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笨蛋的人要吞一萬根針》
第1章
[現代情感] 《欺負笨蛋的人要吞一萬根針》作者︰梁顯【完結】
文案
徐恩賜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美人,本可以沒心沒肺度過一生,奈何被薛承這個陰郁變態盯上了。
薛承很喜歡徐恩賜,在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很挫敗,甚至很抗拒這個發現。
他怎麼會喜歡上一個笨蛋,他覺得她的智商可能還沒他家的邊牧高。
她只是漂亮而已,他不應該會是這麼膚淺的人。
他還發現,偷偷喜歡徐恩賜的男生還不少,這是他絕不能允許的事。
她的美麗是要被輕視的、唾棄的,她的蠢笨是要被嫌惡的、嘲笑的。
她所有的美好只能被他私有。
內容標簽︰ 破鏡重圓 校園 腹黑
主角視角徐恩賜薛承
一句話簡介︰病態尖子生
立意︰自我和解
第1章
徐恩賜是父母做了三次試管才生出來的,是來之不易的寶貝,從名字便能看出來。
她從小就長得漂亮,皮膚雪白,黑亮的瞳仁又圓又大,睫毛忽閃忽閃,像奶粉廣告里的小姑娘,親戚鄰居都爭搶著抱她。
她本該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孩,奈何幼兒園時一場高燒燒壞了腦子,智力比同齡小孩低很多。
別的小朋友已經會10以內加減法,而她連123都寫得歪歪扭扭。
父母帶她遍尋專家名醫,效果了了,終于在一次次求醫失敗後徹底死心,不再帶著她四處奔走。
傻傻的小恩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智商已經宣判死刑,還高興得直拍手,“病病已經好了,終于不用去醫院啦”。
因為這場意外高燒,父母互相數落對方看管不力,爆發無數次爭吵,矛盾愈發不可調和,昔日恩愛夫妻變成一對怨偶,最終在徐恩賜小學一年級時,兩人搖搖欲墜的婚姻宣告破裂,她跟著媽媽生活。
好在媽媽娘家條件還不錯,外公外婆都有不菲的退休金,爸爸也定期支付撫養費,小恩賜也算衣食無憂地長大了。
上了初中的徐恩賜,個頭如春天抽條的柳枝,竄出一大截,身量亭亭玉立,臉蛋也是更上一層樓,褪去嬰兒肥的幼態,更顯靈動漂亮。
看上去很機靈的長相,可行動卻大相徑庭,她做事大多數時候都是慢吞吞的,偶爾也毛手毛腳,甚至簡單的事情也會出錯,譬如把紙盒里的牛奶從吸管口倒進杯子里會噴灑到桌子上。
成績更是一言難盡,穩穩的倒數第一。
她真的很努力在學習了,可是怎麼都學不明白,每節課瞪圓眼楮听課,但就跟听天書一樣,什麼都是一知半解。好在她比較乖,不會搗亂課堂紀律,是個省心的女孩,班主任才沒有狠下心來將她勸退,畢竟這所學校是公立初中,終究是九年義務教育制度保護了她。
當然她並不是真的智力障礙,生活不能自理,在學習之余,她和普通女孩一樣,喜歡各種漂亮的東西。她喜歡買好看卻不實用的文具,上課的時候悄悄玩。她喜歡打扮自己,偷偷學習不同的編發教程。她最喜歡看動畫片,周末能看一整天。
或許因為智力略低,徐恩賜有些沒心沒肺,每天都過得挺快樂,她以為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奈何很快她就被班上所有人討厭了。
始作俑者是班長薛承。
那個高高瘦瘦、皮膚很白、長相帥氣、成績優異、人緣很好的男生。
徐恩賜不明白他為什麼討厭自己,為什麼故意欺負她。
她只得8分的數學試卷被他踩上很多鞋印,她去撿試卷的時候,手指被他的限量款球鞋狠狠碾壓,她痛得哭出來,他才移開腳,禮貌地說︰“抱歉,我沒有看見。”
她撿起試卷,可憐巴巴地請教學習委員繼續給她講題,方才還耐心解答的學習委員,此時緊閉嘴唇,低頭寫練習題不肯理她。
她拿著布滿髒污鞋印的試卷灰溜溜地回座位上。
唯一肯給她講題的學習委員也迫于班長的壓力,不再幫助她。
如果放學後,班長離開教室,學習委員還是會繼續給她講題的,講的是最簡單的送分題。她只好等放學之後再去問問題。
可今天放學,輪到薛承做值日,她故意拖著不走,被他發現,他把水桶和拖把甩在她臉前,“既然你要留下,那就去接水拖地。”
她站在那里發抖,眼楮還看著學習委員的方向。
薛承走到學習委員桌前,冷臉沉聲︰“還不走?”說完踹了一下他的課桌。課桌發出巨大的聲響,桌面上的書本文具掉了一半。
學習委員敢怒不敢言,悶不吭聲地彎腰把掉落的東西撿起來,簡單收拾完書包,低頭快速離開,路過徐恩賜時連招呼都不敢和她打。不論誰和徐恩賜走得近,都會受到班長怒火的牽連。
教室里只剩下徐恩賜和薛承兩人。
徐恩賜也想走,可她剛轉身要走,馬尾辮就被薛承拽住,他的力氣很大,徐恩賜頭皮痛得好似被扯下來。
“听不懂我說話?”他踢了一下紅色的水桶。
她既害怕又無助,花瓣似的嘴唇囁嚅不止,她伸手去摳抓著她辮子的手指,求饒道︰“好痛,班長你松手,我去接水拖地。”
頭皮尖銳的痛感終于消失,薛承松開了手,他坐在課桌上,懶懶地看徐恩賜。
徐恩賜去廁所接水,提著桶回來,她接水接的太滿,水桶很重,提回來的路上水灑出來很多,把她的裙子全部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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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徐恩賜把拖把放進水桶里洗,水又溢出來一灘,她的鞋也被打濕了。
今天是她的生理期,冰涼的衣服讓她很不舒服,她不開心時就只會哭,她又不敢哭出聲,只能邊抹眼淚,邊拖地。
“真笨。”徐恩賜拖到薛承的課桌時,听見他這麼說自己,“拖個地都能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真是個十足的蠢貨。”
徐恩賜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可是被罵的感覺很不好受,她哭得更厲害了。她想回去喝媽媽煮的紅糖姜茶,可她卻被強逼著在學校拖地。
她的拖把經過他腳底時,被他抬腳踩住了,他的腿很長,坐在桌子上時,腳完全能夠到地面上。
“班長,麻煩你抬一下腳,這樣我沒有辦法拖地。”
她說完,薛承才將腳抬起來。
她終于把整個教室的地全部拖完了,她的小腹隱隱作痛。
第2章
薛承很喜歡徐恩賜,在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很挫敗,甚至很抗拒這個發現。
