此時用著剛好。 洗完了腳,謝作便側身躺到了床上,陳商衽將盆中的洗腳水端到外面澆到窗下的花池中,才返身回了屋,吹滅了燈。 忙碌了一天,謝作已然困倦不已,半闔著眼楮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一個人湊了過來,手掌慢慢伸進了他的衣襟里,沿著腰腹向下滑去。 謝作瞬間清醒了過來,抓住那只手,回頭看著身後的陳商衽,紅著一張臉說︰“不是說了今夜不行嗎?你怎麼還……” 剩下的話他羞于啟齒,未能說出口,一張臉卻是紅的能滴血。 陳商衽無辜的眨了眨眼楮,用甜膩的聲音說著最無恥的話︰“媳婦兒,我只是說‘好吧’,但是沒說今天晚上你不用陪我啊?!” 謝作被陳商衽的無恥氣笑了,想要推開他,卻無奈力量懸殊,終是被他抓著手腕,欺負了個遍。 第162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謝作再醒來時,渾身酸軟的厲害,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紫,趁著指尖上的斑斑痕跡,更是有一股難言的荼靡之色。 陳商衽一早就殷勤的站在床邊等著伺候謝作起床了,見他睜開了眼,就將他的外衫捧了過來,軟聲說道︰“媳婦兒,你昨天晚上辛苦了,早上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看你是在床上吃,還是起來再用?” 謝作白了一眼床邊殷勤的陳商衽後,才艱難地做起了身,啞著聲音說︰“我洗漱一番起來吃吧。” “唉,好 !” 陳商衽訕笑著端來了洗臉水,全身上下都透著“討好”二字。 謝作本是有氣的,如今看著他的模樣,倒也散去了大半。 用飯時,陳商衽一邊給謝作端粥剝蝦,一邊隨口說道︰“墨淮剛才來了一趟,說是有事情要和你談。听我說你還沒起來,他就說去書房等你。” 謝作听後,喝粥的動作一頓,隨即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吃完飯,謝作去書房找墨淮談事情,而陳商衽則是和孟廚娘一起出門買菜去了。 今天陳商衽想嘗試一下新的菜品,但別院內沒有他所需要的食材,讓孟廚娘代買,有些東西孟廚娘又不一定認識,所以他就準備親自走一趟。 賣菜的集市離別院並不遠,平時都是宮里送的食材,孟廚娘並不怎麼出來買菜,除非是食材供應不上,才會出來買一些簡單的材料。 兩人所買的東西並不一樣,在集市口便分開了。 陳商衽提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隨意沿著叫賣的長街逛著,要是看見自己需要的東西就會駐足下來,問問價錢,我一會兒就將籃子裝滿了,還另外買了一些別的東西。 準備返身回去的時候,看見一旁攤販賣的梨子不錯,陳商衽就準備買一些回去。 這些天連著下了幾場小雨,天又時陰時晴變得飛快,謝作不小心就著了涼,近日來總是止不住的咳嗽,陳商衽就想買些梨,給謝作炖些冰糖雪梨喝。 “老板,你這梨子怎麼賣?” 陳商衽說話時,有一婦人同時開口問了價,他本不當一回事,卻忽然覺得那婦人的聲音有些莫名的熟悉,就隨意的扭頭看了看,誰知身旁的婦人看到他的臉後,卻突然驚叫了一聲。 穿著一身桃紅色衣裙的婦人,滿眼驚恐的打量著陳商衽的臉,顫顫巍巍的說︰“你……你不是死了嗎?” 陳商衽挑了挑眉,心說真是冤家路窄,他沒有去找這夫妻兩人,這人倒是自己送到他面前來了。 “這位大嬸兒,我們認識嗎?” 他故作疑惑的說完,就皺起眉頭,很是不悅地道︰“這青天白日,你這大嬸好生無禮,竟然平白無故咒我死?” 第304章 陳商衽一番橫眉怒目下來,倒真有一番氣勢,胡妙一听也不由猶豫了起來,抖著身子說︰“對……對不住公子,民婦一時眼拙認錯了人,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民婦。” 胡妙說完,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陳商衽的眉眼,縮著脖子小心的問︰“這位公子,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實在是像極了,不知公子喚作什麼名字?” 陳商衽扯唇冷笑一聲,語帶嘲諷地說︰“我說這位大嬸,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就問我的名字,恐怕不妥吧。” 周遭來來往往的人早就被這邊的聲音吸引了視線,如今听陳商衽這麼一說,也不由跟著指指點點了起來。 “我瞧這娘子的發飾,也是嫁了人的,這嫁了人的婦人竟然當街問男子姓名。若是我家媳婦這般不知廉恥,我早讓我兒子休了她了。” “誰說不是呢,先前指著這位公子就說人家是死人,如今又明目張膽的勾引人家,真是不要臉,我呸!” “這小娘子莫不是瞧人家長的俊俏,又衣著不凡,就想攀上人家,卻也不想想人家小公子他不看得上她!” 婦人們的鄙夷唾罵以及男子的調笑聲,紛紛傳進耳朵里,讓胡妙臊得無地自容。 她心里裝著虧心事,慌了神志,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辯解好,再沒了往日的潑辣勁,匆匆掩面跑走了。 陳商衽看著胡妙落荒而逃的身影,趁著人不注意,趕緊跟了上去。 胡妙提著空空如也的菜籃子,腳步匆匆的回了家,一進門看著床上睡得跟頭死豬一樣的人,胡妙直接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手里的菜籃子就照著床上的人打了過去。 “睡睡睡,就知道睡,整天跟頭死豬一樣,怎麼不睡死你得了。” 陳善平本來睡得正香,突然被菜籃子暴打了一頓,心里也是惱怒不已,翻身坐起來奪過胡妙手里的籃子就甩的老遠,大聲喝罵道︰“好好的你這婆娘又發什麼瘋?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下去,當心老子休了你。” “休了我?” 胡妙冷笑一聲,雙手抱臂,眼神諷刺的看著他︰“陳善平,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靠著誰吃喝,還大言不慚的說要休了我?” “行啊,你休啊,我看看你休了我,上哪兒再過這麼好的日子去。” 陳善平听後心念一轉,氣性也短了三分,一咕嚕爬了起來,攬住胡妙的肩膀,小意溫柔的哄著︰“娘子,我的好娘子,是相公的不是,惹娘子生氣了!” “剛剛我那是氣話,娘子可千萬別當真,若是有什麼氣,盡管朝我撒,我皮糙肉厚受得住,倒是娘子可別氣壞了身子,不然我會心疼的。” 陳善平變臉堪比翻書,臉上哪還有一點怒氣可見,分明笑的諂媚至極。 胡妙知道陳善平的德性,並不相信他的一番花言巧語,肩膀一聳甩開他的手,坐到了床上,她翹起腿,抱著胳膊看著面前站著的陳善平,冷哼著道︰“少在老娘面前裝像,你是個什麼人,我還能不知道嗎?” 胡妙上揚著眉眼,盡顯刻薄之色,聲音尖銳的猶如刀尖劃過玻璃,刺耳又難听︰“一個親手把自己弟弟送進宮里當太監的人,能有什麼好心腸?你那點花花心思,也就騙騙你那傻透頂的弟弟,想糊弄老娘還早著呢。” “如今我弟弟當了官兒,我也跟著水漲船高,你要是讓我不高興,我立馬休夫另嫁。” 陳善平額頭青筋直冒,手掌緊握成了拳頭,听著胡妙毫不客氣的話語,他也索性不裝了,眼神陰歷的看著胡妙說︰“休夫另嫁?你這婆娘想的倒是美,你弟弟是當了官兒,可你也要搞清楚,你弟弟那官兒是怎麼當上的。” “如果不是我,就憑胡文那個廢物,能當上官兒嗎?” “當初讓胡文頂替陳商衽的主意可是你出的,把他送進宮里當太監的事情,也是你提的,你別想把什麼責任都推給我。” “我們是夫妻,誰也離不開誰,你要想擺脫我,大不了我們就魚死網破。” “老子到時候直接將這事兒捅出去,你看看胡文還能不能老老實實的做他的官,你又能不能跟著享清福?” 胡妙氣的臉都歪了,顫抖著手指著陳善平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人都握著對方的把柄,誰落了難,都不會放過對方,今生他們只能綁在一起。 陳善平見此,得意的冷哼了一聲,走到桌前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胡妙此刻已恢復冷靜,之前因爭吵而被忽略的事情亦重新浮現于她的腦海之中,幾乎在剎那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抖著唇瓣喊道︰“陳善平,我買菜的時候看見他了。” 陳善平皺了皺眉頭︰“你胡咧咧什麼呢?看見誰了?” 胡妙吞了吞口水︰“我看見陳商衽了,雖然他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但是他那張臉我永遠都不會忘。” 陳善平手里的杯子砰一聲落到地上摔成了兩半,身子跟著晃了一晃︰“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當年皇帝帶兵打進宮里的時候,死了好多人,都是一車一車往外拉的死人,那小子怎麼可能活得下來,你肯定是看錯了。” 他強自鎮定的說完,雙手卻是止不住的顫抖著,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胡妙搖了搖頭肯定的說︰“我不可能會看錯,他那張臉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 第305章 “那這可怎麼辦,他會不會報復我們?” “畢竟當年,我們可是把事做絕了,從沒想過他會活著啊?” 胡妙到底是個心狠的女人,晃神了片刻就冷靜了下來,瞪了一眼陳善平,狠聲說道︰“怕什麼,沒用的東西。” “如今胡文可是有官身在的,他陳商衽再能也能耐不到哪里去,就算他想和我們斗他還嫩著呢。” 听她這麼一說,陳善平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娘子說的對,娘子說的對。” “有胡文在,就算陳商衽說破天,也沒人會相信他的話。”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得意的笑了。 窗外,陳商衽收回眼神,漸漸勾起了唇角,眼里卻是一片冷意。 盡管得意吧,再過些天就有你們哭的,不扒下你們一層皮,都對不起你們惡毒的心。 陳商衽冷冷一笑,提著手里的籃子,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陳家院子。 第163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條巷子,牆根下卷縮著許多衣衫襤褸的乞丐。 陳商衽在巷口站了一會兒,心里就有了主意,他離開返身換了套衣服,帶了個斗笠遮住了面容,然後提著菜籃子來到那群乞丐面前,用很沙啞的聲音對那群乞丐說︰“你們想不想吃飽飯?” 乞丐們听了,一股腦的涌了過來,卻又不敢真的靠近陳商衽,只遠遠跪在他兩步開外的地方,連連應著。 陳商衽把手里的錢袋子丟了過去,然後指著陳家的院子說︰“那戶人家惹了我,你們要是讓那家日子過不好,我再給你們一包銀子。” 乞丐們瘋搶完了錢袋子里的銀子,幾乎是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兩二兩,嘗到了甜頭,又听陳商衽吩咐的事情並不難,這群人就更是殷勤了,紛紛打著包票。 陳商衽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便要走,離開時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他就又停下了腳步,似是不經意一般說道︰“听說那家人做了不少虧心事,想來很怕鬼上門吧?” 乞丐里也有聰明的人,一听陳商衽這話就明白了過來。 當天夜里,陳善平和胡妙呼呼睡得正香,院子里就傳來了一聲動靜,夫妻兩人開始並未在意,直到窗子被人敲響,兩人才驚醒了過來。 胡妙推了推身旁的陳善平,壓低了聲音說︰“陳善平,你出去瞅瞅,是不是家里進賊了?” “這可是天子腳下,哪個賊膽子那麼大,趕在官老爺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你就別瞎想了,說不定是野貓進了院子在找吃食呢,一會兒找不到吃的它就走了。” 陳善平說完還扯過被子,蒙住了頭,儼然一副不想理會的模樣。 胡妙氣的胸口起伏,死命錘了陳善平一拳。 陳善平是個滾刀肉,又是個懶貨,就算是疼也沒有起來,猛的一拉被子,差點兒把他身旁的胡妙拉個倒仰。 “我真是瞎了眼,嫁給你這麼個玩意兒!” 胡妙的腦袋差點磕到床架上,這一來一回也是嚇得不輕,想想往日的種種,心里就有些酸楚,氣的紅了一雙眼楮。 她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直接伸手就去扒拉被子︰“陳善平你給我起來,今天老娘睡不著,你也甭想睡。” 陳善平煩不勝煩,紅著脖子就坐了起來,正想給胡妙一巴掌,讓她長長記性的時候,斜對面的窗戶上,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夫妻兩人嚇了一跳,同時扭頭看去,就見窗戶上印著一個血乎乎的手印,血滲透了窗紙,一股腦的往屋里鑽。 兩人嚇得驚叫一聲,也忘了嫌棄對方,一塊兒縮到了床角。 隨著血手印的出現,恐怖的事情還沒完,就在兩人瑟瑟發抖的看著印有血手印的窗戶時,另一側的窗戶忽然打開了,一股陰冷的風涌進屋內,將屋內的東西吹得橫倒豎歪。 正在心提起來的時候,一個白色的人影慢悠悠的飛進了屋里,那人影七竅流血,長發披散,空洞洞的眼珠子就對著胡妙和陳善平兩人的臉,一條舌頭還伸的老長。 幾乎就在人影出現的剎那,頭頂上陡然潑下來一盆血,那血腥臭腥臭的,還夾雜著一些軟乎乎很有彈性的東西。 胡妙和陳善平舉起手低頭一看,只見兩人手里各抓著一個軟乎乎長條狀似是舌頭的東西,再仔細一看,兩人身上和床上到處都是一個個綠豆大小的眼珠子,數不清的眼珠子,爭著灰蒙蒙的瞳孔看著兩人。 看到這一幕,夫妻兩人嚇得三魂沒了七魄,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眼楮一翻就一同暈死了過去。 第二天當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家里的一切又奇跡般地恢復了原狀,窗戶上的血手印不見了,兩人身上的血也不見了蹤影,吹亂的物件兒,也好好兒的擺在原來的地方,一切都像是夫妻兩人做的一場夢。 可是第二天晚上,怪異的事情又再一次發生了,一連過去好幾天,一到晚上陳家院子里就發生怪事兒,好些人都听到了夫妻兩人的慘叫聲。 人們紛紛謠傳,這夫妻兩人是做了太多虧心事,所以才惹的老天爺親自懲罰他們。 而陳善平和胡妙被整日不斷的怪事兒折磨的憔悴不已,因為睡不好,兩人眼下的黑眼圈堪比國寶,渾身都透著一股死氣。 這下子,周圍的人更是不待見夫妻兩人,紛紛吵嚷著讓他們搬走。 第306章 夫妻兩人實在是被折磨的怕了,哭著找到了胡文,求他救救他們。 胡文雖然很嫌棄陳善平夫婦,但無奈這臉不能輕易撕破,就找人給他們換了一處院子住。 誰知道,胡妙和陳善平剛過了兩天平靜日子,新搬的宅子就又開始發生怪事,而且這次比上次還要厲害。 吃的飯里不緊出現了大團大團的頭發,吃用的水井里還打上來不少淹死的動物。 凡是經過他們家,走不出三步就會斷氣,就連天上的鳥兒也不例外。 他們試了不少辦法,也請了道士,可怎麼都不管用,反而還會遭到更猛烈的古怪事情。 沒幾天,兩人就被嚇得起不來床了,飯也不敢吃,害怕飯菜里再出現惡心的東西,就這麼拖著拖著,胡妙和陳善平生生餓死了自己。 胡文听到這個消息後,心里松了口氣,找了個道士匆匆將胡妙和陳善平兩人埋了後,便不再理會。 胡妙和陳善平下葬的當天,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得到了兩大包銀子,他們靠著這兩包銀子,倒是又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你看起來很高興?” 陳商衽詫異的摸了摸臉︰“這麼明顯嗎?” 謝作點了點頭,用手支起了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陳商衽︰“最近你又出去了,是不是干了什麼好事才這麼高興?” 陳商衽眼楮一轉,彎下腰,猛然親在了謝作的唇上,欠揍的低笑著說︰“這是秘密,等以後告訴你。” 謝作白了陳商衽一眼︰“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听呢。” 說完,他站起身就要走,卻沒想到剛走幾步,腰上就傳了一股大力,接著人就被抱了起來。 陳商衽低頭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啞了聲音︰“媳婦兒,你可真不經逗,你要是再多問一句,我說不定就告訴你了!” 謝作難耐的咬住了唇,嘴里沒好氣的說︰“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才不給你這個機會呢。” “哦……是嗎?” 陳商衽的手沿著謝作的腰,伸進了他的衣服里,略帶了一些薄繭的指尖,輕捏著他的腰,咬著他的耳垂說︰“你不想听,我卻偏要告訴你。” 謝作紅了眼眶,骨節分明的手掌揪緊陳商衽胸口的衣服,妥協的昂起了脖子。 陳商衽嘴角上揚,得意一笑,橫抱著人進了屋子,用腿關門之際,他低頭于謝作耳際說︰“媳婦兒,這次你左上面。” 謝作紅了臉,卻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迫接受。 晴朗的天空上飄來一朵雲,洋洋灑灑地下起了太陽雨,小草尖尖上帶著露珠,晶瑩剔透,帶著鮮活的生命氣息。 一番雲雨過後,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際藍的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沒有一絲白雲,碧波藍天,溫度適宜,空氣里帶著雨後泥土的芬芳。 陳商衽摟著謝作的肩膀剛想討一個吻,門就被敲響了,緊接著門外傳來了墨淮的聲音︰“公子,宮里來人了。” 陳商衽臉一黑,不得不松開謝作,心里卻氣的直磨牙。 謝作安撫的握了握陳商衽的手,而後揚聲問門外的墨淮︰“可有說是什麼事?” “那位甦公公說,陛下讓公子進宮,說是有話要說,其余的屬下就不知了。” “好,我知道了,去告訴甦公公,我馬上就來。” 墨淮依言答應了一聲,便躬身離開了。 陳商衽心里知道這次皇帝叫謝作進宮是為了什麼事,也知道皇帝肯定不會再傷害謝作,但心里還是不免擔心,扯著謝作剛穿了一半的衣服袖子說︰“媳婦兒,我也想陪你一起進宮。” 謝作無奈,只得答應,可卻沒想到臨上馬車的時候,甦公公卻攔住了陳商衽。 “謝公子陛下只叫了你一個人進宮,這位公子還是留在別院吧。” 甦公公一臉諂笑,心里卻不如面上這般正經。 開玩笑,謝公子可是去見皇帝,這正兒八經的契弟跟著,謝公子還怎麼和皇帝勾搭成奸? 身為陛下最忠誠的狗腿子,他自然要為陛下分憂。 “公公,我近日來身體有些不適,需要我這契弟在一旁陪著,可否請你通融通融?” 謝作悄悄將一袋銀子遞給了甦公公,卻沒想到甦公公根本不接,反將那袋銀子還給了他。 “謝公子,並非是老奴不通情達理,而是皇命難違。陛下有命,老奴不好違背啊,還請謝公子莫要為難老奴。” 甦公公說完就低下了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謝作見此也只得作罷,回身笑著安撫陳商衽︰“沒事的,我很快就會回來,你不用擔心我,安心在家等著就是。” 陳商衽頷首答應了,分別之際,他用力握了握謝作的手,滿眼溫柔的注視著他登上了馬車,直到馬車在眼前消失。 第164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謝作一踏入宮廷,即刻被引領至勤政殿。他依禮掀起衣袍,下跪行禮,恭敬地說道︰“草民謝作,參見陛下。” “免禮,起身吧。” 不同于往常的禮儀流程,今日皇帝在謝作行完一禮之後即刻讓其起身。謝作內心雖覺異樣,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應聲後恭敬地站了起來。 他低頭垂目,不去直視皇帝,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足尖之上,靜靜地等待皇帝的旨意。 第307章 “你來看看,此人可認識?” 良久,皇帝開了口,聲音里似乎帶著些許哽咽,可仔細听,又好似是一陣錯覺。 “是……” 謝作緩緩抬起了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畫卷,丹青墨筆將女子的容顏描繪的栩栩如生,好似活著一般,一筆一畫皆能看到繪畫之人的心意,有多麼珍重。 謝作的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垂在兩側的手掌驟然捏成了拳頭。 承音安看著謝作僵硬的面容,似是沒有察覺一般問︰“謝作,你可認識這畫中的女子?” 謝作忍下心口騰升起的怒火,低頭回︰“草民認識……那是我的母親。” “不知陛下從哪里得到的這幅畫,可否將其歸還給草民?” “此乃生母遺容,不容他人褻瀆,還請陛下通融。” 謝作說完便又跪在了地上,深深扣了一首。 承音安並未出聲,沉默的看著謝作,半晌方說︰“這幅畫是我親手所畫,為的是祭奠我心愛之人!” “還請陛下自重。” 謝作猛然抬起了頭,一雙眼紅的似血,眼里翻滾著騰騰怒火,一字一句地恨聲說道︰“我生母已逝,她之名譽不容他人詆毀,望陛下知曉。” “呵呵……” 承音安輕笑一聲,抬手撫上畫中女子的容顏︰“詆毀?褻瀆?謝作,你可知我與你母親早就相識,且交情匪淺!” 謝作聞言一愣,心頭突然顫了顫。 承音安根本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還在自顧自的說著。 “你的母親很溫柔,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女子,也是我此生唯一擁有且深愛這個女子。” “直至如今,她的一顰一笑,都還停留在我的腦海里!” 謝作听著只覺得刺耳無比,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里。 即便他沒有見過母親一面,可那個拼死生下他的女人,亦是他不可觸踫的逆鱗,更不允許別人詆毀她。 謝作緩緩站了起來,雙眼赤紅的望著承音安︰“若你恨我父皇,大可以沖我撒氣,但莫要牽連我的生母。” “她已逝世多年,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何要這般編排她?” 承音安听謝作還在稱別人為父皇,心里也生了一絲怒火,嘴角故意挑起一個戲謔的弧度,漫不經心地道︰“你倒是有孝心,可你怎知這是編排,而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呢?” “我與你母親恩愛非常,就連你,說不定都是我的孩子呢?” “狂徒還不住口,休要詆毀我母親。” 謝作忍無可忍,舉起拳頭猛然朝承音安沖了過去。 卻不知為何,承音安並未閃躲生生挨了謝作一拳,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他不在意的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漬,像是要故意激怒謝作一般,眼神戲謔的看著他︰“哈哈哈,謝作,若你叫我一聲父親,我將這皇位給你如何?” “欺人太甚。” 這人不光編排詆毀他的母親,還要污蔑他母親的名節,種種相加起來,謝作心中怒火翻騰,失了理智,手腕翻轉,一把小巧鋒利的小小匕首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抬起手,刀尖直直沖著承音安的咽喉而去。 與此同時,謝作的身後,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舉著長劍飛身而來,劍尖所指之處,正是謝作的後心。 承音安眼神一厲,微一仰頭躲開謝作刺來的匕首,而後抬起手臂,徒手抓住暗衛刺向謝作的長劍,他的掌心登時被鋒利的劍尖劃破,鮮血橫流。 暗衛嚇得瞪大了眼楮,立馬收劍入鞘,單膝跪在了地上。 承音安臉上沒有絲毫異色,就像正在流血的手不是他自己的一樣,淡定不已的看向暗衛。 暗衛注意到承音安冷冽的視線,只得悄無聲息的躬身退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謝作根本沒有察覺到剛才自己游離在了生死的邊緣線上。 他眼楮通紅的望著承音安,以及他喉間那一抹滲血的刀痕。 理智漸漸回籠,謝作心里忽然升起一抹巨大的惶恐。 他竟然刺傷了承音安,想想接下來會面對什麼,以及那個正在等他回去的身影,謝作眼神一狠,再次舉刀刺向了承音安的脖子。 既然刀已出鞘,那就別無退路,唯有拼死一搏了。 承音安自然看到了謝作眼中的狠辣與決絕,知道他要殺了自己,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氣惱,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果然不愧是他和瑜兒的孩子,身體里流著他們的血,夠狠毒! 承音安嘴角揚起一抹笑,伸手抓住謝作的手腕,一個翻轉就將他手里的匕首奪了過來,染血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低下頭看著謝作赤紅的眸子,輕笑了一聲︰“你想殺了朕?” 謝作垂了垂眼,遮住眼底的暗沉,諷刺的勾起了唇角︰“我想你應該眼楮不瞎,足可以看清楚我的所作所為。” “哈哈哈哈哈!” 承音安仰天狂笑一聲,看著謝作滿眼贊賞地道︰“夠狂妄,也夠狠辣,我喜歡!” 說罷,承音安突然臉色一冷,抓著謝作的脖子,猛然將他按在了地上,膝蓋壓在他的肚腹上,微微俯身湊近他耳旁嗤笑著說︰“只是身子骨到底弱了一些,握刀的力氣不足,如今的你太嫩,還殺不了朕。” 謝作痛苦的抓住承音安的手腕,掌心下卻是一片黏膩,鼻端還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但這一切他都無心理會,只睜大一雙眼楮望著承音安,眼里是毫不服輸的神色。 第308章 承音安毫不吝嗇自己的贊賞︰“謝作,盡管掙扎吧,無論付出多少時間、多少努力,盡管掙扎掙脫這不公平的命運吧。” “早晚有一天,你會如願以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呵……這一切不用你告訴我,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殺了你。” 謝作拼命的抬起身子,張開嘴咬在承音安的胳膊上,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令人忍不住作嘔,但他絲毫沒有放松牙齒咬合的力道,反而越咬越狠,好像要撕下承音安一塊肉似的。 承音安只眼眸平靜的望著謝作,而後緩緩松開了謝作的脖子。 謝作某底疑惑的神色一閃,張開下顎,將嘴里的血吐了出來。 此時他嘴邊沾染著鮮血,脖子上更是血淋淋的一片,配上那桀驁不馴的眼神,略顯凌亂的發絲,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孤寂奮戰的幼狼。 承音安眼中滿是贊賞之色︰“你可真像我,不愧是我的兒子!” 謝作胸膛里剛剛有所緩和的怒火,又猛然燃燒了起來,咬牙道︰“你還敢侮辱我母親,我母親絕不會和你這種小人有所牽扯。” 承音安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呵……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若我是在說謊,你早就死了,如今我之所以還留你一命,全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也是看在……你是我兒子的份上。” 謝作的呼吸一滯,眉眼顫了顫。 他並不蠢,如今听承音安一再提起自己是他的兒子,即便再過堅信的想法,如今也不由產生了動搖。 承音安根本不管謝作心里有多麼翻江倒海,低了低頭,看著掌心里血肉翻飛的兩道口子,然後猛然攥緊,指節泛白也不曾松開。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的滴落在漢白玉石磚上,像是雪地里盛開的一朵朵梅花,淒美又妖艷。 承音安嘴角勾起,揚起一抹淺淡又平靜的笑容,聲音略啞地道︰“我從前只不過是一個任人欺凌的質子,是你的母親給了我溫暖,在這深宮中給了我一絲生活下去的希望。” “我們彼此相愛,彼此纏綿,仿佛這天地間只剩我二人相依相偎。” “可是天意弄人,這皇朝的皇帝將你母親從我手中奪去,卻並未憐惜她半分,而是讓她慘死在了這深宮中。” “我之所以攻入北夏國,在此稱帝,就是為了報這奪妻之恨。” “我成功當上了皇帝,成了九五至尊,有了可以守護心愛之人的能力,可我所愛之人早就化作了一捧飛灰。” “我唯有畫下她的容顏,才能將她留在我的記憶中!” 承音安眼眶微紅,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悄無聲息的滑落,他背對著謝作,啞聲問道︰“謝作,這思念之苦,你可曾嘗過?” 謝作表情愣愣的並未回答,承音安也並不需要他的回應,自顧自的說道︰“我嘗過,我嘗了整整二十年!” “這思念的苦,太痛太痛,痛徹心扉深入骨髓,讓我每晚都夜不能眠,日夜被反復折磨。” “可是即便如此,記憶里的那張臉還是越來越模糊,無論我怎麼祈求,都不曾停留。” “我畫了許多張她的畫像,卻覺得哪一副都不像她!” “我又忍不住的祈求,祈求心間思念翻涌,喚醒我的記憶,可一切都在逐漸變得模糊。” “時間它就像是風,抓不住也摸不著,你只能看著它一點一點的流逝!” 第165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承音安冷淡的扯了扯唇角,平靜的開口道︰“我知道你在四處籠絡大臣,想要推翻我。只是可惜你還太嫩了,這皇帝的位置你還擔不起!” 謝作眉眼微沉︰“你知道我要殺了你,為何還放任我活著?” 承音安閉了閉眼,淒慘一笑︰“我的心已經死了,對這世間了無生趣,如今活著不過是行尸走肉。可是偏偏這時候,讓我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你會是我唯一的血脈,這皇位早晚都是你的。” 平白無故就能達成所願,謝作本應該開心,可是他的心里卻只有一片荒涼,還有一絲絲諷刺。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要麼殺了我,要麼就放我走。” “我根本不喜歡那位置,之所以要去奪,不過是想求條活路。” 承音安看著謝作的眼眸,淡淡的勾起了唇角︰“可是你的眼楮卻並不是這麼說的,你敢下手殺我,又生活在這皇宮中,就絕不會是心思單純之人。” “我看到了你眼楮里的野心,只是你習慣了隱藏,藏起自己的利爪,偽裝成一個無害的兔子!” 謝作猛然攥緊拳頭,隨著承音安的話語,他心里騰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承音安眼里帶著一抹勢在必得,強勢又理所當然的說︰“謝作,做我的兒子,我來解放你的野性,讓你成為這天下共主,讓你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謝作的一顆心顫了顫,心里那股情緒翻涌的越發厲害了,許久他堅定的搖了搖頭︰“我不稀罕那些,我只想和我所愛之人平平靜靜的相守一生。” 承音安愣了一下,想起謝作那個所謂的契弟,眼楮不由深沉了幾分︰“我受過這與心愛之人分離的苦,所以就不忍你再去嘗!” “我不會干涉你愛誰,但這皇位必須由你來繼承,由不得你拒絕。” 第309章 “這皇位是我一刀一刀拼殺出來的,怎能落到旁人的手里。我本想若無人繼承這皇位,就滅了這皇朝制度,旁人再稱帝就與我無關了,卻沒想到在這世間我還留有一絲血脈!” 謝作冷冷嗤笑一聲︰“實在可笑,你的想法和我有什麼關系?我憑什麼要听你的?” 聞言,承音安斜睨了他一眼︰“你有拒絕我的能力嗎?” 謝作攥了攥拳頭,沉默了。 承音安唇角一勾,微微揚起了眉眼︰“竟然沒有,那就留在我的皇宮里,好好當我的兒子吧。” “等時間到了,我會親自把這個位置交到你手里。” 謝作咬了咬牙,卻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不知不覺腦子竟然有些昏沉,頭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房梁上跳下來一個黑影,恭恭敬敬的單膝跪在了地上,起落間毫無一絲聲響。 “把他帶去千落殿好好看管著,吃穿用度都別委屈了他,這可是朕唯一的兒子。” 暗衛恭敬頷首,正想將謝作扛在肩上帶走,卻又听承音安說道︰“抱著去,你扛著他會頂著他的胃,這樣他會不舒服。” 暗衛皺了皺眉,猶豫了半晌,艱難的抱起謝作,像是捧著什麼爆炸物一樣,四肢不協調的抱著謝作走了出去。 承音安看了看血肉翻飛的掌心,一撩袍擺,大馬金刀的坐到了矮榻上,沉聲喊道︰“甦德,滾進來。” 甦公公連忙推門走了進來,堆著笑問︰“陛下……” 話沒說完,甦公公就看到了承音安正在流血的手掌,他頓時變了臉色,焦急的驚叫了一聲︰“陛陛下,您的手怎麼了?” 問完,趕忙扯著尖細的嗓子喊了起來︰“人都死哪里去了?陛下受傷了,還不趕快去請太醫。” 門外廊下職守的小太監連連答應了一聲,跑去了司藥司。 甦公公叫的急,並未說皇帝傷的有多重,那小太監摸不準情況,只能把在職的太醫都叫到了勤政殿。 一群太醫浩浩蕩蕩的進了門,便爭相恐後的給承音安看起了傷。 皇帝身體貴重,即便是被蚊子叮個包也要多加重視,更何況是這種血肉翻飛的傷口了。 “如今血流不止,只得用一劑猛藥止住血才行,但這痛苦也是常人難以忍受的,陛下,您看這該如何是好?” 承音安劍眉一豎,聲音里有些不耐煩︰“這麼一點小事都要朕來定奪,還要你們有什麼用?” 他斜睨著胡子花白的老太醫,眼神里盡是冷意。 老太醫身子一抖,唯唯諾諾的不敢吭聲。 承音安見此,擰著眉冷哼了一聲︰“朕不怕疼,你盡管用藥。” 老太醫和他身後的一眾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氣,趕忙將藥拿出來,涂在承音安的傷口上。 從上藥到包扎,承音安連哼都沒有哼過一聲,指額頭上布滿了一層冷汗。 看著包扎好的手,承音安就揮退了一群太醫。 “甦德,謝作以後就住在千落殿,你過去好生照料著,他需要什麼盡管給他送去。” “記住,不能讓他受了委屈。” 甦公公垂著頭,面上一片正經,恭敬的答應了下來,心里卻早已經嘀咕起來了。 陛下這是忍受不了思念之苦,準備把自己的姘夫養在宮里,日後就能隨時相見了?! 甦公公砸了砸舌,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著承音安小心翼翼的問︰“陛下,那那個叫陳商衽的該怎麼辦?” “要不要派人把他殺了,省的礙眼?” 承音安皺了皺眉頭,輕飄飄的看著甦公公,淡聲說︰“沒想到你這個狗奴才比我還心狠!” 甦公公弄不清承音安這話的意思,只能弓著腰陪笑。 承音安冷哼一聲,刷的一下變了臉色︰“別院那邊的事情先不用管,陳商衽那個臭小子你也不能動,只管照顧好謝作就行,其余的用不著你多嘴。” 甦公公慌的手一抖,連連應著“是”。 幸虧他說的不算多,不然惹怒了皇帝,他的腦袋就不一定還在不在脖子上了。 承音安看到甦公公那矮矮胖胖的身形就覺得心煩,冷聲說道︰“還站在這兒干什麼?朕的臉上是有金子嗎?” 甦公公抖了抖身子,躬了躬身,飛快退了出去。 …… 從謝作離開,陳商衽就站在大門口等著,從天亮等到了天黑,也不見謝作回來的身影,他心里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陳公子站在這里,是為了做戲給誰看?” 陳商衽焦急張望的動作一頓,回頭就看到了雙手抱臂,滿臉戲謔倚在門框邊的十六。 “小十六也是因為擔心謝作,過來瞧瞧的嗎?” “誰是小十六,你叫誰小十六呢?小爺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 陳商衽嘴邊的笑意不變,彎著一雙眼楮看著暴跳如雷的十六︰“如果你不是因為擔心他,怎麼會出來呢?” “小爺想出來透透風不行啊?這又不是你家,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陳商衽挑了挑眉梢︰“我和謝作有著這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四舍五入,這當然是我家!” 十六氣得漲紅了一張臉,卻無法反駁。 陳商衽的嘴角,微不可見的得意一揚,和我斗你還嫩著呢。 就在這時,遠處駛來一輛馬車,陳商衽和十六立馬正經了神色。 第310章 馬車緩緩在兩人面前停下,一個藍袍小太監跳下馬車,瞧著兩人昂著脖子說︰“你們兩個誰是陳商衽?” 看著小太監高傲的姿態,十六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配刀,目光冷冽的盯著小太監。 小太監察覺到十六冷冽的目光,當即不悅的蹙起了眉頭︰“你這是什麼眼神?竟敢這麼盯著我,難不成是想造反?” “公公莫生氣,我家這護衛天生就長著一雙死魚眼,看誰都有點冷,您別和他計較。” 陳商衽笑著拿出一個錢袋子,不著痕跡的放到了小太監的手里。 小太監掂了掂手里的錢袋子,感覺分量不輕,心里那點子不悅頓時消散的一干二淨。 “也罷,就不和你計較了。” 小太監斜睨了一眼十六,收起錢袋子,而後又問了一遍先前的問題︰“皇上讓我給陳商衽傳個話,你們誰是陳商衽?” 陳商衽听了,心里不安的感覺更甚,面上卻是笑著回道︰“公公找的人就是我,不知道陛下有什麼話要吩咐草民?” “原來就是你呀!” 小太監打量陳商衽一眼,而後嫌棄的撇著嘴說︰“陛下留謝公子在宮里小住幾日,怕你們這些人不知道,特意讓我來通知你們一聲,今夜不用等謝公子回來了。” 十六臉色一變,沒等他做出什麼沖動的舉動,陳商衽不著痕跡的邁步擋在他面前,笑著又將一包銀子塞進了小太監的手里。 “皇上可曾說,為什麼將謝作留在宮里小住幾日嗎?草民實在是好奇的緊,還請公公透露一二,草民感激不盡。” 小太監看在銀子的份上,壓低聲音說︰“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不過听甦公公話里的意思,大概是皇上瞧上了謝公子,所以才留他在宮里小住幾日。” 十六氣得握緊了刀,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陳商衽卻忍不住臉色一僵。 謝作和承音安他倆可是親父子,哪個喪天良的敢傳他媳婦和岳父的桃色新聞?這是嫌棄脖子上的腦袋長得太結實了嗎? 小太監傳完了話,就又坐著馬車回了宮,十六不服氣,還想再追上去問一問,卻被陳商衽強硬的扯進了院子里。 也不知道他看起來那麼瘦小,哪來的這麼大力氣,竟然將看起來比他還要壯實的十六硬生生拖了回去。 第166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十六驚詫的忘了掙扎,直到被陳商衽拖回院子里才回過神︰“你這個小白臉,趕快放開我。” 十六用力掙了掙,沒想到很容易就掙脫了,他自己反而因為用力過大,倒退幾步,摔了個屁股墩。 “你……你這個小白臉,怎麼突然就松手了?” 陳商衽無辜的眨了眨眼︰“不是你讓我松手的嗎?” 十六氣的語塞,捂著疼痛不已的尾巴骨,咬牙切齒︰“牙尖嘴利的小白臉,怪不得把公子哄得團團轉。” “你等著,等公子厭棄了你,我一定要你好看。” 陳商衽無所謂的聳聳肩,根本不怕他這點威脅。 “墨淮現在在哪兒?” 十六翻了個白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惡聲惡氣地道︰“不知道。” 陳商衽挑眉,似笑非笑地說︰“你這是不想救你家公子了?” “就你……?” 十六打量了一眼,而後不屑的抱著雙臂,冷哼道︰“瞧瞧你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樣子,別說把公子救出來了,你別把自己搭進去就不錯了。” “我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小十六不是最清楚了嗎?” 陳商衽故意舉了舉胳膊,做了一個攬脖子的動作。 十六面色一僵,下意識摸了摸脖子,脖子上仿佛還殘留著剛才的桎梏感。 “就……就算你力氣不小,也不代表你就有能力把公子救出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說完,十六就想走,陳商衽卻伸手攔住了他,笑眯眯道︰“帶我去見墨淮,我有事情要和他說,不然的話……” 他笑的意味深長,眼神猶疑在十六的脖子上。 十六頓時覺得脖子一緊,神色變了變。 娘的,這小白臉兒邪門的很,看著文文弱弱,力氣卻大得出奇,還有這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樣,陰陰沉沉,似是藏著許多鋒芒。 十六試探陳商衽一番,就把他帶到了墨淮面前。 墨淮正坐在院子里,拿著一塊布巾擦拭著手里的長刀,他神情冷肅,眉目平淡,眼神之中毫無波瀾。 听到院外傳來的腳步聲,墨淮止了動作,抬頭望去,頃刻間鋒芒畢露。 剛剛踏進門內的十六打了個哆嗦,然後趕緊把身後的陳商衽推到了自己前面︰“大哥,這小白臉有事找你。” 墨淮的眼神隨即落到了陳商衽的身上,眼里的冷意收斂了起來,站起身,干淨利落的收刀入鞘,拱了拱手,淡聲說道︰“陳公子找屬下有什麼事?” 他雖然喚的恭敬,實則眼里並無半分情緒,眼底夾雜著一絲漠然。 陳商衽只當沒看見,笑著說︰“謝作他被皇帝留在宮里了,皇帝的心思尚不得而知,我不放心留謝作一個人在宮里,想去看看他。” 墨淮抬頭看了陳商衽一眼,然後皺了眉頭︰“陳公子,你只是一個平民之身,根本沒有入宮的資格。況且現在是深夜,皇宮已經落匙,謝公子若想入宮,不若明天再去尋尋辦法吧。” 第311章 聞言,陳商衽彎了彎唇角,眼神意味深長︰“走尋常路自然沒辦法,但我相信以你墨淮的功夫,一定能把我帶進皇宮。” 墨淮淡漠的神色一變,緩緩直起了腰背,看著陳商衽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屬下不過是略會些拳腳功夫,並沒有陳公子想象的那麼厲害。皇宮有層層護衛把守著,皇帝身旁又有許多暗衛守護著,普通人想進皇宮,難如登天。” “普通人自然沒辦法,但你墨淮卻不是個普通人。” 墨淮听聞此話,眼眸冷了下來,眨眼間刀已出鞘,閃爍著冷芒的刀尖,架在陳商衽的脖子上,如果墨淮再往下半寸,陳商衽脖子上的腦袋,就要挪挪地方了。 墨淮眼神銳利,瞳孔之中彌漫著死氣,望著陳商衽那張含笑的臉,寒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陳商衽微揚唇角,笑容淺淡,眼中沒有絲毫懼怕之意,語調平緩的說︰“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若非要說個身份出來,那就只有一個,我媳婦是謝作。”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聲調顯而易見的帶著一絲歡快和雀躍。 墨淮注視著陳商衽良久,都看不出他的深淺,他所說的話亦是真假難辨。 “不管你是誰,若你安分守己,我就只當今日的一切從未發生,若你包藏禍心,我即刻斬了你。” 墨淮冷聲警告了一番,便緩緩收了刀。 陳商衽微微挑著眉梢,似乎並不以為意。 墨淮皺著眉看了一眼,也就收回了視線︰“謝公子那邊的事情不用你管,自有我們這些屬下憂心,你只管管好自己就行。” 自己的媳婦當然要自己救,交給別人算怎麼回事? 陳商衽正了正神色,淡淡開口說道︰“就算你武功再怎麼高強,也救不回謝作,能救他的人只有我。” 墨淮微微擰著眉,眼神鋒利的看著陳商衽︰“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就憑我有讓皇帝放人的能力,而你沒有。” 陳商衽冷哼了一聲,一臉的自信,就連他瘦弱的身軀,也因為那突然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勢而顯得高大了些許。 墨淮凝視他片刻,眼眸深沉,而後淡淡頷首,算是答應了。 十六看著這一幕,一臉的不可置信 墨淮發起火來,就連十二都不敢開口說話,可是陳商衽這個小白臉,面對鋒芒畢露的墨淮,卻絲毫沒有懼怕的神色,難不成他當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十六心里起了懷疑,眼神不停注視著陳商衽的背影,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 …… 深夜,墨淮扛著陳商衽,悄無聲息的降落在千落殿正屋的屋頂上,確定四周無人發現他們的蹤跡後,才慢慢將肩上的陳商衽放了下來。 陳商衽剛剛站穩,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好不容易才將那股想要嘔吐的感覺壓了下去。 