他怎麼會喜歡上一個笨蛋,他覺得她的智商可能還沒他家的邊牧高。她只是漂亮而已,他不應該會是這麼膚淺的人。
至于他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徐恩賜的呢?是在夢里發現的。
他做了一個關于徐恩賜的夢,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夢遺了,那是他第一次遺.精,在洗內褲的時候,他不得不悲哀地接受了這個荒唐的事情。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徐恩賜,他發現她很喜歡笑,很喜歡和成績不好的那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大吵大鬧,課間教室里就屬她的歡聲笑語最為清楚明亮。
她不愛學習,一點都不喜歡,看課本的時候經常走神,她只喜歡做一些抄寫類的作業,凡是需要動腦筋的題目她都做得一塌糊涂。
她在穿衣打扮上格外認真,不同風格的衣服梳不同的發型,發卡也是三天兩頭換新的。
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漂亮蠢貨。
他還發現,偷偷喜歡徐恩賜的男生還不少,這是他不能允許的事情。
他帶頭排擠徐恩賜,他是班長,還是年級第一名,這兩重身份幾乎是張免死金牌,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沒人敢抵觸他,徐恩賜很快就被所有人孤立了。
偷偷喜歡徐恩賜的那幾個男生不敢有任何的表示,他們害怕得罪他,不敢為徐恩賜出頭,久而久之,也不好意思再喜歡她。
沒喜歡上徐恩賜的男生,就更不可能對她產生好感。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不許任何人喜歡徐恩賜,她的美麗是要被輕視的、唾棄的,她的蠢笨是要被嫌棄的、嘲笑的,她的好只能被他私有。
他看見徐恩賜向學習委員請教問題時,他很生氣,學習委員就是喜歡徐恩賜的那幾個男生之一,這個蠢貨還真是會挑人。
他的成績遠在學習委員之上,為什麼她不來問自己?當然,如果她拿那種簡單到惹人發笑的題目來煩他,他是不會回答的。
他不想回答的問題,別人也不許回答,他生氣地走過去把她的試卷扔到地上,踩了上去,這8分的試卷,誰看了都得搖搖頭,被踩壞也沒有關系。
她傷心地去撿試卷,他不知為何,腳不受控制地去踩她的手,她疼哭了,他發現她流淚的樣子很漂亮,比她笑的樣子還漂亮。他一瞬間勃.起了。
可她撿起試卷,居然還沒死心,還想接著問問題,看來他剛才踩得還不夠重,她居然還有心思向別的男生求教。
好在學習委員是個有眼力的聰明人,不敢當著他的面繼續講題,他想,下次可以從別人身上下手,畢竟她笨到看不出他很生氣,不想她繼續和學習委員說話。
可她居然還想著放學之後,躲著他繼續找學習委員,簡直膽大妄為,不把他放在眼里,那個瘦的像猴子一樣的學習委員有什麼好,如果他真的會講題,為什麼她還是只考8分呢?
他有必要給她找點事干,既然非要留下來,那只能為他做事,他隨便給她找了個拖地的活計。
她還不想干,當然如果她不是頻頻看向學習委員的話,他不會那麼生氣,他甚至可以讓她回去。
既然她蠢得無可救藥,他只能去和學習委員溝通,他們的溝通很順暢,他只是踹了一下他的桌子,他就乖乖地收拾東西離開了,可憐的徐恩賜什麼時候才能看明白,這樣慫的男生根本不能保護她,根本不配收獲她的笑容,她憑什麼對著他笑?她都不肯笑給他看。
她終于肯去打水拖地了。可她學習不僅不好,干活也不麻利,旁人用水桶只接四分之三的水,她非要接滿,水灑了一路,裙子和鞋濕了個干淨。
她怎麼會這麼蠢,她難道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理期嗎?
他知道她的一切,她的生理期一向準時,身上會有淡淡的腥味,像泥土混合鐵蛌漕道,她會用一個繡著卡通圖案的小布包裝著衛生巾,第二天她還會從家攜帶一個粉色大保溫杯,里面裝的是紅糖姜茶,那味道飄來時,他仿佛能聞見她腿間的血腥味。
她濕掉的裙擺黏在她的大腿上,縴直的雙腿在細細顫抖,薛承找來一條干淨的校服褲甩給她,“去換掉。”
她不願意換,咬著唇倔強地站在那里,委屈地說︰“我拖完地了,我要回家。”
“你喜歡穿著濕衣服勾引人嗎?”路上的男人看見她這個樣子,一定有齷齪下流的想法,誰叫她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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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不許任何人意.淫她。
“你希望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騷.貨嗎?”他繼續說。
徐恩賜嚇到了,她不想,她當然不想,如果自己不按照他說的換掉裙子,他肯定會帶著班上的同學罵她各種難听的話。誰讓他是一呼百應的班長。
徐恩賜拿起校服褲去了衛生間。
校褲是薛承的,褲腿特別長,她卷了三道才勉強能穿。
她從衛生間出來時,薛承已經鎖上了教室門,單肩掛著書包,正要走。
徐恩賜忙跑過去說︰“我還沒有拿數學試卷。”
薛承冷冷地打量她,他的褲子穿在她身上,有一種難言的怪異感,這種感覺讓他蠢蠢欲動,他想今晚他可能又要夢見她。
“班長,你能不能把門開一下,我要去拿數學試卷。”
薛承沒有開門,他從書包里抽出一張卷子,一言不發地丟給他。
他想,就她那張又髒又破的8分試卷,有什麼拿的必要。她不應該去問學習委員,她應該直接看看他的解題思路。
薛承離開後,徐恩賜展開這張整潔干淨的卷子,一張滿分的數學試卷。寫著薛承的名字。
他為什麼要把他的試卷給她?徐恩賜完全不理解。難道是他覺得她太笨了,特意用滿分試卷來羞辱她嗎?
第3章
徐恩賜將洗好烘干的校服褲帶去學校,大課間的時候還給薛承。
當時薛承身邊圍了很多人,大多是後排的調皮男生,他們是籃球隊的,薛承也是籃球隊的,起初這群人根本不服薛承,但薛承連續幾次比賽都拿了mvp,甚至有一次還帶領他們贏了體院。至此之後他們唯薛承馬首是瞻。
這群男生湊在一起討論昨天的nba比賽結果。
徐恩賜就這麼不請自來,她特意將校服褲裝在一個很漂亮的禮品袋里,遞過去︰“還給你。”
她不想對他說謝謝,因為他總欺負她。校服褲也是昨天被他逼著換上的,雖然比起濕裙子,確實舒服不少。
那群男生看見後,當即起哄,搶奪這個禮品袋,“哇哦,讓我看看是什麼?”