他倒是不想自己這麼難受,可是讓墨淮抱著自己,只要想想那個畫面,他就覺得辣眼楮,一世英名也會毀于一旦,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公子就在這下面,你說你有辦法救公子出去,那我便守在這屋外等你,待你辦完事情,出門喚我一聲就可。” 言罷,墨淮轉身便要離去,卻不妨被陳商衽攔住了去路。 “這屋頂和地面距離那麼高,你把我丟在這上面就算完事了?” 墨淮頭也不回地道︰“依照陳公子的能力,應該能自己下去吧?” 話音未落,人就刷的一下子閃的沒影了。 “呵呵……” 陳商衽氣笑了,看著漆黑的夜幕,咬牙罵道︰“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咬牙切齒的說完,陳商衽費了番功夫才落到地上,推門進屋的時候,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讓自己不顯得太過狼狽,這才揚著燦爛的笑容推開了門,力求給媳婦一個難忘的重逢。 結果,難忘是挺難忘的,不過那個人是他自己。 承音安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支著額頭,一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 “我們又見面了,陳公子!” 陳商衽臉上的笑容一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好的媳婦兒,怎麼變成岳父了……?! 承音安看著陳商衽臉上並沒有出現如他所料的惶恐神色,眼里的興味不由更濃了︰“陳公子好像並不怕我?!” 陳商衽听聞這話,游離的思緒立馬回籠,干淨利落的一跪,深深叩首︰“草民陳商衽,參見皇上。” 承音安並沒有叫陳商衽起來,而是打量著他,輕敲著椅子扶手說︰“皇宮大門已關,不知道陳公子是怎麼進的宮?” 陳商衽一陣汗顏,沉默了半晌,斟酌著回道︰“听聞陛下將謝作留在了宮里,草民有些不放心,所以就使了些手段,這才進了宮。” “原來是這樣啊,那看來朕這皇宮要好好休整一番了,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朕豈不是性命堪憂?” “陛下真龍護體,又有許多護衛在旁,宵小之輩自然不敢近身。” 陳商衽鏗鏘有力,聲音堅定的好似在宣誓一樣。 承音安輕輕哼笑一聲,站起身,慢慢踱步,繞著陳商衽走了一圈,忽然停了腳步,似笑非笑的問︰“听說,你是謝作的契弟,此事可是真的?” 第312章 陳商衽不明白承音安問這話的用意為何,嘴里答的卻沒有絲毫遲疑︰“此言非虛,草民和謝作確實乃是夫夫也。” 承音安不悅的沉了眉眼,冷聲說︰“你可知我為何將謝作扣留在宮里?” “草民不知道!” 承音安忽然冷哼了一聲,嗓音陰沉地道︰“謝作冒犯了聖顏,所以朕才把他關在了宮里。準備好好折磨他一番,再殺了他。”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謝作即將處死,陳公子是準備另謀高就呢,還是和他一起共赴黃泉?” 承音安直直盯著陳商衽跪伏在地的身影,眼眸深幽冷沉,一旦他說出來的答案令他不滿意,恐怕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陳商衽听了這一番話,總算是明白了承音安的用意,他沉默了片刻,認真地答道︰“草民和謝作相遇在微末之時,算是一同見證了彼此最困難的時刻。” “早在很久以前,草民就已經對天發誓,此生絕不會辜負謝作。” “如果陛下要殺了他,那就連同草民的命一同拿去吧。” “我絕不會拋下他,獨自苟活。 ” 第167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承音安听了這個回答,眼里的冷意消散了些許,表情卻依舊不近人情,諷笑一聲︰“話說的好听,真的到了生死危機的時刻,這些話你恐怕就會忘得一干二淨了。” 陳商衽揚唇一笑,眼神透徹明亮地道︰“或許如此吧,但草民目光短淺,只想得到眼下,此時此刻,草民無比確定,草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出自真心,發自肺腑,絕無半句虛言。” 承音安盯著陳商衽的雙眼,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緒︰“既然你說的這麼真誠,那朕就成全你。” 承音安冷哼一聲,揚聲喊道︰“來人啊,上鴆酒。” 穿著一身暗紅色太監袍的劉慶,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應聲走了進來。 “陛下,鴆酒來了。” 劉慶弓著身,眼神規規矩矩的看著腳尖,根本不敢亂嫖。 先前就因為他多嘴,皇帝罰了他一年俸祿,不止丟了面子,還差點失了帝心。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回來伺候,他自然更加小心,即便眼前的場景詭異非常,他也堅定的當一個背景板,只當自己眼瞎心盲,看不見這一幕。 承音安斜睨著陳商衽,伸手拿起托盤里的酒盞,微微彎下腰,將其遞到了陳商衽的眼前︰“朕念你情深,賞你一杯鴆酒,隨了你的心願。” “你放心,你死後我會將你二人埋在一處,必定全了你們這一番痴情。” 承音安眼神冰冷,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怎麼看怎麼像催命的閻王。 陳商衽的小心肝一抖,欲哭無淚。 岳父大人啊,要不您還是別笑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見陳商衽遲遲不曾接過酒杯,承音安眉眼略深了深,輾轉間凶芒畢露,沉著嗓音問︰“怎麼……陳公子這是後悔了?” 陳商衽穩了穩心神,演技拉滿,他深深叩首,眼眶微紅,聲音哽咽地道︰“草民不曾後悔,只是想在臨死前見謝作一面!” “我看不必這麼麻煩,到了黃泉路,你們自會相見。” 承音安冷冰冰的說完,輕抬手腕,他手里拿的杯子,直接杵到了陳商衽的臉上︰“這鴆酒還熱乎著呢,陳公子趁熱喝,涼了……恐傷胃!” 陳商衽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哈哈,陛下您還真是貼心呢。” “朕一向待人寬和,陳公子能明白朕的苦心,朕心甚悅。” 說完,承音安揚了揚唇角,再次催促道︰“陳公子還在等什麼?朕拿著杯子的手都酸了!” 承音安眼神似諷非諷,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盯著陳商衽,瞬間讓他心里壓力倍增。 這可是親岳父啊,應該不會給他一杯真的毒酒吧? 他死了,他兒子可就守活寡了,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這親親岳父也不會真的毒死他吧? 陳商衽內心淚流滿面,早就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老頭玩這麼真,他擱這演個屁啊,現在算是給自己架在半路,下不來台了。 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陳商衽顫抖著手捧起酒盞,看著杯子里香氣四溢的酒水,遲疑片刻,咬著牙,一揚脖子就喝了下去。 不管了,死就死吧! 自己演的戲,就算是死也要演下去,不然豈不是自打臉皮。 剛剛喝完,僅僅是一眨眼,陳商衽突然之間面色大變,抬手捂住肚子。 他的胃里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仿佛腸道糾結在一起,痛感強烈至極。 這種疼堪比闌尾炎,又好像比闌尾炎嚴重,讓人有一種恨不得去死一死的感覺。 陳商衽瞪大眼楮,抬頭望著嘴角帶笑的承音安,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 壞了,這酒是真的! 他這岳父是真要毒死他啊! 或許是因為太疼了,陳商衽最後白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寂靜良久,劉慶抬了抬眼,看著承音安的臉色,小心開口道︰“陛下,陳公子該怎麼處置?” 承音安臉上早已經沒有了笑容,恢復了一貫冷清的表情,聞听此話,他聲音毫無起伏地說︰“給他找一間離茅房最近的屋子,然後派個人看著,其余的不用管。” 第313章 劉慶听了吩咐,叫來兩個小太監,將昏迷過去的陳商衽抬了出去。 承音安繞過山水屏風,看著雙手雙腳綁在椅子上,眸子通紅的人,嗓音淡淡地道︰“放心,朕說了不會干涉你愛誰,就絕不會殺他。” 謝作的手腳都被繩子牢牢捆綁在椅子上,嘴巴也被一團布堵住,身旁還站著兩個暗衛,死死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方才屏風外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陳商衽說的那些話,他更是一字不落地听進了耳里。 謝作親眼看著陳商衽喝下那杯毒酒,而後倒地不起,再也沒了動靜。 他以為陳商衽真的死了,心髒瞬間撕心裂肺的疼,劇烈的掙扎了起來,卻被暗衛按住肩膀,根本無法掙脫束縛。 如今听到承音安的話,他奮力掙扎的動作總算是停了下來。 承音安見此,揮了揮手,暗衛就將謝作嘴里塞著的布團拿了出來。 “你給陳商衽吃了什麼,他為什麼會昏過去?” 謝作眼楮依舊通紅一片,眼里閃爍著懷疑的神色,顯然並不是很相信承音安的話。 承音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個暗衛立馬上前給他倒了一杯茶,承音安轉動著茶杯,漫不經心的開口︰“不過是一些迷藥和瀉藥,拉個三天三夜應該就沒事了。” 謝作驚詫的瞪大了眼,半晌才艱難的開了口︰“你……你為什麼要給陳商衽吃瀉藥?!” 承音安抬起眸子看向他,冷哼了一聲︰“那臭小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我兒子哄到了手,我這個做父親的心里自然不痛快。” “男人都是賤骨頭,輕易得來的從來都不會珍惜。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怎麼知道你的珍貴?” 承音安微微揚著唇角,說的漫不經心,毫不介意一句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罵了進去。 饒是一貫情緒不怎麼外露的謝作,此時也忍不住露出一副難言的表情。 承音安的用心,謝作的確是有點觸動,但是這個方法是不是有點太有味道了?! 謝作深吸了一口氣,嗓音平靜地說︰“放開我,我要去見陳商衽,沒有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我絕不會放心。” 承音安喝了口茶,揮手就讓暗衛解開了謝作身上的繩子。 他想出的氣已經出了,姓陳的那小子,這三天是別想離開茅房了,現在分不分開兩人也沒什麼要緊的,這個惡人他自然不願意再當了。 謝作剛剛恢復自由,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承音安閑適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無意識攥緊了茶杯,險些把茶杯捏碎。 雖然知道自己在謝作的心里沒有多麼重要,但是看著謝作頭也不回的身影,承音安那顆剛剛出為人父的心,還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真是兒大不中留,有了相公就忘了爹! “看著太子,將他和那臭小子見面的事,事無巨細的告訴我,說的話做的什麼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暗衛答了一聲“是”,身影一閃就沒了蹤影。 氣歸氣,但是該操心的事情,承音安是一件也沒落下。 留下的另一個暗衛垂著頭,試探著問︰“陛下,剛剛帶陳公子來的那個人,要不要派人監視?” 京城之內,武功最高的就屬他們這些皇帝的暗衛了,如今突然多了一個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人,自然要小心應對,免得那人對皇帝不利。 承音安聞言,皺著眉頭問︰“如今那人還在外面嗎?” 暗衛答︰“就在陳公子被人抬出去的時候,那人就離開了。” 承音安舒展了眉頭,淡聲說道︰“他應該是太子的人,暫時不用理會。若再敢闖入皇宮,那就就地拿下,交給太子處置。” “皇宮境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這皇帝的面子還往哪里擱。” 暗衛神情一凜,跪地答道︰“屬下明白。” 承音安揉了揉額頭,聲音里帶了一絲疲倦︰“你先退下吧,如果有什麼事情再來向朕稟報。” “是,屬下告退。” 暗衛來去無影,話音落下的瞬間,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 謝作見到陳商衽的時候,他還沒有醒來,安靜的躺在床榻上,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不是說你沒事嗎?他的臉怎麼會這麼白?” 謝作臉色陰沉,言語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悅之色。 劉慶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陳公子吃了迷藥,又同時吃了瀉藥,自然不會好受,如今沒……沒直接拉在床上,就已經是萬幸了。” 想起承音安做的那些不靠譜的事情,謝作心里瞬間沒了火氣。 “嗯……”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床上的人有了反應,謝作一喜,來到床邊,驚喜地喚道︰“商衽,你醒了?” 陳商衽睜開眼,連眼前的人是誰都沒來得及看清,就刷地一下子坐了起來,捂著肚子,扭曲著一張臉問︰“茅房在哪里?” 劉慶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明了茅房的位置。 陳商衽一刻也等不了,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跑了出去,身影幾乎快成了一道閃電。 謝作和劉慶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又極有默契的同時移開視線。 第168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一連三天,陳商衽就沒離開過茅房,幾乎拉到虛脫,肚子有所好轉的時候,他腿肚子都在打顫,一張臉比紙還要白。 第314章 “太醫說了,你現在才剛剛有所好轉,還要多休息幾天。” “我沒你那好手藝,不能給你親自做飯,就讓尚食局的人給你煮了些白粥,一會兒他們送來,你好歹喝一碗,別傷了胃。” 謝作看著陳商衽,既心疼又無奈,還有那麼一點點好笑的感覺。 宮里的太醫都是醫療聖手,用藥無比準確,承音安說讓陳商衽拉上三天,陳商衽還真就在茅房里蹲了三天。 陳商衽整個人好似靈魂出竅了一般,躺在床上雙眼發直。 他的雙腿一抽一抽的痙攣著,雙腿時不時的抖一下,看起來無比滑稽。 “媳婦兒~” 陳商衽微微揚著臉,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看起來好不可憐。 謝作不由止了笑,無奈又心疼的低下頭,在陳商衽額上親了一下,抓著他的手,溫聲安撫道︰“太醫已經給你看過了,瀉藥的藥效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就是有點虛,日後養養就行了。” 陳商衽依舊有些委屈,他這岳父是真狗啊,竟然給他下瀉藥,這幾天他拉的都虛脫了。 如果不是媳婦在身邊,為了顧及自己的形象,他現在說不定還蹲在茅房里呢。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淹入了味兒,帶著一股揮散不去的臭味。 雖然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但他是真的忍不了,背地里偷偷洗了三回澡,水里還特意加了許多花瓣,實實在在洗了一回鮮花浴,整個人都是香噴噴的。 “媳婦兒,再親一口!” 身上沒有了臭味,陳商衽說話也更有底氣了,眼神可憐兮兮的看著謝作,索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謝作無法,只得又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陳商衽心里高興,面上卻依舊不依不饒的說︰“還不夠,媳婦兒,咱嘴一個。” 謝作無奈的看著他︰“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這些有的沒的!” “我都好幾天沒和你好好說過話了,現在好不容易好了,當然要補回來。” “而且,我這麼想你,媳婦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陳商衽圓睜著眼楮,不一會兒眼眶就紅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媳婦兒你說,你是不是移情別戀,外面有別的狗了?” 謝作見此,心里軟的一塌糊涂,立馬敗下陣來,慌張的哄道︰“瞎說什麼呢,我此生心里就只會住著你一個人,哪還會有別人!” 謝作想不明白,那句‘外面有別的狗了’是什麼意思,但那句移情別戀,他是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不肯讓兩人之間生了嫌隙,還沒搞清楚情況,就連連解釋起來。 陳商衽面上還是一副委屈不已的表情,心里實則已經樂開了花。 媳婦兒著急解釋的樣子真可愛,好想親一口! 陳商衽只想逗逗謝作,沒想讓他真的著急。 發發小脾氣那是樂趣,過了火候,可就是家庭的不安定因素了。 陳商衽扭過頭,紅著眼眶,眼中含著晶瑩的水珠,可憐巴巴的望著謝作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尾音有些哽咽,眼神里帶著一絲懷疑。 謝作最看不得的就是他這副樣子,當即什麼原則都沒有了,無奈又心疼的說︰“當然是真的,而且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怎麼會喜歡上別人?” 陳商衽听了,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那媳婦兒,你想不想我?” 謝作被陳商衽亮晶晶的眼楮注視著,耳根一紅,半晌方才囁嚅著說︰“想,自然是想的!” 話說出口,羞澀的情緒倒也不那麼強烈了。 謝作抬起頭,看著陳商衽的臉,又認真的重復了一遍。 “想,我很想很想你,每時每刻都在想你,一旦見不到你,我心里就好慌,只有與你待在一處才能安心。” 陳商衽咧著嘴角,直起上半身,吧唧一口親在謝作的唇上︰“媳婦兒,我喜歡听你說心里話,你以後可以多說一點,我愛听!” 謝作臉頰緋紅,幅度極小的點了點頭。 陳商衽看得心癢難耐,把他拉進懷里,低頭吻住他嘴唇,廝磨輾轉。 兩人溫情脈脈,旁若無人,殊不知正有人注視著這一幕。 當暗衛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傳達給承音安的時候,他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杯子,臉色陰沉的可怕。 劉慶的小心肝兒顫了又顫,小心翼翼的開口︰“陛下莫生氣,這……這陳公子和太子,是人盡皆知的契兄弟關系,陛下何至于介懷?” “太子與陳公子感情好,皇帝應該高興才是。” 劉慶是真搞不懂皇帝陛下的心思了,不舍得將兩人分開,又見不得兩人相處,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派人監視著,這不是成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里蛐蛐,面上他是咬緊了牙,打死也不敢說。 只講好听的,皇帝愛听的說。 “朕又不是瞎子聾子,自然知道他們的關系,還用得著你多嘴?” 承音安眼眸沉沉的看著劉慶,不悅到了極點︰“罰你一年俸祿,現在立馬滾出去,別在這礙朕的眼。” 劉慶听的一愣一愣的,走出勤政殿的時候,人還傻著呢。 他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不就是想拍拍皇帝的馬屁,誰知道拍到了馬蹄子上,好家伙,這又一腳給他踹了! 劉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嘴上。 第315章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以後干脆當個啞巴得了。 這小小的插曲,陳商衽和謝作自然是不知曉,他們如今正在為以後發愁呢。 宮里雖然吃穿樣樣精細,可到底不如宮外自在,他們現在真的成了籠中的鳥兒,想飛也飛不了了。 “皇帝有說什麼時候讓我們回去嗎?總這麼關著我們也不是個事兒啊!” 謝作沉默了下來︰“我們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 陳商衽心里明白,面上卻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這是為什麼?” 謝作長舒了一口氣,猶豫片刻後,緩緩說道︰“承音安說我是他的兒子,現在宮里的那些人,都喚我一聲太子,算是把我的身份坐實了。” “我們以後可能就不像在宮外那麼自由了,那個小院子我們也回不去了!” 謝作黯然的垂下眼,眼中有些許彷徨的神色。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夕之間自己的身份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前朝太子,變成了當今皇帝的兒子。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讓謝作有一種恍惚在夢里的感覺,荒唐又不真實。 陳商衽心疼的把謝作摟在懷里,輕輕啄吻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的說︰“別害怕,無論發生什麼,我一直都在。” 謝作心中微澀,伸手抱住陳商衽的腰,臉頰埋在他頸窩處,聲音艱澀地開口︰“商衽,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好害怕。” “承音安他竟然是我的親生父親,這……這一切都太荒唐了!” “我幼時也曾渴望過父愛,看到父皇和幾個皇兄相處時,我也曾心生羨慕,努力想要融入其中,可卻只會招致厭惡。” “你知道嗎,自打我記事時,我就待在一間小小的宮殿里。” “以前還有個嬤嬤在旁,待我知事時,那嬤嬤就走了,身旁只有一個太監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那太監並未欺辱我,只是也不曾于我多說過什麼。” “我天天待在那間小小的宮殿里,每日只能看書打發時間,就這麼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周而復始,度過了我的童年,長成了少年。” “我第一次看到我的母親,是在我八歲那年,那年我掉進了御花園的錦鯉池,是與母親相熟的人救了我。” “他們給我看了母親的畫像,讓我的生活好過了許多,自此以後,卻再未出現在我的面前。” “每年參加宮宴的時候,看著繁華的景象,我都會心生迷茫,覺得自己像個看客。” “有時我會懷疑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怨恨我的生身父母,為什麼將我帶到這個世界,卻又將我拋棄在一旁。” “我時常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是個災星,所以才會這麼不討喜,父皇才會一眼也不曾看過我。” “如今我長大了,看透了父皇的虛偽,也再不曾渴望父愛。可是這時卻有一個人突然出現,言之鑿鑿的告訴我,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不覺得開心,我只覺得害怕,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害怕。” 陳商衽靜靜的摟著謝作的肩膀,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輕輕拍了拍謝作的脊背,一遍又一遍的啄吻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地道︰“你渴望父愛,即使不曾言明,這個想法從小到大也不曾變過。” “你害怕,是因為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害怕承音安在騙你。” 陳商衽輕輕掰正謝作的身子,注視著他的眼楮,微笑著說︰“媳婦兒,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追根究底,活在當下享受當下,不是也很好嗎?” “無論承音安是不是在騙你,只要他不曾傷害你,這就足夠了。” “你可以大膽的去享受這份突然降臨的父愛,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旁。” “你不用有後顧之憂,因為結局也不過就那幾樣,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第169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謝作感受到眼前的迷霧似乎被一只神奇的手輕輕撥開,陽光普照,溫暖的光線隨之傾瀉而入,所有的恐懼和猶豫在這一剎那消散無蹤。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慶幸,輕輕抱住眼前的人︰“雖然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了,但此時此刻我還是想說一句,能遇見你真好!” 陳商衽緊緊擁抱懷中的人,眼神充滿柔情,並再次堅定地許下承諾︰“無論面臨的是艱難險阻還是富裕安康,我都將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因為除了你,沒有人再有資格站在我身旁。” 陳商衽露齒一笑,嗓音帶上了一絲沙啞︰“那我真是一個榮幸的人,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媳婦兒!” 謝作不好意思,紅著臉斜睨了他一眼︰“我何時嫁給你了?” 陳商衽眉眼微揚,眼中盛滿笑意,打趣著說︰“媳婦兒,你這麼說是在暗示我,我們該成親了嗎?” “誰……誰暗示你了?” 謝作心中有些慌亂,卻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之情在翻涌。 嫁給陳商衽,謝作並不抵觸,反而還很期待。 陳商衽曾說過將為他舉辦一場隆重盛大的婚禮,雖然當時他沒有明確表態,但內心深處對此充滿了期待與向往。 他無數次在腦海中構想,二人喜結連理之時,將會呈現出一幅怎樣的美好畫卷。 第316章 他想,那時他一定會像左巧人一樣幸福。 陳商衽看著謝作笑而不語,實際上他心里早已經有了計劃,只待謝作點頭答應,他就能實施。 盡管二人已歷經無數個世界,經歷了多次婚禮儀式,但每次他都希望為謝呈現一場無與倫比、獨一無二的婚禮盛典。 他想讓謝作成為最幸福的人,即使自己能有限,也依舊如此期望著。 “媳婦兒,我答應你的事情從沒有忘記,你放心,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我一定要給你一場獨具特色的盛大儀式,讓全城的百姓都為你歡喜。” 謝作眉眼彎彎的望著陳商衽認真的神色,笑著點頭︰“好……我等著!” …… 宮外,別院內,十六焦急的來回踱步,氣急敗壞的說︰“我就說那小白臉不行,現在好了,他還真把自己搭進去了!”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相信他能把公子救出來,如今我們不止要救公子,還要想辦法把那小白臉救回來,真是麻煩。” 他氣的一腳踹翻了凳子,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滿是焦急和怒色。 “十六,你先安靜一會兒行嗎,我頭都要被你吵炸了。” 十二扶了扶發脹的額頭,語氣里滿是無奈。 十六瞥了一眼十二,神色中流露出明顯的不服,接著輕哼一聲,轉身坐在了門外的石階之上。 沒有十六在一旁不停的發牢騷,十二這才有心問一問具體情況。 “墨淮,你可曾見到了公子?” 墨淮搖了搖頭︰“我本在門外等候,誰知陳商衽進去以後,就再沒了動靜,接著就是陳商衽被兩個小太監抬了出來。” “我怕皇帝發現我的存在,就先回來了,不曾見到公子。” 十二听了長嘆一口氣,而後又問︰“那陳公子可還活著?” 陳商衽再怎麼說也是他家公子喜歡的人,如果出了什麼事,他們這些人也討不到好。 “我離開時听到了他的心跳聲,那時他還活著,如今卻是不好說了!” 那可是皇宮,猶如巨獸之口,每天都如烈火烹油,埋葬了不知道多少枯骨冤魂,陳商衽活著的希望很渺茫。 十二听了,又是深深嘆了口氣,顯然也不抱什麼希望。 “現在怎麼辦?公子如今困在宮里,生死不知,我們之中唯有你能入得了皇宮,想救出公子根本不可能!” 墨淮沉思片刻,冷著聲音說︰“為今之計,也只有請教一下陶先生了,看看他有沒有辦法將公子救出來。” “也只能如此了!”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前往千葉閣將事情告知陶先生,你們先在別院內等著,等陶先生想出辦法,我們在做行動。” “好,我知道了。” 十二神色肅穆地頷了頷首,目送墨淮閃身離去。 墨淮走後,十二將兩人商談的結果說給了院內其他人听,其他人都沒什麼意見,只有十五和十六表現的極為氣憤。 “我一開始就不同意那小白臉去皇宮,沒什麼本事還瞎出頭,那小白臉就是個麻煩精。” 十五也跟著附和︰“我看我們也別救他了,直接讓他死在皇宮里得了。” 十二看著話最密的兩個人,挑著眉說︰“我也沒說我們一定要救陳公子,你們兩個倒是先急起來,怎麼,難不成你們是在說反話?” 十五和十六互看一眼,異口同聲的反駁道︰“誰說反話了,那小白臉的生死和我有什麼關系。” 十二揚了揚眉,拉長了語調︰“哦……既然沒關系,你們那麼關心他干什麼?好像生怕不救他一樣?” 十五和十六兩個人听完,頓時漲紅了一張臉。 到底是年紀小,還不怎麼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十二輕輕一炸,兩個人的心思頓時就無所遁形。 十二看著兩個人的神情,好笑的搖了搖頭︰“我還真是奇怪了,平時就屬你們兩個人最討厭陳公子,現在怎麼比誰都擔心他?難不成……你們也像公子一樣?” “十二,你瞎說什麼呢?” 十五一臉震驚,連忙搖頭否認道︰“我有喜歡的人,過了年我們就要成親了,你可別胡咧咧,敗壞我的名譽。” 十六也跟著說︰“我絕不會喜歡那小白臉,我……我就是覺得他做的東西挺好吃的,他有那麼好的廚藝,死了怪可惜,所以才……” 十六撓了撓頭,神情間有些尷尬。 他也不想僅僅因為口腹之欲而屈從于人,然而陳商衽的烹飪技藝實在精湛絕倫,每道菜肴都美味無比,令人無法抗拒。 在不知不覺中,他對陳商衽的印象大為改觀,雖然表面上仍有些不甘,但內心已然折服。 十二听了很是驚訝,疑惑的說︰“我記得,陳公子只給公子做過吃的,再就是孟廚娘能跟著沾沾福氣,你是怎麼知道陳公子做飯好吃的?” 十六的表情變得更加尷尬,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撓著頭說︰“我……將陳商衽留給孟廚娘的飯菜偷走了,所以才知道他廚藝好。” 眾人听了,都露出一副了然又哭笑不得的表情。 “怪不得孟廚娘最近老說廚房丟東西呢,原來是被你這只小老鼠偷走了呀!” 十六嘴饞,這他們都知道,所以對此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行了行了,事情都還沒有蓋棺定論呢,你們也別著急,等墨淮回來,我們自然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第317章 眾人听了紛紛點了點頭,謝作不在,現在能做主的也只有陶先生了。 晚上,墨淮傳達了陶先生的最新口信。 陶先生指示他們保持現狀,不宜輕舉妄動,密切觀察並等待局勢變化。同時,陶先生已安排宮中的眼線探查謝作的情況,旨在摸清新情況後,再根據實際情進行營救。 墨淮等人盡管心里再怎麼焦急,也只能按兵不動,等待陶先生的消息。 左明義也听聞了謝作的事情,但他到底為官多年,比墨淮他們要沉得住氣。 更何況,現在還有個精通鑽營之道的旗侯爺作為親家,左明義看待局勢的目光也就更清楚了。 而眾人擔心著的謝作和陳商衽,卻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逍遙自在多了。 承音安毫不遲疑地確認了謝作的身份,並任命其為太子。 盡管冊封太子的正式詔令尚未明確宣布,但宮廷內的太監和宮女們已經紛紛知曉了謝作的存在。 這其中,就屬甦公公最為震驚此事。 畢竟他先前還將承音安和謝作的關系想歪了,不小心還將此事說漏了嘴,小小的傳播了一番。 這幾天甦公公都過得提心吊膽,擔心皇帝得知他傳播有關皇帝與太子的緋聞,進而摘了他的腦袋。 他一直稱病待在屋里,連門都不敢出,漸漸的還真給自己嚇得病了一場,病好以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謝作和陳商衽每天就是吃吃喝喝,覺得屋里呆的悶,就一起到御花園逛逛,一點兒也不拘謹。 這日,兩人正坐在御花園的涼亭里喝茶,一個鬢邊花白的老嬤嬤領著兩個宮女走了過來,滿臉笑容的沖著兩人福了福身。 “內務府特獻慈寧宮一筐新鮮柿子,以供太後品嘗。太後欣然垂示,特邀太子殿下及陳公子前往慈寧宮,共嘗佳果之鮮美。” 謝作與陳商衽彼此對視一眼,均現疑惑之色。 這位太後娘娘長期深居後宮,鮮少露面于眾人視野之中,傳聞身體欠安,一直在致力于調養身體。 如今卻突然說要見他們,二人內心不禁思緒萬千,猜測重重。 謝作略略沉思片刻,站起身笑著說道︰“既然是太後娘娘的邀請,謝作自然卻之不恭,還請嬤嬤前面帶路。” 老嬤嬤面容上掠過一絲喜悅的神色,隨後引領謝作和陳商衽前往太後的慈寧宮。 第170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 太後娘娘已近半百之齡,保養得宜,雖現老態,但仍不失端莊慈祥之風采。 看著謝作和陳商衽二人入內,她展顏一笑,喚道︰“哪個是作兒?快來讓皇祖母瞧瞧。” 謝作聞言,內心略感不安,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道︰“草民謝作,參見太後娘娘,願娘娘福壽安康。” 太後滿面春風,微笑盈盈地揮了揮手,示意謝作靠近。謝作稍作猶豫,隨即踏步至太後身前,被太後親切地握住雙手。 “如今你已為太子身份,切不可再將自己視為尋常百姓。你是本宮的孫子,亦是皇帝之子,身份尊貴無比,獨一無二。” 太後打量著謝作的眉眼,不由嘆了口氣︰“都怪你那父皇糊涂,如今才知曉你的存在,讓你吃了這麼多苦頭!” “待你父皇正式頒布詔書,便會恢復你的姓氏,至此,你的身份將無人敢質疑。至于你的居住之所,你父皇是否已替你安排好?你所居之處是否舒心滿意?” 太後原以為此生無望抱得孫子,不料卻突然當了祖母,且孫子已長大成人,令其喜悅無比,身心疾病也因此緩解許多。 面對眼前風度翩翩的孫子,太後有諸多話語想說,其關愛之情,溢于言表,無論如何表達都嫌不夠。 謝作很不適應這樣來自于長輩的關懷,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太後歷經數十載風霜,自然看出了謝作的不自在,她拍了拍謝作的手背,眉目慈和的說道︰“別怕孩子,皇祖母知道你的心思。我能在閉眼之前見你一面,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話雖是如此,太後臉上還是不禁顯露出一絲黯然的神色。 謝作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堵,不忍心讓這樣真心疼愛他的老人露出這副表情。 “皇祖母,孫兒第一次感受到親情,所以有些不適應,並非是不想與皇祖母親近,還希望皇祖母不要介懷。” 太後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笑,情難自忍的將謝作摟進懷里,滿是皺紋的手掌,拍撫著他的後背,眼眶漸漸有些濕潤。 “好孩子,皇祖母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如今有祖母和你父皇,往後你再也不用受苦了!” 謝作心頭一暖,這種感覺他從未感受過,讓他忍不住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孩子莫哭,你一哭祖母也想哭了。” 太後心疼地看著謝作微紅的眼眶,溫柔地將他擁入懷中。 眼見太後情緒激蕩,老嬤嬤憂慮地勸說道︰“太後娘娘,陛下如今已有太子,太子之姿亦是豐神俊朗,實應歡喜才對。” “對,這時候應該高興才是!” 太後輕輕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痕,臉上洋溢著欣喜之情,隨後下令道︰“傳令尚食局,務必精心準備太子喜愛的美食佳肴,今日太子將在本宮處進膳。” “稍候片刻,再前往勤政殿稟報皇上,我們一起吃頓團圓飯。” 第318章 “老奴遵旨。” 老嬤嬤答應了一聲,便躬身退了出去。 尚食局那里還好,皇帝那邊還是要她親自跑一趟才行。 太後娘娘目光慈愛地注視著謝作,全神貫注,未予旁人多看一眼,直至招呼其享用點心時,方才覺察到室內竟還有第三人在場。 “這小公子長得真俊俏,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陳商衽聞言,立即走上前,面帶微笑,恭敬地回答說︰“啟稟太後娘娘,臣乃陳商衽,是太子殿下之契弟。” 听聞此言,太後露出驚訝的表情,轉向謝作詢問︰“作兒,這位公子所言是否屬實?” 謝作一直未曾隱瞞他與陳商衽的關系,于是坦然點頭承認。 “皇祖母,陳商衽確為孫兒傾心之人,此事天下皆知。” 謝作垂下眼,低聲說道︰“未能及時告知皇祖母,是孫兒的不是。” 太後愣神了好半天,才終于找回飄忽的神思,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太後立馬露出一副心疼的神色,愧疚的說︰“我的乖孫兒,這怎麼能是你的錯呢,如果不是你父皇將你送到宮外去,說不定我們早相認了。” 然而,即便謝作未曾離開皇宮,要想幾人相認也需要一番努力。 更何況,無法預測的是,在宮變之亂的威脅下,不等眾人相認,謝作或許就會遭遇和他那些未成年的兄弟一樣的命運。 太後或許也是想到了此事,所以只提了一嘴,便立馬住了口。 “孩子你上前來,讓本宮好好瞧瞧你。” 太後向陳商衽輕輕招手,其笑容慈愛,宛如民間普通的老嫗,完全不見皇室貴族的矜持之態。 陳商衽遵命前行,態度恭敬而謹慎。 太後細細端詳陳商衽,然後含笑詢問︰“這位公子容貌俊逸,氣質出眾,想必定出自名門望族之家。” 陳商衽神態自若,回應道︰“太後娘娘過譽了,在下出身農家,並非世家子弟。” 聞听此言,太後的笑容略作收斂,問道︰“竟是這樣,那麼,你可否告知本宮,與太子是如何結識的?” 陳商衽回答︰“草民本是別院護衛,因緣際會之下與太子互生愛慕,相許了終生。” 太後微微點頭,心中已有一番計較。 她含笑示意陳商衽就座,並吩咐宮女奉上熱茶和糕點。 舉止禮儀上並無疏漏,然而待客之態度似乎更類似于對待尋常客人,而非孫婿般的親切。 陳商衽與謝作二人均已察覺到太後的態度微妙,但他們並未顯露,只是如常陪伴太後交談。 然而,在交談過程中,太後似乎只與謝作交流,陳商衽則仿佛被置于一旁,這種奇特的氣氛直至皇帝承音安的到來才有所緩解。 承音安一踏入室內,便敏銳地覺察到空氣中彌漫的不尋常氛圍。 他行禮問候道︰“兒子向母後請安。” “皇帝來了!” 太後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緩緩起身,並拉住了皇帝的手,關切地詢問︰“皇帝近日忙于朝政,務必注意龍體安康,切勿過度勞累。” 觀察到皇帝臉色略顯消瘦,太後繼續道︰“你面容憔悴,我已讓龔嬤嬤準備了一些滋補的湯藥,記得按時服用。” 承音安露出無奈的笑容,回答道︰“母親請放心,兒子記住了。” 承音安扶持著太後坐在軟榻之上,並緩緩開口︰“近期朝政繁忙,致使兒臣略顯疲態。前幾日,太醫曾對兒臣提及,過度肥胖易引發疾病,保持適中體型更有益健康。” 然而,太後卻皺著眉頭一臉懷疑︰“此言差矣,人若瘦得如竹竿一般,豈能健康?” 承音安聞言,失笑一聲︰“母後說的就太過了一些,不用太瘦也不用太胖,適當即可。” 太後听了,這才舒展了眉頭︰“如此還差不多,若是人人都瘦成了豬排骨,穿個衣服都像是魂兒在飄,還有什麼美觀可言!” “母親說的是,兒臣也是這麼覺得!” 正當母子二人交談之際,龔嬤嬤微笑著走了進來,恭敬地問道︰“啟稟太後娘娘、陛下及太子殿下,膳食已經準備妥當,不知現在是否安排用餐?” “那就現在擺飯吧,今日難得團聚共餐,本宮有許多話想說。” 太後笑著說完,一手牽著皇帝,另一手拉著謝作準備向外走去。 此時,謝作突然開口︰“皇祖母,可否稍做等待,允許孫兒一言?” 太後停下腳步,面露疑惑地看向謝作,問道︰“作兒,有何事?” 謝作微微一笑,走到陳商衽身邊,拉起他的手,轉向太後說道︰“皇祖母,您忘記了商衽嗎?他乃孫兒深愛之人,自然也是我們的一份子。” 太後神色稍霽,心中有些不渝。 一個平民農戶之子,怎麼配得上堂堂一朝太子,她的作兒就算是斷袖,所配之人也應當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而不是這種鄉野小民。 不過這些話太後到底沒說出來,幾人剛剛相認,比起情分自然不深,如今要說讓他二人分開,作兒定然是不肯答應的,此事只能日後再做打算。 太後思及此處,臉上露出一抹笑,親親熱熱的拉過陳商衽的手說︰“皇祖母大抵是年紀大了,這才忽略了陳公子,陳公子不要介懷。” 陳商衽明白太後不喜自己,嫌棄他的出生不好,他也不喜歡太後的做派,但是太後是自家媳婦的祖母,為了媳婦兒,他還是能暫時做做樣子的,演戲誰不會啊! 第319章 “草民不敢。” 說著,就把手從太後的掌心里抽了出來。 陳商衽退到謝作身後,神色惶恐、不知所措,像是一只無所依靠的小鹿一樣,緊緊扯著謝作的手,眼楮閃爍不安。 謝作捏了捏陳商衽的掌心,湊近他耳旁,低聲安撫道︰“別害怕,有我在,太後不會對你怎麼樣。” 陳商衽幅度極小的點了點頭,望著謝作的眼神里滿是信任和依賴。 太後看著兩人含情脈脈的樣子,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承音安見此,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面上卻笑著做起了和事佬。 他伸手扶著太後的胳膊,目光轉向謝作和陳商衽,聲音含笑地說︰“好了好了,我們再不走飯菜就要涼了,還是先用膳吧。” 太後不想駁自家兒子的面子,笑著應和了一聲。 用餐期間,氣氛極為沉默,即便承音安極力帶動氛圍,太後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里去。 陳商衽和謝作卻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擾,致力于不辜負每一頓飯,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用完飯,太後就讓謝作和陳商衽回去了,實在是看著太心堵,還不如來個眼不見為淨。 第171章 這個侍衛他以下犯上後以夫為貴了(完結) 謝作和陳商衽離開後,太後目光轉向承音安,眉頭緊皺,不禁問道︰“安兒,關于那陳商衽,他的背景究竟如何?” 聞言,承音安對母後笑了笑,安慰道︰“母後不必擔心,孩兒已經詳盡地探察過。此人只是出身于一戶普通的農家,雖然表面上可能有一些小心思,但本質上並非內心險惡之徒。” 太後嘆了一口氣,眉頭依舊緊蹙著︰“我倒是不擔心那人有什麼壞心思,我擔心的是他的身份。” “咱們作兒乃是堂堂一朝太子,怎麼能和一個農戶之子有所牽扯呢?!” “他要是喜歡男子,何該找個門戶相當的才是。” “母親,你可知我為何不願立妃?” 太後停下話語,露出疑惑的神情,目光轉向承音安。 承音安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開口︰“兒臣不願冊封妃嬪,是因為心中早已有了摯愛的伴侶。因此,兒臣不願再去傷害其他女子。” “謝作的情況亦是如此。