薛承霎時發了好大的火,他站起來一把搶過禮品袋,非常嫌惡地將它丟進教室後面的垃圾桶里。
他陰冷的眸子在那群男生臉上掃過,呵斥︰“看個屁的看!”
這幾個男生吃了癟,不敢對薛承怎麼樣,只能在經過徐恩賜的時候,用肩膀和手肘故意撞她,以此發泄怒火。誰讓她這麼惹人嫌,明知道薛承討厭死她,還非要湊過來,害得他們被薛承甩了臉子。
徐恩賜被撞得東倒西歪,有一個男生的手肘甚至撞到她的胸上,痛得她小臉皺成一團, 出眼淚。
她感覺很丟臉,埋頭快步走到垃圾桶前,撿起裝著校褲的禮品袋,回到座位上,把禮品袋塞回桌肚里。
她決定等晚上放學之後,悄悄把校服褲放到薛承的課桌里。這樣就能避免和他有任何接觸。
徐恩賜趴在桌子上哭,同桌悄悄給她遞了一張面巾紙,在薛承沒看過來的時候。
同桌是個膽子很小的女生,她害怕被薛承討厭,每次只能偷偷摸摸給予徐恩賜一點關心。
馬上就要上課了,還是數學課,她本來就听不懂,更是不能偷懶不听,徐恩賜接過面巾紙擦臉,用力擤鼻涕,好似這般就能把內心的委屈不滿,隨著鼻涕泡一起排出體外。
她從課桌里拿出自己的試卷,上面還清晰地留著薛承的腳印,徐恩賜捏著橡皮小心翼翼地擦鞋印。
她突然想起薛承的數學試卷還在她這里。
她昨晚把試卷拿回家,自己看了一會兒,除了覺得他的字跡工整漂亮,沒有任何涂改痕跡,卷面很干淨以外,其他的就看不明白了。
這張試卷簡直像個燙手山芋,她拿也不是,丟也不是,還回去又怕遭到薛承新一輪攻擊,只能暫且放在一邊。
同桌看見試卷後,大吃一驚,瞄了眼班長,用口型問︰“你怎麼有他的試卷?”
徐恩賜實誠地說︰“是他給我的。”
同桌把自己錯的幾道大題的答案快速抄了下來,然後像只兔子似的,蹦 著把試卷遞給薛承。
薛承拿到試卷後,目光掠過她,朝徐恩賜看過來。
徐恩賜嚇得趕緊垂下頭,不敢與他目光相交。
沒有得到薛承的道謝,同桌很失落地回來了。
她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她喜歡班長,她也喜歡徐恩賜,這是兩種不一樣的喜歡。她明明知道班長帶頭霸凌徐恩賜是一件很差勁的事情,她很同情徐恩賜的境遇,可還是很難厭惡班長,因為他別的方面實在是太優秀了,好在她不是那個被霸凌的人,他壞的一面沒有體現在她身上,所以她還是偷偷喜歡著班長。
晚上放學之後,徐恩賜鬼鬼祟祟拖延到最後,今天不是薛承做值日,可他怎麼還是不走?平時他們離開教室的時間相差無幾,他應該沒有留校寫作業的習慣呀。他再不走,她怎麼把校服褲偷偷摸摸還回去?
薛承早已習慣不動聲色地視奸徐恩賜,他每次都會在她離開教室後,跟著她一起離開,前後保持幾米的距離。
有一次她媽媽沒有開車來接她,她坐公交自己回家,薛承跟蹤在她後面,連她家的門牌號都一清二楚。
他對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想,她故意留下不走,肯定是要還那件校服褲,盡管他已經把它丟進了垃圾桶,還是被她傻不愣登地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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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徐恩賜這個蠢貨,被欺負了,會哭會難過,卻不會報復,甚至不會記仇。她難道是天生的受虐體質嗎?
他就在座位上等著,等她過來還褲子,等她主動開口和他說話。
可她就是不過來。
她就這麼怕他嗎?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他根本不會欺負她,可她根本不信,連嘗試都不敢。
很好,那他就陪她耗著,看她什麼時候憋不住。
徐恩賜想到媽媽肯定在校門口等著自己,她再不出去媽媽會擔心的。
算了,被罵就被罵吧!她不信薛承還能吃了自己不成?
徐恩賜把裝校服褲的袋子拿出來,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快速跑到薛承身邊,放下袋子撂了一句“還給你”,頭也不回地就跑了,好像身後有怪獸在追她。
她離開的時候,好像听見薛承說了句“謝謝”。
徐恩賜趕緊搖搖腦袋,她一定太害怕,導致出現幻听了,他怎麼會對她說謝謝呢,他不罵她就謝天謝地了。
*
一日體育課。
下課的時候,徐恩賜經過籃球場時,突然有一個籃球從圍欄飛出來,砸到她腳前,然後彈遠了。
她嚇得一個踉蹌,口中嘟囔一句“誰啊?”轉過臉去,赫然看見穿著籃球服,戴著運動頭帶的薛承。
他平時在課堂上戴眼鏡,一絲不苟的學霸感,打籃球時則不戴,儼然是兩種風格。
脖子上的汗珠晶瑩剔透,手臂肌肉線條清晰流暢,他白得簡直發光,不外乎其他班的女生也會來籃球場給他加油。
他抓著鐵網,死死盯著她,“過來。”
雖然隔著鐵網,徐恩賜仍不敢不從,慢慢騰騰挪過去,準備听他的差遣。
在她走過去之後,他才抬抬下巴,“把球撿回來。”
“哦。”徐恩賜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撿球。
她小跑著把他的籃球撿了過來。
怎麼遞過去呢,她左右看了看,企圖找到鐵網圍欄的入口。
“扔過來。”薛承開口,又補了句︰“笨死了。”
徐恩賜對于男孩子喜歡的運動完全不感興趣,她之前都沒踫過籃球,所以也不知道把球丟過鐵網得用什麼角度,什麼力道。
她草草地試了一次,用了很大的力氣,但是角度低了,球砸在鐵網上,又彈回去,直接砸到徐恩賜的頭。
旁邊的男生笑得前仰後合。
她被球砸到的反應太滑稽了,這群男生覺得沒看過癮,不知道是誰先把手里的球砸向她,很精準的砸中了她,她抱著頭蹲在地上,像是開了一個好頭,緊接著,又飛來好幾個籃球,一個接著一個砸到她的頭上、胳膊、背部。這群人顯然在比誰砸得準。
她的眼淚一滴滴掉在地面上。
當球雨終于停下之後,她站起身,哭著朝那群男生喊了句︰“有病吧你們!”然後跑開了。
薛承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他的目光在她離去的背影上久久停留,直到拐彎後消失不見才收回。
下半場的球賽,他打得很凶,帶球沖撞時,不少人被他傷到。
第一個朝徐恩賜砸球的男生眼楮被他的手肘打中,捂著眼楮在地上哀嚎。
薛承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故作關切地說︰“抱歉,沒注意到,沒事吧?”
球場本就難免磕踫,那男生雖感覺薛承好似有意針對他,但也拿不出證據,只能吃下暗虧。
第4章
為了加強同學之間的互幫互助,班主任在班會上宣布一個幫扶活動,優生一對一幫助差生。
前十名幫助後十名。第一名幫倒數第一名,第二名幫倒數第二名,以此類推……
毫無疑問,徐恩賜和薛承分成了一組。
為了幫扶活動效果最大化,班主任甚至將組成幫扶對象的兩個人安排成同桌。
徐恩賜簡直要哭了。
班主任問有沒有不同意見的時候,徐恩賜舉起來了手,然後遠遠對上薛承那冷淡至極的目光,里面滿滿的威脅和警告。
班主任問她有什麼話想說。
頂著薛承駭人的眼神,徐恩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結結巴巴道︰“老,老師,我要,我要上廁所……”
徐恩賜在廁所一直呆到班會課結束。
她搞不懂為什麼薛承不站起來提反對意見呢?他這麼討厭她,怎麼可能願意和她分成一組。
該不會,他想借著這個幫扶活動近距離欺負她吧?
可班主任還說,這個活動是有考核的,下一次月考就是檢測日,以被幫扶對象的成績進步情況為考核結果。雖然考核結果不影響幫扶人的評優評先,可薛承這個人不管什麼活動都爭第一的,如果因為她沒拿第一,她都不敢想接下來會有什麼日子等著她。
她磨磨蹭蹭回到教室的時候,發現薛承已經將課桌換好了。優等生的效率就是高,她想。
他就坐在她旁邊。狹小的課桌下放置不開他兩條長腿,其中一條伸出桌外,曾經還絆倒過她好幾次。
她的腳上仿佛有千斤重,不情不願地回到了座位上。
薛承的課桌和她的課桌是兩個極端,她的桌子上堆放著厚厚的兩摞書,她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老師看不到她在下面做什麼,偶爾開小差也沒事。而薛承的課桌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支中性筆。
“你能不能跟班主任說,讓他不要把我們倆分到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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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是班長,難道要帶頭反對班主任的安排嗎?”
“嗷。”徐恩賜覺得他的話好有道理,他是班長,當然要听班主任的話。
看來他沒有提反對意見,是礙于班長的身份。
“可你根本不想和我一組。”
“是。”
“月考的時候我肯定沒有進步。”
“那你就死定了。”
徐恩賜打了個冷顫。
薛承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她把桌面上的兩摞書搬走︰“如果明天我還看見它們,到時候你就只能去垃圾堆里找你的書。”
徐恩賜趕緊把書全搬下去。她的書可都在剛開學時就包上好看的書皮,還香香的,她可不想去垃圾堆里撿書。
三天後,薛承給她帶來了一個厚厚的黑本子,並冷酷地說︰“把它背下來,下周抽查,不會就打手心。”
徐恩賜拿著厚本子欲哭無淚。
她帶回家翻開後,發現全是知識點,而且還不是近期學習內容的知識點,是從初一開始的知識點,每一科都做了總結歸類,全都是非常基礎簡單的知識點,難的已經被他排除掉了。
薛承上課從來不記筆記的。她不知道這厚本子是哪里來的,字跡倒是和他的一模一樣。
她拿著本子苦哈哈地背。白天背,晚上背,每晚都是抱著筆記本睡著的,有時還會夢到背不出來被他拿鞭子抽的情景,直接嚇醒。
周末的時候,她一集動畫片都沒敢看,一直在背薛承給她的這個本子。
然冰凍非一日之寒,她的笨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她背了一周,只能記住三成。
薛承留她抽查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根竹條。
徐恩賜戰戰兢兢地伸出手,等著迎接狂風驟雨般的鞭笞。
教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癟著嘴,泫然欲泣,等著他的提問。
他摩挲著手里的竹條,她的視線被吸引到他的手指上,又長又細,骨節也不突出,很適合彈鋼琴的手,他的膚色特別白,有種不健康的白。
她一走神,連他剛才的問題都沒听清。
她茫然地看著他,不知所措地像個在游樂園中和母親失散的三歲寶寶。
薛承嘆氣,他真想捏捏她的臉,甚至想把她的腦殼扒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當然,他本人對她腦子很笨這事已經全盤接受了。
他甚至都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熬三個大夜寫這本筆記,不過他已經為她浪費過太多時間,筆記也好,跟蹤也罷,無非是心之所願。
她的手悄悄地縮回去,圓圓的杏眼做賊似地提溜亂轉,在學習之外,她偶爾還是挺有靈動感的。
“手伸出來。”
他說話的語氣冷淡又無情,似寒風拂面。
徐恩賜瑟縮著脖頸,手顫顫巍巍地伸回去,眼淚也爭先恐後地掉落。
竹條裹挾著撕裂空氣的聲響冷酷地抽下來,因急速抽動而產生的細微氣流令徐恩賜毛骨悚然,手臂上的絨毛剎那間立起來。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並未從掌心襲來。
那竹條擦過指尖,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桌面上,迸發出爆裂的巨響。
他打偏了。
徐恩賜喜出望外,猛然睜開眼楮,對上薛承給隔絕在鏡片後的清冽眼眸,她有些結巴︰“我,我可以收回手嗎?”
薛承沒回答,用竹條挑起她的下巴。
她的皮膚幾乎沒有任何瑕疵,如同最上好的細膩白瓷,情態嬌憨,淚眼朦朧,她以前有多愛笑,現在就有多愛哭。
徐恩賜害怕極了,他不會是想用竹條抽她的臉吧?
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她委委屈屈地為自己辯解︰“我很認真背了,可是背不會嘛,我都好久沒有看動畫片了。你不要打我嘛,我臉被打腫了的話,媽媽會問我的。”
她在學校受欺負這些事,她根本沒敢和媽媽講。
“我剛才打你了嗎?”