在他們相愛之際,我們尚未知曉世間還有謝作的存在,未曾給予他一絲一毫的關愛與關懷。” “他們共同經歷了諸多波折,如今我們作為所謂的親人,卻要強行將他們分開,謝作怎會應允?” “母親,听兒子一句勸,如果你還想要謝作這個孫子,就不要試圖分開他和陳商衽。” “我們和他的情分本就不多,如果強行做這棒打鴛鴦的惡人,恐怕只會將他越推越遠。” 太後心中已然有所觸動,可卻還是有些不甘心︰“我自然知道,我們在作兒心里的位置比不上那個陳商衽。可是皇兒,斷袖之癖本就受人詬病,作兒還偏偏喜歡上了一個農家子,這我們皇室的臉面還往哪里擱?” “那母親是看中面子,還是更看重孫兒?” 太後神色一怔,承音安見此,便接著說道︰“母親,兒子吃過相思苦,所以就不想讓謝作再去經歷這樣的苦楚。” “如果母親是真心疼愛謝作這個孫子,那就求您答應兒子,不要去干涉他愛誰,讓他過得自由一些。” “我是這天下的皇帝,如果連自己的兒子愛誰都要看別人的臉色,那我這皇帝豈不是當的很失敗?” 太後怔愣了許久,看著承音安認真的神色,終于是妥協的點了點頭︰“本宮不會干涉作兒他們,但是前朝的那些官員,可就不像本宮這麼好說話了。” “作兒是一朝太子,怎能無後,一個不能為皇朝生下繼承人的太子,那些古板的朝臣們,一定不會同意他繼承皇位。” 承音安听了卻不覺得有什麼︰“懇請母後銘記,真正的尊嚴並非空談,而是體現在劍鋒之上,真理亦非虛言,而是在大炮射程之內得以彰顯。若兒臣手中之刃鋒利無匹,則足以威懾四方,無人敢于質疑兒臣之決策。望母後明鑒。” 這段話語威重且有力,散發著皇家的莊重與威嚴。 太後愣怔了片刻,終于流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是母後狹隘了,既然皇兒已經有了決策,那母後就不再干涉了。” “母親只管將養好身體,享受兒孫之樂就好,其余的有兒臣在呢。” “好,有你這個兒子母後很高興,日後我就等著享清福了!” 慈寧宮中,太後笑聲四溢,久抑的氛圍也隨之歡快許多。 門外廊下的龔嬤嬤和一眾慈寧宮的太監宮女,听到太後舒心的笑聲,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平靜安穩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時至深秋。 院子里過了季節的花朵逐漸凋落,只剩下一地荒涼的景色,樹葉也掉的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杈,迎著逐漸蕭瑟的寒風,微微擺動著枝椏。 謝作是當今皇帝的兒子這一事,已經傳的天下盡知,墨淮和左明義等人,一開始听聞此事都震驚不已,隨著時間流逝,也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不接受也沒辦法,皇帝已經不顧人言的下了冊封太子的詔書,即便許多大臣上書阻攔也沒能改變皇帝的決定。 謝作就這樣成了北夏國的太子,原先最令人看不上的陳商衽,也跟著水漲船高,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殿下的皇夫。 第320章 新年一過,初春百花盛開的時候,兩人舉行了一場盛大無比的婚禮。 十里儀仗護送,組成了一條長長的紅色長龍,雷鼓轟鳴,舉國百姓同慶,當真是熱鬧非凡。 太子東宮經過一番修繕後,如今又裝扮的滿園喜慶,處處掛滿了紅燈籠,貼滿了紅雙喜字。 “媳婦兒,我們終于成親了!” 陳商衽凝視著眼前身著喜服的謝作,嘴角上揚,綻放出璀璨無比的笑容。 謝作內心亦是激動無比,然而他心中仍有一事縈繞。 “商衽,你願嫁給我,是否會感到有所委屈?”他神情略顯忐忑地問道。 陳商衽將謝作擁入懷中,含笑回答︰“我嫁的是當朝太子,怎會感到委屈?” “只要我們相愛至深,誰嫁誰娶,又有何區別?” 听到此言,謝作心中的重石終于放下,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更顯其姿容若玉,氣質如仙。 陳商衽看的失了神,彎腰把謝作橫抱了起來。 “媳婦兒,我們該洞房了。” 謝作心中忐忑不安,帶著一絲羞澀,臉頰瞬間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陳商衽目不轉楮地注視著他,內心難耐沖動。他抄起桌上的酒壺,品嘗了一口美酒,然後俯下身,將酒緩緩渡入謝作的口中。 一些未曾咽下的酒液,順著謝作的嘴角流淌而下,沿著脖頸緩緩滑入衣領之內。 被酒水輕微嗆到的謝作,正輕聲咳嗽之際,耳畔傳來了陳商衽略帶沙啞、猶存酒意的低沉話語。 “我們已經共飲了合巹酒,接下來,我們可以開始正式的內容了。” 隨著話語的結束,陳商衽的嘴唇靠近了謝作,另一個帶有酒氣的嘴巴覆蓋了他的嘴唇。 這場新婚之夜,兩人都期盼了許久,戰況自然焦灼不已。 陳商衽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痴纏要命。 謝作只有哀求哭泣的份兒。 兩人成親沒多久,左巧人那邊也緊跟著傳來了喜訊,她已懷有三月的身孕,要不了多久,北夏國就會有一個新生兒降生。 旗子伯成親之後就沉穩了許多,乍然听到自己要當爹的那天,卻哭得如孩童一般,抱著左巧人直哭。 左巧人仔細一問才知道,旗子伯是怕她忍受生子之痛,還曾言明要不就將這孩子打掉算了,他不想自己的媳婦受苦。 這話被旗侯爺和侯夫人知道了,夫妻兩人一人拿著荊條,一人拿著馬鞭,滿院子追著旗子伯打。 女人懷個孩子本就容易多想,這臭小子還在兒媳婦面前故意說些戳心窩的話,不是誠心討打嗎? 這混賬玩意兒以為打掉孩子,他媳婦就不用吃苦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這件事情傳到左明義夫婦耳朵里,自然覺得無比舒心,婆家知道心疼自己女兒,這門姻親算是結對了。 陳商衽和謝作在見到左巧人的時候,她已經快要臨盆了,肚子高高隆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母親的溫柔光輝。 孫琴薇也如願嫁給了舒晨墨,只是日子過得卻並不怎麼舒心。 舒晨墨就是個空有皮囊的偽君子,實際上自私又霸道,舒晨墨的母親更是個非常刁鑽的老太太。 孫琴薇在這老太太的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每天都要操心怎麼籠絡丈夫,怎麼和婆婆斗智斗勇,日子過的是一地雞毛,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林康在青樓喝花酒的時候,和一個門第相當的公子哥因為一個花魁的所屬權起了爭執,最後被那公子哥一腳踹中命根子,此後再也不能人道。 林御史心中不憤,將此事告到了皇帝面前。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承音安將一本奏折扔到林御史的面前,冷笑著說道︰“林愛卿還有臉找朕訴苦,朕倒想問問你,你兒子欺男霸女,侵佔農戶良田,當街縱馬踩踏幼兒。這麼多的罪證,你這個當爹的知不知道?” 林御史被皇帝的話問得啞口無言,當即滿臉死灰地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了頭。 承音安懶得看他做戲,罷了林御史的官,判處林家流放蠻荒,無召永不入京,且三代之內不得科考。 皇帝的這一番作為,讓朝中心思浮動的人警醒了過來,更是夾緊了尾巴做人,彈劾謝作不配為太子的奏折,再沒出現在皇帝的案桌上,一個個老實的不行。 第二年隆冬降雪之際,左巧人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叫做旗映雪。 小女娃長得玉雪可愛,從小就是侯府和左家的掌上明珠,兩家人疼到了心坎兒里。 旗映雪滿月的時候,陳商衽和謝作特意登門參加了滿月宴,更是給小家伙送上了一份厚禮。 小家伙小小年紀,就是一國郡主,享盡了榮華。 承音安五十歲的時候,把皇位傳給了謝作,然後帶著病情加重的太後,周游四國,想讓太後看看世間的大好山河。 太後年輕的時候沒少吃苦,所以身子骨才不怎麼好,晚年卻因為兒子當了皇帝,也算享盡了天倫之樂。 太後最終病逝在江南,承音安將太後送回京城皇陵後,就定居在了江南。 閑暇時就游湖吟詩,還資助了不少無家可歸的孤兒,為北夏國培養了無數個青年才俊。 謝作和陳商衽晚年的時候經過多方考察,領養了一個孩子,讓他做了北夏國下一任的皇帝。 第321章 而後兩人就像承音安一樣,四處游玩,去了塞外,此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京城內流傳著許多他們的事跡,對他們的生死更是猜測紛紛。 第172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陳商衽緩緩睜開眼楮,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極其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環顧四周,眼前呈現出一片富麗堂皇的景象。 華麗的水晶吊燈熠熠生輝,貴雅有致的歐式風格家具令人眼前一亮。 這個世界的他,難不成是個豪門少爺? 陳商衽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記憶,隨即微微上揚的唇角不禁耷拉了下來。 好嘛,人生果然沒那麼多好命,他不是豪門少爺,而是豪門少爺的——男僕!! 原本以為終于能體驗到揮金如土的生活,卻不料依舊命運勞苦。陳商衽不禁長嘆了口氣。 就在此時,房門突然響起敲門聲。門外的來者顯得異常急切,拍門的聲音如同連發的鞭炮聲。 陳商衽立刻起身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著黑白女僕裝的女孩。 “陳先生,少爺回來了,現在正找你呢,你……你還是趕快過去吧。” 女孩似乎很害怕,說完就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陳商衽回到房間更換衣物後,迅速上了樓梯,經過一條掛滿名家畫作的長廊,來到一扇裝潢華麗、顯然不同尋常的房門前,他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屋內之人顯然已經等待許久,就在他輕敲響門板的瞬間,一道慵懶至極的嗓音隨即響起︰“進來吧。” 陳商衽輕輕握住門把手,並緩緩地將門推開。 房間內的裝飾風格更為奢華,盡顯尊貴。 巨大的玻璃窗旁擺放著一架精致的躺椅,椅上躺著一個身姿隨意的少年。 少年穿著裁剪合身的西裝,領口微微敞開,展露出他精致潔白的頸部和鎖骨線條。 他的腳掌未穿鞋履,僅以西裝正裝襪覆蓋,輕踩在純白的地毯上,眼神流露出一種慵懶而自信的姿態,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少年轉過頭來,精致的眉宇間微露不悅之色,微微蹙起眉頭,質問道︰“你怎麼這麼晚才來?” 陳商衽一眼望去,便見少年身影映入眼簾,心中的靈魂烙印仿佛瞬間被觸動,感受到對方即是他的伴侶無疑。 此時他目光漸顯溫柔,嘴角上揚露出微笑,慢慢走近,神態謙恭略帶歉意,單膝下跪在少年面前,仰望對方的面容輪廓線條,答道︰“我剛剛午睡醒來,听聞少爺的呼喚,便立刻趕來,讓您久等是我的失職。” 溫舒逸眉頭逐漸舒緩,但仍有一絲不悅藏于聲音之中︰“我曾明確要求你保持二十四小時待命狀態,究竟是誰賦予你權限,竟敢擅自違背我的命令私下入睡?” 他微微抬起腿,腳掌輕踩陳商衽的肩膀,力量逐漸加重,戲謔之情在眼神中一閃而過,仿佛孩童般頑皮。 陳商衽單膝跪地,本已受力不均,為了避免向後跌倒的窘境,他果斷選擇雙膝跪地,任由溫舒逸戲謔地踩踏自己的肩膀。 “對不起少爺,我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就忍不住休息了片刻,還請少爺責罰。” 溫舒逸微微挑起眉梢,腳掌輕輕移動,以足尖輕輕觸踫陳商衽的心口,發出細微的節奏聲,略帶疑惑地問︰“今天你怎麼這麼听話?” 平時,這人表現恭順,但眼神中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頑強不屈的氣質。然而今日,陳商衽的態度更顯謙卑,且眼神溫柔,仿佛是在凝視著情人一般。 溫舒逸眼中的興趣愈發濃厚,他輕踩陳商衽的心弦,手指輕輕抬起陳商衽的下顎,目光久久停留在對方深邃硬朗的面容之上,帶著戲謔的口吻說道︰“今日表現得這麼乖,難不成……是換了一個人!” 溫舒逸嘴角含笑,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審視之意。 很明顯,他對陳商衽今日出乎意料的順從姿態產生了懷疑。 陳商衽微微低垂著眼眸,那長而濃密的睫毛遮掩住眼中的深邃,當溫舒逸稍不留神之際,他突然迅速伸出手來,牢牢捉住了溫舒逸的腳腕。他的雙手輕輕合攏,將溫舒逸穿著薄襪的腳掌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陳商衽含笑凝視著溫舒逸,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眼神里透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迷離︰“少爺,難道您不喜歡我現在這幅模樣嗎?還是我的猜測有誤?” 溫舒逸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他輕輕拿起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然後慢慢地將其戴在了陳商衽的臉上。看著陳商衽那顯得斯文而又帶著一絲邪氣的臉龐,溫舒逸伸出手來,輕拍陳商衽的臉頰,調侃道︰“你猜的不錯,我就是喜歡你這副樣子。” “就像是一條……听話的狗!” 溫舒逸輕撫陳商衽的面頰,動作溫柔卻不失輕浮之意,仿佛在把玩一件無生命的器物般隨意而漫不經心。 陳商衽依然保持著微笑,欣然接受這份羞辱,並用低沉的聲音表示忠誠︰“能成為您的忠犬,我感到無上的榮耀。” 溫舒逸嘲諷地笑道︰“既然你是本少爺的寵犬,就應該懂得規矩,快替本少爺準備沐浴所需物品。”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命令。 陳商衽謙遜地低下頭,含笑應允道︰“遵命,少爺,我立刻著手準備。” 溫舒逸對于沐浴有著極高的要求,他對水溫以及每一件使用物品的精細度都十分重視,必須經過嚴密的篩選和審查才能滿足他的要求。 第322章 陳商衽準備妥一切,走到溫舒逸面前,稍微躬身,態度謙恭地報告︰“少爺,已經為您備好了舒適的洗澡水,以及您常喝的那款紅酒,我也醒好,放置在浴室內了。” 溫舒逸慵懶地抬眼瞥了陳商衽一眼,隨即歪著腦袋,嘴角掛著笑意說道︰“我不想走路,你來抱我去浴室。” 陳商衽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走近,用雙臂穩穩地將溫舒逸抱起。 在陳商衽的懷抱中,溫舒逸並不老實,仿佛故意逗弄陳商衽一般,雙手松開他的脖頸,一只手臂隨意地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則從他的喉結處向上撫摸至他的眼角,點著他的眉眼問道︰“我給你的那副眼鏡呢?你怎麼摘下來了?” 陳商衽的手穩穩地托著溫舒逸的腿彎及後腰,盡力維持著平衡,听了溫舒逸的問題後回答道︰“我剛剛在放洗澡水,眼楮起霧了,所以就摘下來了。” 溫舒逸輕撫陳商衽的眉眼,手指微微停頓後,突然伸出手掌托住陳商衽的臉龐。陳商衽被迫抬起頭,直視溫舒逸的雙眸。 溫舒逸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淺笑,然而說出的話語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強硬︰“今後,除非得到我的許可,你不可以摘下眼鏡。否則,我就不要你了,明白了嗎?” 陳商衽輕笑出聲,他認真地詢問︰“少爺,那洗澡和睡覺的時候也需要一直戴著嗎?” 溫舒逸輕輕低下頭,彼此的唇瓣幾乎快要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他凝視著陳商衽的雙眼,一字一句清晰地道︰“記住,無論何時何地。” 陳商衽眼中流露出一種既寵溺又帶有些許無奈的微笑,他點頭回應道︰“知道了,我的少爺!” 溫舒逸目光落在陳商衽含笑的雙眸上,眼中流露出一絲得意,眉毛輕輕上挑,仿佛是一只優雅華貴的貓咪般嫵媚動人。 陳商衽的視線緊緊鎖定溫舒逸,其深邃的眼神猶如獵手盯著獵物,絲毫不放松。 他將溫舒逸帶到浴室,那里的浴池寬敞到足以容納三人。霧氣緩緩從池水中升起,室內的溫度恰到好處。 優質的通風系統有效地排出了悶熱的氣息,只留下淡淡的舒適氛圍和池水中升起的輕柔霧氣。 兩個手推車並排放置,其中一輛上面擺放著葡萄酒與冰桶,另一輛則陳列著潔淨的水果與精美的點心。 陳商衽將溫舒逸帶到浴池旁,短暫注視之後欲離去,不料卻被溫舒逸拽住了衣角。 漫不經心地抬起腿,溫舒逸眼神斜睨著陳商衽,命令道︰“幫我更換衣物。” 陳商衽稍作遲疑,便順從地彎下腰來,開始解去溫舒逸西裝上的紐扣。 隨著西裝的脫落,他繼續為溫舒逸脫下襯衫、西褲,以及那雙長到小腿肚的西裝襪。 陳商衽單膝跪在浴室的瓷磚上,溫舒逸的腳擱在他的膝蓋之上,而另一只腳則隨意垂在浴池邊緣,悠閑地搖擺著。 陳商衽的指尖微涼,捧住溫舒逸的腳掌,為他脫去西裝襪時,溫舒逸的腳掌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 溫舒逸神情不滿的抱怨了一句︰“你的手太涼了!” 陳商衽的眼睫低垂,嗓音略帶嘶啞,道歉道︰“抱歉,少爺。下次我會提前暖手,再為您更衣。” 溫舒逸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商衽聲音中的微妙變化,他袒露著潔白的身體,手指縴細而優雅,輕輕地托起陳商衽的下頜。 他那雙明亮的眼楮彎成了月牙狀,如同一個小惡魔般盯著陳商衽,帶著幾分調皮,戲謔地詢問︰“你覺得我的容貌如何?” 陳商衽似是窘迫一般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輕輕顫動,視線並沒有停留在溫舒逸身上。 第173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手掌輕握,微微用力捏住陳商衽的下巴,語氣淡然地詢問︰“你怎麼不說話?” 陳商的頷下,隱隱傳來一種微妙的刺痛感,清晰的指痕印跡在他的肌膚上若隱若現。然而,他的面色依舊毫無變化,只是緩緩轉動眼眸,凝視著溫舒逸的雙眸,回道︰“少爺的容貌自然驚為天人!” 溫舒逸輕輕地勾起唇角,帶著幾分滿意,緩緩松開了陳商衽的下巴。此刻,陳商衽的下顎處留下了一枚清晰的紅色指印。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陳商衽的面頰,目光專注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情,他微微俯身,靠近陳商衽的唇邊,然而卻在即將接觸之際停住了動作。 兩人的唇瓣之間僅有幾寸之隔,溫舒逸輕啟薄唇,聲音低沉而富有魅力︰“陳商衽,你想不想擁有我?” 陳商衽的眼神瞬間熾烈如炬,流露出痴迷的神情。他仿佛被某種魔力所吸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地觸踫溫舒逸的臉龐,語調沙啞而誠懇地說道︰“少爺,我是您最忠實的犬,身心皆歸于您。” 溫舒逸突然放聲大笑,隨即面色驟變,眼神冰冷地凝視著陳商衽,緩緩開口道︰“收起你那些齷齪的想法。牢記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一條狗,切勿有非分之想,不然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聞言,陳商眼中原本炙熱的目光瞬間消逝,重新恢復了莊重沉穩的神色。仿佛剛才的痴迷凝望,只不過是一場短暫的錯覺,慌亂地垂首回道︰“少爺請放心,商衽絕不敢忘。” 溫舒逸漫不經心的伸手輕撥池水,語氣平靜地淡然說道︰“我要沐浴。” 第323章 聞听此言,陳商衽緩緩起身,向溫舒逸微微鞠躬致敬,隨即準備退下。 然而,溫舒逸卻在此刻突然開口︰“誰讓你走了?” 他目光戲謔凝視著陳商衽的某處,似笑非笑的說︰“我要讓你留下來,看著我沐浴。” 陳商衽眼中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又盡數斂去,姿態恭敬地立在了一旁。 溫舒逸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隨後,他緩緩邁開步伐,優雅地踏入水池之中。 他的肌膚白皙如玉,身姿隨著水波起伏擺動。此刻的溫舒逸,仿佛化身為水中的精靈,既充滿魅力又帶著一絲純真無邪。 然而,唯有深入了解他的人方能知曉,在這令人著迷的外表之下,隱藏著怎樣一顆跳脫而又惡劣的靈魂。 溫舒逸洗了多長時間的澡,陳商衽就盯著池水中的人看了多久。 他的目光灼熱,猶如餓狼,溫舒逸又怎麼會感覺不到,不過是裝作沒有察覺而已。 溫舒逸洗完澡,陳商衽就捧著浴袍上前,將那副引誘他許久的身軀牢牢裹住。 “外面冷,少爺小心著涼。” 陳商衽掩耳盜鈴的垂著頭,聲音早已嘶啞的不成樣子。 溫舒逸耳尖微動,瞥了陳商衽一眼,就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浴室。 陳商衽偷偷松了口氣,默默在浴室這樣的片刻,壓下心頭的那股火氣,才邁腿跟了出去。 在為溫舒逸更換衣物的過程中,自然又是一番水深火熱。 溫舒逸這個惡劣的家伙,顯然已經察覺到了陳商衽的尷尬處境,卻故意裝作毫不知情,以一種戲謔的心態欣賞著陳商衽的窘態。 直到穿好衣服,溫舒逸才大發慈悲的開了口︰“我要休息了,兩個小時以後來叫我吃晚餐,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好的,少爺!” 陳商衽的身軀略有些彎曲,似乎在試圖掩蓋某些細節。然而,在他轉身之際,溫舒逸突然叫住了他,隨後一個物體向他迅速飛來。 陳商衽機敏地伸出雙手,接住飛來的物體,低下頭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件襯衫。 溫舒逸面帶微笑,目光卻深邃地注視著陳商衽,特別是他的下半身。 “洗干淨記得還給我。” 潔白的襯衫上似乎還留有溫舒逸的氣息,一種淡雅的玫瑰芬芳縈繞在鼻尖。 陳商衽深吸一口氣,將襯衫搭在臂彎上,衣擺自然垂落,巧妙地掩蓋了下半身。 他感激地向溫舒逸致謝︰“承蒙少爺賜予的襯衫,讓我保留了一絲體面,我將精心清洗後歸還給少爺。” 陳商衽腰背挺直,含笑望著溫舒逸,接著說道︰“同時也會倍加珍惜,不會在衣物上留下任何不應存在的污點。” 說罷,他微微低頭,嗅聞臂彎上的襯衫,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溫舒逸輕輕地挑起眉梢,隨後抬起手來支著下顎,眼神之中帶著一抹興味,注視著陳商衽打開房門離去。 在房門關上的剎那,溫舒逸臉上的神情盡數斂去,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門口的方向,眼神深邃又危險。 陳商衽面帶微笑,與過往的女僕友好地打招呼,表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然而,當他進入住所,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突然變得劇烈起來,難以自控的喘息著。 無需再壓抑情緒,情感已在眼眶中涌動,強烈的情感仿佛要將人淹沒。 陳商衽輕輕抬起手一顆顆地解下外套的扣子,優雅地脫下外套後,隨手將其置于地面。接著,他解開襯衫的扣子,裸露出上半身的肌膚,步入浴室。 他打開了花灑,任憑冰冷的水流沖刷身體。然而,這冰冷的沖擊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激情,反而像是在燃燒的火焰上加油,使他內心的熱情愈發旺盛。 在冷水的洗禮之下,身體得到了清潔,然而內心的情緒卻依然難以平復。 在無法自控的時刻,陳商衽緊緊抓住了溫舒逸的襯衫,仿佛對待情人一般,將其貼近脖頸。那難以抑制的情緒,如同被馴服的巨獸,逐漸得到了安撫,並呈現出蟄伏的態勢。 陳商衽緊閉雙眼,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他的手掌緊握襯衫,手背上青筋凸顯。襯衫隨著他的動作劃過胸膛,躁動的情緒漸漸得到了平復。 隨後,他舒心地輕嘆出聲。 陳商衽緩緩睜開眼楮,深邃的眉眼中布滿了血絲,他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這個世界的他,擁有一副極為容易躁動的身軀,仿佛是一個行走的荷爾蒙,受不了一點刺激。 而與此同時,這個世界的媳婦兒,又充滿了魅惑力,時時刻刻在挑戰他的忍耐力。 陳商衽真怕自己會忍不住,辦了溫舒逸那個小妖精。 “咚咚咚……” 陳商衽擰了擰眉,看向浴室的玻璃門,聲音嘶啞的開口︰“什麼事情?” 門外的人頓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的說道︰“陳先生,少爺找您。” 腦海里下意識浮現出溫舒逸那張滿含惡劣神情的面容,陳商衽頓了頓,說道︰“知道了,我馬上來。” 門外那人听到回答,再不敢在此停留,一溜煙跑走了。 陳商衽的視線落在洗臉池上,上面搭放著溫舒逸的襯衫,襯衫充滿了褶皺,還粘連著些許可疑的液體。 第324章 陳商衽收回深邃幽深的目光,換了身干淨的衣服,快步去了餐廳。 長長的餐桌,溫舒逸坐在首位,面前的桌上擺著許多精美的菜肴,但大多都是西餐。 溫舒逸手里拿著一杯紅酒,修長的指尖捏著紅酒杯的底座,晃了幾晃後,緩慢的送到了嘴邊。 “少爺,您找我?” 溫舒逸慵懶的抬起眼眸,看向陳商衽,隨即唇角就不禁勾了勾。 陳商衽剛剛沐浴完,原本梳理得井然有序的發絲此刻濕漉漉地垂在額前。發梢處隱約可見水滴,有些水珠順著脖頸緩緩流入衣領之中,模樣看著有幾分乖巧和呆萌。 溫舒逸的目光在陳商衽身上徘徊,他勾著唇角,緩緩地一口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每一次喉結的滾動和吞咽都顯得極具吸引力,仿佛帶著某種致命的魅力。 如願以償的看到某個人的眼神變得炙熱深邃,溫舒逸得意的揚了揚眉梢。 他勾了勾手指,慢悠悠的說道︰“陳商衽,過來喂我吃飯。” 陳商衽按照指示走上前,拿起桌上事先準備好的另一套刀叉。他熟練地分割盤中的牛排,將其分成若干塊。 接著,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牛肉,恭敬地送到溫舒逸的唇邊。 “少爺請用餐!” 溫舒逸坐姿輕松隨性,腿輕輕翹起,望著眼前的牛肉,神態悠然地支起腦袋說︰“你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從前的你可不會答應我這樣無理的要求!” 陳商衽聞言眼神微動,隨即低下頭回答︰“過去的我未曾真正用心去感受,也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因此做事只遵循既定的規則。現在的我注意到了眼前的風光,一言一行,全憑心意。” “全憑心意?” 溫舒逸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了陳商衽的心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你對你的主子產生了不應有的念頭,也是你的心在驅使你這樣做嗎?” 陳商衽臉上不見任何驚惶的神色,他放下手中的叉子,靠近溫舒逸,單膝跪下。 然後,他抬起頭,凝視著溫舒逸的眼楮,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種深沉的情感︰“我對您的鐘情源于一見傾心,也是瞬間的怦然心動。” “我明白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些出格,但我卻無法抑制內心的沖動。我的心在吶喊,渴望接近您,渴望得到您的青睞與垂憐。” 第174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陳商衽目露乞求,眼中滿是愛慕。 溫舒逸卻像是有著鐵石心腸一樣,臉上譏諷的表情沒有半分松動︰“記住了,好好听清楚我的每一句話,才是你這條狗該做的事。” “既然知道這種心思不應該有,要麼掐死,要麼就給我收斂干淨。” 溫舒逸盯著陳商衽那雙滿含情意的眼楮,一字一句地道︰“听明白了嗎?” 陳商衽的嘴角微微顫抖,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抑制內心的情感波動,最終,他垂下頭低聲回應道︰“我明白了。” 溫舒逸的視線淡淡收回,他以一種不急不慢的語調吩咐道︰“喂我吃飯。” 陳商衽緩緩站起,神態恭敬地回應︰“是,少爺。” 晚餐在靜默中結束,飯後,溫舒逸上樓去了他個人的專屬娛樂空間。 陳商衽將溫舒逸所需的一切準備妥當後,卻被溫舒逸毫不猶豫地請出了娛樂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陳商衽盯著房門看了半晌,然後失落的垂下了眼楮。 一旁的小女僕見此,猶豫的說道︰“陳……陳先生,你別太傷心了。” 陳商衽剛剛那一番深情表白,溫家的許多僕人都看到了,小姑娘當時就在廚房幫廚,看的听的最是清楚。 陳商衽雖然話很少,卻一直都是一個很平易近人的人,又加之長得帥,溫家的許多女僕都對陳商衽很有好感,小女僕就是其中之一。 陳商衽沖著目露關切的小女僕笑了笑,嗓音溫柔的說︰“謝謝你,我沒事!” 在陳商衽的溫柔笑容中,小女僕不禁害羞起來,臉頰泛紅,羞澀地低下了頭。她聲音柔和,聲如蚊蠅地說︰“陳先生,少爺的身份和我們不同,他不接受你的感情,你……你不如換一個人喜歡。” 她將垂在眼前的秀發輕輕別到耳後,眼神含情脈脈地瞥了陳商衽一眼,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陳商衽嘴角的笑意稍縱即逝,隨即他收起了笑容,凝視著小女僕那漲紅的臉龐,嘴角泛起一抹苦澀。正要開口說話時,娛樂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溫舒逸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門外兩人身上掃過。 “非常抱歉,打斷你們兩個人談情說愛了。” 溫舒逸嘴角帶笑,凝視小女僕的眼神里卻潛藏著難以察覺的冷意。 小女僕的臉色立即變得蒼白,雙腿也開始發軟。 “對……對不起少爺。” 小女僕臉色發白的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瑟瑟發抖,眼淚奪眶而出,哭得像是一朵被風雨摧殘的百合花。 溫舒逸對小女僕的舉止感到錯愕,他困惑地問道︰“呀……你怎麼哭了?” 他慢慢走向小女僕,彎腰俯身,溫柔地抬起她的臉龐,注視著她微紅的眼眸,嘴角上揚,輕聲安慰道︰“你長得這麼漂亮,哭花了妝可就不好看了。” 第325章 接著,溫舒逸用他修長的手指,細心地拭去小女僕眼角的淚水。 他的動作中流露出無限的憐愛和關懷,然而,小女僕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得更厲害了。 “少爺……” 陳商衽的話語尚未吐露完畢,溫舒逸卻已經扭頭看了過來,他嘴角的笑意愈發鮮明,然而眼神卻冷若冰霜。 “怎麼……陳先生這是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嗎?可是我好像什麼都沒做呀?” 溫舒逸說著,扭頭看著那哭都忘了哭的小女僕,淺笑著問︰“你來告訴你的陳先生,本少爺做了什麼讓你害怕的事情嗎?” 小女僕害怕的瞪大了眼楮,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可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舒逸見此徹底變了臉色,冷下眼眸,厲聲說道︰“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你為什麼一句話也不敢說?裝的柔柔弱弱,倒是讓我成了壞人,你是想博取誰的同情?” 小女僕的身軀輕顫,頓時沒了遲疑的勇氣,她嘴唇微動,聲音磕磕巴巴地道︰“沒有,少爺沒有做什麼傷害我的事情,只是我天生膽小如鼠,所以才無法自控地落下了淚水。” 溫舒逸冷冷嗤笑一聲,還想再諷刺幾句的時候,他的身子被一股力量猛然托起,置在了肩上。 陳商衽無視了小女僕震驚的目光,扛著溫舒逸徑直走向他的臥房。 “陳商衽,你好大的膽子!” 陳商衽剛剛將肩上的溫舒逸放置在床尾,就被溫舒逸一腳踹的倒退了幾步。 溫舒逸一張精致的臉上滿是怒氣,眼尾赤紅的瞪著陳商衽︰“你真是長本事了,竟敢不經過我同意就觸踫我。我要開除你,我要把你攆出溫家。” 他氣的咬牙,眼神像是刀子一樣,猛戳在陳商衽身上,仿佛要將其千刀萬剮。 陳商衽看著面前的溫舒逸,對方此刻像是一頭暴躁的小獅子,渾身都像是充滿了刺。 在這人人都驚顫不已的氛圍里,陳商衽的臉上沒有半點畏懼,反而體內涌動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興奮之情。它瘋狂地叫囂著,想要眼前這個少年哭得更厲害,想要這個誰也無法控制的惡劣少年,臣服在他的腳下。 “少爺要開除我?” 良久,陳商衽開了口,聲音里似乎夾雜著風雨欲來的趨勢。 溫舒逸雙手抱臂,眼神冷冰冰的看著陳商衽,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依舊高貴的如貓兒一般昂著頭,驕矜高傲的開口說道︰“我不需要一條不听主子命令的狗,既然你總是違背我的命令,換掉你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陳商衽抬起頭,眸光深邃幽深,嘴角卻緩緩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像是惡魔游離人間時的偽裝。 “我並沒有犯什麼重大的錯誤,少爺憑什麼開除我?” 溫舒逸眉頭一擰,帶著貴族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表情傲慢地說道︰“憑什麼開除你?就憑你私自觸踫我的身體,我就可以以此為理由,將你攆出溫家。” “而且對于我來說,開除一個不听話的僕人,並不需要什麼理由。我可以隨意掌控你的生死、你的去留,就像是喝水一樣易如反掌。” 陳商衽氣笑了,笑聲里夾雜著些許諷刺。 “我擅自帶您離開,是因為害怕您在氣惱之下會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 “而且一開始,不正是少爺主動引發的事端嗎?” 陳商衽目光如炬,凝視著溫舒逸,仿佛能透視人心︰“原本,我只與那名女僕簡單交談了幾句,但少爺一現身,便緊緊糾纏那位女僕,一再咄咄逼人,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得將你帶離現場。” 溫舒逸听著陳商衽一番冠冕堂皇,全是指責自己的話,心中的怒火燃燒的更加旺盛,嗤笑出聲︰“你在我的家里,我的面前,和我的女僕打情罵俏,我難道還不能說話了?” 陳商衽露出一個落寞的表情,眼楮哀傷的注視著溫舒逸,沉聲問他︰“少爺,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溫舒逸盛氣凌人的語氣一頓,而後就听陳商衽接著說道︰“從始至終,我只對少爺一個人動了心。我和那女僕根本什麼都沒有,我們只是面對面說了幾句話而已。” “我的心永遠只歸屬于你,然而,您似乎並不願意接受我的情感。” “如今,您是要無視我的尊嚴,甚至對我的愛意也一並踐踏,才肯滿足嗎?” 陳商衽的聲音里已然帶上了一絲哽咽,堅毅深邃的眼眸微微泛著紅,眼底似乎閃爍著淚光,卻倔強的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溫舒逸的心髒猛然一顫,好像自己真做了什麼肆意踩踏他人真心的事情來。 他穩了穩心神,諷笑出聲︰“你胡說什麼?憑什麼說我侮辱了你的尊嚴?” 陳商衽聞言,直直盯著溫舒逸,眼含控訴地道︰“那少爺又憑什麼說我和那女僕打情罵俏?平白猜測我的真心?” 溫舒逸語塞住了,半晌才冷笑一聲說︰“這還需要什麼證據?你和那個小女僕貼的那麼近,是當我看不見嗎?” 陳商衽眉頭微挑,神情卻是看起來更加可憐了︰“少爺僅憑這一點,就斷定我和別人有什麼?” 溫舒逸冷哼了一聲沒回話,雙手抱臂,眸光冰冷的看著陳商衽,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陳商衽目光落在溫舒逸那張微揚的精致臉頰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親愛的少爺,我和那位女僕之間似乎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這也算靠得近嗎?” 第326章 溫舒逸微微一愣,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但是向來驕傲的溫少爺會承認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嗎?他當然不會。 溫舒逸梗著脖子扭開臉,小眼神就是不往陳商衽身上瞟。 陳商衽彎了彎眼眸,忽然抬腿靠近溫舒逸。 “你想干什麼?” 溫舒逸瞥見那突然接近的身影,目光輕輕閃爍,眼神深沉幽暗,眼底藏著一絲冷意。 但凡這人敢做出什麼不利他的舉動,他就要他好看。 陳商衽似乎並未察覺到溫舒逸眼中的戒備和陰暗,在他面前站定,略微俯下身,唇角含笑,一副得寸進尺地模樣說道︰“少爺,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175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的面部表情突然一愣,緊接著臉頰上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他會吃醋?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身為溫家的大少爺,他怎麼會去在意一個男僕? 他對于陳商衽和女僕之間是否有染根本不在意,又怎麼可能對此產生任何介意之情? 陳商衽盯著溫舒逸眨眼間就變了好幾種情緒的雙眼,言笑晏晏地道︰“少爺,你還沒回答我呢!” 溫舒逸輕飄飄的抬起眼眸,掃視陳商衽一眼︰“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吃醋了?更何況我為什麼要吃你的醋?” 他頸部緊繃,輕哼一聲,雙唇緊張地抿著。 陳商衽並未感到失落,反而語調悠揚的發出了一聲感嘆。 隨後,他低下頭,與溫舒逸近距離對視,眼神緊盯著對方的雙眼。以半帶曖昧的語氣低沉地問道︰“既然少爺並沒有吃醋,那為什麼不敢直視我的目光呢?” 聞言,溫舒逸像是一只炸毛的貓,睜大眼楮瞪著陳商衽,氣勢十足的冷聲說道︰“誰說我不敢了?” 溫舒逸挺起胸膛,試圖展現出更為威嚴的氣勢。然而,由于雙方距離過近,他這一動作導致嘴唇意外地貼上了陳商衽的唇瓣。 兩個人的眼中同時掠過一抹驚訝的神色,唇與唇緊貼之際,彼此皆被定在原地,凝視著對方。 陳商衽觀察到溫舒逸那驚愕的表情,以及逐漸升溫的耳尖,忽然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後,他又低下頭,輕輕地在溫舒逸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陳、商、衽!” 溫舒逸的眼楮瞪得更加圓大,臉頰緋紅,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憤怒之情使他羞憤難抑,抬起腿憤然向眼前的人踢去。 陳商衽前一刻還在得意的笑,但下一秒卻被擊中腹部,身體失衡,瞬間被掀翻在地,屁股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溫舒逸猶不解氣,隨即又抬起了腿,眼中怒火翻騰,大有要將其踩成肉餅的趨勢。 他精準地瞄準了陳商衽的要害部位,如果這一腳真的踩實,陳商衽恐怕會變成太監,後半輩子的幸福生活也就沒了。 陳商衽迅速伸手,敏捷地托住了溫舒逸的雙足,隨即用力一拉,穩穩地將失去平衡的溫舒逸擁入懷中。 溫舒逸內心充滿了震驚與憤怒,不斷嘗試著從陳商衽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然而,陳商衽的雙臂牢固地禁錮著他,致使溫舒逸始終無法擺脫這種束縛。 最終,溫舒逸選擇了放棄反抗,抬頭注視著身後表情平靜的人,緊咬牙關罵道︰“陳商衽,你這個混蛋,趕快放開我。” 陳商衽垂眸望著溫舒逸因為憤怒而泛紅的眼楮,嘴角緩緩綻放出一個淺淡溫柔的笑,低頭湊近溫舒逸耳旁,故意壓著腔調說︰“好像不可以呢,我親愛的少爺!” 溫舒逸明顯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在逐漸甦醒,明晃晃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身子一僵,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盡管溫舒逸在言談舉止中流露出一種似是情場老手的腔調,但實際上,由于其家庭背景中嚴格的教育氛圍,溫家子弟被嚴格禁止涉足風月場所。 因此,溫舒逸本質上仍是一只未經世事的雛鳥。 溫舒逸緊咬牙關,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嚴厲地說道︰“陳商衽,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我一定會將你碎尸萬段。” 陳商衽緊緊擁抱著溫舒逸,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輕微顫抖,並從中察覺出溫舒逸表面堅強下的脆弱。 他嘆了口氣,緩緩放松了雙臂的力道。 溫舒逸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起身,離開了陳商衽的懷抱。 他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用一雙紅彤彤的眼楮惡狠狠的瞪著陳商衽,拳頭緊緊握著。 盡管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發著顫,卻依然堅決不肯流露出絲毫的軟弱跡象。 陳商衽的嘴角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隨後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見到這一幕,溫舒逸緊張地抿緊嘴唇,努力保持原地不動,以克制自己後退的沖動。 “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 陳商衽看到眼前少年驚恐的神情,不願讓他受到更多驚嚇。于是,他後退到門邊,保持一定距離,用柔和的語氣安撫道︰“真的非常抱歉,讓你受到了驚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柔和一些,愧疚地說道︰“我的身體在某些方面很容易受到刺激,今天的無理舉動,並非出自我本願。” “我愛你,所以在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之前,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越舉的事情。” 第327章 溫舒逸冷冷嗤笑一聲,滿眼諷刺地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滿嘴謊話的混賬東西。” 他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又變成了那個驕矜高傲的小少爺。 渾身都透著一股盛氣凌人的氣勢,顯然剛才那一出將他嚇得不輕,也讓他憤怒不已。 “我要開除你,明天你就給我滾出溫家。” 溫舒逸神態冷靜,面無表情地指向門口︰“你現在馬上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這個時候顯然不是什麼解釋的好機會,陳商衽識趣的離開了。 在即將離去之際,陳商衽特意在轉身的瞬間展現出其內心的失落與絕望。確保溫舒逸能清晰地察覺到他的情緒後,他才緩緩地將門合上。 溫舒逸長久地凝視著緊閉的房門,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 剛才的情形確實讓他受到了驚嚇,盡管他過去曾多次挑戰陳商衽的耐力,故意挑逗,欣賞他忍耐的表情。 