徐恩賜想了想,小心指出︰“剛才,你打偏了,沒打到我……”
投籃準度高到駭人的薛承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第5章
“算了,你不要再背了,把筆記本還回來吧。”
薛承伸手去拿黑皮本,徐恩賜也不知怎的,勇氣大增,將厚厚的筆記本牢牢按在胸口,不肯放手。
薛承的手指毫無防備地蹭到了她領口處的皮膚,一瞬間電流竄流至四肢百骸,血液翻涌沸騰,灼燙到血管幾近爆裂,他猛然起身,動作幅度過大致使身後座椅轟然到地。
他的眼神太過恐怖,陰測測的,比平時少了分冷意,多了點邪性,似是有一團火在燒,他的胸腔劇烈起伏,像打了一場高強度的球賽。
喉嚨干燥異常,他擰開桌面上的烏龍茶猛灌一口。
徐恩賜被他突如其來的異常反應嚇到,手里的筆記本摔了下去,砸到薛承的腳上。
疼痛讓他平靜下來。
徐恩賜眼見闖了大禍,她想薛承肯定要一腳把她踹翻,本能預感讓她想躲開接下來的攻擊,奈何她本就毛手毛腳,一著急更是手忙腳亂的,起身時腳絆到桌角,身體失去平衡,朝薛承方向倒去。
徐恩賜怕被他嫌惡,愣是戰勝了條件反射,沒有用手去扶。
下場就是臉結結實實地撞到他堅硬的胸口處,鼻子驀地一痛,有熱流涌了出來,癢癢的。
她伸手一摸,赫然發現一手血,她看向薛承的胸口,他白色的t恤上也蹭上了一小塊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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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徐恩賜很害怕血,更害怕薛承,尤其是鼻子還在流血不止,她登時崩潰大哭。
“為什麼那麼笨,你的手是擺設用的,不知道用手擋?”薛承出言譏諷。
他一次次被徐恩賜刷新認識,她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蠢笨。
徐恩賜哭著說︰“我害怕,我害怕你不高興我踫到你,才不敢伸手的……”
她哭得格外悲傷,眼淚、鼻血流了滿臉,狼狽極了。
“我有這麼可怕?”薛承明知故問。
徐恩賜誠實地點頭。
明明知道是這個答案,可他心里好似被蜜蜂蟄了一下,不甚舒服。
這本來不就是他想要的嗎?欺負她,孤立她,讓她害怕,讓她遠離,可自己怎麼一點都不開心?
他真是厭惡她,更是厭惡自己。
“去洗一下,丑死了。”薛承說。
徐恩賜這才動身去衛生間洗水池,她邊洗邊哭,她萬分難過,每次一和薛承近距離接觸,她總會受傷。
為什麼她的生命里會有薛承這號人?
為什麼他這麼討厭自己?為什麼要不停傷害她?
在遇到他之前,除了成績,她一點別的煩惱都沒有的。
她的哭聲越來越悲戚,也越來越嘹亮。
好在現在已經放學了,衛生間沒有別人,她不用忍耐自己。
“哭完了沒有?”
身後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明明很好听的音色,可說出來的話卻極為討厭,每次听到都讓她顫抖。
徐恩賜回頭,看見他靠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包抽紙,抱著臂看著她。
徐恩賜的鼻血已經沒有剛才流的凶,但還在慢慢滲血。
薛承把抽紙遞過去。
他來干什麼?是在看她笑話,還是單純給她送紙?
徐恩賜接過紙,別扭地說了聲謝謝。
接了別人的東西要說謝謝,這件事已經刻入她的骨髓里,盡管這是最討厭的人遞過來的東西。
薛承沒有轉身離去,而是一直站在女廁所門口,看著她。
徐恩賜被他看得心里發毛,抽紙拿在手里很不對勁,擦鼻血沒個輕重,越擦越多。
眼看她撇嘴又要哭,薛承完全沒了法子,只能走過去,抽了兩張紙,捏成紙團,命令道︰“頭仰起來。”
徐恩賜依言照做。
薛承將紙團塞進她的鼻孔里。
“頭多抬一會,簡直笨死,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徐恩賜對他的辱罵和貶低早已逆來順受,听到耳朵起繭,她一聲不吭,抬著頭回到了教室。
薛承跟在她身後。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處那抹血跡,不似方才那般鮮紅,他摸了上去,那塊血跡就在心髒的位置,仿佛快燒起來,心髒也似被烈火炙烤,躁動不已。
他很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比如手背不小心踫到她的皮膚,比如衣服上沾到她的血跡,讓他極盡折磨。
他折磨她,企圖洗腦自己對她毫不在意,可身體屢屢背叛他的意識。
徐恩賜,徐恩賜,究竟是他的恩賜,還是他的詛咒?
徐恩賜回到教室,要彎腰撿起地上的筆記本,但又想到自己現在不能低頭,只能仰著頭,蹲下身,很滑稽地將筆記本撿起來。
撿起來之後,她將筆記本放到薛承桌子上。
還給他就還給他,反正她也不想背了。
薛承回到座位,將筆記本又扔回她的桌子上,“不想要了,你不想背就直接扔了吧。”
“我背!”徐恩賜咬牙切齒,雖然很討厭薛承,但她也明白這本筆記本上的內容對她有很大的用處。
薛承收拾書包的手一頓,沒想到她居然還挺好學,以前從未發現。
徐恩賜語氣堅定︰“我會進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可能也是單純不想輸掉考核結果,也可能不想薛承看遍自己,總之,徐恩賜暗自立誓,自己一定會努力,打臉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薛承罕見地沒有出言挖苦她,而是說︰“有不明白的知識點問我,白痴。”
“真的嗎?”徐恩賜有些意外︰“確實好幾處知識點搞不懂。”
他已經盡可能把難的知識點都排除了,結果她竟然還是好多不會,薛承忍住了想罵她的沖動,只說︰“不會不知道問。”
“我不敢嘛,我怕你罵我。”
“你問了嗎,就知道我會罵你?”雖然他鐵定會罵,但薛承就是嘴硬。
“對不起。”徐恩賜說,“我之後一定會問的,我會筆記本上面的知識點全部搞懂。”
明天就是周末,薛承說︰“回去加我微信。”
徐恩賜一臉迷茫︰“啊?”
薛承︰“明天放假,你不加我微信,怎麼問知識點?”
徐恩賜︰“我周一來的時候再問也可以的。我周末可以問學習委員,我加過他的微信。”
徐恩賜的本意是不用勞煩班長,哪知薛承一听就炸了︰“回去把他的微信刪掉,只可以問我。”
“為什麼啊?”
“別忘了,我們才是組成幫扶小組的,他也有他要幫扶的人,你問他就算壞了這個活動的規矩。”
“哦。”徐恩賜覺得薛承的理由很有充分,很有道理,“那我不問他了。”
至于刪掉微信,感覺不需要,等幫扶活動結束之後,她還是可以繼續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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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薛承將他的微信號寫給徐恩賜。
之後,他單肩掛著書包,正欲離去,徐恩賜叫住他︰“你t恤上的血怎麼辦,要不你換下來我幫你洗掉。”
“難道你想讓我光膀子回去?”薛承推了下眼鏡,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徐恩賜擺手︰“我沒有這個意思。”
薛承收回目光,徑直離去。
衣服他根本不會洗,那是她的血,是不可磨滅的痕跡。
第6章
兩人前後腳出的校園。
薛承坐上賓利後座,他讓司機暫時不要開車,他將車窗降下一半,不動聲色地觀察徐恩賜。
徐恩賜背著書包出來時,她的媽媽從車里下來,迎上前問她的鼻子怎麼了,徐恩賜搖頭說不小心撞到門了,她的媽媽心疼地抱住她。
徐恩賜拍拍媽媽的後背,說自己沒事的。
媽媽不放心地問︰“學校里有沒有人欺負你?”