然而,剛才的狀況與以往截然不同。 陳商衽牢牢控制了他,讓他有種被輕易扼住命運咽喉的感覺,仿佛自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溫舒逸對此深惡痛絕。 原先他對陳商衽的確抱有某種佔有欲,在听到對方的表白後,他的內心也並非毫無波瀾。然而,經歷此事後,他對陳商衽的所有好感瞬間化為烏有。 他擁有掌控他人命運的能力,但絕不允許他人掌控自己。 溫舒逸的內心想法,陳商衽毫不知情,不然非得哭暈在廁所不可。 陳商衽返回溫家的佣人房後,立刻步伐匆忙地走進了浴室,開啟了淋浴。 他的身體異常敏感,即便他盡力克制,但在不適當的時機,生理反應依然會自然而然地發生。 觀察溫舒逸今晚的態度,似乎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反感。 這溫家恐怕是容不下他了,離開溫家,再想接觸溫舒逸就不容易了。 陳商衽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深邃的眉眼里滿是懊惱的情緒。 該死的,這副身體真是不爭氣。 還有系統那個天殺的家伙也是,復制原宿主身體的時候,為什麼要連這種敏感體質也一起復制,真是害苦了他……! 十幾分鐘後,陳商衽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走出浴室,手上拿著毛巾擦拭著濕發。 “咚咚咚……” 陳商衽擦拭頭發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房門,眼里劃過一抹無奈。 今天還真是跟門杠上了! 陳商衽翻出一件衣服換上,並仔細檢查了各處,確認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才將門緩緩打開。 門外站立著溫家的管家,雖然兩鬢已經斑白,然而他的體態依然矯健,精神矍鑠,絲毫不見彎腰駝背的跡象。 注視著眼前風度翩翩的青年,德林語氣嚴肅地傳達道︰“陳先生,非常抱歉地通知你,你已被小少爺辭退,請明天盡快安排搬離溫家的事宜。” 陳商衽听後,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小祖宗還真是貼心,特意給他留了收拾自己的時間。 “我知道了,謝謝德林管家。” 德林沖著陳商衽點頭示意了一下,就邁著無聲的步伐轉身離開了。 陳商衽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陷入了沉思中。 現在的溫舒逸很討厭他,離開溫家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看來只能以後再找辦法接近溫舒逸了。 追妻路漫漫,其修遠兮。 只要有恆心,媳婦一定跑不了。 陳商衽咬著牙暗自鼓了鼓勁兒,眼神堅定的望著前方,仿佛面前站著的就是溫舒逸那個磨人的妖精。 第二天清早,陳商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掐著點兒打開門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正是溫舒逸起床下樓吃早餐的時候,陳商衽剛剛打開房門,步入大廳之際,兩人的目光便意外交會上了。 為了在臨走前能給溫舒逸留下點印象,陳商衽硬是頂著德林無聲催促的眼神磨到了現在。 如今總算是見到了,也不枉費他一番謀劃。 陳商衽眼中泛著紅潤,目光凝視著溫舒逸。 他的雙眼仿佛蘊含著無盡的言語,傾訴著深沉的情感。 溫舒逸緩緩移開視線,內心盡力平復不適之感,表情略顯不耐地道︰“德林,這個人怎麼還在這里?我不是讓你把他送走嗎?” 德林聞言,深感歉意,立刻回答道︰“少爺,我立即安排他離開。” 接著,德林的語氣變得冷淡,眼神中也流露出嚴厲︰“陳先生,為了避免給小少爺帶來不快,請您盡快離開。” 陳商衽聞言,神色頓時一片黯然,他垂著眼,低聲回應道︰“既然小少爺這麼討厭我,我這就離開,絕對不在這里礙少爺的眼!” 他抬起頭,深深地望了溫舒逸一眼後,拉起行李箱朝著門口走去。 第176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目光追隨陳商衽向門口行進的背影,搭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掌不自覺地緊握住。 嘴唇微張,挽留的話語涌到了嘴邊,卻有人快他一步說了出來。 “等一下!” 樓上緩步走下一位金發少年,他眼窩深邃,五官立體,帶著異國血統特有的象征,周身洋溢著溫文爾雅、柔弱無害的氣質。 德林眼見少年,立即躬身招呼,尊稱道︰“三少爺!” 第328章 溫行報以淺笑,點頭示意,目光轉向德林一旁的陳商衽,溫行不禁開口詢問︰“德林管家,這是怎麼回事?” 德林瞥了一眼溫舒逸,然後低下頭,恭敬地回答道︰“這個人惹怒了小少爺,現在已經被解雇了,我正準備送他離開。” 溫行驚訝地注視著溫舒逸,詢問道︰“四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怎麼惹到你了,你要開除他?” 溫舒逸看到溫行的一瞬間,心情就格外糟糕,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些不悅之色。他雙手交叉抱臂,不耐煩地說道︰“他不听從我的命令,自然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溫家了。作為溫家的四少爺,我還是有權力解雇一個僕人的吧?” “你當然有權利這樣做!” 溫行微微一笑,說道,“我只是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促使你決定將他解雇?從前你明明對他另眼相看,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怎麼突然就不稀罕了呢?” 溫舒逸的眼神微微一閃,他輕輕揚起頭顱,帶著一絲高傲而又隨意的神態,開口道︰“三哥大概是想錯了,不過是一個僕人,我有什麼好在意的?” 溫行看著溫舒逸稍顯隨意輕慢的姿態,他臉上依然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 在朝陽的映照下,那一頭金色發絲熠熠生輝,宛如降世天使般燦爛耀眼。 溫行目光掃過溫舒逸,稍作停頓後,緩緩開口,語調中帶著幾分感慨︰“我原以為四弟很重視這個僕人,沒想到是我誤解了。” 溫舒逸不知道溫行這一番惺惺作態是為了什麼,他輕輕哼了一聲,並未言語,但眼中悄然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寒意。 “既然四弟不在意的話,那我把他留下來,你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溫行說完,看向德林自顧自的吩咐道︰“德林,這個人我留下了,以後就由他來做我的貼身男僕吧。” 德林為難的看了一眼溫舒逸,而後恭敬地答應道︰“是,三少爺。” 溫舒逸望著溫行,嗓音沉沉地道︰“我要解雇的人,你卻把他留下來,三哥這是故意和我作對嗎?” 溫行笑容一頓,似乎有些不解︰“四弟怎麼會這麼想?我留下他,不過是覺得他是一個很能干的人。從前他在四弟身邊伺候,我不好奪你所愛,所以沒有提,現在你要解雇他,他自然就不算是你的人了。” “我讓他做我的貼身男僕,也是給了他一個工作的機會,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溫舒逸緊緊咬住牙關,竭力抑制內心的怒火,勉強保持一絲冷靜。他發出一聲嗤笑,嘲諷道︰“當然沒什麼不可以的?不過三哥確定要讓他做你的貼身男僕嗎?” “這個人可是我用過的,三哥難道不覺得膈應?” 溫行嘴角的笑意開始逐漸收斂,他上下打量了溫舒逸一眼後,再次牽強的勾起嘴角,然而眼神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溫度。 “如果四弟舍不得他的話,可以直接和三哥說,沒必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溫舒逸輕輕勾起唇角,目光堅定地與溫行對視,毫無退讓之意,他鄭重其事地開口道︰“誰說我在開玩笑了?” “如果三哥對我的言辭有疑慮,建議你直接問問當事人,問問他是不是和我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 溫舒逸笑的張揚,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溫行的面龐已失去笑意,他的目光陰沉,略帶警告地說道︰“如果父親知道你在未成年之際就涉足這種事情,你必將受到嚴懲。你難道就不害怕嗎?” 溫舒逸的聲音帶著冷漠與不屑,笑意也悄然消退︰“我當然會有所顧慮和害怕。然而,有三哥作為先例,我相信父親會對我網開一面的。” “畢竟,論及經驗和應對之道,我自知無法與三哥相比較。” 溫行面容驟變,目光如刀直射溫舒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諷道︰“我原來以為你是家里最乖巧的人,沒想到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家伙。” 溫舒逸毫無懼怕的神色,淺笑著回道︰“我那點兒道行,哪里比得上三哥,以後還要三哥多多指教。” “讓我指教的代價可是很昂貴的,就怕四弟你付不起。” 溫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瞥了溫舒逸一眼,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樓下,朝著門口方向前進。 當路過陳商衽時,溫行突然駐足,臉上的表情變得文雅起來。他緩緩走向陳商衽,抬起手輕撫其胸口,指尖隔著衣料若有似無地觸踫著那強健結實的肌膚。 溫行靠近陳商衽的耳畔,輕聲私語︰“陳商衽,像你這樣的人才,屈身在溫舒逸那種毛頭小子身邊實在可惜。” “如果你想,我可以隨時把你從他身邊要過來。” 溫行面帶微笑,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目光如毒蛇般鎖定獵物,冷酷而狡黠。 陳商衽低下頭,神態從容地回應道︰“謝謝三少爺的稱贊,不過我更喜歡待在小少爺身邊,恐怕要辜負你的一番美意了。” “沒關系,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的。” 溫行笑著用指尖點了點陳商衽的胸膛,愉悅地轉身邁著輕盈的步伐,向著門外走去。 大廳內緊張的氛圍逐漸緩和,當了許久背景板的德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帶著一絲詢問的眼神望向溫舒逸︰“小少爺,您是否考慮將陳先生留下?” 第329章 溫舒逸瞥了一眼陳商衽,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就讓他留下吧,今後他將成為我的貼身僕人,只有我才有資格對他發號施令。” 最後一句,他直視陳商衽,眼神凌厲,語氣中透露著警告的意味。 德林恭敬的應了一聲是,在看向陳商衽的時候,眼神里透著一絲憐憫。 被家里兩個最難纏的少爺盯上,陳商衽以後的日子恐怕有的波折了。 陳商衽全神貫注于自己的表演,並未留意到德林管家微妙的眼神。 “非常感謝少爺的寬容,再次賜給我一次機會。今後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全心全意地侍奉少爺。” 陳商衽目不轉楮地凝視著溫舒逸,仿佛一只興奮得到寶貴骨頭的大型犬類。 溫舒逸的面容依舊毫無表情,但那雙落在陳商衽身上的眼神卻冰冷至極,仿佛能凝結成冰渣。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然後看著陳商衽說︰“你,給我過來。” 說完,溫舒逸率先轉身回到了樓上。 陳商衽只得暫且將手中的行李箱托付給德林,請其幫忙放置至房間內,繼而快步追上溫舒逸。 溫舒逸和陳商衽相繼步入室內,房門關閉的瞬間,溫舒逸轉身突然向陳商衽揮出一掌。這一掌力度之大,讓陳商衽的臉偏向一側,面頰上立刻顯現出一道鮮明的紅痕。 陳商衽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震撼住,他看著溫舒逸的目光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愕。 溫舒逸目光凶狠地盯著陳商衽,胸口起伏不定,憤怒的情緒在其中不斷翻涌。他聲色嚴厲地質問陳商衽︰“剛才你為什麼不躲開?” 陳商衽滿臉錯愕,聞言更是搞不清狀況︰“少爺,我听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溫舒逸諷刺的冷笑一聲,迅速走到陳商衽面前,憤怒地扯開他的襯衫衣領,指尖狠狠戳著他的胸口,責問道︰“你不是最敏感嗎?溫行剛才觸踫你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讓你很舒服?”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手指的力度也一次比一次更加狠厲,導致陳商衽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道半月形的指甲印痕。有些甚至都見了血,隱隱帶著一絲刺疼。 陳商衽舉手捉住溫舒逸的手腕,凝視著他憤怒的眼神,將他的掌心貼近他心窩,隨後緊緊地壓制住,略帶無奈地說道︰“少爺,我要說多少次,你才能感受到我的真心?我的心中只有你一個人。” “盡管我自己的感知十分敏銳,但對于任何不適當的悸動,我都會竭盡全力將其抑制住。” “如同我曾經的誓言,我的全身心始終都屬于你。” 溫舒逸的眸光微微閃爍,內心的憤怒稍微平息了些,然而他的面色依舊冷淡,諷刺地開口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那一大堆謊言嗎?你面對我時都忍不住本性暴露,那麼面對像溫行那樣充滿魅力的人時,恐怕你更無法掩飾自己的反應吧。” “我猜想當他觸踫到你時,你的內心應該激動到無以復加吧?” 陳商衽看著面前雙眼怒火熾熱、尖銳話語連篇的溫舒逸,深感無奈。 “少爺,你是在質疑你自己的魅力嗎?” 溫舒逸聞言一愣。 陳商衽凝視著溫舒逸那雙呆愣的眼楮,嘴角漸漸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他語氣柔和且略帶無奈地說道︰“我親愛的少爺,你對我的吸引力遠遠超出了你的想象。” “當溫行少爺與我接觸時,我毫無感覺,無論是身體上的反應還是內心的觸動。相反,我對溫行少爺的接觸感到極度不適和反感。” 他專注的望著溫舒逸,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情緒,啞聲說道︰“唯有您的觸踫,能讓我心生歡喜。” 听著陳商衽情意綿綿的一字一句,溫舒逸的嘴角難以察覺地輕輕上揚,內心的憤怒已然消散大半。 溫舒逸戳著陳商衽的胸口,手指的力度明顯減弱了許多,他嘴角微翹,傲嬌的冷哼了一聲,緩緩地說道︰“我暫時相信你一回,要是讓我知道你敢騙我,我一定讓你好看。” 陳商衽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氣,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我這一輩子都絕不會撒謊騙你。” 溫舒逸瞥了陳商衽一眼,鼻翼微動,嗅了嗅周圍的空氣,不禁皺起了眉頭,揚眉輕哼一聲,嫌棄地道︰“你身上彌漫著溫行的香水味,難聞死了,趕緊洗干淨。” 盡管陳商衽並未嗅到溫舒逸提及的香水氣息,他還是點了點頭,應聲答道︰“好,我現在就去洗澡。”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溫舒逸卻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輕輕翻了個白眼,說道︰“干什麼這麼麻煩?我這里也有浴室,你就在這里洗吧。” 陳商衽頓了一下,皺著眉頭說︰“可是這里沒有我能換洗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在行李箱里,我現在就去拿。” 溫舒逸被陳商衽的不解風情氣得咬牙,惱羞成怒的伸手抓扯起陳商衽襯衫的衣領,憤怒地將其推進浴室里。 “婆婆媽媽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我會給你準備好干淨的衣服,你給我好好洗個澡。只要讓我嗅到一絲溫行的味道,你就死定了。” 隨著門關上的聲音響起,陳商衽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自得笑容,然後,打開了淋浴。 熱水流淌至身體各處,臉頰和胸口頓時感受到一陣刺痛。 第330章 陳商衽轉了轉身子,面向浴室牆上瓖嵌的那面巨大落地鏡,望著鏡子中自己紅腫的面龐和胸口上的指甲印,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媳婦可真狠,差點在他心口上刺個刺青!! 陳商衽無奈地抬起手摸了摸臉頰,發現自己的臉只腫了一點點,值得慶幸皮膚沒有破裂。在接下來的沐浴時刻,他特別小心地避開了臉頰和胸前的要害部位。 溫舒逸站在浴室門外略微有些不耐煩地問道︰“陳商衽,你洗好了嗎?” 他關掉花灑,應聲答道︰“我好了,馬上來。” 隨即,陳商衽走到門前,稍微打開一條縫隙,方便溫舒逸把衣服遞進來。 第177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將一只手伸進來,手中只拿著一件襯衫,從尺寸來看,顯然是專為他的身材設計的。 陳商衽接過襯衫,仔細端詳片刻,又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接著無奈地說道︰“少爺,這件襯衫的尺碼似乎不太符合我的身形,我根本穿不上。” 溫舒逸砰的一聲關上門,透過門板傳來他悶悶的聲音,聲音里夾雜著些許幸災樂禍的意味︰“那真是不好意思呢,我這里沒有你能穿的衣服。你還是將就一下吧,不然就只能光著出來了。” 陳商衽倒是不介意裸奔,畢竟是自家媳婦,也沒什麼好害羞的,但是就怕外面那個一心只想惡作劇的少年,會承受不住。 “少爺,你確定要這樣捉弄我?難道你就不怕我失控嗎?” 陳商衽隔著磨砂玻璃,看著浴室門外那道模糊的影子明顯抖了一下,接著就听溫舒逸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少在那里嚇唬我,這里可是溫家,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已然忘記了自己曾被陳商衽的反應嚇得驚慌失措的時刻,語氣里充滿挑釁。 陳商衽凝望著少年模糊的影子,緩緩勾起唇角︰“少爺,這可是你自找的!” 溫舒逸尚未做出反應,眼前浴室的門已猛然敞開,陳商衽裸露著上半身,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少爺,你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陳商衽手里拿著溫舒逸給的那件襯衫,松散的搭在臂彎上,隱約遮住了下半身。他深邃的眉眼直直的望著溫舒逸,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 溫舒逸的耳尖悄悄變成了粉紅色,嘴上卻依舊死鴨子嘴硬地道︰“也就那樣,沒什麼好看的。” 陳商衽走出浴室,步伐從容地來到溫舒逸的面前。 他身上的水汽散發著清新的氣息,微不可覺地伴隨著沐浴露的香味。那香味是溫舒逸最為熟悉的玫瑰花香,是他慣用的那一款沐浴露。 “你想干什麼,以為我會怕你啊?” 溫舒逸挺起胸膛,微微揚著腦袋,像是一只躍躍欲試準備揮出爪子的小貓。 陳商衽眼神一暗,語氣卻溫柔無比地道︰“少爺的膽子比天還要大,怎麼會害怕我呢?” 說著他猛然一低頭,兩人的嘴唇幾乎只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只要稍稍一動,他們的嘴唇就會嚴絲合縫的親吻上彼此。 溫舒逸眼睫輕輕顫動著,身子卻僵直在原地,不敢挪動半分。 陳商衽看著溫舒逸的模樣,眼底深處劃過一抹笑意︰“少爺,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溫舒逸表情明顯怔忪了一下,傻傻的發問︰“開始什麼?” 陳商衽緩慢的勾起唇角,綻放出一個笑容︰“少爺不是說讓我做你的貼身男僕?今天少爺讓我在你的房間沐浴,又故意不給我衣服穿,不就是在邀請我同床共枕?” 溫舒逸表情一呆,顯然沒想到陳商衽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陳商衽趁著溫舒逸發愣的功夫,猛然將他橫抱起來,朝著屋子里那張大床走去。 “少爺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溫舒逸眼前一眩,身體頓時失控地倒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陳商衽覆身在溫舒逸上方,雙手穩穩地落在他的耳邊,目光灼熱的望著他。 溫舒逸慌了神,不敢直視陳商衽的目光,側著臉,用力推了推他︰“你……你快起開。” 陳商衽的身體已經很誠實的做出了反應,溫舒逸明顯更慌了,一張臉紅的像是番茄,眼里彌漫著些許水霧,有不知所措,也有委屈。 “陳商衽你個混蛋,我就知道你說話不算數,你說過不會強迫我的,那你現在是在干什麼?” 溫舒逸不再掙扎,睜大眼楮瞪著陳商衽,努力不讓眼眶里的淚水流下來。 陳商衽目光微閃,緩緩俯下身。 溫舒逸以為陳商衽要對他做什麼,緊緊閉上眼楮,身子微微顫抖著。 陳商衽深深長嘆一口氣,低頭埋在溫舒逸頸窩處,聲音嘶啞地道︰“你的一滴眼淚,比千言萬語都要管用!” “所以……別哭了,我親愛的少爺。” 耳邊傳來陳商衽嘶啞又充滿忍耐的聲音,溫舒逸一下子愣住了。 他以為這個人會趁人之危,強迫他做些什麼,卻沒想到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他還是拼命忍住了,僅僅是因為他哭了嗎? 溫舒逸心里很復雜,他忽然有些看不懂陳商衽這個人了。 溫舒逸根本不敢動,听著耳旁的呼吸聲逐漸變得越來越粗重,他剛剛有所放松的身體,頓時一僵。 他明顯感覺到了陳商衽身體的變化,原本只有一分的委屈,頓時變做了十分,聲音帶著一絲哭音,哽咽地指責道︰“陳商衽,你個騙子。” 第331章 陳商衽內心很無奈,可是听著溫舒逸哽咽的小嗓音又覺得無比心疼。忍耐之余,他啞著聲音安撫道︰“我什麼都不會做,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溫舒逸並不是很相信陳商衽的話,可是又無奈掙脫不開他死死禁錮著他的手臂。只能一動不動地躺在陳商衽寬闊的懷抱里,盡職盡責的當一個人形抱枕,默默感受著他身體上傳來的溫暖。 不知道過去多久,溫舒逸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不知不覺就在陳商衽溫暖的懷抱里睡了過去。 陳商衽凝視著發出輕微鼾聲的溫舒逸,既感嘆他的心大,又覺得無奈。 他輕輕抱起溫舒逸,將他置在床中央,給他調整了一個舒適的睡姿後,熄燈躺在了一旁。 “晚安,我親愛的少爺!” 陳商衽低下頭,在溫舒逸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第二天,溫舒逸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發愣,反應稍顯遲鈍。 他的胸口搭著一條胳膊,輕微地壓迫使他感到呼吸不暢。 溫舒逸費力地扭動脖頸,望向身旁,目光不經意間觸及了陳商衽沉睡的側臉。 陳商衽的五官稜角分明,眉眼濃密深邃,散發出強烈的視覺沖擊,是一張極具特色的亞洲面孔。 溫舒逸情不自禁的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測量著陳商衽的鼻梁,一邊低聲自言自語道︰“你這個家伙,也就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會看起來乖一點!” “如果少爺想,我隨時隨地都可以裝乖給你看。” 低沉喑啞的聲音突然傳來,嚇了溫舒逸一跳,他抬起頭,就發現陳商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用一雙含笑的眼眸注視著他。 偷看人家還被抓包,溫舒逸不禁一陣耳熱,他惱羞成怒地質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陳商衽嘴角一彎,抬手比劃了一下︰“只比你早醒那麼一秒鐘。” 那豈不是什麼都听到了? 溫舒逸抬頭瞪著陳商衽,不由分說地道︰“誰讓你在我的床上留宿的?” 他猛然坐起身,用力推了推陳商衽︰“你趕緊起開,我的床都被你躺皺了。” 陳商衽知道他在因為剛才的事情鬧別扭,也沒有故意和他對著干,听話的爬了起來。 他掀開被子的一瞬間,溫舒逸立馬瞪大了眼楮,隨即後知後覺的扭開臉,紅著臉說道︰“你這個變態暴露狂,為什麼不穿衣服?” 陳商衽無辜的眨了眨眼︰“少爺,你根本沒有給我衣服啊?我總不能光著離開吧?” 溫舒逸被問的啞口無言,好半天才繼續說道︰“沒有衣服穿,你也不能光著和我躺在一起,好歹拿點東西遮一下啊。” 陳商衽煞有其事地說道︰“太熱了。” 溫舒逸眼角一抽,捏著被子一角,咬牙切齒地質問道︰“那你之前為什麼還要蓋得嚴嚴實實?難道就不怕熱嗎?” 陳商衽誠實地點了點頭,直視著溫舒逸的眼楮說︰“確實有些熱,但我更擔心你會著涼。” 溫舒逸微微一愣,心弦再次被猛然波動了一下。 溫舒逸是早產兒,天生體質就比別的孩子弱,更是怕冷的厲害。 天氣稍一轉涼,溫舒逸就有可能感冒發燒,要難受好幾天。 他的那位父親,雖然物質上給予了他滿足,但在親情方面卻無法滿足他的渴求。即便是最基本的兄弟姐妹之間的情感,在這個家中也難以覓得一絲蹤跡。 溫家這座雍容華貴的別墅,就像是一個金碧輝煌的籠子,禁錮著形形色色的生靈。 或許因為心中那份渴望的缺失,每當陳商衽不經意間的關懷與舉動,觸動溫舒逸的心弦時,總能給予他異常的感動。 看著陳商衽專注的面龐,溫舒逸內心涌起波瀾,然而他表面上卻眼神冷漠地凝視著陳商衽,質問道︰“你接近我,究竟有什麼企圖?” 陳商衽的表情一愣,仿佛不明白溫舒逸在說什麼。 溫舒逸並不期待他的回應,他緊緊地盯著陳商衽的雙眼,逐一剖析道︰“你精心策劃的接近,是渴望得到什麼?是金錢的利益、名譽的榮耀,還是戲弄我這個富家公子的快感?” 他目光堅定的直視著陳商衽,眼神流露出強大的震懾力量。 可是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溫舒逸的雙手緊握成拳,緊張的情緒使他連指甲都深深嵌入皮膚,卻渾然不覺。 第178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陳商衽目含深沉,凝望著溫舒逸那執著的雙眼,不由得嘆息一聲︰“我接近你,背後確有緣由。” 溫舒逸的瞳孔瞬間緊縮,手掌因緊握而破皮出血,他的眼神逐漸冰冷,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嘲諷道︰“你不再掩飾了?是因為你精心編織的偽裝被我識破了嗎?” 陳商衽唇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緩步走向溫舒逸,在他的注視下,他屈膝跪下,動作從容而自然。 溫舒逸俯視著他,內心深處想要驅散眼前的身影,可話語卻在喉頭堵塞,無法出口。 他的目光冰冷而僵硬,卻又不自主地聚焦在對方身上。 陳商衽抬起頭,眼神柔和地望向溫舒逸,聲音平緩地吐露心聲︰“我接近你,不為金錢也不為名利,只為捕獲你的真心。” 溫舒逸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間停滯,凝視著陳商衽,仿佛被這句話深深震撼,陷入了短暫的愣神。 第332章 陳商衽似乎覺得表達得還不夠充分,繼續說道︰少爺,你可以對我的言辭抱持懷疑,但懇請你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讓我能夠展現我的真摯情感。” 溫舒逸注視著陳商衽溫柔的眼眸,心中突然涌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感,同時又有一股強烈的情感在他內心澎湃激蕩。 “你……你還不趕快把衣服穿上,你要光著站到什麼時候?” 溫舒逸逃避般地躲開陳商衽專注的眼神,嘴唇緊緊抿著,一如既往的沒有正面回應他的感情,也沒有對他的表白作出回應。 陳商衽心中輕嘆一聲,並未強迫對方立即回應,而是順著對方的語意緩緩起身。 或許是他確實過于急躁了,挑了一個最不合適的時機來傾訴心意,這才導致對方沒有給予明確的答復。 但他不會放棄,時間在他這邊,只要溫舒逸一天不答應,他就會持續表達自己的心意,直至對方點頭答應為止。 “可以麻煩少爺和德林管家說一聲,讓他給我帶一套換洗衣服嗎?” 溫舒逸沒回頭,“嗯”了一聲,就穿著那身滿是褶皺的睡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打開門迫不及待的沖了出去。 陳商衽目光凝滯地注視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沉默了片刻,隨即長嘆一聲。 他緩步走進浴室,打算取條毛巾掩飾一下自己的窘迫。 他又不是真正的暴露狂,如今這樣赤身露體,其實早就讓他感到不自在了。要不是面前站的是他相伴多世的愛人,他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溫舒逸關上門後,其實並沒有離開,他身體倚靠著門扉,目光呆滯地凝視著天花板,一股強烈的淚水沖動涌上心頭。 自從懂事以後,他就很少哭了,如今卻莫名其妙地心性變得脆弱了不少,每逢遭遇些許波折,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哭泣。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孩童時代,那個可以用淚水解決許多問題的時候。 一道輕微腳步聲突然響起,溫舒逸立刻警醒,他迅速轉身掩飾性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後才看向遠處站立不動的那個人。 “你剛剛是不是在哭?”溫穎玉仔細地觀察著溫舒逸的神情,不確定地問道。 溫舒逸的雙眸微紅,眼邊還掛著些許淚痕,他高傲地抬起頭,自信地反駁道︰“二姐看錯了,我怎麼可能會哭?” 溫穎玉眼楮眨也不眨的看著溫舒逸,眼里毫無情緒,卻盯得溫舒逸心里發毛,讓他身上強裝出來的氣勢不由自主的弱了兩分。 在這個家里,溫舒逸最怕的就是他大哥溫進綸,其次就是眼前這位長相明艷、氣勢逼人的二姐。 溫穎玉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平日里如小王子般精致的弟弟,以這樣的造型在家中隨意走動。 溫舒逸的發型稍顯凌亂,眼中泛紅,臉上流露出難以消散的憂郁,仿佛是一個剛剛失戀的少年。 溫家四兄妹雖血脈相連,卻非同一位母親所生,血緣間的聯系天生就比較淡薄。 平日里,他們的作息各不相同,交流不多,因此溫穎玉對這個弟弟的了解並不深入。 看到溫舒逸此刻強撐的樣子,溫穎玉並未過多詢問,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地與他擦肩而過,隨後步下樓梯。 溫舒逸目送溫穎玉消失在樓梯的轉角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整理了下身上的睡衣,下樓吩咐德林為陳商衽準備一套干淨的衣物。 懷揣著忐忑的心情,溫舒逸推開房門,卻意外地發現陳商衽的身影不見了。此刻的他,既感到輕松釋然,又有一絲莫名的失落感。 陳商衽打開浴室門,發現溫舒逸神色恍惚地佇立在門口,目光呆滯地凝視著前方,一副要哭了的模樣,一瞬間,他的心髒像是被誰打了一拳,悶悶的疼著。 不忍心再讓溫舒逸露出這副表情,陳商衽嗓音輕柔地說︰“少爺,你回來了?” 溫舒逸猛然回過神,尋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了浴室門口一臉帶笑的陳商衽。 遲鈍停跳的心髒像是得到了及時的救助,重新恢復了躍動。 “嗯……回來了。” 溫舒逸說完,垂著眼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把手里拿著的那套衣服遞了過去︰“德林隨便拿的,你需要的東西應該都在里面,趕緊換上吧。” 陳商衽笑著緩步走到溫舒逸面前,並沒有拿起他手里捧著的衣服,而是張開手臂,動作輕柔的抱住了溫舒逸。 “謝謝我親愛的少爺,不然我就要一直裸奔了!” 溫舒逸耳尖悄悄紅了,胳膊不由自主的抱住了陳商衽的腰,鼻尖下意識深嗅了一下陳商衽身上的氣息。 陳商衽身上依舊帶著那股玫瑰沐浴露的味道,但仔細嗅聞的話,就會發現,其實陳商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真的很淡很淡,不靠近的話就聞不到。 溫舒逸從前一直很喜歡玫瑰花,但是此時此刻他心里不由的想︰其實梔子花也不錯。 陳商衽私心里很想就這麼抱著眼前的溫舒逸,直到永遠,但現實卻根本不容他這麼做。 他敏感的身體因為與溫舒逸近距離接觸,已經漸漸有了反應。 再這麼下去,恐怕又要嚇到溫舒逸了。 陳商衽忍耐的抿了抿唇,不情願地開口︰“少爺,再過一會兒就要用早餐了,我們該下去了。” 第333章 溫舒逸猛然回過神,後退一步離開陳商衽的懷抱,氣急敗壞的說道︰“誰……誰抱你了?我剛剛是想推開你。” 看著瞬間露出一副炸毛相的溫舒逸,陳商衽眼中劃過一抹笑意,裝模作樣地問︰“少爺,你剛剛抱我了嗎?” 一句話讓溫舒逸愣住了。 剛剛好像的確是他自己做賊心虛,自爆了。 但是向來驕傲的溫舒逸,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的失誤。 溫舒逸抬頭望著眼前神色得意的陳商衽,抬起腿,朝著他的腳狠狠一踩。 陳商衽臉色一變,神色稍顯扭曲。 看著陳商衽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扳回一城的溫舒逸揚眉冷哼了一聲,邁著愉悅的步伐走進浴室,準備洗漱。 浴室門沒有關緊,隱隱約約泄露出溫舒逸輕哼著歌的歡快語調。 陳商衽一瘸一拐的走到床邊坐下,脫掉拖鞋看著隱約有點兒紅的腳趾,不顧形象的低頭呼了幾口冷氣,緩解一下疼痛。 事實證明,生氣的媳婦不能惹,惱羞成怒的媳婦更不能惹!! 當溫舒逸哼著歌打開浴室門的時候,陳商衽已經穿戴整齊了。 旁邊的床上,擺放著陳商衽為溫舒逸準備的今日穿搭。 溫舒逸因為還在放假期間,今天又沒有外出活動的準備,陳商衽就給溫舒逸搭配了一套比較適合居家的穿著。 溫舒逸看了一眼,覺得還算可以,就讓陳商衽給他穿上了。 溫舒逸過去從未要求陳商衽為他照料日常的穿衣和沐浴。 然而,自從昨天開始,溫舒逸竟然默認接受了陳商衽的貼身照料。 對于陳商衽的近身,溫舒逸沒有絲毫不適應,就像他們的日常相處本該就是這副模樣。 穿戴整齊後,兩人一起下了樓,來到樓下餐廳的時候,卻看見餐桌前已經有人在用早餐了。 看見那人,溫舒逸輕快的步伐一頓,立馬挺直腰背,規矩的走到桌前,淺笑著喚了一聲︰“大哥早安!” 溫進綸漫不經心的翻動著手里的報紙,聞言頭也不抬的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面對這位大哥,溫舒逸一向表現得十分乖巧。 他輕輕拉開椅子,在溫進綸身旁坐下,然後安靜地等待僕人將早餐送到面前。 平日里溫舒逸總是因為僕人送餐太慢,不停的催促,現在卻乖的像是一個小學生,一點煩躁的跡象都沒有。 溫進綸和溫穎玉二人均已成年,如今各自事業有成。在他們向來觀念里充滿男性強勢色彩的父親面前,如今也有了發表自身觀點與見解的分量和底氣。 他與溫行現均處于求學階段,可視為家中話語權最為薄弱的群體。然而相較于溫舒逸僅能安于現狀,扮演一位享樂主義者的角色,溫行因其言辭甜美且擅長取悅人心,深受家中父親的喜愛。 相較于溫舒逸,溫行在話語權與自由度方面亦佔據一定優勢。 父親善于享樂,從不管家里的瑣事,大部分事情都是溫進綸這個大哥在管。 所以比起那個一年到頭不露幾次面的父親,溫進綸更像是這個家里的家長。 也是因為如此,溫舒逸才會這麼怕這個大哥。 第179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看著溫舒逸如坐針氈的模樣,陳商衽轉身走進廚房,看著廚房內來來回回忙碌的人影,揚聲問道︰“小少爺的早餐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女僕走了過來,手里端著一個餐盤,陳商衽直接伸手接過來,輕聲道了一句謝,就準備端著餐盤離開。 “請等一下陳先生。” 陳商衽聞聲停下腳步,扭頭看去,就看到了一張緊張局促的臉,他略微頓了一下,疑惑地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我……” 女僕支支吾吾間漲紅了臉︰“陳先生,听說你現在是少爺的貼身男僕,我想問問,少爺是不是接受了你的表白?” 陳商衽微擰著眉看著眼前的臉,他思索了片刻,而後猛然想起來,眼前這個女僕就是那天勸他不要喜歡溫舒逸的人,而且這個女僕貌似還對他有點好感。 “嗯,對啊,少爺他接受了我的表白,所以才讓我做他的貼身男僕!” 陳商衽臉上露出一抹又溫柔甜蜜的微笑,眼神亮如星辰地望著女僕,似乎在透過她回憶著什麼。 女僕呆滯一瞬後,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為什麼?少爺為什麼突然答應你的告白了,他明明一開始不同意的啊?” 陳商衽垂著眼眸,眼神溫柔︰“大概是我堅持不懈的精神打動了他吧!我的告白得到了回應,這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你是來祝福我們的嗎?” 女僕望著他溫柔的眼神,眼中淚意翻涌。 她知道他的溫柔不屬于她,可她同樣不想祝福他們,因為這樣就像是在宣告,她的暗戀已經結束了一樣。 女僕嘴唇幾次張張合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干脆捂著臉扭頭跑走了。 陳商衽扭頭看著女僕跑遠的身影,眼中笑意微斂,嘴唇漸漸抿了起來。 雖然這種做法很殘酷,但與其讓她懷揣希望,持續盲目地喜歡一個人,不如選擇這種方式來引導她走向現實。 溫舒逸看著手里端著餐盤回來的陳商衽,悄悄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擺脫這種尷尬的氛圍了。 第334章 陳商衽將餐盤放到溫舒逸面前,溫舒逸看了一眼,接著皺起眉頭,怒氣沖沖地說︰“我的早餐里為什麼會有黃豆?” 陳商衽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而後趕忙將餐盤端了起來,彎腰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少爺,是我拿錯餐盤了。” 說完,他又趕忙關心地小聲問道︰“少爺,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溫舒逸對黃豆過敏,所以黃豆這種東西一向不會出現在他的餐盤里,最喜歡吃黃豆的人是溫家的三少爺溫行,剛剛那個女僕可能是因為慌亂,所以才會拿錯了餐盤。 溫舒逸緊緊皺著眉頭,扭頭看著陳商衽,表情很不高興︰“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吃黃豆,為什麼還能拿錯?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 說著,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語調里夾雜著些許委屈。 陳商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腦子高速運轉,思索著該怎麼哄眼前這位小祖宗。 雖然錯不完全在他,但也的確是他只顧著斬掉不經意招惹的爛桃花,而忘了注意盤中的食物是否是溫舒逸能吃的東西,這才造成了這個局面。 正在陳商衽怎麼想著哄人的時候,冷著臉的溫進綸開了口。 “餐盤拿錯了,換了就是,僕人照顧的不盡心,辭退了就行。” “記住,你是溫家的小少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家族的臉面,不要為了這些不必要的人,讓你溫家小少爺的身份蒙羞。” 溫舒逸指尖悄悄攥緊刀叉,神色暗淡地道︰“是大哥,我明白了。” 溫進綸看了溫舒逸一眼,而後放下報紙,站起身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說道︰“明天劉家小少爺過生日,你作為他的朋友一定要親自攜厚禮到場,好好代表我們溫家祝賀一番。” “禮物我已經讓人給你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只用帶著禮物去一趟劉家就行。” 溫舒逸始終垂著頭,沉默的答應了一聲。 溫進綸也不是很關心溫舒逸到底想不想去,他只是平靜的給出通知而已。 見溫舒逸答應了,他便打算轉身離去。不料,就在他剛剛抬起一只腳準備離開時,意外與一位手持牛奶的女僕撞了個滿懷。 女僕手里端著的牛奶盡數撒在了溫進綸的身上,他那套剪裁昂貴的手工西裝就這麼毀了。 長相楚楚可憐的女僕嚇得臉色一白,一雙眼紅的像是兔子,慌亂無措的抬起手,連忙擦著溫進綸衣服上的奶漬。 “對不起大少爺,對不起大少爺!” 經過女僕的擦拭,溫進綸衣服上的奶漬擴散範圍愈發擴大,原本或許經過仔細清洗能挽回些許的衣服,因女僕的一陣揉搓,牛奶漬已完全滲透至布料之中,沒了一點修復的可能。 溫進綸忍無可忍的抬手抓住縴細白皙的手腕,然後甩手將女僕推了個趔趄。 溫進綸看著胸口衣服上的奶漬,看也不看地上捂著腳腕一臉痛苦之色的女僕,忍著怒火叫來了管家。 德林腳步匆匆的跑來,人還沒站穩,就听溫進綸冷聲說道︰“這個人是誰招進溫家的?” 德林順著溫進綸指的方向一看,頓時臉色一變︰“大少爺,這個不是溫家的女僕,她……她是後廚廚師的女兒,因為學校放假,暫時在溫家幫著他父親工作。” 溫進綸一听臉色更冷了,眼神鋒利地看向德林︰“誰允許你把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帶進溫家來的?像這種根本沒有經過專業培訓,一點知識道理都不懂的人,怎麼配進我溫家的門。” “趕快將她趕出去,還有後廚的那個廚師也換掉。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也給我滾出溫家。” 德林誠惶誠恐的連連點著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夏晴抒卻已經氣憤的開了口。 “你憑什麼開除我父親?又不是我故意撒你一身牛奶的,而且明明你也有錯在先,是你走路不看路,直接撞我身上了,憑什麼怪我?” 在場幾人听到她的言論後,紛紛向她投去了驚訝的視線。 德林更是拼命的沖著夏晴抒使著眼色,想讓她趕緊閉嘴,不要在作死的大道上越奔越遠。 夏晴抒卻根本沒有接收到德林的暗示,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攔住了溫進綸的去路,像許多本言情女主一樣,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 “你以為你有錢就了不起了,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我賠給你就是了。” 此話一出,德林額頭上的汗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內心恨不得沖過去把那個腦子短路,喋喋不休的女人,團吧團吧丟出門外。 她知不知道大少爺這一套手工西服需要多少錢?就敢在這揚言大放厥詞。 德林真是替夏晴抒她爹捏了一把辛酸淚,這種不僅漏風,還招禍的小棉襖,真是要不得啊。 明明大少爺也沒有追究她的過失,也沒有要求她賠付西裝的錢,不過是將他們父女兩個人趕出溫家。 如果是正常辭退,他們說不定還能找到工作,可如果惹怒了大少爺,他們說不定連在這個城市混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本來可以好好收場的局面,硬是讓夏晴抒自己攪和的水火不容,這是有多蠢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夏晴抒一臉倔強,像是石頭底下長出的小草,弱小而又堅韌,一雙微微泛紅的眼楮就那麼盯著溫進綸,沒有一絲恐懼的神色。 第335章 溫進綸看著面前攔住他去路的女人,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我這套衣服多少錢,就憑你賠得起嗎?” 夏晴抒眼神猶豫一瞬後,堅定了神色,倔強的開口說道︰“就算你這套衣服貴出天際,我慢慢還就一定還得起,你不要小看勞動人民的能力。” 溫進綸看到她眼中堅韌不拔的神色,思緒不由恍惚了一瞬,在開口時,溫進綸已然變了態度,似笑非笑地說︰“好,既然這樣的話,你以後就留在溫家當女僕吧,什麼時候把債還清了,你什麼時候離開溫家。” 夏晴抒昂了昂頭,響亮地答應道︰“好,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你別反悔,” “這句話該說給你自己听。” 溫進綸抬手抓住夏晴抒的手腕,拉著她就走。 夏晴抒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一瘸一拐的隨著溫進綸的步伐離開了餐廳。 站在餐廳里的幾人,隱隱約約的還能听到夏晴抒和溫進綸的對話。 “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不是說要還債嗎?既然現在你已經是溫家的女僕,自然就要履行你僕人的職責。” “我的衣服被你弄髒了,自然要換洗,你作為女僕不應該幫我換嗎?” “混……混蛋,誰要給你換衣服啊。” 直到顛公顛婆的聲音消失,偌大的餐廳里依舊鴉雀無聲。 獨留在餐廳里的三人面面相覷了半晌,都有點搞不明白事情的走向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副模樣。 “那個小少爺,後廚的那個廚師還開除嗎?” 德林眼巴巴的望著溫舒逸,希望他能拿個主意。 罪魁禍首都被他家大少爺保釋帶走了,那那個罪魁禍首她爹到底還要不要辭退啊? 溫舒逸回過神,惡寒的打了個冷顫,然後望著德林,皮笑肉不笑地問︰“你覺得呢?” 德林神色一凜,立馬低下頭說︰“是我糊涂了,廚師先留著,以後等大少爺吩咐。” 溫舒逸听他想明白了,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他離開了。 這個世界真是顛倒沒邊兒了,想不到他家一臉霸總像的大哥喜歡的是這一款的女人。 真是不出手不知道,一出手嚇一跳,他家大哥是真讓他開了眼界了! 第180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時間一晃,就到了劉家小少爺生日宴的這天。 溫舒逸帶著陳商衽踏進劉家別墅的時候,劉晉黎的生日宴已經開始了,溫舒逸是最晚到場的客人。 “晉黎,祝你生日快樂。” 溫舒逸找到被眾多公子小姐簇擁著的劉晉黎,笑著祝賀了一聲。 劉家和溫家相交多年,劉晉黎和溫舒逸也算是從小認識,只不過兩人的性格並不相合,除了必要的場合外點頭打個招呼,其實也算不上有多熟悉。 身為權利世家出生的孩子,如何待人處事是自他們出生起就學會的一項技能,盡管兩人不熟悉,劉晉黎也不會故意冷臉給溫舒逸看。 劉晉黎從侍者端來的酒盤中,拿起一杯紅酒遞給溫舒逸,笑看著左右兩旁的人說︰“你來的也太晚了,先自罰一杯。” 溫舒逸接過紅酒杯,眉梢一挑就仰頭一飲而盡。 周圍圍著的公子小姐立時拍手叫好,你一言我一語間,認誰也看不出這群人不過才第一次見面。 溫舒逸將酒杯放回到侍者端著的托盤中,而後沖著身後捧著禮盒的陳商衽招了招手。 陳商衽上前一步,微垂著頭,將手里拿著的盒子雙手奉上,做足了一個僕人的姿態。 溫舒逸拿起禮盒親手遞給劉晉黎,笑著說道︰“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劉晉黎也很給面子,當場就拆開了禮物。 禮盒中放著的是一把車鑰匙,從鑰匙上帶有的標志可以看出,這是一輛跑車的鑰匙,而且還是市面上最新發售的限量級跑車的鑰匙。 溫進綸讓人準備的禮物花足了心思,知道劉晉黎在找人代購這款跑車,卻因為跑車是限量款,早已經售空,沒有如願。 他就讓人花大價錢,將跑車從一位富商手中買了回來,又以溫舒逸的手送給了劉晉黎。 溫舒逸是家中的ど子,尚且還沒有完成學業,本身既沒有人脈,亦沒有能力,這輛跑車到底是誰準備的,又出自誰的手,劉晉黎稍稍一想就想明白了。 听說溫家有意購買劉家名下的一塊地,這輛跑車大概就是溫家送來的敲門磚。 劉晉黎是劉家的獨子,未來是劉家的繼承人,雖然還沒有正式進入公司,卻早就已經開始接觸家族事業,涉及的層面自然比溫舒逸要多。 溫家的這些心思,劉晉黎早就听他父親和他說過,劉家也有意將那塊地賣給溫家,如今溫家的示好,劉晉黎欣然收下了。 “行啊,溫舒逸你這小子夠意思,這禮物我可太喜歡了!” 劉晉黎笑著拿起禮盒中的鑰匙看了看,而後伸手一把摟住溫舒逸的肩膀,大力拍了拍他的肩,姿態親密又熟認。 溫舒逸心中雖然有些不適,面上卻並未表示出抗拒的姿態。 劉晉黎的生日宴會持續到凌晨才圓滿結束。 眾多年輕的家族成員齊聚一堂,社交應酬不可避免。在觥籌交錯的場合中,為了家族的事業發展,青年才俊與淑女們暢談交流,為了拉近彼此的關系,手中拿著的酒杯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第336章 溫舒逸離開劉家的那一刻,一切看似正常。當他坐進溫家的車內,隨著身心的放松,之前強壓下去的酒意開始逐漸涌上心頭,不禁讓他緊皺眉頭,露出些許不適。 坐在車前座的陳商衽一直側頭注意著溫舒逸的情況,溫舒逸剛露出難受的表情,他就立馬叫停了司機。 陳商衽吩咐司機去買一些醒酒的東西,而後下車打開後車車座的門,讓舒適涼爽的晚風吹進車里,試圖以此緩解一下溫舒逸難受的癥狀。 隨著晚風吹拂,車內閉塞的氣氛得到了緩解,溫舒逸緊皺著的眉頭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少爺你怎麼樣?想不想吐?” 溫舒逸睜開惺忪的眼楮,難受的抬手按了按額角,默默感受了一會兒說道︰“我還好,沒有反胃的感覺。” 陳商衽聞言,又關切地問︰“那少爺你想不想喝水?” 溫舒逸的確感覺有些口干,就輕輕發出一聲“嗯”,隨後旁邊的座位稍微下陷,傳來一股熱氣和一股清新的梔子花香,還有一個溫柔的聲音。 “少爺,請喝水。” 溫舒逸掀了掀眼皮,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胳膊不受控制的抬起,猛然扯住陳商衽的領子,將他拉近了自己。 陳商衽手里的水瓶沒有拿穩,一下子從手中脫落,灑了兩人一身水後,咕嚕嚕的滾到了車座下,再沒了蹤影。 溫舒逸胸前的衣服濕了大半,緊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他不耐煩地蹙了蹙眉,隨手就扯開了自己的衣領。 陳商衽眼前是一片細膩白皙的皮膚,無聲的散發著魅惑,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樣,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觸摸。 “少爺,這樣會著涼的!” 溫舒逸微微抬起眼眸,凝視著陳商衽那雙如狼般炙熱的雙眼,嘴角浮現出一絲諷刺的弧度,嘲諷道︰“你恐怕是我所見到最為虛偽的人了吧。” 隨後,他輕輕地抬手,指尖輕輕觸踫陳商衽的面頰,上半身微微前傾,靠近陳商衽的耳畔,聲音里帶著些許酒意的微醺和誘人的氣息,緩緩問道︰“你敢不敢摸著你的心告訴我,此刻你的心里是干淨的。” 溫舒逸的雙眸因酒精作用而微微泛紅,透出一種朦朧的美感,他那微微閉合的嘴唇,卻道出了世間最為致命誘人的話語。 陳商衽忍耐不住的抬起胳膊,摟住了溫舒逸的腰,粗喘著氣將他按進懷里。 “我親愛的少爺,請你不要一次又一次的挑戰我的忍耐力,否則……我真的會忍不住辦了你!” 陳商衽的手掌很燙,緊貼在溫舒逸腰際,彰顯著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溫舒逸的臉埋在陳商衽肩膀處,鼻端是淡淡的梔子花香,隨著酒意洶涌,溫舒逸含糊不清地說︰“那就來啊,不要只會動嘴上功夫。” 溫舒逸一口咬住陳商衽的脖子,像是只小奶狗一樣,用牙撕咬著。 這一舉動就像是點燃炸藥的火花,洶涌蔓延,陳商衽眼神一暗,抬起溫舒逸的臉,低下頭,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唇,直到胸腔里的氧氣匱乏,也不曾放開他。 最終打破這一切的是一道開門聲,司機在看到後車座上的畫面時,就把伸進車里的頭縮了回去,還貼心的關上了車門。 陳商衽眼神沉沉地盯著剛剛打開過的車門,沉淪的理智漸漸回籠了些許,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啞聲說道︰“少爺,我們該回去了!” 車內一片寂靜,根本無人響應。 陳商衽略覺詫異的低下頭,就發現溫舒逸已經睡著了。 紅腫的嘴唇微微張著,輕輕吐出些許鼾聲,雙眼緊閉,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 陳商衽扶額苦笑一聲︰“溫舒逸,你真是個磨人的妖精!” 靜靜等到身體內的燥熱平復下去後,陳商衽給溫舒逸整理了一下衣領,而後才下車找到司機,讓他繼續駕駛著車輛回到了溫家。 陳商衽抱著溫舒逸離開之際,眼神冰冷的看著車旁的司機警告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知道,如果讓我听到半點風言風語,整個溫家將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司機連頭也不敢抬,識趣的點頭答應了一聲。 陳商衽見此也不再為難他,抱著溫舒逸轉身離開了。 回到房間,溫舒逸又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耍起了酒瘋,一會兒罵陳商衽是個狗東西,一會兒又抱怨難受死了,大罵那些在酒會上找他攀談的人。 陳商衽好不容易才哄著溫舒逸洗了個澡,將他哄進了被窩里。 溫舒逸鬧了一番,又沉沉睡了過去,陳商衽給溫舒逸掖了掖被角,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準備去廚房給他熬點醒酒湯,不然明天早上他肯定會頭疼。 陳商衽關上溫舒逸房間的門,轉身就看到了對面雙手抱臂倚靠著牆,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的溫行。 盡管不是很想和這個陰晴不定的人接觸,陳商衽還是不得不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喚了一聲︰“三少爺。” 溫行沒有吭聲,一雙眼像是激光一樣掃視著陳商衽,最終視線定格在他略微凌亂的領口上,眼神微暗地道︰“我那個好四弟睡了?” “小少爺已經睡下了,三少爺如果有事情的話,我可以代為傳達。” 陳商衽垂著頭,恭敬的姿態十足,臉上始終一片平靜,沒什麼表情。 溫行輕笑一聲,抬腿走到陳商衽面前,抬起手掌想要搭在他肩膀上,卻沒想到陳商衽後退一步躲開了。 第337章 陳商衽站在離溫行半步遠的地方,聲音平淡地道︰“三少爺,我現在是小少爺的人,少爺他不喜歡別人踫他的東西,希望您能夠諒解。” 溫行微愣片刻,忽然啟唇冷笑了一聲,眼神深暗幽沉地盯著陳商衽問︰“你說你是他的東西?這麼說來,你和我那個好四弟已經做了?” 陳商衽恭敬的微微彎著腰,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全程保持一種疏離沉默的態度。 第181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行看著陳商衽那張因為面無表情而越發顯得稜角分明的臉龐,嘴角微翹,劃過一抹挑逗的笑容︰“就算你們做了又怎麼樣,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我想你是個聰明人,你跟著我以後能得到更多的東西和利益,你跟著溫舒逸那個廢物,什麼也得不到,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溫行再次抬起了手,這次手掌踏踏實實地落在了陳商衽的肩上,感受著掌下寬闊有力的肩膀,溫行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了。 他微微仰起頭,想要親吻陳商衽的嘴唇。 隨著兩人的臉頰越靠越近,陳商衽卻忽然垂眸望向了他。 那眼神無波無瀾,卻潛藏著深淵一般的寒意和無盡的諷刺,刺的溫行眼眸生疼。 “陳商衽,你別不識好歹,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反應過來後,溫行氣憤于自己竟然被陳商衽的氣勢所涉而忘了反應,惱羞成怒地一把揪住陳商衽的領子,冷聲警告道︰“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三少爺說的對,我什麼都不是,可是我有權利決定我的心愛誰。” 陳商衽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情緒,話語中卻透著一股堅定不移的意味。 溫行的眼神越來越冰寒,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笑,緩緩放開陳商衽的衣領,伸手替他撫平胸口衣領處的褶皺︰“巧了,我這人最吃的就是欲擒故縱。你越是掙扎,我就越是喜歡。” 他緩步靠近陳商衽的耳畔,輕聲細語地宣告︰“對你我勢在必得,早晚你都會是我的東西。” 隨後,溫行嘴角輕揚,一笑置之,轉身與陳商衽擦肩而過,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陳商衽矗立原地片刻,隨即轉身下樓。 行至垃圾桶旁,他忽然駐足,默默脫下身上的外套,將其投入垃圾桶中。之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廚房。 當陳商衽端來煮好的解酒湯,回到溫舒逸的寢室時,床上僅留下一團紛亂的被褥,原本應該安睡的人卻消失無蹤。他皺了皺眉頭,緊接著浴室里傳來了一些微弱的聲響。 他放下手中的湯碗,緩緩走向浴室,來到門口,他輕輕敲了敲磨砂玻璃門,柔和地呼喚︰“少爺,我為您準備了解酒湯,以防您明天早上頭痛。” 浴室里一片寂靜,除了最初的動靜,再無其他聲響。陳商衽心中涌起不安,他再次敲門並呼喊︰“少爺您還好嗎?是否需要我的幫助?如果您不回應,我就進來了。” 浴室內依舊沒有聲音傳來,陳商衽見此,也顧不得會不會被溫舒逸罵了,直接下壓門把手推開了浴室門。 花灑打開著,溫舒逸垂著頭坐在地上,後背依靠著浴室牆面,任由冰冷的水澆在他的身上。 陳商衽立刻上前關掉了花灑,將溫舒逸擁入懷中的時候,他的身上冰涼一片,也不知道淋了多久的冷水了。 “少爺你怎麼樣?哪里不舒服你告訴我一聲,我叫家庭醫生過來?” 溫舒逸抬起一張慘白的臉,迷迷糊糊的看了陳商衽一眼,就又垂下頭昏睡了過去。 陳商衽眸光一暗,直接將溫舒逸打橫抱了起來。 將溫舒逸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塞進被窩里,陳商衽想了想,還是打電話叫來了溫家的家庭醫生。 剛剛溫舒逸的表情很不對勁,陳商衽很擔心他是有哪里不舒服,還是讓醫生看看比較安心。 溫家的家庭醫生在別墅內居住,他們還為醫生精心準備了一間醫療設備齊全的醫療室,內設有潔淨無菌手術室及一系列先進的醫療器材。 家庭醫生很快就來了,陳商衽彎腰給溫舒逸掖了掖被子,確定沒有什麼不該裸露在外的地方後,才打開了門。 江旭進門後徑直背著藥走向床邊,一邊打開藥箱一邊詢問緊隨其後的陳商衽︰“小少爺出現了什麼情況,具體哪里不舒服?” 溫舒逸因體質孱弱,時常生病,並且對多種物質過敏,導致日常生活中存在諸多不便,需要精心照料。 溫家的許多僕人認為溫舒逸過于挑剔難伺候,實際上主要是因為溫舒逸的體質過于特殊,一旦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就有可能會導致溫舒逸身體不適,甚至是危及生命,所以溫舒逸不得不小心謹慎,挑剔細節。 “我來給少爺送醒酒湯,卻發現少爺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渾身已經被冰水澆透了。我看少爺的情況不對,所以就打電話把你叫來了,具體情況我一時也無法詳細描述。” 江旭輕輕點頭,戴上听診器,仔細聆听溫舒逸的心跳聲。漸漸地,他的眉頭緊鎖,取下听診器後,又迅速拿出溫度計為溫舒逸測量了體溫。 “小少爺目前沒什麼太大的狀況,只是有點發燒,先給他喂點兒退燒藥。如果明天溫度還不降下來的話,就要進一步治療,以免引發肺炎等其他病癥。” 第338章 江旭拿出一盒藥遞給陳商衽,皺著眉頭細細叮囑道︰“問題不是很嚴重,我就先回去了。你今天一定要時刻注意著小少爺的情況,一旦有什麼突發事情,就打電話給我。” 陳商衽頷了頷首,轉身將江旭送出門外。 返身回來後,他伸手摸了摸溫舒逸的額頭,接著倒了一杯溫水,吧江旭留下的退燒藥給溫舒逸吃了下去。 吃藥的時候,溫舒逸一開始很不配合,陳商衽柔聲哄了好久,他才把藥吃了。 吃了退燒藥,溫舒逸的情況明顯看起來好了許多,臉色也沒有先前那麼蒼白了。 “冷,好冷啊!” 溫舒逸迷迷糊糊的呢喃了一句,手掌無意識地揪了揪身上的被子。 陳商衽見此,直接掀開被子躺在了他的身旁。 感受到熱源,溫舒逸像是只毛毛蟲一樣,慢慢爬到了陳商衽的身旁,而後在他懷里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慢慢睡了過去。 陳商衽輕輕收攏雙臂,將溫舒逸擁在懷里,嘴唇輕輕啄吻著他的額頭,輕聲呢喃︰“你一定要趕快好起來,我親愛的少爺!” …… 再次從陳商衽懷里醒來的時候,溫舒逸恍惚有種習以為常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開始熟悉陳商衽的懷抱,並且眷戀他的體溫。 那種彼此相依傳遞的溫暖,讓他有種渴求不止的感覺。 陳商衽睜開眼楮的時候,看見溫舒逸已經醒了,他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由于溫舒逸毫無起身的意思,且他的頭枕著陳商衽的胳膊,因此陳商衽只能保持半躺著的姿勢,眼神低垂地注視著溫舒逸的發頂,關切地詢問︰“您昨天發燒了,現在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溫舒逸沒有回答,眼神依舊發直的望著天花板。 陳商衽心里覺得詫異,又害怕他是因為哪里不舒服才會有這樣的奇怪表現,立馬掙扎著想要把胳膊從他腦袋下抽出來,以此可以好好查看一下他的情況。 “別動,讓我再躺一會兒。” 溫舒逸抬起一只胳膊,捅了捅陳商衽的肋骨,讓他安靜一會兒不要亂動。 陳商衽听到溫舒逸語氣正常,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重新躺回去,老老實實的當起了抱枕。 溫舒逸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忽然聲音迷茫地問道︰“你說你喜歡我,這是為什麼?” 陳商衽愣了一下,輕笑著說︰“喜歡需要理由嗎?” 溫舒逸抬頭瞪了陳商衽一眼,腔調里帶著一絲莫名的怒氣︰“怎麼就不需要理由了,不論是因為一個人的性情還是處事方式,或者是其他的什麼,無論哪一樣,總該有個理由吧?” 陳商衽雖然覺得溫舒逸生氣的模樣很可愛,卻還是認真的給他答疑解惑︰“我不知道別人的喜歡是什麼樣的,我只能說說我的感受。” “在我看來,愛情這東西,從不遵循邏輯,也不論先後次序。一旦心儀某人,就如同染上了無法解脫的致命毒藥,無論怎麼樣都解不掉。” “就如同此刻,你對我而言,已經深深扎根于我的血脈深處,融入我的骨髓之中。你的影子無處不在,充滿我的視野和心靈。” 溫舒逸听得一陣心顫,突然抬頭望著陳商衽,茫然又不知所措地道︰“你喜歡我,那我喜歡你嗎?” 陳商衽聞言,失笑一聲,收攏胳膊攬住溫舒逸,輕聲說︰“這要問你自己,你可以問問你的心,問問它是不是喜歡我。” 溫舒逸眨了眨眼,然後沮喪的垂下了頭︰“我……我不知道!” “我的心里很亂很亂,就像是一團毛線,怎麼找都找不到頭。我越是想要理清心思,心里就越是堵塞,難受的像是要爆炸一樣。”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什麼都不要想了!” 溫舒逸愣了一下,抬頭驚訝地看著陳商衽。 “為什麼?不是你讓我問問自己的心喜不喜歡你嗎?” 陳商衽抬起手蓋在他覬覦已久的毛絨腦袋上,輕輕的揉了揉,眼神溫柔地回望著溫舒逸迷茫不解的眼楮,認真地說道︰“我當然想知道你的答案,可我卻不想你逼迫自己的心。” “如果讓你想清楚是不是喜歡一個人而讓你迷茫的話,那就什麼都不要想。” “不要試圖逼迫自己給出答案,而是慢慢靜下心,讓事態自然而然的發展,從而找出心底最想要的答案。” 第182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凝望陳商衽片刻,然後扭頭傲嬌的冷哼了一聲︰“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肯定會想清楚,不能被你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陳商衽垂下眉眼,無奈又寵溺地笑著說道︰“好……那我等著你接受我的那天!” 溫舒逸微微翹了翹唇角,翻身將臉埋在陳商衽懷里,模糊不清的低應了一聲。 燒已經退了,溫舒逸卻還是有點兒不想動,也不想起床,懶懶的躺在床上,從床的這一邊滾到床的另一邊,來回反復。 陳商衽將準備好的衣服放在旁邊,笑著說︰“少爺,您不想起來的話,今天就再休息一天吧,早飯我給您端到房間里來。” 溫舒逸趴在床上,臉埋在床褥里,聲音沉悶地道︰“我也想多休息一天,可是今天開學,我不能遲到!” 陳商衽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溫舒逸的假期剛好是今天結束,還是一名學生的溫舒逸,今天就要返回學校報到了。 第339章 他神色古怪一瞬後,正色問道︰“那少爺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嗎?如果還有哪里不舒服,不如就先請假一天吧。” 溫舒逸生無可戀的抬起頭,惋惜地說︰“如果還在發燒就好了,可惜我現在強的可怕!” 其實溫舒逸很想裝病,不去學校,可是溫進綸是個死變態,他要是說自己生病了,溫進綸能立馬叫家庭醫生過來給他檢查。 一旦發現他是裝病,溫進綸會給他請家庭教師補習,外加一套高考模擬習題冊,做不完,時間還會加倍增長。 吃過一次這樣的虧,溫舒逸以後的日子里就格外老實,裝病逃學什麼的,在他這里根本不存在。 陳商衽也想起了溫進綸整人的手段,看著生無可戀望著天花板的溫舒逸,他也愛莫難助。 這個社會有著很嚴重的階級分化,除了各大世家,上面還壓著貴族,以及王室成員。 如此層層桎梏之下,身為溫家的一個小小僕人,他根本毫無話語權可言。 陳商衽抿了抿唇,眉眼顯得越發堅毅。 看來要想辦法增強一下自身的能力了,如果依舊是現在的這副模樣,他連自己的去留問題都無法保證,更別說保護溫舒逸了。 “你想什麼呢?” 溫舒逸看陳商衽半天沒有說話,疑惑的爬起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陳商衽眼睫輕閃,抬臂抓住溫舒逸的手掌,溫柔的捧在掌心里,注視著溫舒逸有些躲閃的眼楮,輕嘆著說︰“我在想,該怎麼幫你!” 溫舒逸聞言撇了撇嘴︰“你也就嘴上功夫厲害點,其他的我還能指望你什麼?” 陳商衽雖然很不想被自家媳婦這麼說,但事實的確如此,他根本無法反駁。 “我以後會努力讓自己能護住你。” 溫舒逸重新仰躺到了床上,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隨便了,等你能做到的那天再和我說吧!” 陳商衽眼神一暗, 一顆名為事業心的種子悄然種下,在他心里迅速長成了參天大樹。 被誰看不起都行,但絕對不能被自家媳婦看不起,這關乎到他男人的尊嚴。 陳商衽的雄心壯志,溫舒逸沒有看到,他正思考著這次返校,能帶些什麼東西回去。 腦子一轉,想帶的東西就想好了,他一骨碌翻坐起來,指揮陳商衽給他收拾行李。 最後收拾下來,裝了整整三大箱子,就這還是溫舒逸在三思索,留下了一些不太需要的東西,不然恐怕還要再裝幾箱子。 陳商衽叫來溫家的其他僕人,讓他們先把這三大箱行李裝到車上,以免出發的時候再搬,耽誤時間。 竟然是回校報到,那自然就要穿校服,陳商衽在溫舒逸大的離譜的衣櫃里的最底層,找到了被溫舒逸團吧團吧隨意丟進衣櫃里,如今已經成了爛菜葉子似的校服。 陳商衽捧著皺地不成樣子的校服,強壓著嘴角的抽搐,扯出了一個笑容︰“少爺,請您下回脫掉校服後,扔在髒衣簍里或者擺放在椅子上,這樣我好給您清洗。” 溫舒逸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聲︰“我知道了,我以會保證好好對待我的校服!” 陳商衽嘆了一口氣,任命的捧著校服去清洗熨燙。 希望時間還來得及,不然在返校的第一天,溫舒逸就要被記上一過了。 溫舒逸就讀的是雲城有名的貴族學校,雲城的大多數有名有姓的家族子弟都在里面就學。 學校是出了名的校規森嚴,世家貴族子弟,即便是皇室成員也要按照學校的校規行事。 陳商衽把熨燙平整的校服拿給溫舒逸,往常還會磨蹭一兩分鐘的人,接過校服就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生怕會遲到。 兩人腳步匆匆出門的時候,在樓道里踫到了一樣神色焦急的溫行。 三人打了個照面,誰也沒說話,快步沖出了門。 直到坐到車里,溫舒逸才松了口氣,沒形象的癱在了座位上。 陳商衽輕輕打開車內的小型冰箱,取出預先備好的鮮奶,遞給了溫舒逸︰“您早上胃口不佳,沒有吃飯,但臨近上課時間,為避免上課時肚子不適影響形象,還是稍微補充些能量吧。” 溫舒逸可不願意在全校面前因為肚子餓而失態,只得接過陳商衽手中的牛奶,把吸管插進液體中,略顯不滿地抱怨道︰“牛奶又不頂餓,等到消化完,還不是照樣餓肚子。” 陳商衽失笑一聲,再次打開冰箱,將一份三明治遞了過去︰“我已經為您準備好早餐了,如果您不想吃三明治,一旁還準備了其他的食物,保證您能夠挑到自己喜歡的。” 溫舒逸瞥見陳商衽身後放著一個很大的保溫箱,隱約可以看到幾個摞在一起的餐盒。 感受到陳商衽的用心,溫舒逸輕輕挑起眉梢,接過三明治,一口咬下大塊,嘴角難以察覺地往上翹了翹,眼中閃爍著碎星一般的光芒。 車子直接駛進了學生住宿區,在寢室樓下停了下來。 溫舒逸要去老師那里報到,一堆行李就交給了司機和其他跟隨而來的僕人處理。 陳商衽陪著溫舒逸去老師那里報了到,就直接去了教室。 作為溫舒逸的貼身僕人,陳商衽從此以後也將在這所學校就讀,不過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要照顧溫舒逸,為了方便,陳商衽才能留在學校里,待在溫舒逸身旁。 第340章 教室內有很多貴族子弟身旁都帶著女僕或者男僕,但與能坐在溫舒逸身旁的陳商衽相比,他們卻只能站在教室的最後方,隨時听候著主人的差遣。 一堂課有多長時間,他們就要站多長時間,一旦有任何舉動,他們就會被懲罰。 陳商衽扭頭看向身後,只見那些人面無表情的站在教室和眾人身後,一個個像是木偶一樣,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陳商衽看了一眼也就收回了視線,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嚴重的階級分化造就了這副景象。 他不是聖父,也沒什麼同情心,看到這一幕雖然有感觸,卻不會狂妄的以為自己能憑一己之力改變這一現狀。 他所能做的只有提升自身能力,保護他想保護的人,給他所愛的人一片安寧之地。 溫舒逸鄰座的同桌,扭頭看了陳商衽一眼後,好奇的詢問道︰“溫舒逸,你身邊的這個人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這是我家的男僕,以後就留在學校照顧我了。” 溫舒逸漫不經心的整理著桌上的書籍,回答的很隨意。 那少年聞言,卻臉色變了變,露出一副嫌棄的神色說道︰“溫舒逸,你怎麼能讓一個僕人和你坐在一起,他們身上全是細菌,你不覺得這樣很惡心嗎?” 少年所表達的正是現場許多人的心聲,以前溫舒逸可能並未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現在听來,溫舒逸卻感到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他停下手中整理書籍的動作,抬頭看著身旁滿臉雀斑的少年,淺笑著回答︰“不覺得啊!他要收拾我的房間,清洗我的衣物,我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來照顧,為什麼要覺得他髒呢?” “你說他們身上全是細菌,可他們是在照顧我們呀,你說他們身上髒、他們身上有細菌,豈不是在說我們就是病原體?” 雀斑少年有些愣神,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現在听到溫舒逸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他一直覺得家里的僕人很髒,身上充滿了細菌,可是他們的吃穿住行又都是這些僕人在照料,他在謾罵嫌棄這些僕人的同時,豈不是也在罵自己?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他的心里就再也無法平靜了。 神色變幻幾息後,雀斑少年坐回到自己座位上,一整節課下來,眼神都只看著講台,將他身旁的溫舒逸忽視了個徹底。 溫舒逸根本不在意這些,他也听膩了少年那些滿腹牢騷,少年不和他搭話,溫舒逸反而落個清靜。 臨近中午,下課鈴聲響起,人們三三兩兩的朝著學校食堂走去。 “少爺,听說食堂今天有您愛吃的菜,您看我是幫您打包帶到教室里吃,還是您親自去食堂吃?” 溫舒逸想了想,起身說道︰“去食堂吃吧!” 打包的味道肯定有所偏差,還是在食堂吃,味道更好。 陳商衽看著溫舒逸略微有些迫不及待的步伐,嘴角微微翹了翹。 第183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雲城伯納特貴族學院的宿舍樓采用公寓式設計,每間寢室居住兩名學生,室內配備齊全,宛如獨立的小公寓。 原本溫舒逸與他人同住一室,然而新近加入了陳商衽,導致原來的那個男生只能搬到其他樓層,而陳商衽則成為了溫舒逸的新室友。 溫舒逸一進門,就像是沒骨頭似的癱在了沙發上,平時總是精力無限的人,這會兒看著蔫巴巴的,像是地里缺水的小白菜。 陳商衽撿起溫舒逸脫下來隨手丟在地上的外套,把它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看著溫舒逸問︰“少爺,我給您準備洗澡水,您沐浴一下吧?” 溫舒逸連嘴都懶得張,隨意的動了動手指,算是答應了。 陳商衽見此,就走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他準備好洗澡水,返身回來輕聲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溫舒逸︰“少爺,洗澡水準備好了。” 溫舒逸疲憊的掀了掀眼皮,直接沖著面前的人伸出了手,用近乎撒嬌的語氣說道︰“我不想動,你抱我去。” 陳商衽臉上露出一抹寵溺又無奈的笑,伸出結實有力的雙臂,將躺在沙發里的溫舒逸橫抱了起來。 溫舒逸緊緊環住陳商衽的脖頸,躺在他的懷抱中,微微抬眼的瞬間便能欣賞到他緊抿的雙唇,和剛毅的下顎線條。 修長的脖頸間,喉結時不時隨著吞咽的動作滾動,顯得尤為性感,一舉一動充滿了誘惑。 溫舒逸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口渴,他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干澀的唇瓣,腦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前醉酒時的畫面。 那晚,環繞他腰際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緊實,幾乎將他融入對方的生命之中。那個深情至極的吻,幾乎讓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酒醒之後,溫舒逸刻意回避了那晚的記憶。同樣,陳商衽也不曾提及那晚的事情,二人之間似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都選擇了避開那晚的舊事。 然而,經歷的事情怎麼可能徹底遺忘,某些記憶反而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不斷膨脹,逐漸壯大,並伴隨著愈發強烈的渴望和難以抑制的躁動。 溫舒逸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隨即他緊緊抱住陳商衽,抬頭輕輕地吻住了對方緊抿的雙唇。 陳商衽微微愣了一瞬,接著眼色一暗,收攏雙臂將溫舒逸按進懷里,凶狠的回吻著他。 第341章 兩人本來已經走到浴室門口,陳商衽擁吻著溫舒逸,腳下的步伐也沒停,直接抱著溫舒逸走進了浴室。 溫舒逸後背抵在浴室冰冷的瓷磚上,微微仰著頭,承受著陳商衽激烈而深情的吻。 陳商衽看著溫舒逸躍躍欲試的眼楮,輕笑一聲,低下頭咬了咬他軟軟的嘴唇。 溫舒逸雙眼迷蒙,嘴唇微微腫著,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微顫的手掌虛虛搭在陳商衽肩膀上。 他沒有拒絕陳商衽的舉動,反而配合的任由陳商衽脫掉了他的襯衫。 …… 溫舒逸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後,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 腦子里的瞌睡蟲跑了個一干二淨,他睜開眼坐起身,眼眶還有些泛紅,頭發軟趴趴的搭在額前,讓他張揚矜貴的面容多了幾分乖巧。 溫舒逸隨手掀開被子,滿是斑駁的身軀暴露在空氣里。 腿根處的紅腫依舊沒有消除,有些地方似乎還破了皮,隱隱約約滲著血絲。 溫舒逸扭頭看了看房間,卻只看到滿室寂靜,昨天晚上還與他親密無間的那個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心里忽然一酸,委屈的紅了鼻子,溫舒逸一拳垂在身旁,用隱含著哭腔的聲音罵道︰“混賬東西,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少爺這是在罵誰?” 陳商衽端著餐盤打開門,看到的就是溫舒逸那雙因為委屈而越發紅艷的眼眶。 他放下手里端著的餐盤,快步走到床邊,輕輕將他擁入懷里,關切地詢問道︰“少爺怎麼哭了,是不是腿還在疼?” 昨天晚上顧及到溫舒逸的年齡,陳商衽忍耐著並沒有做到最後,壓著溫舒逸在他腿間發泄了出來。 早上離開前他看過溫舒逸的傷,那副淒慘的模樣,他自然看在了眼里,早上他離開也是想給溫舒逸買藥,外加給他帶些早餐回來。 現在看他一副紅著眼眶的模樣,陳商衽自然而然的以為他是腿疼,所以心里就更加心疼了。 溫舒逸在看到陳商衽的那一瞬間,三分的委屈頓時變成了十分,張開嘴一口咬在了陳商衽的胳膊上。 鼻腔里哼哼唧唧,像是只發火的小奶貓。 陳商衽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個模樣的溫舒逸可愛極了,他眼里的人神色更加柔和,放緩聲音問︰“我親愛的少爺,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讓您不高興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您可以告訴我我哪里做的不夠好,而不是獨自生氣,氣壞自己的身體,這樣並不值得!” 溫舒逸聞言,緩緩松開陳商衽的胳膊,抬眼瞪著他說︰“你剛剛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在房間里陪著我?” 看著溫舒逸明明想哭卻努力裝作凶狠的模樣,陳商衽終于知道他為什麼會一臉委屈了。 “我看到您的腿受傷了,又猜想您醒來肯定會肚子餓,所以就出去給您買了治療的藥和早餐。” 說著,陳商衽把溫舒逸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擁進懷里,指著一旁小書桌上的餐盤說︰“我不是故意留下您一個人,讓您產生了不必要的恐慌,是我的過錯,我以後絕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了,如果我要離開,也會給您留下信息。” 溫舒逸看著小書桌上放著的藥品塑料袋和保溫盒,听了陳商衽的解釋,心里的委屈稍稍減輕了一些,但心里仍舊有些難過。 他咬著唇,瞪著一雙紅紅的眼楮望著陳商衽,凶巴巴地說道︰“你以後要是敢始亂終棄,我就廢了你,讓你再也不能人道。” 陳商衽並沒有做出過多的保證,而是神色鄭重認真地答應︰“好!” 溫舒逸听了心里這才不怎麼堵了,嘴角露出一抹笑。 陳商衽見此也跟著彎起了唇角︰“小祖宗,既然你不生氣了,那我來給你抹藥好不好啊?” 溫舒逸耳朵一紅,微微仰著頭“嗯”了一聲,模樣看著很是傲嬌。 陳商衽眼中盈滿細碎的光,溫柔的將溫舒逸放回到床上,掀開他身上裹著的被子,給他大腿根處磨破皮的地方涂藥。 溫舒逸仰躺在床上,門戶大開,閉著眼羞恥的紅了臉,一雙手緊張的揪緊了被單。 陳商衽看著他緊緊的嘴唇,安撫的說了一聲︰“放心,我會輕一點。” 溫舒逸沒說話,沉默的點了點頭。 經過一番漫長的折磨,陳商衽終于給溫舒逸涂好了藥。 溫舒逸悄悄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臉色漸漸放松了下來。 陳商衽見此,不由輕笑了一聲︰“我記得少爺先前還曾赤裸著引誘過我,怎麼現在不過是涂個藥,您就這麼緊張?” 溫舒逸白了陳商衽一眼,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道︰“那怎麼能一樣?” 陳商衽聞言眉梢一挑,笑著追問︰“哦~怎麼不一樣了?” 溫舒逸神色一僵,一雙耳朵眨眼間紅了個透徹,他惱羞成怒地抬腿踹了陳商衽一腳,惡聲惡氣的罵道︰“問問問,你怎麼這麼多廢話?我餓了,趕快把飯給我。” 陳商衽可不敢真把這個小祖宗給惹惱了,聞言只得舉手做了一個投降狀,任勞任怨的給他家小祖宗端飯去了。 溫舒逸吐出一口氣,看著陳商衽殷勤伺候他吃飯的模樣,他心情莫名很好,嘴角得意地彎了彎。 因為昨天晚上的那一出突發狀況,溫舒逸不出所料的在開學的第二天請假了。 第342章 雖然溫舒逸說沒事,可陳商衽看著他走路別別扭扭的樣子,就覺得心里難受。 而且依照溫舒逸這副樣子走出去,肯定也會招來很多問題,陳商衽就強硬了一把,讓溫舒逸和老師請了個假,準備讓他在家休息半天。 溫舒逸暫時休課在家休息,而陳商衽則要繼續上課。 他的職責是記下老師的授課內容,並將其轉達給溫舒逸,確保他的學業進度不受影響。 溫舒逸腮幫子鼓鼓,雙手抱臂躺在床上,眼神幽怨的瞪著陳商衽。 “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昨天晚上沒控制好自己,才讓您不得不請假。我保證下回會好好控制自己,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您就大發慈悲原諒我吧!” 陳商衽伏低做小的陪著不是,生怕這小祖宗鬧脾氣,非要去上學。 溫舒逸裝模作樣夠了,就輕咳了一聲,眼楮斜睨著陳商衽,眼神狡黠地說︰“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你回來的時候,必須給我帶三塊提子蛋糕,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別回來了。” 看著他那雙滴溜溜轉個不停的眼楮,陳商衽眼中劃過一抹無奈,嘴上卻是答應的十分利落︰“好!除了提子蛋糕,您還想吃點別的嗎?” 溫舒逸眼楮一亮,又一連說出了好幾個名字。 陳商衽拿著筆一一記下來,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 臨出門前,陳商衽又細細叮囑了溫舒逸許多事情,才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離開了寢室。 第184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喂,听說你是溫舒逸的僕人?” 陳商衽疑惑的抬頭看去,就看見課桌前站著三個神情倨傲的少年,其中一人正是先前找溫舒逸搭話的雀斑少年。 三人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著陳商衽,仿佛是在打量著垃圾一般,蔑視又充滿厭惡。 陳商衽緩緩站起身,淺笑著說道︰“是的,我是溫家的僕人,請問三位少爺有什麼事情嗎?” 擁有一頭鉑金色發絲的少年,听了陳商衽的回答後,嫌棄的捂住鼻子。 “原來雷德說的是真的,溫舒逸還真的讓一個低賤的僕人和他坐在一起,他難道不害怕沾染上什麼細菌嗎?真是惡心死了!” 擁有一頭淡棕色卷發塌鼻梁的少年,也跟著符合道︰“溫舒逸自己就擁有一部分亞種血統,可能自己本身就出身低賤,所以才沒有意識到和這些低賤的僕人坐在一起有什麼問題吧?” “羅蘭說的對,溫舒逸那個低賤的家伙和這些僕人也沒什麼區別,肯定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讓一個僕人和他坐在一起。” 雀斑少年沒說話,但眼里也是如出一轍的嫌棄 這三個人是哪本童話書里跑出來的反派嗎? 嘰嘰喳喳的像是鴨子一樣,在這里自說自話個什麼勁兒? 陳商衽臉上一直維持著淺笑,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神色。 三個少年逮著陳商衽貶低了一頓,見他一臉笑容什麼話也沒說,頓時覺得沒意思,扭頭走了。 陳商衽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里劃過一抹暗光。 他可沒有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心思,有仇,他一向是立馬就報,絕不讓壞情緒多氣自己一秒。 中午,陳商衽去學校食堂打包了溫舒逸愛吃的菜,又買了他愛吃的各種零食和提子蛋糕,返回了宿舍公寓。 他推開門的時候,屋內一室寂靜,他離開時關上的臥室門也依舊緊閉著,像是里面的人從沒有出來過一樣。 陳商衽在門口換了鞋,將手里提著的東西放到客廳里的茶桌上,然後走到沙發前拿起了亮著的平板電腦。 電腦的面板上顯示著一個單機小游戲,上面明晃晃的寫著通關失敗的字樣。 平板電腦本來是藏在抱枕下面,但是陳商衽眼尖,一進門就注意到了這個還沒來得及關屏的平板電腦。 他眉梢一揚,關掉平板電腦放回到沙發上,然後彎腰看向茶桌下面,果然看到零食筐空出了好大一塊。 眼里劃過一抹無奈,他輕輕嘆息了一聲,呢喃道︰“吃這麼多零食,看來午飯不用吃了!” 陳商衽沒有立即拆穿某人的小把戲,而是把從學校食堂打包回來的飯菜和蛋糕放到冰箱里冷凍保存起來,又把買來的零食放到茶桌下面的零食筐里。 收拾好這些,他才打開了臥室門。 床上鼓著一個小包,某人正裝睡裝的起勁,實則微微顫抖的眼睫已經出賣了他。 陳商衽彎了彎唇角,強忍著喉間的笑意,用一副惋惜的語氣說道︰“少爺還沒醒啊?看來美味的蛋糕只能我自己吃了,不然浪費了多可惜!” 溫舒逸听了,立馬扭了扭身子裝作剛睡醒的模樣,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著門口站著的人,故作迷茫的揉揉眼,聲音懶洋洋地說︰“你回來了,我讓你給我買的蛋糕在哪里?” 陳商衽唇角一揚,聲音含笑地道︰“少爺,實在抱歉,我去晚了,您喜歡吃的提子蛋糕已經賣完了!” 溫舒逸漸漸瞪圓了一雙眼楮,氣鼓鼓地說道︰“你胡說,我明明听到你要自己獨吞。” 話說出口,溫舒逸立馬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精致白淨的臉上浮上一層粉紅,尷尬的轉了轉眼珠。 陳商衽再也忍不住,抿著唇笑出了聲。 听到他低沉悅耳的笑聲,溫舒逸的臉忍不住更紅了,他努力忽視心頭的尷尬,仰著脖子看著陳商衽,理直氣壯的說︰“我的蛋糕呢?我現在就要吃。” 第343章 陳商衽壓了壓唇角,看著溫舒逸嘴邊的薯片碎屑說︰“您吃了那麼多零食,應該吃不下蛋糕了,我把它放在冰箱里了,留著讓您晚上吃。” 溫舒逸沒想到連這個謊言,陳商衽都看透了,強忍著的尷尬心理,以更猛烈的趨勢反涌上臉頰,讓他整張臉都紅了。 “你……你這個家伙太討厭了!” 