她很擔心徐恩賜在學校被人欺負,畢竟她頭腦笨、學習差,在唯成績論的學校很容易被排擠。她考慮過,如果徐恩賜實在是因為成績待不下去,她就幫她轉學,畢竟學習再怎麼重要,都不如身心健康成長來的重要。
徐恩賜搖頭,她雖然笨,可心性善良,不想媽媽在外辛苦工作之余,還要為自己擔憂。
她說︰“我沒事,我同桌還把他的筆記本給我了。”
媽媽松了一口氣,她摸了摸徐恩賜的臉,“好,如果受欺負,一定要告訴媽媽,或者告訴老師。”
徐恩賜點頭。
“走吧。”薛承升起車窗,在心里暗道一聲可憐的小蠢貨。
賓利緩緩開走。
媽媽看了眼揚長而去的豪車,隨口問道︰“這輛車是你們班同學的嗎?我看他經常和你差不多時候出校門。”
徐恩賜從未在意過別的同學乘坐的是什麼車,只是薛承家的豹子號車牌實在太顯眼,她听同學湊在一起談論過,故而記了下來。
她點頭,內心暗道,好險啊,沒想到薛承剛才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還好自己沒有如實相告,不然被他這麼個小心眼听見就慘了。
媽媽感慨了一句︰“真是有錢人家。”
徐恩賜倒是挺迷茫,她不認識什麼豪車、奢牌之類的東西,對薛承家多有錢並不知曉,想了想說道︰“他經常換新鞋子。”
每天腳上的球鞋基本不重樣,後排很多男生對此艷羨不已。
徐恩賜和媽媽上了自家的車,兩人系好安全帶,媽媽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和他關系好嗎?”
這一下子問住了徐恩賜,她支吾起來︰“額,還、還好吧……”
媽媽看出徐恩賜不自然的樣子,笑道︰“沒關系的,這種有錢人家的小孩,很多都恃寵而驕,不好相處也正常,如果關系不好,我們就避開他,平時不要接觸就好了。”
徐恩賜內心叫苦︰媽媽,那是我同桌,我避不開啊……
*
晚上,薛承第三次查看微信通知,仍然沒有收到好友申請。
估算徐恩賜到家時,他第一次查看微信,估算徐恩賜吃完晚飯時,他第二次查看微信,現在他估算徐恩賜已經洗完澡躺床上了,他第三次查看微信,仍舊是一無所獲。
薛承氣得丟開手中的游戲手柄。
萬萬沒想到,這個笨蛋一離開學校,對他的畏懼就蕩然無存,把他的話完全當成耳邊風,居然到現在還不發來好友申請。
他對她了如指掌,他的記憶力出類拔萃,她的微信號他早就拐彎抹角地從別人那拿到了,他在搜索框輸下了那串倒背如流的數字,彈出來早已看過無數遍的搜索結果。
一個流著口水的懶羊羊頭像。名字叫【才不是笨笨】,堪稱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屢次止步于此,堅決不肯主動添加她的微信。
終于借著幫扶小組的由頭,把自己的微信號送了出去,如果她有眼色,主動來加自己,那他會勉為其難地通過好友申請。
可!她!居!然!不!加!
不可饒恕。
他有十足的理由質問她︰到底是不是誠心想請教不懂的知識點?到底有沒有把期末考核放在心上?
故而薛承毫無心理負擔地點了好友申請。
本以為會秒通過,哪知等了五分鐘,毫無回應。
薛承又把游戲手柄撿回來接著玩,時不時看一眼微信情況。
他本來對這個游戲相當上手,但現在心不靜,操作拉胯起來,總草草死亡,越玩越沒勁。
他並沒有任何游戲癮,只是他的愛好本就不是多麼廣泛,大部分男生喜歡的東西他都會嘗試一下,比如籃球,比如游戲。通常一嘗試,就會玩的很好,老天一向偏愛他。
盡管成績優異,但他在學習上投入的精力也不多,從沒有為了學習熬過一天夜,整理知識點的那三天無疑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
他把這事歸功于幫扶小組,給了他一個充足的理由做這種蠢事。
沒辦法,和徐恩賜這種笨蛋分在一組,很難不犯蠢。
徐恩賜回到家後,鼻血已經停住了,扔掉堵住鼻孔的紙團,總算能暢快呼吸。
媽媽看她受傷,心疼得做了一頓巨豐盛的晚餐,還煲了補氣血的烏雞湯,放了不少中藥材,徐恩賜不負眾望地全部喝完。她一向不挑食,好養活,從小到大,除了學習問題,其余的從未讓媽媽操過心,每次看徐恩賜這麼乖,媽媽總是又欣慰又難過,對當年的高燒一事懊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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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美麗柔弱的外表,如若沒有聰明的頭腦加持,一不留神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媽媽對于徐恩賜的未來充滿深深的憂慮。
不能從學習上突破,只能發展一技之長,將來靠手藝吃飯,可徐恩賜比其他孩子慢半拍,悟性也差,小時候帶她上過的特長班,舞蹈,樂器,繪畫等等沒有一樣有收獲,媽媽完全不知道該往哪方面培養徐恩賜,只能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賺錢上,企圖賺足夠多的錢,讓她將來的生活有保障。
久而久之,難免對徐恩賜的學習、生活的關注度有所下降,前段時間徐恩賜穿著一條過長的校服褲,讓她起了疑心,這明顯是男生的尺碼,她問徐恩賜校服褲是誰的時候,徐恩賜說是她的同桌給她的,媽媽覺得徐恩賜在撒謊,因為她的同桌是個比她還矮的女生,褲子絕不可能是她的,可女兒有意隱瞞,讓她不知所措,她很懷疑女兒在學校里交了男朋友。
她想著先觀察一段時間,掌握足夠多的疑點後,再向老師了解情況,可徐恩賜接下來的轉變超過她的預期,她居然變得好學起來,回家之後一直在背知識點,這個變化讓她有些欣喜,便決定裝聾作啞繼續跟進狀況。
可媽媽還是特別擔心徐恩賜被男生欺騙,她太單純,又太漂亮,難免被不懷好意的男生惦記上。
看著女兒手不釋卷地捧著那本黑色筆記本,媽媽關心地問︰“背了那麼久累不累?”
徐恩賜搖頭,很快又點頭︰“累的,但是我要堅持,期末考試時一定要進步。”
“為什麼突然這麼認真呀?”