溫舒逸氣得掀開被子蓋住了自己,陳商衽只能看到一個碩大的棉被卷,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他忍了忍笑,上前將溫舒逸連同被子一起抱進懷里,隔著被子輕聲哄道︰“少爺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溫舒逸怨氣沖沖的哼了一聲,並沒有要掀開被子的意思。 陳商衽見此,一口親在了被子上,親的動作還故意很響亮很用力,像是生怕溫舒逸感覺不到一樣。 溫舒逸松了松被角,露出腦袋,撇著嘴看向一臉得意的陳商衽,皺著眉說︰“你惡不惡心啊。” 陳商衽微挑了一下眉梢,聲音含笑︰“不管用什麼招數,只要管用就行。” 說著,就低頭親在了溫舒逸的唇上。 “唔……嗯!” 溫舒逸一開始還有些抗拒,推搡著陳商衽的胸膛,可漸漸的就不由自主地淪陷在了陳商衽繾綣的吻里。 雙唇分開之際,溫舒逸已經無力的似是化作了一灘水,柔弱無骨地被陳商衽擁在懷里。 陳商衽抱著心愛的人,努力平復著心頭的火熱,流連地親吻著溫舒逸的耳廓、臉龐,嗓音模糊地呢喃道︰“我親愛的少爺,趕快長大成人吧!” 溫舒逸羞澀的紅了臉龐,心中同樣期待著那一天的來臨。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淺嘗輒止怎麼能夠滿足,他也很想和陳商衽來一場真槍實彈的較量。 陳商衽的火氣實在太重,還是借助溫舒逸的手,才勉強平復下去。 陳商衽將身材嬌小的溫舒逸抱進懷里,動作輕柔的給他按捏著手指關節,口中歉意地道︰“對不起少爺,我又失控了!” 溫舒逸本來心里就很憋屈煩躁,听陳商衽這麼一說,直接抬手就呼了他一臉︰“狗東西,就知道動嘴上功夫,你倒是來點實際的補償補償我啊。” 陳商衽眨了眨眼,憨氣十足地發問道︰“少爺想要什麼補償?” “那當然是……” 溫舒逸說著卡殼了一瞬,接著忽然眼前一亮,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我伺候你伺候的手都酸了,下次當然是換你給我打飛機,這才算公平。” 陳商衽微微垂著頭,望著他興致勃勃的雙眼,沉聲說道︰“如果少爺想,那當然沒問題,只是您確定您受得住?” 他眼神懷疑的打量著溫舒逸,在他的下半身可疑地停頓了一下,顯然對他的能力和體力保持著懷疑態度。 溫舒逸瞬間怒了,像只炸毛的貓一樣伸出了稚嫩的爪子,揪住了陳商衽的衣領︰“你看不起誰呢?我肯定比你厲害。” “倒是你,等我成年,你都快成了干巴老頭了,也不知道還行不行?” 溫舒逸撇了撇嘴,嫌棄溢于言表。 陳商衽那雙本來還帶著笑的眼楮舒然沉了下去,呵的冷笑了一聲︰“少爺請放心,我一定勤加鍛煉,絕不會讓您的想象成為現實。” 他渾身散發著冷氣,似笑非笑地貼近溫舒逸耳畔︰“到時候您可以親自驗貨,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溫舒逸的身子微不可見的抖了抖,內心里有些怯場,面上卻依舊強撐著不肯服輸。 陳商衽看著他又怕又強撐著的模樣,無奈又覺得好笑,干脆心隨意動,再次低頭吻住了他。 溫舒逸這次心里的氣還沒消,極為不配合,又推又掐,可是胳膊扭不過大腿,到最後還是被陳商衽吻的喘不過氣來。 陳商衽抱起溫舒逸,戰場不知不覺轉移到了床上,溫舒逸那雙手又勞累了許久。 直到溫舒逸累的睡了過去,陳商衽才不得不放過他。 陳商衽拿毛巾給溫舒逸清理了一下滿手的髒污,然後親了親溫舒逸的額頭,打開門來到了客廳。 “系統!” 【叮……請問宿主需要什麼幫助?】 陳商衽的眼神不復注視溫舒逸時的溫柔,平淡的沒有一絲感情。 “我要購買一些輔助道具。” 【宿主需要什麼道具?】 陳商衽嘴角浮現一絲淺笑︰“給我購買噩夢連連,使用者指定為今天謾罵我的那三個人。” 【叮……噩夢連連購買完成,已經投放在指定使用者身上,請問宿主還有什麼需要嗎?】 “沒有了!” 【好的,誠心祝願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陳商衽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聲,如果當他好欺負,那就找錯人了,他可不是什麼好惹的棉花,內里藏著刺呢。 那群臭小子罵他就算了,還敢罵他媳婦兒,這怎麼能忍得了。 不讓他們跪下叫爺爺,他就不叫陳商衽。 夜晚來臨的時候,雲城三大貴族世家內同時發生了一場騷亂。 家中一向跋扈傲慢的少爺,被一場噩夢驚醒,叫來家庭醫生查看,卻看不出任何病因。 而且即便是吃了安眠藥也不能讓他們杜絕噩夢來襲,反而會讓他們做更可怕的噩夢,就這麼反反復復,一夜都無人安睡。 第185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第344章 為了保證以後能夠站在溫舒逸身邊,陳商衽先是從溫舒逸手里預支了十萬塊錢,然後用這十萬塊錢炒股。 熟知世界線大小劇情的陳商衽,自然知道今後哪只股有潛力。 憑借著這個先知的便利,他手里的十萬塊錢很快就成倍的翻漲。 等到錢存的足夠多的時候,陳商衽就拿著炒股賺來的幾百萬,開了一家游戲公司,並運用他在各個世界穿越學來的技術,開發了一款青少皆宜的小游戲。 考慮到這個世界的技術水平尚不先進,制作三維立體游戲顯得不切實際。而且過于超前和時代化的元素可能會破壞平衡並擾亂世界線的發展。 陳商衽沒有追隨流行的聯機游戲潮流,反而選擇了開發一款獨特的單機游戲,它更貼近這個世界,並且能夠給人們帶來全新的游戲體驗。 游戲一經發售,就很受大眾的歡迎,下載量突破了千億。 陳商衽所創辦的環界游戲工作室,在短時間內迅速嶄露頭角,成為勢頭迅猛的新興產業。 工作室明面上是一個專業經理人在打理,陳商衽暫時還不準備暴露身份,依舊作為溫家的僕人,陪同在溫舒逸身邊。 “啊,我又死了,這個游戲為什麼這麼難!” 溫舒逸郁悶地抱怨了一聲,隨手把平板電腦扔在了旁邊。 “少爺在玩什麼游戲?” 陳商衽正站在陽台上晾衣服,聞言好奇地詢問了一句。 溫舒逸抱著一袋子薯片吃的卡茲作響,氣鼓鼓地說道︰“就是新出的單機小游戲,叫開心水果連連看。制作這個游戲的人肯定有病,干嘛把關卡弄得那麼難,我過了三天都沒過去!” 有病本病陳商衽︰“……” 算了,自己家的媳婦不能太計較。 “少爺,你卡在哪一關了?” 陳商衽說著,拿起溫舒逸丟在一旁的平板電腦看了看,溫舒逸卡在了第三百八十二關,這個成績很不錯了,而且這關也的確很難,也怪不得溫舒逸過不去。 “少爺,你還想玩這個游戲了嗎?” 溫舒逸吃薯片的動作一頓,意外地看著他問︰“怎麼,難道你能過去這一關?” 陳商衽嘴角自信的揚起,眼里浮動著胸有成竹的神色,嘴里卻謙虛地說道︰“不是很有把握,但是我可以試試。” 溫舒逸來了一絲興趣,放下手里吃的正香的薯片袋子,躍躍欲試地說︰“好啊,那你就試試看,要是能過去……” 說到這里,他眼楮狡黠的轉了轉,而後語氣曖昧挑逗地道︰“要是你能過了這一關,我給你一個特別的獎勵。” 陳商衽眼睫輕顫,眼底劃過一抹暗光。 他純屬是為了給自家媳婦排憂解難,才不是為了他口中所謂的‘特別的獎勵’。 陳商衽戰術性的輕咳了一聲,然後漫不經心地拿起了電腦,打開溫舒逸一直過不去的三百八十二關。 幾分鐘後,陳商衽看著屏幕上再次浮現出來的失敗字樣,額角淌下了一抹冷汗。 怎麼有種,開鎖師傅被自己設計的鎖難住了的尷尬感?!!! “呵……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結果就這就這?” 溫舒逸撇著嘴,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陳商衽抿了抿唇,扭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少爺你放心,這一關我一定會過去的,請你再給我兩分鐘的時間。” 溫舒逸對此保持懷疑態度,眼神打量著陳商衽說︰“你確定你能過去?不會是為了拖延時間,請別人代打吧?” 陳商衽還真沒有想到這一茬,他原本是想找技術部的那群人,稍稍給自己開個後門,讓他們把三百八十二關的難度降低一下,沒想到還有請人代打這種方便的事情。 “少爺請放心,我只是去搜一下通關攻略,代打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溫舒逸眼神里明晃晃的寫著‘懷疑’兩個字,但陳商衽提出離開一下的請求時,他也沒有阻止,就是表情看起來很是耐人尋味。 陳商衽硬著頭皮,頂著他的若有似無地視線關上了門,隔絕了客廳沙發上那道目光,陳商衽長舒了一口氣。 走進臥室衛生間內,陳商衽偷感十足地撥通了工作室助理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壓著嗓子說︰“林一,給我找個游戲代打,情況很緊急,價錢不是問題,只要能通過開心水果連連看第三百八十二關就行。” 電話另一頭的助理林一靜默了片刻,猶豫著說道︰“陳先生,開心水果連連看不是我們工作室開發的游戲嗎?而且還是您親自設計的……這對于您來說應該不難吧?” 陳商衽噎了一下︰“咳……游戲代打是給我一個朋友找的,他卡在開心水果連連看三百八十二關很久了。他請我幫忙,但是我有別的事情,只能給他找個游戲代打。” “他還挺急的,一分鐘內我要知道游戲代打的聯系方式。” 林一似信非信地答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沒過一會兒,陳商衽就收到了林一發來的游戲代打的聯系方式。 打電話和對方溝通了一下,陳商衽就把游戲賬號發了過去。 趕在兩分鐘結束以前,游戲代打發來了一個ok的表情包。 陳商衽松了一口氣,拿著通關的游戲,找自家媳婦邀功去了。 “你確定這是你通關的?” 第345章 溫舒逸拿著平板電腦上下翻動,嘴里不時發出懷疑的疑問聲。 “千真萬確,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通關的。” 陳商衽說假話時,臉不紅心不跳,一看就是個謊話專家。 听到他肯定地回答,溫舒逸挑了挑眉,關掉平板電腦,扭頭凝望著陳商衽微勾著唇角說︰“行吧,既然你做到了,那我也可以兌現我的承諾了。” 陳商衽的眼神微不可見地一亮,心中滿懷期待。 溫舒逸淺淺一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送禮物要有儀式感,你把眼楮閉上,我讓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開。” 陳商衽裝都不帶裝一下了,听話的立馬閉上了眼楮。 溫舒逸起身離開,緊接著身旁傳來一陣西西索索的聲音。 陳商衽擰了擰眉,強壓著激動的心情問︰“少爺,你好了嗎?” 溫舒逸沒有回答,陳商衽只听到身邊的聲音更大了,還伴隨著笨拙的腳步聲。 “少爺,你在干什麼?” 陳商衽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並且伴隨溫舒逸沉默的時間越久,這種感覺越深。 溫舒逸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接著陳商衽耳朵旁微微傳來一陣瘙癢。 “少爺你到底在干什麼?要不這禮物我不要了?” 陳商衽躲也不敢躲,只能忍著耳朵旁的瘙癢,試探著小聲問道︰“少爺,你不會在和我開玩笑吧?” “怎麼會呢!禮物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那我現在可以睜開眼了嗎?” 溫舒逸輕“摁”了一聲,聲音中似乎夾雜著些許笑意。 陳商衽懷著忐忑的心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一張放大的熊臉。 溫舒逸微彎著唇角站在他面前,頭上戴著一個棕熊玩偶頭套。 陳商衽瞳孔放大,心髒驟然提起來,又瞬間放下,一系列變化只在眨眼間,溫舒逸並沒有發現他剛才的驚懼神色。 他維持著鎮定的模樣,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溫舒逸似乎也給他戴上了什麼東西,他仔細撫摸其輪廓,毛茸茸的像是兔子耳朵。 陳商衽不明所以,唇角抽搐地問道︰“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溫舒逸身上穿著一套棕熊色的玩偶服,手上套著毛茸茸的熊爪,他學著棕熊的樣子張牙舞爪了一陣,說︰“過幾天我們學校有個文藝晚會,咱們班要表演話劇,我被安排扮演劇中的小動物,你是我的僕人,就應該跟隨著我的腳步,所以我也給你報了名。” 陳商衽傻傻的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問︰“少爺,您別告訴我,這就是您說的特別的禮物?” 溫舒逸表情無辜,攤著手說︰“是啊,這就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怎麼樣?夠特別吧。” 陳商衽看著溫舒逸忍笑的模樣,抬手按了按抽痛的額角︰“我以為您說的禮物,是一些有顏色的東西,比如親吻、或者是更深入的交流。” “沒想到您卻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實在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溫舒逸身上穿著那套等身的棕熊玩偶服裝,雙手捧著那顆碩大的熊腦袋,擺出了一個疑惑又無辜的表情,指指點點道︰“我說你呀,真的是滿腦子黃色廢料,我給你的禮物難道就不能是正常的東西嗎?” “而且這樣有什麼不好的?能參演伯納特學院的文藝晚會,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這個家伙反而還嫌棄上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陳商衽暗自磨了磨牙,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溫舒逸看著陳商衽陰沉沉的表情,警惕的後退了一步︰“你……你干嘛,身為大男人可不許急眼啊!” “像你這麼大年紀,老生氣可不好,容易老的快,我可不喜歡老頭子。” 陳商衽听的嘴角抽搐,忍不住氣笑了︰“我親愛的少爺,您真的很懂得怎麼惹怒我呢!” 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溫舒逸知道玩過頭了,立馬轉身就想跑,可沒跑幾步,腰上就是一緊,接著整個人都被橫抱了起來。 慫噠噠的窩在陳商衽懷里,溫舒逸瞬間乖順的像是一只撒嬌的貓,可憐兮兮地說道︰“陳商衽,我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陳商衽低頭看著溫舒逸頭上戴的棕熊玩偶頭套,注視著那張蠢萌蠢萌的熊臉,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少爺,您上上次捉弄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您在我這里的誠信等同于零。” “為了您以後不再做出這樣的惡作劇,我決定要小小的懲罰您一下!” 第186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眼睫一顫,臉上出現一抹紅暈和慌亂,陳商衽所說的懲罰肯定不是什麼正經的懲罰。 陳商衽抱著他,面無表情的朝著臥室走去,溫舒逸嚇得想逃,陳商衽卻緊固住他的腰,讓他根本逃脫不掉。 他揮了揮帶著熊爪套裝的手掌,張牙舞爪地說道︰“陳商衽,你還說我呢,我看你才是假公濟私。上回說是懲罰我,其實就是給你自己謀福利,這次你要是再敢踫我,我……我就咬你。” 狗屁的還沒成年,他沒成年這狗東西也沒少欺負他啊,根本就是個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陳商衽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腳步,溫舒逸以為是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眼楮亮了亮,結果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了。 第346章 他一開始還有氣力掙扎,漸漸便沉溺在陳商衽的吻里,沒了一絲反抗力。 最後,他只能哭著罵道︰“陳商衽你就是個騙子,你就是個狗東西,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唔唔唔!” 沒罵幾句,他的唇就被另一張略涼的嘴唇封住,只于一絲難耐嬌軟的輕哼聲在回蕩。 …… 伯納特學院舉辦文藝匯演這日,眾多家長、商界巨賈以及各界藝術家紛紛受邀而來,共襄盛舉。 伯納特貴族學院的文藝匯演備受矚目,是因為表演出色的學生有機會與各界人士見面交流。 盡管他們的家庭背景已經很顯赫,但是擁有更豐富的資源會讓他們走得更遠,如此難得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這是溫舒逸第一次參加學校的文藝匯演,盡管張揚如他,也難免有些緊張。 “溫舒逸,你可不能再像排練的時候那樣頻頻出錯了,等到登上舞台可沒有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為了我們班級,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溫舒逸艱難的套上玩偶服,盡管緊張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嘴里卻很是歡快輕松地應道︰“放心吧,我那時候就是因為不熟悉才會出錯,這麼多天過去了,我可是對演出的一切流程熟記于心,這次肯定不會有問題。” 听到他的話,周遭傳來一陣唏噓聲。 溫舒逸獨自承受著眾人或懷疑或看好戲的眼神,緊張的攥緊了玩偶服,就在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手里的頭套被人拿了起來。 他心里一跳,扭頭看去,就看到陳商衽淺笑著拿起他手里的玩偶頭套,又溫柔又肯定的語氣說道︰“我相信少爺是最厲害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舞台劇,一定難不到您。” 說完,他又湊到他耳旁,壓低聲音說︰“要相信您這些天所做的努力,他們永遠都不會欺騙你、背叛你。” 一瞬間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溫舒逸心里緊張翻涌的情緒,就像是海水一樣份至退去,嘴角漸漸彎了起來,露出一貫明媚又張揚的笑容。 “溫舒逸,我們要上場了。” “哦……來了!” 陳商衽動作輕柔的給溫舒逸戴上頭套,目送著他和人群一起登上舞台。 這場舞台劇分上下兩場,溫舒逸所扮演的角色從一開始就出場了,而陳商衽等到下一場才能登台。 “喂,那個誰?” 語調隨意的女聲響起,陳商衽收起嘴角的笑容,眼神平靜的抬頭看去。 對面的女生似乎被他的長相驚艷了一下,接著語氣好了許多︰“等下就輪到你上場了,你快去把服裝穿上,不要耽誤了時間。” 陳商衽沉默地點了點頭,走到一旁拿起了自己那套白色兔子玩偶服穿在了身上。 在他準備戴上頭套的時候,忽然注意到身旁有個神色恍惚的少年。 陳商衽仔細一看,認出那個少年正是那個叫做雷德的家伙。 看他神思不屬的樣子,這些日子似乎過得並不好,眼底下有一圈濃重的青黑,看來噩夢連連很管用。 陳商衽正準備收回眼神,卻忽然察覺到雷德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除了一臉憔悴,似乎還有些焦躁。 焦躁?他在焦躁什麼? 很快,陳商衽就明白了一切。 “溫舒逸他暈倒了,這該怎麼辦啊?” 女生急的快哭出來了,原地踏步思索著辦法。 雷德一喜,又很快低下頭掩飾住了,但是那一瞬間的變化,陳商衽還是看在了眼里。 陳商衽來不及多想,將手里的兔子頭套套在頭上,然後穿著那身滑稽的玩偶服,快步沖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大家還在賣力表演著,扮演女主角的女生,蹲在溫舒逸身邊現編著台詞,想要將溫舒逸昏倒的這一事件變作表演的一部分。 正當大家強忍焦急的時候,陳商衽不由分說的踏進了畫面里。 看著突然跑上台的兔子,大家的表情都是一愣,陳商衽卻根本管不了那麼多,快步來到了溫舒逸的身邊。 女生裝作揉眼楮的動作一頓,為了不讓這出大家精心編排的舞台劇毀掉,她硬著頭皮看向陳商衽說︰“兔子先生,熊先生他不知道什麼緣故暈倒了,請問你能不能救救他?” 陳商衽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取掉了溫舒逸頭上的頭套,女生驚詫的瞪大了眼楮,還來不及反應,就見陳商衽也把頭上的頭套摘了下來。 女生氣的胸口起伏,壓低聲音咬著牙說︰“你在干什麼,你是不是想毀了我們的演出?” 陳商衽根本懶得管她的反應,慢慢將溫舒逸放平,伸手查看著他的情況。 溫舒逸臉很紅,身上出了很多汗,呼吸很粗重。 這是很典型的過敏癥狀,而且眼前的狀況很嚴重,溫舒逸已經因為過敏昏過去了。 如果不盡快救治,溫舒逸很可能會因為氣管腫脹窒息而亡。 陳商衽神色冰冷的伸手掰開溫舒逸的嘴,低頭親了下去。 周遭一片吸氣聲,顯然對于他這一舉動很是震驚。 陳商衽卻充耳不聞,將外界這些嘈雜的聲音屏蔽,專心地給溫舒逸鍍著氣。 經過幾次人工呼吸, 溫舒逸的臉色明顯看起來好了許多。 陳商衽將昏迷的溫舒逸橫抱起來,快步沖下了舞台。 第347章 至于身後的人要怎麼圓這一場突發事故,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將懷里的人送到醫院,進行救治。 朝著禮堂外快步走去的同時,他換了一個姿勢,像是抱小孩一樣抱著溫舒逸,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托著他的大腿防止他摔倒,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電話,打給了林一。 電話接通後,不等對面的林一說什麼,陳商衽直接急聲說道︰“馬上開車來伯納特貴族學院禮堂接我。” 身為陳商衽的助理,林一對于他的情況頗為了解。接到他的指令後,林一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驅車前往伯納特學院禮堂。 林一還沒來得及驚訝陳商衽竟然抱著一個男生,陳商衽就抱著溫舒逸坐進車里,冷聲說︰“馬上送我去最近的醫院。” 看到陳商衽懷里的男生明顯不對勁,林一也不敢耽誤,一腳油門踩到底,以最短的時間將陳商衽送到了醫院。 陳商衽在路上就打電話和醫院確認過了,所以一下車,就有一群醫生涌了過來。 陳商衽把溫舒逸放到醫生推來的手術床上,看著他被醫生推進了急診室。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士推開急診室的門走了出來,看著陳商衽問︰“你是病人的家屬嗎?病人現在突發過敏癥狀,呼吸道堵塞,情況很嚴重,需要病人家屬簽字,我們才能為他做手術。” 陳商衽攥緊手心,說︰“我是他男朋友,我來簽可以嗎?” 那護士稍稍詫異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一般不建議非法定配偶或直系親屬來簽署手術同意書。” 陳商衽卻不等護士說完,拿過筆就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請你們一定要確保他生命無憂。” 護士正經了神色,認真地說道︰“我們的醫生會盡力而為,請您放心。” 護士說完,拿著手術同意書離開了,陳商衽卻腳下不穩,身子跟著晃了晃。 林一伸手扶了他一下,擔憂地問道︰“陳先生,你沒事吧?” 陳商衽深吸了一口氣,沖著林一擺了擺手。 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急診室里的溫舒逸身上,其他的他根本想不起來,也無暇去想。 眼下他還能好好的站立在這里,就已經是他強撐著的結果了。 林一還是第一次看到陳商衽露出這副模樣,心中詫異的同時也有些感觸。 “陳先生,您放心,這可是雲城最好的醫院,那個男生一定不會有事。” 陳商衽堅定的點了點頭,冰涼的手掌緊握在一起,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緒安靜一些。 正在兩人焦急的站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的時候,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皮鞋踩踏地板的聲音。 陳商衽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突然挨了一拳,嘴角當時就出了血。 “我讓你好好照顧小少爺,這就是你照顧的結果嗎?” 溫進綸雙眼隱含怒火,看著陳商衽的眼神比刀子還要鋒利。 第187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這位先生,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林一說完,看著陳商衽的臉問︰“陳先生你怎麼樣?” 陳商衽搖了搖頭,躲開林一伸過來扶他的手,凝望著一臉怒火的溫進綸說︰“沒有保護好他,的確是我的責任,但你漠視他,從不關心他的生活,他出事你也同樣有責任。” 溫進綸冷笑一聲︰“什麼時候一個僕人也敢質問主人了?不管你說什麼,溫家都不會再用你了。如果溫舒逸有什麼事,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陳商衽用舌尖頂了頂疼痛發麻的腮幫子,然後諷笑一聲,說︰“現在你擺起大哥的譜了?他在學校里被人欺負,只能獨自承受的時候,你這個所謂的大哥又在哪里?” “你只知道讓他按照你的命令行事,從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也從沒有關心過他。” “沒有保護好他,我難辭其咎,可你這個只會漠視他的大哥,根本沒有資格來指責我。” 听著陳商衽諷意十足的話語,溫進綸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並不明顯,卻還是被陳商衽注意到了。 知道溫進綸並不是真的無動于衷,陳商衽心里壓抑已久的怨氣消散了些許,心里卻依舊憋屈的厲害。 “你開除我,我沒有意見。但是沒有看到溫舒逸脫離危險,我是不會離開的。” 說完,陳商衽轉過身,眼神堅定的注視著急診室的方向,不再理會身後的溫進綸。 溫進綸定定望了陳商衽一眼後離去,不久之後他又折返回來,靜靜地站在走廊一側,陳商衽則站在另一側,二人無言地佇立在走廊的兩旁。 焦灼的等待了許久,急診室的門終于打開了,一個身穿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陳商衽和溫進綸扭頭看著對方,互不相讓的瞪視著彼此。 溫進綸冷笑一聲,看向醫生胸有成竹地說道︰“我是他大哥,里面躺著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醫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下意識看向了陳商衽。 陳商衽挺直腰背,自信地開口︰“我是他男朋友。” 溫進綸聞言卻是怒不可遏,沖過來揪住陳商衽的領子,咬著牙說︰“我看你是活膩了,當著我的面還敢胡說,你信不信我打的你滿地找牙。” 第348章 陳商衽著急知道溫舒逸的狀況,並不理會暴怒中的溫進綸,扭頭直接看著愣神的醫生問︰“醫生,里面的病人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醫生咳了咳,神色正經的一些︰“病人已經沒有太大的問題了,只不過還要住院觀察幾天,一會兒你們就能在普通病房看到他了。” 醫生說完,趕緊腳步飛快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徒留下正在對峙的溫進綸和陳商衽,以及一旁正在思索著怎麼勸架的林一。 溫進綸看著陳商衽明顯松了一口氣,抓著他領子的手緊了緊︰“陳商衽,我奉勸你識相點,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眼前消失,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陳商衽掀了掀眼睫,斜睨著溫進綸︰“你怎麼知道我是在胡說?” 溫進綸表情微愣,陳商衽卻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接著說道︰“也是,你根本不關心他的生活,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學校里經歷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我和他在一起了,我們是真真正正的戀人關系,這句男朋友我擔的名副其實。” 溫進綸攥著陳商衽衣領的手掌用力到發白,憤怒的低聲嘶吼道︰“陳商衽你這個禽獸,舒逸他……他還沒成年,你這個混賬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說著,猛然揮拳打在了陳商衽的臉上。 陳商衽一時不防,直接被這一拳輪的摔到了地上,左眼角直接青了一塊。 溫進綸心中翻涌的情緒依舊難以平復,沖到他面前揪起他的領子,高高舉起拳頭,準備再給他一拳。 林一急忙撲過來攔住溫進綸的拳頭,急聲勸道︰“先生,請你冷靜一下。” “這里是醫院,你這麼做很可能會給別人造成麻煩,如果有什麼誤會,可以出去找個地方好好談。” “滾開!” 溫進綸咬著牙想甩開林一,卻無奈對方抱得死緊,他根本甩不開。 正在三人撕扯之際,手術室的門打開了,溫舒逸躺在手術床上,被兩個護士推了出來。 暴怒中的溫進綸終于恢復了一絲理智,甩手松開了陳商衽的衣領。 “陳商衽,你敢欺負我溫家的子弟,我溫進綸是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瞧。” 放完狠話,溫進綸走到了手術床前。 “他怎麼樣?” 護士笑了笑,說︰“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以後還是要多注意,像這麼嚴重的過敏現象,稍有不慎就會危及生命。” 溫進綸緊繃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許,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 陳商衽擦了擦唇邊的血,快步走到手術床邊,正想看看溫舒逸的情況,溫進綸就表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管溫進綸怎麼瞪視,陳商衽依舊我行我素,低頭去看病床上的溫舒逸。 溫舒逸的臉很蒼白,嘴唇有些干澀起皮,雙眼緊閉沉睡的模樣,沒有絲毫鮮活的色彩,反而透著絲絲可憐的意味。 陳商衽眼眶泛紅,低頭在溫舒逸耳畔啄吻了一口,哽咽地輕聲呢喃道︰“溫舒逸,還好你沒事!”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凝視住了,就連怒不可遏的溫進綸看到這幅畫面,欲要出口的怒罵也止在了唇邊。 護士抹了抹眼角,輕聲說道︰“這位先生請放心,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以後只要好好注意,不再發生這麼嚴重的過敏現象,病人的身體狀況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陳商衽抬頭看了一眼護士,然後跟著堅定的點了點頭。 除了小時候因為僕人照顧不周,讓溫舒逸進過一次醫院後,這些年溫家一直好好照顧著溫舒逸,從沒有發生過這麼嚴重的事情。 想起那個叫雷德的少年所表現出來的異樣,陳商衽的眼神不禁暗了下來。 有時候咬人的往往不是表面上的妖魔鬼怪,而是那些藏在水溝里伺機而動的老鼠。 那個叫雷德的少年明知道溫舒逸有過敏癥狀,卻還要用這種方法,明顯是想要他的命。 很難想象,溫舒逸明明誰也沒有招惹,明明和誰也沒有結仇,可那個叫做雷德的少年卻依舊下了死手。 像這樣有明確目的的傷害行為,已經不能被稱作惡作劇或是什麼了,這是明顯的謀殺。 陳商衽本來不想做個嗜殺的人,因為一旦踏進黑暗里就再難接觸光明了。 他想做個光明正大的人,可是往往有時候、有些事情,只有站在黑暗里,才能真正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陳商衽伸手順了順溫舒逸耳旁的亂發,心中堅定地低語道︰我向神明啟誓,一定會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護士看著陳商衽深情的眉眼,心中很是動容,可是手術床已經在手術室門口滯留很久了,她只能無奈地開口說道︰“先生,您焦急的心情我們很能理解,可是病人才剛剛做完手術,我們要趕快把病人送到病房去。” 陳商衽趕緊起身,理解的點了點頭。 護士松了口氣,推著手術床朝著病房走去,陳商衽緊跟其後。 手術床的左側是溫進綸,右側則是陳商衽,雖然溫進綸很想把陳商衽攆走,可是想起兩人交鋒時,陳商衽毫不退讓的模樣,溫進綸就暫時壓下了這個想法。 來到病房,溫進綸和陳商衽合力將昏睡中的溫舒逸抬到了病床上,護士又細心交代了兩人一些注意事項,才轉身離開了病房,瞬間病房內就只剩下了兩個互不對付的人。 第349章 溫進綸看著還不準備離開的陳商衽,毫不客氣地開了口︰“現在你可以滾了。” 陳商衽注視著床上的溫舒逸,頭也不抬地說︰“我是他男朋友,為什麼要離開?我要待在這里看著他清醒。” 溫進綸冷笑一聲,心中稍稍平復下去的怒火又被這句話給激了起來︰“你不要得寸進尺,你以為你一個僕人出身的人,能夠和我溫家抗衡嗎?” “但凡你有點腦子,就該趕快滾出雲城,一旦我要收拾你,你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你配不上舒逸,識相的就趕緊滾,別等我親自出手收拾你。” 溫進綸 里啪啦說了一大堆,陳商衽卻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溫進綸看陳商衽那副似是胸有成竹的模樣, 眼神不由更冷了。 他以為陳商衽是想拿捏著這件事情威脅他、威脅他們溫家,卻沒想到陳商衽突然嗓音平淡地說道︰“我知道自己和溫家沒辦法比,為了能夠配上溫舒逸,我自然不可能一直保持著這幅模樣。” “溫先生,不要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或許有時候事情早已經超出了你的認知。” 溫進綸勾唇嗤笑一聲︰“听你這話的意思,仿佛是已經有了籌碼和我溫家抗衡,我拭目以待你的表現。可是我也要警告你,你所謂的籌碼,和擁有百年歷史的溫家相比,不過是蚍蜉撼樹,不足為懼。” 第188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陳商衽並不畏懼溫進綸的眼神和話語,鎮定自若地回︰“溫先生難道沒有听過蟻多咬死象這句話嗎?事實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我的力量還很弱小,和底蘊深厚的溫家沒法比,可是只要我不斷努力,總有一天,我會光明正大的站在溫舒逸身邊。” 溫進綸听著他的豪言壯志,只覺得好笑無比︰“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心里的雄心壯志不比你少,可是很快我就發現,現實往往比你想象的更殘酷。” “無論你怎麼努力,都越不過那道金錢堆砌的高牆、門第之見。” “我出生在溫家,起點線超出普通人好幾倍,往上一比,卻依舊矮人一等,更何況你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人?” “你想光明正大的站在舒逸身邊,與我溫家比肩,簡直就是痴心妄想。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永遠都做不到。” 陳商衽淡淡一笑︰“我從不相信天命,我只相信我的雙手帶給我的一切。如果我的前面是一堵怎麼越都越不過去的高牆,那麼我就要用這雙手去打破,沒有人或事,可以在我向往自由的心靈上,套上枷鎖,私自給我劃定前進的範圍。” 溫進綸眉目深邃地望了陳商衽一眼,似諷非諷地道︰“好听話誰都會說,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陳商衽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再和溫進綸爭辯,否則這個問題將會永遠也討論不完。 溫進綸輕輕冷哼了一聲,搬了把凳子,坐到了病床旁,準備等溫舒逸醒來。 陳商衽見此,也不甘示弱,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病床上,眼神緊緊注視著昏睡的溫舒逸。 溫進綸忍了忍,黑著臉語氣臭臭地說︰“喂,我說你這麼坐在床上,難道就不怕壓到他嗎?” 陳商衽眼也不眨地回道︰“我小心著呢,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怎麼可能壓著他?” “我看你比三歲小孩還幼稚,真不知道舒逸看上你什麼了。” 溫進綸語氣中充滿了嘲諷,陳商衽卻裝作充耳不聞的樣子,伸手替溫舒逸掖了掖被角。 溫進綸自己一個人嘟囔了幾句,沒人應話也覺得沒意思,漸漸也就閉口不言了。 溫舒逸是下午兩點的時候清醒過來的,當時溫進綸和陳商衽都守在病床邊,可溫舒逸一睜開眼,首先看向的就是陳商衽。 “陳商衽,我這是怎麼了?” 即便心里知道溫舒逸已經沒事了,陳商衽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在舞台上因為過敏昏過去了,幸虧及時送來了醫院,要不然……” 他話沒說完,溫舒逸卻已經听明白了。 “放心吧,我可是作天作地的溫家小少爺,沒那麼容易死。” 溫舒逸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說出來的話帶著他獨有的自嘲意味。 陳商衽看著他的笑容,卻只覺得心里酸澀無比,低下頭親吻在他的額頭上,語氣堅定又溫柔地道︰“誰說你作了?你是我見過的最好最好的小少爺。”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像是一個小太陽一樣,永遠都溫暖著我!” 溫舒逸听著,唇邊的笑容燦爛了些許。 經過一場生死游走,在最虛弱的時候听到這樣的話,饒是滿身尖刺的溫舒逸,堅硬的心房也不由塌了一塊。 “咳咳……” 溫進綸用力咳嗽了一聲,眼神不善地盯著那個從他弟弟睜開眼,就給他弟弟灌迷魂湯的狗東西。 溫舒逸終于舍得把視線分一點兒給自家大哥了,不過說出來的話卻直接讓溫進綸黑了臉。 “大哥,你怎麼在這里?” 溫進綸胸口一堵,念在溫舒逸剛剛做完手術的份上,強吧這口氣吞進了肚子里,咬著後槽牙,臉上擠出了一個略顯扭曲的笑︰“你是不是病傻了?我是你大哥,你生病住院我當然要在場。” 溫舒逸看著自家大哥那張怪異的笑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第350章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大哥笑的這麼詭異,怎麼說呢,就挺驚悚的,感覺還是以前那個冷著臉的大哥比較親切。 這麼想著,溫舒逸也不由說了出來︰“大哥,要不你還是別笑了,感覺挺嚇人的!” 溫進綸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後刷的一下子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破小孩不識好歹,要不是怕他被別人的甜言蜜語哄得找不著北,他用得著逼自己做這種不擅長的事嗎? 溫舒逸一句話說完,病房內就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靜默了良久,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最終,還是溫進綸率先咳嗽一聲,打破了沉寂︰“舒逸,你的過敏癥狀已經很多年沒有復發了,這次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發生這麼嚴重的過敏情況?” 溫舒逸微微皺著眉思索片刻,然後一臉疑惑的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我當時在舞台上表演,然後突然感覺呼吸很困難,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溫進綸听後,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我已經派人在調查這件事情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一番罪。” 溫舒逸頂著一頭軟趴趴的頭發,乖乖的點了點頭。 溫進綸能夠憑著一己之力,撐起偌大且逐漸走向衰落的溫家,自然有著過人之處。 對于他的辦事能力,溫舒逸從來就沒有懷疑過。 溫進綸不放心把溫舒逸交給居心不良的陳商衽,即便已經無話可說,也依舊像顆定海神針一樣,堅定不移地待在病床邊,眼神充滿壓迫感的盯著陳商衽。 自認為已經是溫舒逸男朋友的陳商衽,也不肯離開自家媳婦半步。 兩個人就這麼默契地坐在病床的一左一右,互不打擾,卻又暗暗交鋒著。 溫舒逸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莫名覺得氛圍壓抑極了,他悄悄縮了縮身子,拉起被子蓋住頭,然後就這麼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身上的麻藥本來就沒有完全代謝干淨,又經過一番手術和折騰,疲憊感自然成倍的增加,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病房里就只剩下溫進綸一個人了。 溫進綸還要管理著溫家的公司,整天忙的就像是一個陀螺一樣,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時刻。 可是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溫進綸並沒有離開返回公司處理工作,而是一臉嚴肅的坐在窗邊的沙發椅上,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本來在醫院見到溫進綸,就已經夠讓溫舒逸驚訝的了,如今見他還沒有離開,溫舒逸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怪異感。 這怎麼感覺生了一場病,世界就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他家大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了,貌似為了照顧他,還把工作場地搬到了他的病房內,這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溫舒逸糾結的擰了擰眉,然後不由自主地扭頭看了看窗外。 嗯……烏漆抹黑的什麼也看不著。 “你醒了?” 溫進綸的眼楮依舊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嘴上卻關心地詢問著溫舒逸的身體狀況︰“睡了一覺,感覺有沒有好點?” 溫舒逸點了點頭,想起溫進綸看不到後,又輕輕“嗯”了一聲。 溫進綸 里啪啦的敲擊著電腦鍵盤,口中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已經讓德林去給你買飯了,一會兒你吃完飯就好好休息一下,需要什麼就和德林說。” “我這邊還有幾份文件要處理,等我解決完,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最後一句話,溫進綸是盯著溫舒逸說的,那雙輪廓分明的眼楮里夾雜著些許溫舒逸看不懂的神情,似乎很是糾結凝重。 “好……我知道了!” 溫舒逸垂下頭低低的應了一聲,心髒忽然不規律的跳動了一下,心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 直覺告訴他,溫進綸要和他談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溫進綸收回復雜的眼神,手上加快了處理文件的速度。 溫舒逸百無聊賴的躺在病床上,眼神悄悄打量著四周。 他在找陳商衽,不知道為什麼自他醒來以後,陳商衽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回來。 心里雜七雜八的想了許多,卻始終理不清頭緒,只有無盡的酸澀和委屈在漸漸蔓延。 