“班主任給我們分了幫扶小組,如果不進步,就會輸了,我不能害別人輸。”
“幫扶小組?”媽媽指著筆記本問︰“听說這是你同桌給你的,我記得之前去開家長會,你同桌的成績,也是班級中下游,她被分來幫助你嗎?”
徐恩賜搖頭︰“我換了新同桌,是班長。”
“那個年級第一的男孩子?”
薛承曾經作為學生代表在家長會上發言,媽媽對他印象還挺深,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她猛地想起學門口看見的男孩子,這兩張臉一下子對上了,“他就是那個不好相處的男孩子吧?”
徐恩賜眨巴眨巴眼楮,不知該說什麼。
她很想將在學校里受到的欺負告知媽媽,可這麼多天都忍過來了,她不敢說,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譴責薛承的,告訴媽媽也只會讓她擔心。
媽媽嘆氣︰“等考完試,我和老師反映一下,幫你調座位吧,這段時間先忍耐一下。”
難怪徐恩賜一回家就學習呢,原來是害怕拖累班長,她錯以為是談戀愛導致她愛上學習了。
徐恩賜連連點頭,反正離期末考試也沒多久,只要之後能和薛承分開,她就能咬牙堅持,把這段艱苦的日子熬過去。
媽媽離開後,徐恩賜再次投入到筆記本上。
在背到一個遲遲搞不懂的知識點時,她突然想起了薛承。
他把微信號給她,讓她問自己問題,自己居然給忘掉了,她趕緊從毛絨筆袋中拿出紙條。
從抽屜中拿出手機,剛充上電,開機後點開微信,發現多出個好友申請。
她很疑惑,自己最近沒有把微信給別人啊,她點同意,如果不是她認識的人,她就刪掉,媽媽說過不能加陌生人。
【hi你好,你是誰啊,為什麼加我?】
跟著這句話一起發來的還有一個傻兮兮的表情包。
薛承正欲回復,馬上又收到新的回復。
【我剛才看了朋友圈,對不起班長,原來是你。】
她又發來一排大哭的表情。
薛承的氣稍稍消了些,看來這笨蛋還是知道怕的。
薛承︰【誰允許你回到家之後不立刻加我微信的?】
徐恩賜︰【你又沒說馬上就要加。】
薛承︰【這還用說?】
薛承︰【你難道不應該有基本的自覺嗎?】
徐恩賜︰【我不知道,我一回來就在背書,剛剛才開機,電量只充了3%.】
薛承︰【不信】
徐恩賜馬上截屏,發過去,力證自己的清白。
徐恩賜輸入“你看吧,電量顯示就剩……”
她還沒有打完字,便收到了回復。
薛承︰【大魔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啦,給他設置的備注被發現了!!!
第7章
如果是別人犯這種漏出備注的低級錯誤,薛承覺得對方可能是故意的,但如果是徐恩賜,他完全相信她是無意的。
她如果有這種拐彎抹角的心眼,也不至于數學才考8分了。
如果不是自己主動指出,這個蠢貨估計畢業之後也不會發現有什麼不妥。
薛承甚至鬼使神差地將徐恩賜的備注改成【小蠢貨】。
【大魔頭】和【小蠢貨】,又傻又配的備注,不是嗎?
徐恩賜又發來一張截屏,大魔頭三個字被她改成了班長。
徐恩賜︰【班長,對不起,我沒有罵你的意思,我已經把備注改過來了。】
原來大魔頭三個字于她而言,已經是罵人的話了嗎,為什麼在他眼中,是一種傻乎乎的嗔怪呢?
薛承言簡意賅︰【改回去。】
徐恩賜發來一個跪倒在地的表情包。
她可不敢︰【我錯了,班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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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薛承︰【改回去。】
薛承︰【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一個人的魔頭氣息簡直可以從屏幕中溢出來,徐恩賜嚇得瑟瑟發抖,乖乖地改回去。
她將一張新的截屏發過去。
薛承同樣也發來一張截屏。
徐恩賜點開,看見自己的備注是【小蠢貨】,她心里不高興,腮幫鼓鼓的,嘴巴撅起來,像只小河豚。
明明她的id是【才不是笨笨】,可他還是故意用【小蠢貨】這麼難听的備注。
當然,她並不知道在薛承心里【小蠢貨】三個字非常的親昵可愛。
徐恩賜很討厭這個備注。
就像一個丑陋的人很討厭別人調侃他長得丑,一個不怎麼聰明的人,很討厭別人說自己笨。
可薛承實在是太聰明了,她連反駁一句“你才是蠢貨”的機會都沒有。
她以前遇到的學霸都是謙遜虛心、樂于助人的類型,從來沒遇到過班長這種,那麼優秀,又那麼惡劣的人。
在她眼里,薛承就是一個偽裝成王子的惡魔。
別人只看得見他王子的那面,而她卻直面他惡魔的一面。
這位惡魔又發來無理的要求︰【發語音,把你給我的備注讀出來。】
她不過是不小心暴露了備注,他居然沒完沒了地戲弄她,簡直無愧于她的備注,徐恩賜內心無限怨氣,心想反正現在也不在學校,讀就讀。
“大魔頭大魔頭大魔頭大魔頭大魔頭……”
短短的幾秒鐘語音,徐恩賜機關槍似的連說好幾個大魔頭,聲音從低到高,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薛承嘴角抽搐,似笑非笑的。
人蠢到極點的話,是不是都這麼可愛呢?
徐恩賜大口呼吸,發泄完的感覺真爽,然後就收到了薛承發來的1秒語音。
肯定是罵她的,但也就短短一秒,無所謂,听就听嘍。
徐恩賜把手機拿得遠遠的,好似貼近了會有怪獸從手機里鑽出來襲擊她,她心一橫點開語音,薛承的聲音緩緩傳出——
“小蠢貨。”
這個聲音,一點都不凶,很輕快,隱隱帶笑,像羽毛搔在脖頸上。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嘛,不如自己罵得狠,徐恩賜覺得這波“比拼”算自己贏了。
贏了薛承,心情頓覺美妙,方才被罵的不快一掃而空,徐恩賜就是這麼的神經大條,不管什麼樣的壞情緒,都很難在她腦子里呆上三天。
俗稱好了傷疤忘了疼。
薛承︰【包毅的微信刪掉了沒?】
包毅就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
徐恩賜非常不想刪學習委員的微信,他講題講得特別耐心,她一遍听不懂時,他會不厭其煩地講兩遍三遍,從來不會嘲笑她腦袋笨,簡直就是班長的反面案例,她只有在學習委員那里才能感受到自己是被尊重的,而不是一個專門拖班級平均分的廢物點心。
她撒謊︰【刪了。】
薛承︰【把通訊錄從頭到尾截下來給我看。】
不是吧,至于這麼刨根問底嗎?