溫舒逸恨恨的磨了磨牙,男人果然只有掛在牆上才會老實,下回再敢給他玩消失,就把他的腿打斷。 病房門傳來響動,德林提著一個保溫餐盒走進了來。 溫舒逸默默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小少爺,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讓您吃的清淡一點。我害怕不合您的口味,特意每一樣菜都給您帶了一點兒,您嘗嘗看?” 德林臉上堆著笑,將保溫餐盒里的食物一一擺在了桌子上。 盤子里的每一樣菜分量都不多,只有兩三口的量,從擺盤到色澤搭配,各有各的特色,根本沒有重樣的。 溫舒逸就算想借機發個脾氣,也沒火氣撒。 沉默了片刻,他抿著嘴唇拿起筷子,氣鼓鼓的吃了起來。 每一口菜都吃得極為用力,仿佛是在咬著某人。 看著溫舒逸吃的很香的樣子,德林抬手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還好他機靈,知道小少爺不好伺候,把每個細節都想到了,從根源處杜絕了小少爺找茬的可能。 第351章 德林翹了翹嘴角,心中稍稍有些得意。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第189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進綸處理完公司的文件,溫舒逸也吃完了飯。 “大哥想和我說什麼?” 溫舒逸摳了摳手心,看溫進綸一直沉默著不說話,他只能自己開了口。 溫進綸抬頭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這些年我疏忽了你,以為你已經長大,並不需要我在管束什麼,卻沒想到你在學校里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委屈!” 溫舒逸心猛然一提,悄悄攥緊了手心︰“大哥這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在學校里能吃什麼苦,一切都挺好的。” “唉……” 溫進綸長嘆一聲︰“我知道你性子倔,如果不是听陳商衽說起,我還不知道你經歷的這些事。” “你從來不肯把這些事情說給我們听,不管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而我也的確沒有當好一個大哥,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也沒有過多的關心你的生活。” 溫舒逸眼眸一暗,嘴里笑著說道︰“大哥擔負著整個溫家,又要照顧家里的所有人,怎麼會不稱職呢?” “大哥別听陳商衽胡說八道,他只是一個僕人,又能知道什麼?” “我真的沒受什麼委屈,相反,我過得比其他人還要好。比起大哥和二姐要忙于工作,三哥要拼命討好父親,我什麼都不干就能安安穩穩的過上這麼富足逍遙的日子,又有什麼好不滿的?” 溫進綸看著溫舒逸那張笑臉,嘴唇微抿︰“你不用在這里強顏歡笑,我讓人去查了你學校里的日常生活,你的一言一行都有記錄。” 溫舒逸嘴角的笑容一僵,而後收斂了起來,面無表情的低下頭。 靜默片刻,他淡淡的諷笑了一聲︰“這可真有意思,大哥寧願相信一個僕人的話,也不願相信我的話。竟然還為了這些事情,去調查我。” 溫進綸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英挺的眉峰逐漸皺在了一起︰“舒逸,我不是全然听信別人的話,才選擇調查你的生活,而是從他所說的話語中意識到了我的確有做的不對的地方,為了了解你的情況,才派人去調查你的過往事跡。” “我這麼做並沒有什麼意思,只不過是想要了解你,從而彌補我的過錯。” “別用這麼惡心的稱呼叫我。” 溫進綸話語一頓,神情微愣。 溫舒逸雙手緊握成拳頭,用力攥緊被褥,強壓著瘋狂怒吼的沖動,語氣隱含暴躁地說︰“大哥從前從不這麼稱呼我,現在這麼叫我,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的事情我心里自然有數,用不著大哥來為我操心,從前不需要,現在也不需要。” “還有大哥口里所說的彌補更是可笑至極,大哥不欠我什麼,我同樣也不欠大哥什麼,我們只不過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而已。” “為了一直過這樣吃喝不愁的日子,我願意完成大哥所吩咐的每一件事,這些都是我願意的,所以大哥不需要用這副對不起我的表情和語氣說話。” “我覺得這樣互不干擾的日子很好,請大哥不要私自打破這樣的平衡,讓我們彼此都過得不自在。” 溫舒逸說完這一長串的話,就靜靜的扭過頭,不再看溫進綸,擺出了一副不願在談的架勢。 溫進綸沉默了許久,看著渾身都透著一股煩躁氣息的溫舒逸,語氣很沉重地道︰“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靜靜注視了他一眼後,默默拿起桌上屬于自己的東西,朝著門口走去。 “如果你覺得這樣最好,那我也不想打破你想要的平靜,今天這些話你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德林會暫時留在醫院照顧你,有什麼需要你就和他說吧。” 說完這些,溫進綸停頓了一瞬,才輕輕合上門離開了。 迷茫著淡淡消毒水味的病房內,又恢復了一片沉寂,靜得讓人心里發慌。 溫舒逸待在這樣的環境里卻並不覺得有什麼,比起熱鬧紛雜的氛圍,這樣的感覺更讓他安心。 渾身豎起的尖刺收了回去,想要增加氣勢而挺直的腰背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溫舒逸望著頭頂昏黃的燈光,眼角劃過一抹淚痕,眼中彌漫著迷茫等多種復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剛剛自己為什麼發火,為什麼說出那樣的話,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為什麼會流淚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溫進綸果然再沒來過醫院,就連陳商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日常照顧溫舒逸的人只有德林和兩個女僕。 溫舒逸從沒有問過陳商衽的去向,照常吃飯睡覺,拿著各種各樣的電子產品消磨時間,就像是忘了這麼一個人。 這天,德林給溫舒逸拿來了換洗衣服,聞著衣服上清新淡雅的梔子花香,久久壓抑的情緒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轟然爆發了出來。 “為什麼洗滌劑換成了梔子花?我不是說過我喜歡玫瑰花嗎?” 溫舒逸緊緊攥著襯衫,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凶惡的盯著德林。 他攥著襯衫的手掌微微顫抖著,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節用力到發白,眼尾泛紅,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德林整個人都傻了眼,縮著肩膀,擦著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說道︰“小少爺,這……這是您親自吩咐的啊?前些天您說想換換味道,指名道姓要用梔子花香的洗滌劑,我們也是按照您的吩咐辦事啊。” 第352章 溫舒逸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這件事情的確是他自己吩咐的。 一切都源自于那個讓他覺得安心的懷抱,因為那個懷抱,他昏了頭、亂了心。 可就在他覺得自己有些被愛了的時候,那個讓他產生這種錯覺的人消失不見了。 溫舒逸眼神逐漸冰冷,語氣生硬地說道︰“我不喜歡這個味道,以後還用我從前用的那款洗滌劑。” 德林苦逼的低下頭,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說出口,恭敬的答應了一聲。 溫舒逸低頭看向手里的那件襯衫,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只覺得一切都礙眼極了,堵塞又令他憤怒的情緒成倍的增加。 “給我拿把剪刀來。” 德林立馬小跑著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拿著一把剪刀走了回來。 “少爺,您要的剪刀。” 溫舒逸一言不發地拿起德林手里捧著的剪刀,一點一點把那件襯衫剪成了碎布。 他的神情很是平靜,眼中不含一絲情緒,渾身彌漫的氛圍卻令德林不由自主的心顫。 溫舒逸把完成使命的剪刀重新放回到德林手里,德林雙手捧著剪刀愣了許久才回過神。 小心看了一眼溫舒逸的表情後,德林識趣地拿著剪刀離開了病房,把空間留給溫舒逸一個人。 那個努力想要忘掉的人影,不斷在腦海里回現,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牽動著他的心弦,仿佛已經烙印在他的靈魂里。 “陳商衽……!” 溫舒逸喃喃一句,看著地上雪花一般的襯衫碎片,一下子紅透了眼角,牙齦緊咬,抬起腿用力把那些碎片踢的到處都是。 “陳商衽,該死的狗東西,別讓我再看到你,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的腿打斷。” 他像是一個瘋子,把屋子里的所有東西都掃落到了地上,干淨整潔的病房內頓時亂的像是被賊洗劫了一樣。 經此一事後,溫舒逸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不穩定,越來越暴躁,稍有不如意的事情,就要發好大一通火。 幾天下來,德林愁的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好幾道。 在他的無限祈禱下,溫舒逸終于可以出院了,德林當時差點放一掛鞭炮慶祝。 回到溫家別墅,他就又是那個一人之下的德林管家,再也不用照顧陰晴不定的小少爺了。 德林強壓著雀躍的心情,給溫舒逸打包著行李。 而溫舒逸就捧著平板電腦,翹著腿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隨意亂翻著。 很快,德林就收拾好了行李,小心地喚道︰“小少爺,東西收拾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溫舒逸慢悠悠的掀了掀眼皮,關掉手里的電腦,站了起來︰“那就走吧!” 等在門外的女僕得到命令,動作麻利的拿起行李,亦步亦趨地跟在溫舒逸身後。 幾人走到醫院門口的車子旁,女僕將手里提著的行李放到了車後備箱,而後就站在車前靜靜的等待著。 小少爺還沒有上車,她們只有等他上車後才會坐到車里。 車旁除了兩名女僕,還站著四個身穿黑西裝的保鏢,這些人是溫進綸為了溫舒逸的安全,特意派來接溫舒逸的。 德林笑著伸手打開車門,微微彎下腰恭敬地道︰“小少爺,上車吧。” 溫舒逸的臉色很難看,眼神輕巡著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見他遲遲不坐進車里,德林輕輕咳嗽一聲,疑惑地問︰“小少爺是在找什麼?” 溫舒逸收回視線,緩慢的垂下頭,聲音漠然地答了一句︰“沒什麼。” 說完,他向前邁出一步,準備上車。 “少爺……!” 突然傳來的熟悉聲音,頓時讓溫舒逸剎住了腳步,扭頭尋著聲音看了過去,然後瞬間彎起眼眸,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陳商衽臉上掛著燦如驕陽的笑,跑向溫舒逸,完全沒看到他眼里閃爍的寒意。 第190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少爺~” 陳商衽腔調一拐三降地跑到溫舒逸面前,還沒站穩,然後……然後就被溫舒逸一腳踹了出去……?!! 溫舒逸那大長腿根本沒收力,一腳就把陳商衽踹了個倒仰。 陳商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後知後覺的疼地卷成了蝦米狀。 他趴在地上捂著肚子,一臉懵︰“少爺,我……我做錯什麼了?” 陳商衽表情懵,心里更懵。 那天溫舒逸睡著後,一群彪形大漢呼啦啦沖進病房內,二話不說伸手捂著陳商衽的嘴,就把他給抬了出去,根本沒給他反抗的機會。 這些天,陳商衽一直想找機會見溫舒逸,可是溫進綸防他防得死緊,專門派了一排保鏢守在醫院門口,無論他找什麼辦法都能被那群保鏢識破。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強忍思念,日夜忙碌,增加自身的籌碼。 知道溫舒逸今天出院,見到他的機會可能更大,陳商衽這才冒險跑了過來,結果媳婦見到了,可他也硬生生挨了一腳。 這一腳他挨的莫名其妙,但是仔細一想,也就想明白了。 那天他一聲不吭就不見了蹤影,溫舒逸心里肯定不舒服,而且他們的感情才剛剛有所升溫,溫進綸弄得這一出,直接讓他們的感情歸于了零,那剛有一點苗頭的粉紅泡泡,直接碎的連渣都不剩了。 第353章 “少爺,你听我解釋!” 陳商衽臉上堆好了表情,剛擺出一副好好談談的架勢,溫舒逸就揮了揮手,面無表情的說︰“打一頓,帶回去。” 四個身穿西裝的彪形大漢,步伐一致的朝陳商衽走了過來,身上的氣勢充滿了壓迫感。 陳商衽的身體都是完全復刻宿主的身體素質,換句話來說,就是宿主什麼樣,他什麼樣,唯一與之不同的就是,陳商衽能從系統那里購買一些不太顯眼的東西,在一定程度上幫助自己完成任務。 他這副身體的宿主就是個弱雞,沒有絲毫的戰斗力,根本就不是這群西裝大漢的對手。 陳商衽提了提小心肝,面上穩的一批,實則心里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溫舒逸這麼生氣,他還不如買點小道具偷偷去看看他呢。 瞧溫舒逸的模樣,恐怕氣的不輕,這下是真完蛋了,不下點功夫,這媳婦恐怕是哄不好了。 一群彪形大漢沖到陳商衽面前,掄著拳頭就是揍,一點情面沒留,很快陳商衽就只剩原地挨打的份兒了。 溫舒逸冷眼看著陳商衽挨揍,見差不多了才叫停。 陳商衽像條死狗一樣,軟趴趴的躺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淒慘極了。 溫舒逸步伐不急不慢的走到陳商衽面前蹲下,指尖捏著他的下巴抬了起來,似笑非笑地說︰“陳商衽,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欺騙我的代價?” 陳商衽的身子非常應景兒的抖了抖,垂下眼,遮住了眼里的情緒,聲音略沉地道︰“少爺,我從沒有欺騙你,這些天我不來看你是有苦衷的。” 溫舒逸“呵”的冷笑一聲,捏著他的下巴的手用了些力,他疼的忍不住皺了皺眉。 “苦衷?是不是每個渣男求情的時候就只會說這句話?” “你一句有苦衷,我就要平白無故的承受那麼多委屈,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溫舒逸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的消失,眼里寒冷無比,一字一頓地道︰“至少在我溫舒逸這里,沒有這個道理。” 陳商衽看著溫舒逸那雙毫無感情、只剩下冰雪連天的眼楮,還想再解釋幾句,溫舒逸卻已經不耐煩的蹙起眉頭,站起了身。 “我不想再听你狡辯,我們的事情可以慢慢算,我有的是時間。” “少爺,求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真的是有苦衷啊……” 陳商衽欲哭無淚,忍著身上的疼站起來,話還沒說完,一個西裝大漢就伸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刀打在他的後脖梗上,把他打暈了。 溫舒逸扭頭看了一眼,而後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身側的手卻悄無聲息的攥成了拳頭。 溫舒逸過敏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溫進綸不放心,就讓他出院後先在家住幾天,等事情查清楚後,再返回學校。 回到溫家別墅,溫舒逸讓人把陳商衽帶到了自己的房間,又吩咐德林,找來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陳商衽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脖子很疼,想抬起手揉揉脖子,手腕上卻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 他迷茫地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手腕上,發現自己被一條拇指粗細的鐵鏈牢牢捆綁在床頭上。 他努力掙扎,試圖挪動四肢,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鐵鏈緊緊鎖住,四肢被固定在床的四角,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陳商衽低頭看著自己衣襟大敞的模樣,情不自禁抽了抽唇角。 好嘛,他媳婦這是晚上強制愛了?!! 正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浴室門“ 噠”一聲打開了,溫舒逸下半身圍著一條白色浴巾,袒露著清瘦的胸膛,肩上搭著一條毛巾,隨意的擦拭著一頭滴水的濕發。 陳商衽的眸光一緊,嘴角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少爺,請你听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而是大少爺不讓,我、我……” 他有點兒解釋不下去了,感覺怎麼說都像是在推卸責任,而且事實好像也的確是這樣。 經過長久的相處,陳商衽已經潛意識地將溫舒逸視為最了解他的人,因為他們跨越了許多個世界,經歷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然而,他忽略了每個世界的伴侶都是獨特的個體,他們的性格和處事方法都有所不同。 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愛情需要時間來慢慢滋長,而對于他來說,他們彼此之間仍是一個全新的陌生人。 就像這一次,他下意識的以為,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有了密不可分的牽連。 溫進綸派保鏢守著醫院,不許他見溫舒逸,他覺得溫舒逸應該是理解他的、懂他的,所以即使可以通過系統作弊去見溫舒逸,他仍是選擇暫時將溫舒逸放下,轉頭去忙自己的事業。 經歷了這麼多個世界,他們好像注定要愛上彼此,這樣自然而然的愛,或許已經讓他淡忘了,他穿梭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初衷,本就是為了他。 溫舒逸那句話說的很對,不能僅僅只是因為自己有苦衷,就忽略了溫舒逸所受的委屈。 不能因為愛情來的太過自然和輕易,就忽略了他們彼此曾經所經歷的一切,把所有事情都當做理所當然。 他自己擁有記憶,或許下意識對待溫舒逸時,就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得的輕慢。 這一切本就是不公平的,在日常相處中,他本應該多加關照溫舒逸的情緒,可是他卻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第354章 心里轉眼間想了許多,陳商衽望著溫舒逸的眼神里不自覺戴上了一抹愧疚。 他沉默片刻,長嘆了一口氣︰“對不起少爺,這次的事情我無話可說,的確是我還不夠努力,沒有努力的想要去見你,才讓您難過了這麼多天。” 溫舒逸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陳商衽,接著嘴角揚起一抹似諷非諷的冷笑︰“陳商衽,你這張嘴的確很能說,可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再也騙不了我了。” 他伸出手,拿起床尾旁放著的一條鞭子,高高揚起手臂,然後用力的揮下。 陳商衽的胸膛上頓時就出現了一道鞭痕,那痕跡突兀的橫亙在他胸膛上,隱隱滲著血絲,可見溫舒逸下手根本沒有留情。 他咬著牙,痛得悶哼了一聲,卻沒有說出求饒的話語。 溫舒逸這是在氣頭上,要是打一頓能讓他出氣,那麼他甘願受著,絕沒有怨言。 溫舒逸看著陳商衽隱忍的咬緊牙關,額頭布滿冷汗的模樣,眼眸微不可見的輕輕閃爍了一下,手卻再一次揚起,一鞭子打在了陳商衽的身上。 這一次的力道,在他不自覺間收斂了許多,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並沒有見血。 溫舒逸象征性的又揮了幾鞭子,就再也打不下去了,他甩手扔了鞭子,眼神冰冷的注視著陳商衽問︰“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嗎?那為什麼不求我饒了你?” 陳商衽抬起頭,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蒼白又虛弱的笑容,聲音溫柔地說︰“我之所以不求饒,是因為我本就有錯在先。如果少爺打我能夠不生氣的話,那麼無論少爺打我多少次,我都願意受著。” 溫舒逸眼睫微顫,冷笑出聲︰“少拿你這些甜言蜜語來哄我,你以為我打你是為了出氣嗎?你錯了,我打你單純只是因為你在我這里什麼都不是,不過是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狗。” “我和你說過,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可你這條狗就是不听話,總是私自違背我的命令。” “一條怎麼養都養不熟又不听主子命令的狗,留著也沒什麼用。我只不過是想你還在我管束範圍內的時候,好好讓你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陳商衽听著溫舒逸尖銳且貶低意味十足的話語,心中沒有半分怒氣,眉眼間的溫柔反而更濃了。 他輕輕彎著唇角,眼楮直射著溫舒逸的雙眼,犀利發問道︰“少爺當然可以再找一條听話的狗,可是少爺也會像如我在的時候一樣,躺在別人身下,祈求他的憐愛嗎?” 溫舒逸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一片,剛剛還頗有氣勢的人,眼中瞬間彌漫上一絲霧氣,話語中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陳商衽,我要殺了你。” 說著,張牙舞爪的撲到床上,用力掐住了陳商衽的脖子。 第191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溫舒逸掐著陳商衽脖子的手看似很用力,實際上卻在忍不住的顫抖著。 陳商衽一直維持著那副嘴角帶笑、眼神溫柔的模樣,注視著溫舒逸的雙眼。 “別這麼看我。” 溫舒逸眨了眨眼,眼眶蓄積起來的淚水,隨著這一句話一起墜落了下來,然後一滴接著一滴,連成了雨淚。 “陳商衽,你就是個混蛋。” 溫舒逸身上再沒了半分凶狠之氣,眼眶通紅,淚雨盈睫,反而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手一松,臉埋在陳商衽脖梗處痛哭出聲,嘴里哽咽地罵著陳商衽,可是嗓音中分明帶著哭音,听著根本沒有一點兒氣勢可言。 清瘦的肩膀輕輕顫抖著,哽咽聲不絕連耳,很快,陳商衽肩膀上的衣服就濕了一片。 “我親愛的少爺,親愛的舒逸……你終于肯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了!” 溫舒逸身子一緊,被陳商衽抱在了懷里,鼻端處是一陣清新的梔子花香,懷抱溫暖又寬闊,讓溫舒逸從心底生出一股眷戀和貪戀的感覺。 可是,很快溫舒逸就發覺了不對。 他抽抽噎噎的抬起頭,睜著通紅的眼看了看左右,然後驚訝的張了張嘴︰“你……你是怎麼掙脫開手銬的?” 陳商衽彎了彎唇,抬起手拿出一個細鐵絲狀的東西,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另一只手的手銬。 溫舒逸驚詫的瞪大了眼,下一秒就被陳商衽緊緊箍在了懷里。 趴在陳商衽胸膛上,溫舒逸還有些恍然回不過神,他是真沒想到,陳商衽竟然還留著一手開鎖的本事。 “舒逸,這次的事情是我的錯,以後我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陳商衽說著,便輕輕吻了吻溫舒逸的發頂,舉止間充滿了愧疚和疼惜。 溫舒逸經過最開始的茫然後,人也回過了神,他听著這些話,只覺得心里的委屈無限放大,嘴巴一癟,張嘴就咬在了陳商衽胸口上。 當他起身時,陳商衽左胸上方留下了一個明晃晃的牙印,隱隱約約滲著血,再配上那道鞭痕,讓他看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麼虐待一樣。 “這次我就暫時饒了你,你要是再敢給我玩消失,我就真把你掛牆上。” 溫舒逸說著,還威脅十足的揚了揚拳頭。 陳商衽看著他的目光里滿是溫柔,鄭重的答應了一聲。 溫舒逸吸了吸紅紅的鼻子,重新趴伏到陳商衽的胸口上,嗓音里由帶著些許哽咽,說出來的話卻凶狠至極︰“陳商衽,如果你敢騙我,我真的會殺了你。” 第355章 陳商衽輕輕拍撫著溫舒逸的後背,知道他沒有安全感,卻又覺得此時做再多的承諾都像是空談,便極輕極輕的“嗯”了一聲,于溫舒逸耳旁輕喃道︰“你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耀眼,所以你值得被任何人寵愛。” “別那麼不自信,你足可以俘獲我的心,讓我為你沉淪!” 溫舒逸聞言,輕輕揚了揚唇角,雙手纏上陳商衽的脖子,像是幼獸一樣,緩緩啄吻著陳商衽的下巴。 他的吻很輕,卻帶著無盡的纏綿,像是世上最軟的軟刀子,一點一點兒拋開了心房。 陳商衽情不自禁按著溫舒逸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緊要關頭他想推開溫舒逸,溫舒逸的雙手卻死死纏住他的脖子不肯松開。 陳商衽摟在溫舒逸後背的手掌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望著溫舒逸因為剛剛哭過而微微泛紅,此時又因為一場擁吻帶了絲水汽的眼楮,沙啞著聲音說︰“舒逸,你……你先起開好不好?” 溫舒逸的雙眼似是鉤子一樣,掃視著隱忍到額角淌汗的陳商衽,他伸出指尖劃拉著陳商衽的眉眼,語氣諷刺地道︰“少給我來這套,你要是真心疼我,從一開始你連動都不會動我。” “什麼都做了,就差這一步,你給我裝什麼正經人?” 溫舒逸微揚著眉,挑釁地說道︰“你不會是真的年紀大……不行了吧?” 陳商衽伸手抓住溫舒逸的手腕,呵的笑出了聲︰“少爺,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 第二天,陳商衽是被一陣咚咚咚的砸門聲吵醒的,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他先是看了看懷里沉睡著的溫舒逸,然後才起身下床,隨意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走過去打開了門。 然後,就看到了黑沉著一張臉的溫進綸。 陳商衽莫名感到心虛,下意識伸手攏了攏衣領,結果這一動作剛好把溫進綸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胸口上。 只一眼,溫進綸的臉色就更加黑沉了。 看著陳商衽胸口的那些印記,他哪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神鋒利的像是要把陳商衽凌遲千萬遍。 深吸了好幾口氣,溫進綸壓迫感十足地發問道︰“舒逸在哪里?” 陳商衽重重咳嗽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話,感覺怎麼說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溫進綸見陳商衽不說話,直接伸手用力推開他,大步流星的沖進了房間內。 看著滿室的狼狽和滿屋子彌漫的氣息,以及熟睡中的溫舒逸,溫進綸抬腿就照著身後人的腰子踹了過去。 陳商衽這個小弱雞身板哪里躲得過去,硬生生挨了這一腳。 溫進綸恨不得伸手掐死陳商衽,一腳接著一腳,招招踹在陳商衽的腰子上,恨不得一腳把他踩廢了算了。 “你這個禽獸怎麼下得去手啊?” 溫進綸穿著皮鞋的腳,用力碾磨著陳商衽的胸口,咬著牙壓低聲音,冷聲說道︰“看來是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趁著我不注意,你竟敢欺負舒逸,還他媽堂而皇之的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干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說著,溫進綸用力一踢,直接把陳商衽踢的倒滑了出去,捂著胃部卷縮成了蝦米。 溫進綸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下心里的怒火,害怕吵醒溫舒逸,特意壓低了聲音說︰“把這個禽獸壓到地下室,給我好好教訓,只要打不死就行。” 門外應聲沖起來兩個西裝大漢,這兩個人是生面孔,看起來氣勢更壓人,也更像是只會听命辦事的機器人。 他們動作毫不溫柔的拽著陳商衽的胳膊扯了起來,像是拖貨物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陳商衽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壓到地下室,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 溫進綸新找來的這群保鏢,真的是把他當成沙包練,卻又很巧妙的沒把他打死,始終吊著一口氣。 陳商衽這一天天也是遭了老罪了,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溫舒逸當天就發起了高燒,溫進綸為此特意留在家里,時刻關注著溫舒逸的情況。 三天後,溫舒逸終于清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的時候還有點懵,扭頭看到床邊坐著的溫進綸時,才漸漸回過了神。 “大哥……咳咳咳!” 他剛一開口,就因為嗓子太干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溫進綸立馬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給了他。 溫舒逸喝了半杯水,才感覺嗓子不那麼干了,他把杯子遞還給溫進綸,然後疑惑的扭頭看了看四周問︰“大哥,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渾身都沒力氣?” 說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臉頰浮上了一層薄紅,低下頭,磕磕巴巴地說︰“還有陳商衽呢?他……他不是和我在一起嗎?” 溫進綸看著溫舒逸那副春心萌動的模樣,牙酸的擰了擰眉,面無表情地說︰“他現在不方便見你。” 溫舒逸抬起頭,疑惑地望著溫進綸,眼神里帶著詢問的意味。 溫進綸挺了挺背,並沒有直面回答,而是淡定地道︰“你已經因為高燒昏睡三天了,至于是因為什麼原因發燒,我想你自己應該清楚。” 溫舒逸一听,頓時也忘了詢問陳商衽的蹤跡,一張臉紅成了番茄,悶聲說道︰“大哥,我……我是自願的,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溫進綸的眼神很復雜︰“你知道嗎,現在過早接觸這樣的事情,對你的成長發育有很大的影響,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嚴令禁止家里人過早接觸愛情。” 第356章 “在你們還沒有真正懂得什麼是愛情的時候,我絕不會同意你們偷嘗禁忌,這樣的事情對你們的身體並沒有好處。” “等你們長大,我絕不會反對你們談戀愛,因為你們已經能夠自己做主,懂得什麼是愛情,能承擔你們自己所犯下的後果。”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懂,只為了那一時的刺激,就給自己造成永久的傷害。” 溫舒逸臉上的粉紅逐漸褪去,神色也正經了一些︰“大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放心,只有這一回,以後我不會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 當時的氛圍太好,他沒忍住心里的悸動,就和陳商衽做到了最後一步,可是事後想想,又覺得實在沒必要。 妄想用身體拴住一個人,簡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想法。 一個人想離開你,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犧牲,他都會離開,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才是對自己好的事情。 溫進綸凝望著溫舒逸認真的雙眼,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這個弟弟看似乖戾難纏,實則一向是家里最懂事的人,甚至比他那個妹妹還要讓他放心。 這也就是為什麼,知道他和一個僕人有牽扯的時候,溫進綸會那麼震驚和憤怒。 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引誘,溫舒逸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又怎麼會懂男人之間的感情。 溫進綸眯了眯眼楮,眼里閃過一抹寒意。 陳商衽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竟敢帶壞舒逸,看來還是一刀閹了好。 溫家地下室內,鼻青臉腫的陳商衽莫名覺得身下一涼。 嗚嗚嗚……媳婦兒,你什麼時候來救我啊? 第192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 “對了大哥,陳商衽他去哪里了?” 溫舒逸終于想起了剛剛自己遺忘的問題,不由詢問了一聲。 他們才剛剛在一起,陳商衽這狗東西又丟下他跑哪里去了? 溫進綸看著他詢問的眼,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說道︰“他以後大概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為什麼?” 溫舒逸心里一慌,神色焦急地說道︰“大哥,你是不是把他趕走了?你……你千萬別這麼做,這件事情是我自願的,不全怪他。” 看著溫舒逸慌忙解釋的樣子,溫進綸心里一梗,壓了壓火氣說︰“你現在被他迷昏了頭,事事都向著他,我不和你計較。總之那個叫陳商衽的家伙,我是不會放任他待在你身邊帶壞你的。” “大哥誤會了,陳商衽他並沒有帶我去學不好的東西,反而一直在鼓勵我,教會了我許多東西。” “大哥不能因為自己的偏見,就私自決定我和誰交流,陳商衽他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不堪。” 溫舒逸內心深處涌現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這種情緒在他的心中游走,使他情不自禁地緊握雙拳。仿佛即將失控的情緒即將爆發,隨時都會從內心深處傾瀉而出。 “大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已經擁有自我判斷的能力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孩子,我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大哥,你能不能別把陳商衽趕走,我能好好說話的人就只剩他了,就只有他了啊。” 說到最後,他的眼眶逐漸泛紅,聲音里情不自禁地帶上了一絲哭腔。 面對溫舒逸的哭求,溫進綸心里實際上很無措。 究竟是他太過忽略家里的這些人,還是他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竟然讓溫舒逸為了一個短短相處了幾個月的僕人,說出了這種話。 溫進綸微垂著頭沉默了許久,吐出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可以喜歡一個男人,但不該為了一個人而失去自我。現在的你,看起來沒有一點溫家小少爺的樣子。” 溫舒逸握了握拳,忍不住低吼出聲︰“什麼狗屁溫家小少爺,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如果能選擇,我寧願當個普通人,也不要當這個所謂的溫家小少爺。” “你整天讓我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可是你知不知道,三哥他玩的比我還花,紅顏知己無數,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情我也是從他那里知道的。” “二姐她為了公司項目,喝酒喝到胃出血,第二天還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樣子去工作。” “還有我們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在我小的時候,他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還在我面前親自上演過人機大戰。” “從那以後,我一見到女人,便會喚醒我內心深處那難以忘懷的畫面,使我瞬間對她們失去興趣。” “任何女人都無法吸引我,唯獨陳商衽是個例外,只有他讓我沒有產生厭惡之感。” “我求求你了大哥,別自以為是的維持著這個家了,這個家早就不能稱之為家了,它已經發爛發臭了。” 溫進綸的瞳孔猛然一顫,看著通紅著眼的溫舒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渾身透著一股頹廢的感覺。 溫舒逸吼出這些話就後悔了,他無措地垂下頭,語無倫次的解釋道︰“對……對不起大哥,我剛剛就是太急了,胡言亂語,那些話你別當真。” 溫進綸搖頭苦笑一聲,挺直的腰背彎了彎,聲音中透著一股滄桑疲憊的感覺︰“你說的對,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欺欺人而已。” “我自覺身為大哥,約束你們的言行舉止,管控你們的自由,只是想要維持這個家的現狀,可卻忘了,這里早就不能稱之為家了,這只是一個巨大的黃金籠子,困住了我也困住了你們。” 第357章 溫舒逸看著這樣的大哥,心中愧疚的無以復加︰“大哥對不起,我剛剛就只是在亂發脾氣而已,那些話也只是我的氣話。” “我們都知道的,大哥做這一切是為了我們好,如果不是大哥苦苦支撐著整個溫家,我們肆意揮霍的富貴生活早就沒了。” 溫進綸的生母是其生父溫宏容的原配妻子,由于是一次商業聯姻,他們之間並無深厚的感情基礎。在生下溫進綸之後,二人因感情不和而選擇了離婚。 離婚後,溫進綸的母親沒有再婚,而是長期定居海外,對于她的這個兒子,她似乎並不關心,仿佛從沒有生過他。 從小缺乏母愛的溫進綸,父愛也極為有限,他主要是在家中的僕人照料下長大的。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溫進綸從小就很憧憬能夠擁有一個家。 但是最簡單的願望,往往是最難實現的。 溫宏容長年累月不在家,即便再婚娶了新妻子,他依然不改風流本性。 第二任妻子生下溫穎玉時,意外遭遇了難產,不幸離世。 溫宏容又匆忙續弦,迎娶了第三任妻子。 然而,這第三位溫家夫人天生喜歡自由,不喜被束縛于家庭瑣事里。 在生下溫行後,溫宏容依舊沉迷于外面的酒色世界,溫行的母親也在外面找了個小情人,夫妻兩個各玩各的。 直到溫行母親在外面找情人的事情暴露在了溫宏容的面前,溫宏容發了好大一通火後,和溫行的母親離了婚。 過了兩年,溫宏容又看中了剛剛出入社會的一個學生,也就是溫舒逸的母親。 花言巧語的一頓哄,溫舒逸的母親很快墜入愛河,愛溫宏容愛的不可自拔,甘願當三個孩子的後媽也要嫁給他。 可是兩個人結婚後,溫宏容風流濫情的性子暴露無遺。 溫舒逸的母親很快就受不了這巨大的落差,生下溫舒逸後就跳樓自殺了。 經歷了回次失敗的婚姻,溫宏容似乎已經厭倦了將青春美貌的女人轉變為家庭主婦的戲碼,頻繁流連于社交場合,花天酒地。 他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生活放蕩不羈,周旋于眾多女人之間,不斷為雲城的各大新聞媒體提供熱議話題。 可以說,溫家有一大半的名聲,是因為溫宏容才糟糕透頂的。 溫進綸沒少給溫宏容處理那些桃色新聞,同時還要背負著溫家公司那邊的重擔,和許許多多雜七雜八的事情。 他心里很想要一個溫暖的家,所以努力當好一個大哥,管束著家里的弟弟妹妹,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些會軟軟叫著他大哥的人早就變了。 溫進綸心如刀割,這是他極不願面對的情景。 他竭力想阻止溫舒逸他們步溫宏容的後塵,然而他的努力終究是不夠,最終讓他們走上了這條路。 溫進綸抬手捂住臉,喉嚨干澀地滾了滾,而後沙啞地開口︰“我這個大哥真是失敗,無論是穎玉,還是溫行,亦或者你,你們的變化,我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溫舒逸听著很不是滋味,心里也更加愧疚了。 溫進綸這個大哥的確有不稱職的地方,可是所有的事情又不能都怪在他一個人的身上,他同樣也是個受害者,只不過是年齡看起來比他們大而已,其實他承受的已經夠多了。 “大哥,你不要什麼都攬在自己身上,這一切不全然都是你一個人的錯,而且這些本來就不該你來承擔。” 溫宏容沒有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所有的一切都落在溫進綸的身上,這本就不公平。 溫進綸搖了搖頭,他想要維持一個家,可卻忘了一個家最需要的就是親人間的關懷,他只是一味的管束著溫舒逸他們,卻忘了問他們到底想要什麼,什麼是他們需要的。 如今家里的弟弟妹妹變成這副樣子,他這個當大哥的難辭其咎。 “現在爭論誰對誰錯,根本沒有必要,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只能想辦法去彌補。” 溫進綸緩緩站起身,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望著溫舒逸說︰“我不會再強迫你和陳商衽分開,但是你也要愛惜自己,脖子以下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溫舒逸眼眸微微發亮,驚喜地道︰“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溫進綸雖然很看不上陳商衽,可是只要是溫舒逸喜歡的,他願意給陳商衽一個考察的機會。 “當然是真的,不過首先是你能做到我說的事情。” 溫舒逸忙不迭答應道︰“你放心吧大哥,我肯定能做到。” 看著瞬間像是活過來似的溫舒逸,溫進綸嘴角綻放出一抹舒緩的笑。 溫舒逸看著他的笑容,真情實意地說︰“大哥,你以後要多笑笑,這樣才不會老的快。” 溫進綸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抬手扶著額頭,無奈地說︰“我知道了!” 悄悄損了自家大哥一句後,溫舒逸偷笑了一聲,問︰“大哥,陳商衽現在在哪里,現在可不可以見他一面?” 溫進綸神色一頓,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說︰“他現在真不方便見你,等過幾天他養好了傷,再讓他來你身邊伺候吧。” 溫舒逸驚訝地擰了擰眉︰“好好的他受了什麼傷? 在溫舒逸的一再逼問下,溫進綸不得不把陳商衽還在地下室挨打的事情說了出來。 “三天……?!” 第358章 溫舒逸驚的直接坐了起來,顫抖著嘴唇,不可置信的望著溫進綸︰“你把陳商衽關到地下室,讓人打了他三天?” 溫進綸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點了一下頭。 “那他現在還有個人樣了嗎?” 溫舒逸說完,飛快掀開被子沖了出去。 地下室門口守著兩個黑衣保鏢,看到赤著雙腳身穿睡衣的溫舒逸,他們伸手攔住了他,公事公辦地道︰“小少爺,大少爺吩咐了,不許您接觸里面的那個人。” 溫舒逸一腳踹在其中一個黑衣保鏢身上,卻無奈對方是個練家子,一身的肌肉,他這一腳沒傷害到對方,反而踢疼了自己的腳。 他不著痕跡的收回腳,瞪著眼說︰“你們給我讓開,要是耽誤了我救人,我讓你們全都滾出溫家。” 保鏢一臉冷酷︰“對不起小少爺,沒有大少爺的命令,我們不能放您進去。” 溫舒逸氣得臉頰漲紅,卻拿眼前這兩個西裝大漢沒辦法。 溫進綸緊跟著趕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搖了搖頭,無奈的擺了擺手說︰“讓他進去。” 溫舒逸回頭瞪了一眼溫進綸後,抬腿正準備走進地下室,溫進綸卻出聲叫住了他,然後把手里提著的一雙拖鞋放到了他的面前︰“先把鞋穿上,地下室那麼冷,你光腳過去很容易生病的。” 溫舒逸很想硬氣的不穿,可是隱隱抽痛的腳趾告訴他,這實在是硬氣不起來,他只能鼓著腮幫子,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穿上了拖鞋。 推開那扇緊閉的地下室大門,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他無暇思索,立刻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陳商衽。 陳商衽的雙手被高懸在頭頂上方,腳尖勉強立足,全身淤青慘不忍睹。 “陳商衽,你不要死啊!” 溫舒逸眼里蓄積的淚水瞬間如決堤的海水一樣傾瀉而出,手足無措的捧著陳商衽的臉,一邊用力搖晃著,一邊哭著說道︰“陳商衽,千萬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快被自家媳婦晃的口吐鮮血的陳商衽,又裝了一會兒,才假裝剛剛清醒過來,緩緩睜開眼,看著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的溫舒逸,聲音很是虛弱地說了一句︰“舒逸,你終于來看我了!” 說完立馬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別嚇我啊陳商衽,你千萬不能死啊。” 溫進綸剛走下樓梯,就听到了自家弟弟悲痛欲絕的哭聲,還以為保鏢真把人打死了,立馬眼神凶狠的看向了身旁跟過來的兩個保鏢。 “我不是說過不能把人打死嗎?你們兩個是怎麼辦事的?” 兩個保鏢很冤枉,立馬解釋道︰“大少爺,我們完全是按照您的吩咐辦事,一天最多給他一兩拳,這種程度根本打不死人,現在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啊?” 溫進綸知道這兩個保鏢不敢騙人,但又拿不準陳商衽的情況,只得小心翼翼地問溫舒逸︰“舒逸,他……他沒事吧?” 不會真死了吧? 這句話他沒敢問出來,害怕刺激到溫舒逸。 哭的一抽一抽的溫舒逸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伸手摸了摸陳商衽的鼻子,然後大大松了口氣︰“陳商衽還活著,還有呼吸呢。” 溫進綸包括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心中同時松了一口氣。 “既然沒事,那趕快把他帶出去,叫家庭醫生給他看看吧。” 溫舒逸點了點頭,伸手去解陳商衽手腕上的繩子,卻發現自己的身高根本跟不著,又氣又急之下,直接回頭用一雙通紅的眸子瞪著溫進綸,眼神里充滿了控訴。 溫進綸咳嗽一聲,兩個保鏢沖過去三下五除二解開陳商衽手上的繩子,拉著他的胳膊離開了地下室。 溫家的佣人房內,江旭拿著听診器按在陳商衽胸口上听了听心聲,確定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淡定的收起听診器說︰“他身上都是皮外傷,抹點藥就好了。” 溫舒逸跪趴在床前,一臉的不相信︰“他都傷的昏迷過去了,怎麼可能沒事,你是不是醫術不行啊?” 江旭臉上淡定的表情寸寸皸裂,他這人有個毛病,那就是你可以說他人品不行,但就是不能說他醫術不行,不然就算是再鐵的飯碗,他也能給它砸了。 看著一旁老神在在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溫進綸,以及溫進綸身後直挺挺站著的兩個西裝大漢。 江旭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皮笑肉不笑地嗆了一句︰“這小子皮糙肉厚,身體素質好的不得了,打他的人又沒下死手,這樣還能昏睡過去,不是裝可憐賣慘,就是腦子有問題。” “這種級別的病,簡單的觀察可看不出來,建議可以做個心電圖腦電波什麼的,好好給他檢查檢查。” “說的對,就該給他做個腦電波,萬一打成傻子了怎麼辦!” 溫舒逸沒听出江旭話里的諷刺,煞有其事地點了頭。 江旭被他這直白的話噎了一嗓子,心里的氣沒有撒出來,還覺得更憋屈了。 “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可以離開了。” 溫進綸很隨意的揮了揮手,江旭心里就算再有氣這會兒也發不出來了,他放下幾個藥瓶,背著藥箱直接離開了佣人房。 打發掉江旭,溫進綸頭看著溫舒逸說︰“你的病也才剛好,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讓德林找幾個男僕過來伺候他。” 第359章 溫舒逸听了,卻堅定的搖了搖頭︰“還是我自己照顧吧,這樣我才安心。” 溫進綸還想再勸幾句,可是看著溫舒逸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也就嘆了口氣,隨他了。 陳商衽天黑的時候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到床邊趴著的溫舒逸,嘴角立時彎了起來。 從被關進地下室的第一天,他就在系統那里購買了一些抵擋傷害的東西,身上的這些傷看起來很嚴重,實際上他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之所以一見到溫舒逸就昏倒,是想搏一搏他的可憐。 沒辦法,這一世的媳婦實在是太難攻略了,所以他想通過這個方式,讓兩人的感情升一下溫。 昏睡到現在才醒,卻是他沒想到的,這三天雖然沒受什麼實際傷害,但也的的確確被吊了三天,這三天三夜他根本沒法休息,可能就是因為太安心,所以一下子昏睡到了現在。 溫舒逸輕輕摁了一下,清醒了過來,看到睜開眼的陳商衽,他驚喜地喚道︰“陳商衽,你醒了?!” 說完下一秒,他的眼楮紅了,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抽抽噎噎的哭著說︰“混蛋,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嚇死我了都。” 陳商衽慌亂的抬起手,抹了抹溫舒逸的眼角,心疼又無奈︰“放心吧,我沒那麼容易死,你還沒答應我的告白呢,我怎麼會死。” 溫舒逸听了這話,噗的笑了出來,不輕不重的捶了他一下,紅著臉罵道︰“你傻啊,咱們都那樣了,還能是什麼關系。” 陳商衽也跟著彎起了眉眼︰“這麼說,你是接受我當你的男朋友了?” 溫舒逸橫了陳商衽一眼,而後垂下頭“嗯”了一聲。 陳商衽听見了,咧嘴一笑,起身捧住溫舒逸的額頭吧唧就是響亮的一口,嘿嘿傻笑著說︰“蓋個章,以後你就是我媳婦兒了。” 溫舒逸听著這個樸實的稱呼,斜瞪了陳商衽一眼,接著嘴角也不由跟著揚起了一抹淺笑。 陳商衽養傷的這幾天,一直都是溫舒逸親力親為的照顧著,為此陳商衽還特意在床上多待了兩天。 再請假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所以一個星期後,溫舒逸和陳商衽返回了伯納特貴族學院。 故意讓溫舒逸過敏的人已經找到了,可是對方卻不是那個叫雷德的人,而是一個通過自身努力考進伯納特的普通少年。 那少年自稱是因為嫉妒溫舒逸,才故意在玩偶頭套里涂抹黃豆粉,導致他過敏的,可是這個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溫舒逸對黃豆過敏這件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他又只是個普通平民少年,可能連溫舒逸的面都見不到,更遑論知道他對黃豆過敏的事情了。 但是因為涉及到貴族,溫家根本對抗不起,溫進綸只能咽下這口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這件事情揭過去了。 但是為了保護溫舒逸不再受到傷害,這次返校時,溫舒逸身旁除了跟著陳商衽,還帶了兩個保鏢。 溫家的車輛停駐在宿舍樓前,引得許多人駐足觀望。 由于伯納特的文藝晚會極為引人關注,溫舒逸在表演過程中因過敏反應差點喪命的事也傳得沸沸揚揚。 溫舒逸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有些不適應的蹙了蹙眉。 陳商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撫,同時他深邃的目光卻鎖定在人群中的一位女孩身上。 那女孩正是當晚文藝晚會中扮演公主的人。 在陳商衽揭開面罩救助溫舒逸的時候,那女孩曾出面阻撓過他的行動。 或許在他們眼中,那場表演對他們很重要,溫舒逸的突然倒下,反而給他們造成了麻煩。 然而,在陳商衽的心中,舞台上的人們眼睜睜看著溫舒逸倒下,卻沒有及時伸出援手,幾乎讓溫舒逸陷入生死邊緣。 他們在看,在望,但沒有伸手,更沒有搭救。 只因為那可笑的一場表演,差點兒就讓溫舒逸葬送在那里。 陳商衽只要一想到他差點就失去了溫舒逸,就害怕的渾身冒冷汗。 對當晚舞台上冷眼旁觀的那群人,更是恨的牙癢癢。 第193章 豪門男僕上位指南(完結) 溫舒逸重返學校的第二天,和他一起演出的學生們集體出現了腹瀉癥狀,甚至連當晚在場的老師也未能幸免。 還有人拉肚子拉到虛脫,不得不前往醫院治療。 “這怎麼這麼邪乎?” 溫舒逸嘀咕了一句,然後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了嘴里,接著幸福的眯起眼楮哼哼出聲。 溫家一直吃的是西餐,可是陳商衽卻是個中餐高手,只做了一頓飯,就俘獲了溫舒逸的心。 尤其是這道糖醋排骨,溫舒逸喜歡的不得了,幾乎每天都要吃一盤子才過癮。 陳商衽手里掂著鍋鏟,還在繼續做著好吃的,不過短短幾天,溫舒逸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這天,溫舒逸突然接到了溫進綸的電話,掛斷電話後,溫舒逸就看起來很不對勁。 陳商衽皺了皺眉擔憂地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溫舒逸深吸一口氣,疲憊的開口︰“我父親他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女人,吵著鬧著非要結婚,大哥讓我們現在就回去一趟。” 關于溫宏容那個人,陳商衽也听溫家的僕人提過他的一些閑言碎語,知道那是個多麼糟糕的人,所以也不再說什麼,手腳麻利的給溫舒逸找衣服。 第360章 等溫舒逸收拾好,兩個人就一起下了樓,走到宿舍樓底下,等著司機開車過來的時候,溫舒逸忽然說道︰“陳商衽,你晾在陽台上的衣服是不是沒有收?” 陳商衽愣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出來的太急,我忘了收了!”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溫舒逸偷笑一聲,調皮的敬了個禮,表示自己會乖乖在這里等著。 陳商衽俯身在他額頭親了親,才返身回了樓上。 溫舒逸原本是想等司機把車開過來,坐到車里等陳商衽,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司機這次的速度出奇的慢,溫舒逸只能百無聊賴的用腳尖踢踩著地面。 “早知道就應該讓陳商衽把手機留下來,無聊死了!” 溫舒逸嘀咕了一句,抬起頭正想看看陳商衽有沒有回來,迎面就突然飛來一塊石頭,一下子砸中了他的眉骨,鮮血當時就糊了眼楮。 抬手捂著流血的地方,溫舒逸高聲怒罵道︰“是哪個混蛋這麼不長眼亂丟東西?” “呵……就是為了教訓你,我才丟的石頭。” 溫舒逸突然听到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女聲,他稍微愣了一下。接著扭頭看去,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吊帶及膝長裙的女生,她的長發自然垂落,氣質優雅高貴,可臉上猙獰的表情,卻生生打破了這份美感。 “斯落蘭,你瘋了嗎?” 溫舒逸簡直無語極了,無緣無故的這個女人就揚言要教訓他,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斯落蘭雙手抱胸,冷笑了一聲︰“瘋的人是你,你竟然讓人在我的食物里下瀉藥,害得……我害得我當場出丑。” 只要一想到那天舞會上,她正準備和二王子跳舞,卻沒忍住當著那麼多賓客和貴族、以及二皇子的面拉在了褲子里,斯落蘭就氣得恨不得發瘋掐死溫舒逸。 那天表演中的人都因為腹瀉住進了醫院,世界哪有那麼多巧合,分明是溫舒逸為了報復他們冷眼旁觀的事情,故意給他們下的瀉藥。 斯落蘭氣的俏臉扭曲︰“溫舒逸,是你先害得我出丑的,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著,斯落蘭揮了揮手,她身後跟著的保鏢就朝著溫舒逸走了過去,眼神漠然充滿了惡意。 溫舒逸頭上的鮮血淌進了眼楮里,讓他眼前的景色變得一片暗紅。他往後退了一步,腳下卻絆到花壇,整個人一下子摔坐到了地上,模樣看起來狼狽極了。 “斯落蘭,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給學校里的人下瀉藥?” “你給我閉嘴。” 這句話瞬間讓斯落蘭想起了某個糟糕的畫面,她控制不住的低吼了一聲。 溫舒逸看著越走越近的保鏢,沉聲說道︰“斯落蘭,這里可是學校,你難道就不怕老師追究你的責任嗎?” 斯落蘭理了理凌亂的頭發,恢復一片冷靜,嗤笑了一聲︰“那群老師如果真的有用的話,雷德現在早就離開學校了。” 溫舒逸臉色變了變,咬著牙說︰“斯落蘭,你真以為你背後的家族能保護你一輩子嗎?” 斯落蘭捂著嘴笑出了聲︰“我的家族能不能護住我一輩子,我不知道,可你那個快要沒落的家族,卻連給你討回公道的本事都沒有。” “你信不信,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死,你那個沒用的哥哥也拿我沒辦法。” 斯落蘭一臉倨傲,看著溫舒逸的眼神滿是蔑視,以及高高在上。 溫舒逸攥了攥拳,卻不得不承認,斯落蘭說的是對的,溫家的確沒辦法和斯落蘭身後的家族對抗。 保鏢沖到了眼前,高高揚起了拳頭,正要揮下時,一到冰冷的聲音卻突然傳了過來。 “你們動他一下試試。” 保鏢們不由一愣,停下了動作。 斯落蘭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一個眉眼深邃的青年,一臉寒霜的沖到溫舒逸面前,將他扶起,攬進了懷里。 “呵……你以為你是誰,竟敢威脅我?” 陳商衽根本不理斯落蘭,沉著臉色去看著溫舒逸額頭上的傷,小心詢問道︰“舒逸,你把手拿開,我看看傷口怎麼樣。” 溫舒逸听話的拿開手,流血不停的傷口暴露在了陳商衽的眼前,陳商衽的臉色一下子更冷了。 “我們先去校醫那里處理一下傷口,回去再讓姜醫生看看。” 溫舒逸也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連忙輕輕頷了頷首。 陳商衽將溫舒逸橫抱起來,抱著他就要走,斯落蘭卻失控的大叫道︰“你個賤民給我站住,是誰告訴你,你可以離開了。” 斯落蘭的手指指著陳商衽,對傻愣在原地的保鏢說︰“你們這群混賬東西是眼瞎嗎?還不趕快攔住他們。” 一群保鏢這才如夢初醒,蜂蛹一般沖向了陳商衽。 面對氣勢洶洶沖過來的四五個保鏢,溫舒逸緊張的揪緊了陳商衽的衣領。 看著這一幕,陳商衽卻淡定自若地說道︰“斯落蘭小姐,你確定要讓這群人攔下我嗎?” 斯落蘭微微皺了皺眉,嫌惡地說︰“你這個賤民不止血統骯髒,連耳朵都是聾的嗎?” “我說了,我要教訓溫舒逸,今天誰也別想阻攔我。” 陳商衽並不惱怒,輕笑了一聲︰“斯落蘭小姐,你有沒有听過環宇集團?” 斯落蘭表情微愣了一下,臉上倨傲的神色微微起了一絲變化︰“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361章 陳商衽急著送溫舒逸去看傷口,並沒有過多解釋什麼︰“我相信以斯落蘭小姐的出身,不會听不懂我話中的意思。” 斯落蘭臉上的神色不停地變換著,猶豫片刻後,最終揮了揮手,並沒有再讓保鏢阻攔陳商衽的去路。 陳商衽急匆匆地抱著溫舒逸沖向學校醫務室,醫生給溫舒逸額頭上流血不止的傷口進行了消毒和基本的包扎處理,這才逐漸控制了出血情況。 溫舒逸身上的衣服沾了點點血跡,根本沒法再穿,陳商衽只能跑回宿舍,給溫舒逸拿了身衣服,讓他換上。 陳商衽看著溫舒逸額頭上包著的白紗布,自責的說道︰“都是我的錯,不該讓你一個人留在那里。” 溫舒逸雖然也有點後怕,看著眼前的陳商衽,心里卻覺得安穩許多︰“斯落蘭找我的茬,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會來,和你有什麼關系?” 說完,溫舒逸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該讓大哥安排的保鏢回去,是我太大意了,以後我一定到哪兒都帶著保鏢,打不過也給我自己壯壯膽兒。” 陳商衽搖頭失笑一聲,望著溫舒逸額頭上的傷說︰“你放心吧,我以後絕對不會讓人再欺負你了。” 他眼里閃過一抹寒光,嘴角冷肅地輕勾了起來。 溫舒逸雖然覺得陳商衽的許諾可能永遠也做不到,卻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兩人回到溫家,看著溫舒逸額頭上的傷,陳商衽不出所料地遭到了溫進綸的一記冷眼。 “小四回來了!” 深沉的嗓音回蕩在空氣中,隨後從餐廳方向走出一個中年男子,他身旁緊摟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盡管人到中年,溫宏容的容顏仍然穩健耐看。 但可能由于頻繁涉足聲色場所,他的眼底透露著疲憊,步伐顯得有些飄忽,顯然是在床上待多了的關系。 溫宏容懶懶散散的摟著身旁的女人,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自己的大兒子以及小兒子,哈哈笑著說道︰“正好你們都在,快來和你們後媽打個招呼。” 此話一出,溫進綸和溫舒逸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強忍著心里的火氣沒有發作出來。 溫宏容身旁站著的女人是個有眼色的,看溫家兩兄弟臉色不對勁,就笑著嬌嗔的說道︰“哎呀,這種事情不著急,等我們結婚了再叫也是一樣。” 溫進綸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風度說︰“父親,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話是對溫宏容說的,溫進綸的眼神卻注視著溫宏容身旁那個女人。 女人臉色僵了僵,笑著隨意找了個借口,上了樓。 女人離開後,溫進綸忍無可忍的低吼道︰“父親,你真的要和那種女人結婚嗎?” “當然,我都單身了這麼多年了,你們一個兩個也都長大了,我找個老來伴有什麼問題?” 溫宏容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打的很是隨意。 溫進綸冷笑一聲︰“你的戶口本上是空著,但你的床上可從來沒有空過。你現在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玩老夫少妻那一套,不覺得惡心嗎?” 听到這些話,溫宏容自覺自己身為父親的尊嚴受到了侵犯,抬手就扇了溫進綸一巴掌,怒吼道︰“混賬東西胡說什麼,老子的事情你也敢管。” “溫進綸,別以為你真的當得了溫家的主,老子要把你趕出溫家,那是分分鐘的事情。” “老子要娶誰,要怎麼生活和你沒關系,我回來只是通知你們這群小兔崽子一聲,可不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 說完,溫宏容怒瞪了溫進綸一眼,轉身走了。 “大哥你沒事吧?” 溫進綸不想溫舒逸跟著擔心,臉上揚起一抹笑,搖了搖頭︰“我沒事,這件事情你別管,有大哥在呢。” 溫舒逸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能乖乖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溫宏容和那女人的婚禮緊鑼密鼓地張羅著,那女人也做足了女主人的姿態,整天將溫家的僕人支使得團團轉,惹的僕人們怨聲載道。 就在婚禮的前一天,溫宏容帶著女人出去逛街的時候,在返回的途中,他們的車輛和一輛大貨車發生了踫撞,溫宏容和那女人當場去了天堂。 辦完溫宏容的喪事,溫舒逸叫住溫進綸,猶豫的問︰“大哥,父親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溫進綸皺了皺眉,而後否定了︰“這完全就是一場意外,並沒有任何人的手筆。雖然我也想和他脫離父子關系,但絕不會用這麼激烈的手段。” 溫舒逸听了這段話,心里壓了許久的石頭,終于放了下來。 經過這一件事情後,溫進綸整個人變了很多,比起公司那邊的事情,他更專注于家庭的事。 溫穎玉經過溫進綸的勸阻後,特意給自己放了個假,跑到海島度假去了。 而關于溫行的問題,溫進綸勸阻無果後,找人做了個局,讓溫行誤以為自己染上了什麼不干淨的病,把他居在醫院里好好進行了一番治療。 出院以後,溫行就改了花心的毛病,把專注力放到了學業上。 溫進綸和夏晴抒經過長達十幾萬字的拉拉扯扯後,終于在一起了,婚後他們生下了一兒一女,生活堪稱是霸總和他小嬌妻的經典典範。 溫舒逸和陳商衽大學畢業以後,才舉辦了婚禮,正式向世人宣告了他們之間的愛情。 第362章 也是直到此刻,溫舒逸才知道陳商衽環宇集團的總裁。 原先小小的工作室,現在已經是雲城數一數二的大型企業。 環宇集團所掌握的尖端科研技術,是這個世界所有人稀缺的東西。 即便是皇室也不得不給陳商衽三分薄面,更不用說那些貴族世家了。 斯落蘭因為從前欺負過溫舒逸,為了平息陳商衽的怒火,斯落蘭被她的家族拋棄,成了她從前最看不起的勞動人民,每天都要為了生計而四處奔走忙碌。 溫舒逸畢業以後,就加入了國家研究室,創造出了許多治療癌癥疾病的藥物,拯救了很多人。 夫夫兩人各佔據著科研和醫療的半壁江山,成了舉世聞名的人物。 溫舒逸原先以為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承諾,就這樣在他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變為了現實。 甭說是惹溫舒逸了,就連和他說話都要小心掂量著,生怕惹到某個醋壇子。 兩個人五六十歲的時候,就退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養老。 溫舒逸就算是老了,也依舊是個愛指使人的小少爺,但是陳商衽就喜歡溫舒逸身上這股勁兒,每天伺候人伺候的非常樂意。 這一生,他們並沒有領養孩子,一直過著二人世界。 不用操心孩子的教育問題,也不用操心孩子的婚嫁,日子過得很是舒心。 溫舒逸老的走不動的時候,陳商衽就用輪椅推著他到處遛彎,從沒有把他一個人居在家里過。 泛黃的梧桐樹樹葉,一片接著一片飄落到了地上,有些就落到了溫舒逸的身上。 溫舒逸遲緩的伸出滿是褶皺的手掌,撿起膝蓋上那片泛黃的梧桐樹葉,舉到眼前看了看。 透過秋日暖陽,樹葉錯落分布的脈絡清晰可見,展示著勃勃生機和大自然的獨特景色。 溫舒逸彎了彎唇角,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大自然可真是奇妙!” 陳商衽緩緩停下步伐,繞到輪椅前方,給溫舒逸整理了一下膝蓋上蓋著的毯子,笑著說道︰“你如果喜歡,我們就天天來,正好這幾天天也不冷,多出來曬曬太陽也是好事。” 溫舒逸卻搖了搖頭,手抬起撫上陳商衽的臉,望著他的眼楮,嗓音滿懷遺憾地說︰“我啊……以後恐怕不能再和你一起散步了。” 陳商衽愣了一下,望著溫舒逸清明的雙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眼中瞬間聚集起了淚水。 溫舒逸卻笑的很是輕松︰“人早晚都有這一天,你哭什麼?” 陳商衽緊緊捧住溫舒逸的手掌,聲音哽咽地道︰“溫舒逸,我舍不得你。” “你不是總說我們下輩子還能相遇嗎,有什麼可害怕的,下輩子我們一定還能在一起。” 陳商衽的雙唇顫抖不止,心中涌現出前所未有的堵塞感,這次的離別給他帶來的痛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溫舒逸手掌無力的往下滑了滑,又被陳商衽重新捧在手心里,緊緊按在他的臉上。 望著悲傷的陳商衽,溫舒逸眼里閃過一串藍色代碼,緊接著恍惚地呢喃道︰“商衽,你怎麼還是和從前一樣,這麼愛哭啊!” 陳商衽愣了一下,溫舒逸從來不這麼叫他,一直都是連名帶姓的叫。 明明這個稱呼他在前幾個世界,听過很多次了,可是這次听到的時候,他的心卻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商衽,謝謝你來救我……” 溫舒逸笑著說完這句話,腦袋就漸漸垂落了下來,沒了呼吸。 陳商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眼里蓄積的淚水,在這一刻終于傾瀉而出,無聲的訴說著悲傷。 處理完溫舒逸的喪事,陳商衽也緊接著選擇了脫離這個世界。 第194章 主系統空間 回到系統空間,陳商衽的心跳依然不規律地跳動著,他感到溫舒逸的話語帶有一種獨特的熟悉感,這種感觸並非源于幾個世界的相處,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某種回憶和感覺。 陳商衽用力捂住胸口,抬頭喚道︰“系統!” 【叮……系統01為您服務,請問宿主有什麼需求?】 陳商衽沉默了一瞬,問︰“系統,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來歷?”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語,讓系統瞬間陷入了沉寂。 隨著時間的流逝,陳商衽的雙手逐漸緊握成拳,臉上流露出一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啞聲開口︰“系統,如果你知道什麼,可不可以告訴我?” 上個世界的媳婦兒,明顯和前幾個世界不同。 彌留之際,溫舒逸說出的那句話,更是讓他忍不住心悸到了現在。 他總覺得他似乎忘了很重要的東西,可是無論他怎麼抓心撓肝的想,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了什麼,只知道那似乎對他很重要很重要。 【宿主,難道這樣不好嗎?】 【為什麼一定要追根究底,去探索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呢?】 陳商衽眼神驀然一亮,系統的這句話相當于變相的告訴他,它知道他媳婦的來歷。 陳商衽呼吸漸漸有些急促,像是沙漠里徒步行走許久的旅人,滿眼渴求地望著半空中懸浮的藍色光屏,聲音堅定地答道︰“無論他是誰,我都要知道答案。” 【為什麼?】 【如果你所愛的那個人是個貧窮的乞丐,難道你就不愛他了嗎?】 第363章 【又或者你所愛的人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你就會因此多愛他一分嗎?】 系統平板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人性化的疑惑,它似乎很不明白陳商衽為什麼因此堅持著。 陳商衽听著系統的一句句詢問,嘴邊露出一抹笑,認真的回答道︰“無論我所愛的人是誰,我都會堅定不移的愛著他,和他是什麼身份什麼出身沒有關系。” 【那宿主為什麼還要追究他是什麼身份呢?】 【就像現在這樣,完成你的任務,然後和他在小世界里相守一生不好嗎?】 陳商衽愣了愣,然後苦笑道︰“這大概就是人類的劣根性吧,總喜歡追根究底!” 半空中的藍色光屏閃了閃,屏幕上方顯現出了一個問號,似乎並不能理解這種復雜的情緒。 陳商衽卻不想再解釋什麼,平復了一下心跳後開口︰“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認識了,所以我想知道他的來歷,他的身份,以及他給我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系統,求求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就算他知道,事事都要弄清楚想明白不是什麼好事,他也還是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藍色光屏不停閃爍了許久,這才輕輕嘆息了一聲說︰【既然宿主極力要求,那位大人也願意把事情告知給你,那麼系統就把宿主想知道的事告訴你吧。】 【不過在此之前,宿主要簽訂一份保密條約,保證你不會將接下來的所見所聞,透露給知情者以外的人。】 陳商衽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當他簽下那個所謂的保密條約,原本漆黑的系統空間內,忽然從天而降投射下來一道白色的光柱籠罩住了陳商衽。 【請宿主不要抵抗,你想知道的一切,很快就有答案了。】 陳商衽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就閉上眼,漸漸放松了下來。 他的意識陷入一片混沌,不知過去了多久,耳旁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似乎隔著什麼,那嘈雜聲听著並不真切,可又感覺離他很近,仿佛就在他的身旁一般。 陳商衽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下一瞬,又因為突如其來的強烈光線,再次閉上了眼。 “唉……他醒了?” 耳旁有人驚呼一聲,接著又听他說︰“先把燈關了,他剛剛清醒過來肯定不適應。” “現在怎麼辦?需不需要把孟先生叫過來?” “把他喚醒是孟先生的意思,當然需要通知他一聲。” “好……你們在這里看著他,我這就去通知孟先生。” 陳商衽緊緊閉著眼,听著那道腳步聲遠去,而後試著動動自己的四肢,卻發現手腳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著,根本動彈不得。 搞不清楚具體情況,身體又受著限制,陳商衽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觀其變。 很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了過來,緊接著陳商衽耳旁傳來一道清冷好听的聲音,溫柔的對他說道︰“陳商衽,你感覺怎麼樣?” 很奇怪,這個聲音陳商衽明明沒听過,卻給他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覺。 “你剛剛脫離系統世界,或許還有點不適應,但是你先別著急,慢慢就會好了。” “我先把你身上的束縛解開,你等一會兒再把眼楮睜開。” 那道聲音的主人還在細聲安撫著陳商衽,可他的聲音里卻夾雜著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緊張。 一陣滴滴聲過後,面前似乎有什麼東西打開了,隔絕他和外界聲音的那層東西消失後,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許多。 陳商衽清楚的感覺到,身旁伸來一只手,輕輕將身上束縛著他的東西解開了。 恢復自由的第一時間,陳商衽再次嘗試著睜開眼楮,這次雖然眼楮還有些刺痛,卻已經比一開始好了很多。 他迅速地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此刻身處的場所頗似一個實驗室。 他躺臥的地方,也並不是床鋪之類的尋常物品,而是一個如同蛋殼的治療容器。奇特的造型,令人不由得聯想到科幻小說中的描述,仿佛置身于某種高科技的治療艙內。 四周圍著一群人,統一穿著白色實驗服,有的戴著無框眼鏡,有的戴著透明色護目鏡,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 “這……這是哪里?” 眼前這一幕令陳商衽很不安,他心中的謎團不但沒有得到解惑,反而變得越來越濃重了。 “這里是主系統空間,也是所有系統誕生的地方。” 陳商衽嚇了一跳,扭頭看向身旁,就看到了一張驚艷絕倫的臉。 身旁的人同樣穿著一身白色實驗服,臉上戴著一副透明護目鏡。 陳商衽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發現自己身上穿的竟然和身旁的人一模一樣,這好像是某種統一的服裝。 他眼神暗了暗,看向身旁的人,仔細打量著他。 男人的臉龐宛如藝術品般精雕細琢,鼻梁高聳且充滿秀美之韻,唇色更是如櫻花般嬌艷。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仿佛總是帶著令人心動的微笑。 這種笑容仿佛擁有神奇的力量,瞬間驅散周圍的陰霾,陽光隨即灑落,溫暖而又自然。 看著他的眼楮,陳商衽的心就不自控的跳了跳。 第364章 他覺得這樣的情況很奇怪,所以連忙低下了頭,手掌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心口,低垂的眼里彌漫著疑惑的情緒。 孟熠知看著陳商衽的模樣,手心緊張的出了汗,緋紅的唇瓣緊抿著,也跟著沉默了下來。 周遭圍著的人看他們像是鋸嘴葫蘆一樣,一個兩個都不開口說話,急的紛紛咳嗽了起來。 陳商衽回過神,微一皺眉後,抬頭看著那群像是集體得了感冒的白大褂問道︰“系統說,你們能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媳婦他現在在哪?” 周圍的人停下咳嗽,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了孟熠知,眼中明晃晃的閃爍著打趣和看好戲的意味。 陳商衽心里一顫,手掌猛地攥緊胸口處的衣服,遲緩地轉頭看向孟熠知,啞聲開口︰“你……你知道我媳婦在哪嗎?” 他的眼楮不停的眨動著,看著孟熠知因為這一句話緊張不知所措的模樣,漸漸紅了眼角。 深吸一口氣,陳商衽哽咽地說︰“你……是不是我媳婦?” 孟熠知慌亂的低下頭,良久才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一瞬間,陳商衽的心被巨大的喜悅包圍著,不管不顧的伸手將孟熠知抱進了懷里,摟得很緊很緊,仿佛害怕他會消失不見一樣。 “媳婦兒,我終于找到你,這下子什麼都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孟熠知的衣物被滾熱的淚水浸濕,仿佛炭火般炙烤著他的肌膚,讓他情不自禁地熱淚盈眶,抬手緊緊抱住了陳商衽。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紅了眼,眼里閃爍著淚光。 陳商衽離開蛋殼型營養倉,被孟熠知扶著坐到了一旁的檢查床上。 孟熠知親自拿著各種先進的儀器給陳商衽檢查了一番,確定他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孟熠知才大大松了口氣。 雖然眼前的媳婦令陳商衽覺得有些陌生,可穿梭了好幾個世界,每一個世界媳婦都會變成不同的模樣不同的性格,陳商衽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且知道眼前的這個媳婦,是媳婦真正的模樣,陳商衽很高興,恨不得時時刻刻和孟熠知黏在一起。 可是面對他的熱情,孟熠知卻顯得很是局促不安,陳商衽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漸漸就發覺了不對。 牽住孟熠知的手,陳商衽面露無奈地說︰“媳婦兒,你是不是有事兒和我說?” 孟熠知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就差在臉上寫‘我有秘密’幾個字了,陳商衽想裝作看不到都沒辦法。 第195章 真相(全文完) 看著兩個人相牽的雙手,孟熠知猶豫片刻,忐忑地說道︰“陳商衽,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情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陳商衽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向系統追問你的來歷,因為我害怕見不到你,可是現在你就在我眼前,那些事情我知不知道,已經沒關系了。” 孟熠知詫異的抬頭,看著陳商衽明亮含笑的雙眼,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靜了許多。 “雖然你這麼說了,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因為這件事情你有絕對的知情權。” 陳商衽驚訝了一下,也就不再糾結,擺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孟熠知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講述了一個冗長的故事。 陳商衽臉上閑適的表情,隨著孟熠知的敘述,漸漸沉了下去,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緒。 原來他和孟熠知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了,那個在幼兒園一直護著他的人,就是孟熠知。 而孟熠知之所以會出現在他身旁,是因為他是孟熠知的攻略目標。 為了完成任務,孟熠知才會接近他、保護他。 陳商衽對孟熠知的回憶之所以顯得模糊不清,始終無法清晰地回想起他的面容,是因為孟熠知已完成任務並返回了主系統空間。 他本應該徹底忘卻孟熠知,但出于某種未知的原因,孟熠知的存在始終在陳商衽的腦海中留有模糊的印記。 因為孟熠知的緣故,陳商衽本來應該已經擺脫了必死的結局,可是他還是在十九歲那年患上無法治愈的病癥過世了。 孟熠知的種種努力,不過是讓陳商衽的死亡時間從原先的七歲,變成了19歲。 因此,孟熠知的任務被判定為失敗,返回主系統空間時,孟熠知遭遇了時空亂流,意識分散困在了各個小世界中。 主系統派了很多人前往小世界,試圖喚醒孟熠知的意識,可是都沒有成功。 偶然間,他們發現孟熠知對陳商衽的名字有著不同尋常的反應。 就這樣,原本應該在逝去後遺忘一切,轉生至其他小世界的陳商衽,成為了時空管理局的一員,被派遣至孟熠知所處的任務世界,肩負著喚醒他的重要使命。 可以說,孟熠知能站在這里,都是多虧了陳商衽。 溫舒逸那個世界,是孟熠知最後一抹意識碎片,所以當陳商衽任務完成時,孟熠知立即恢復了意識,然後被傳送回到了主系統空間。 世界和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不一樣,陳商衽處理完那個世界溫舒逸的後事,返回系統空間時,孟熠知已經清醒了三天,並且完全理解了現狀。 當听說陳商衽想知道他的情況時,孟熠知毫不猶豫地命令系統喚醒了陳商衽。 一個人的面容可以變,性格可以變,但愛一個人的心卻怎麼都不會變。 第365章 通過這幾個世界的相處,孟熠知也同樣愛上了陳商衽,所以才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陳商衽,讓他看到真實的他。 “事情就是這樣。” 看著兩人松開的手,孟熠知難過的咬緊唇瓣,低聲說道︰“對不起,我騙了你!” 陳商衽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站了起來。 孟熠知以為他生氣了,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強忍著心痛的感覺說︰“陳商衽,或許我一開始接觸你時,心思並不單純,但我可以保證,和你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沒有懷抱任何惡意。” “我是真心喜歡著你,如果你真的很生氣的話,你讓我怎麼樣都可以,求求你不要走。” 這是孟熠知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喜歡,就算姿態卑微到有些令人不恥,孟熠知也全然不在乎,他只想盡他所能將眼前的人挽留下來。 他說著眼眶忍不住紅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為了不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太過狼狽,孟熠知掩飾般的低下了頭,卻沒想到下一瞬,整個人就被陳商衽抱在了懷里。 孟熠知睜著一雙朦朧的眼,迷迷糊糊地有些回不過神。 陳商衽見此,收緊雙臂,笑著說了一句︰“嗯,是我的傻媳婦沒錯!” 孟熠知眨了眨眼,眼淚順著眼角滾滾流淌,很快一雙漂亮的眼楮就腫成了桃子。 紅著鼻子涕淚橫流的模樣,看起來可憐極了。 陳商衽低頭吻了吻孟熠知的眼角,望著他紅腫的眼楮認真地問︰“孟熠知,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喜歡我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孟熠知抽了抽鼻子,神色堅定地點頭說道︰“我沒辦法說清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可只有喜歡你這件事我無比確定。” 陳商衽聞言,緊鎖的眉頭立時舒展開來,伸手抬起孟熠知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孟熠知驚訝的瞪了瞪紅腫的眼楮,耳朵漸漸變成了粉紅色,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樣不安的眨呀眨。 良久,陳商衽松開孟熠知,含笑說道︰“只要你是真心喜歡我的,那麼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我成為了一名時空管理員,穿梭的這幾個世界,我首先學會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如何開始的不重要,只要眼前的人是你,你的心也同樣為我跳動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孟熠知愣了一下,而後破涕為笑,心里懸著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猛撲進陳商衽懷里,訓練無比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陳商衽彎起唇角,真正無比的摟緊了懷里的人,像是呵護著世間最為珍貴的寶藏。 所有的事情都說開了,孟熠知和陳商衽不想再錯過彼此,就一起向主系統申請了結婚。 主系統也沒有為難他們,很快就予以了批準。 他們結婚時,主系統空間的所有人都在為他們慶賀。 除了還在任務世界執行任務的人,當天幾乎所有人都到場了。 婚禮很盛大,也很幸福。 結婚以後,陳商衽和孟熠知同樣要穿梭世界進行任務,不過因為他們彼此結為了伴侶,穿梭世界進行任務時,可以一起同行。 這種夫妻或者夫夫一起執行任務的情況,不能說很常見,但也時有發生,主系統那里已經預先設定了一套完整方案應對。 陳商衽與孟熠知穿著實驗服裝,並肩進入雙人營養艙,隨即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仿佛閃現耀眼的白色光芒,便被引領進入了任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