薛承︰【不要企圖糊弄我。】
徐恩賜點開包毅的微信,上個聊天對話還停留在他發來的一張寫滿做題步驟的演算紙。
他這麼盡職盡責的學習委員,不遺余力地幫班里每個人答疑解惑,包括她這個成績差到連數學老師都放棄了的人。
可她居然要迫于薛承的壓力,單方面把無辜的學習委員刪掉。
她做不到,自己被欺負時,她可以選擇忍耐,可她不能被逼著傷害別人,還是這麼好的學習委員。
徐恩賜鼓起勇氣義正言辭拒絕︰【我不刪。】
這三個字令薛承不可思議地擰眉,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包毅這個軟蛋,連為她出頭都不敢,她居然還護著他,甚至敢和他翻臉。
包毅他配嗎?
這個卑劣的東西膽敢肖想他的囊中之物,真是不知死活。
徐恩賜顯然被他的小恩小惠迷惑了,不過是講講題罷了,徐恩賜傻帽一樣主動去問他,包毅那小子簡直求之不得,什麼事不用干就能讓徐恩賜這個蠢貨對他感恩戴德。
徐恩賜為了包毅居然不惜忤逆自己。
呵呵。
去死吧。雜碎。
徐恩賜頭一次反抗薛承,發過去之後,除了忐忑,也很驕傲,原來她也可以說出拒絕的,反正目前也不在他臉前,她不用當即收到他的攻擊和傷害。
至于回去之後會遭受到什麼樣的報復,她不知道,但她想薛承畢竟還想著贏下期末考試的幫扶成果考核,估計不會把自己逼到沒法學習。
然而,徐恩賜沒有想到,薛承根本沒有直接報復自己,倒霉遭殃的是學習委員。
他的書本被撕得漫天飛舞,他的課桌被踹得東倒西歪,他的水杯成了那群男生投擲粉筆頭的容器,他被好幾個男生堵在教室後面恐嚇。
薛承就坐在課桌上看著,他的長腿輕點著地面,他抬高的下巴,微眯的雙眼,充斥著輕蔑和不屑。
他幾乎很少親自動手,有太多人爭先恐後充當他的免費打手。
包毅是貧困生,家里沒有任何人脈,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靠學習翻身,他根本不可能向學校反映這事,讓學校開除薛承,畢竟薛承不僅是家財萬貫的公子哥,還是學校沖擊市狀元的頭號苗子,如果鬧大被犧牲掉的一定是他。
他很聰明,他知道自己被針對的唯一原因就是徐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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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沒有像其他男生一樣和她切割,他只是喜歡上她,就觸怒了薛承。
一邊是自己的前途未來和父母的期盼,另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女生以及他想維護的正義。
他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身前的體育特長生一腳踹在包毅的膝蓋上,他跪倒在地。
眼瞅著這群男生要一哄而上踢打學習委員,徐恩賜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到這群男生面前,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推開比她高出大半頭的肌肉男,像母雞護崽似的張開雙臂,擋在學習委員的身前。
她怒斥道︰“你們到底想干什麼啊?”
然而她太弱小了,她的身板對于這群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來說,簡直是個小雞仔,那個被她推開的男生,伸手提著她的衣領就把她甩到一邊去。
徐恩賜摔倒在薛承的腳邊。
她抬頭,看向薛承,他已經摘下了眼鏡,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晦暗不明。
徐恩賜紅了眼眶,她討好地拉扯薛承的褲腳︰“班長,你放過學習委員吧。”
薛承俯身,俊臉乍然貼近,停在和她僅有十幾公分的地方。
他說︰“他這樣是你害的。你放過他,我才能放過他。”
徐恩賜眼眶中積蓄的淚珠搖搖欲墜,她松開拉扯褲腳的手,下定決心道︰“我去找老師。”
在她眼中,找老師如同萬能的保命法寶,老師一來,就能撥亂反正,什麼事都會擺平的。
在她起身後,學習委員叫住了她︰“不要去!”
徐恩賜不明所以地停住了,她不解︰“我不能讓你這麼被欺負,我幫不了你,只能找老師來。”
沒用的,包毅內心淒然,她太單純了,怎麼會知道學校翻新的操場,是薛承爸爸捐的款呢。
“不要去。”他重復道,話語中滿是哀求。
徐恩賜急道︰“可是不去找老師,會被他們打死的。”
包毅掙扎著,扶著身手的書櫃站起身,他避開她的眼神,看向地面,艱難地開口︰“你,你把我的聯系方式拉黑吧,以後別來問我問題了,對不起。”
比起肩上沉重的擔子,承接父母的期待逆天改命,他自己的喜惡太不值一提了。
他除了隨波逐流,放棄她,遠離她,別無他法。
他只是一個懦弱無能的人,光是主宰自己的命運就得竭盡全力啊。
他愧疚萬分,他已經不配再肖想她,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徐恩賜的眼淚終于滾落,原來自己給別人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如果當時她刪掉了他的微信,學習委員是不是就不用遭受無妄之災。
她不想將尖刀舉向好人,可好人還是因她受盡刑罰,並祈求她出刀給他一個痛快。
“好……”她哽咽著點頭。
晶瑩的淚光閃到薛承的心尖上,他的手死死掐著桌面,才壓抑住暴怒而起的沖動。
該死的,她在為別的男生哭。
血液灼燒到快要將血管沖爆,他要氣瘋了,她的情緒只能因他而變動,其他的人都不配。不配。
第8章
自從徐恩賜刪掉學習委員的微信後,再也沒有其他人主動和她講話,薛承的這一波殺雞儆猴收效甚大。
她很孤寂,原本在班級上她有好幾個玩得很好的女生,她們從前總湊在一起聊天,衣服,發型,美妝,美食,影視,動畫,游戲,以及各種小道八卦,總之學習以外的所有事,她們都聊得很起勁。
可現在,她們湊在一起聊天時,她走過去想加入,她們幾人面面相覷,快速結束聊天,各自回座位。
徐恩賜訕訕而歸,幾次下來再笨也知道,她被所有人孤立了。不再是之前那樣只有薛承和那群男生欺負她,其他人偶爾避開他們還會和她一起玩,現在哪怕薛承不在教室,她們也不敢和她說話。
學習委員在第二天轉班了,和他們不在一個樓層。
沒有人知道是誰在後面出手的,或者大家本就心照不宣,不敢主動提起罷了。
總之,得罪薛承的下場所有人都心中有數,學習委員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新任的學習委員向竹是個成績從未掉出班級前五的女生,她沉默寡言,性格冰冷,不愛交友。既沒有參與排擠過她,但也沒有為她出過頭,是沉默的大多數之一。
徐恩賜反抗霸凌的手段就是一聲不吭,絕不開口和薛承說話。
她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挪開一厘米,堅決不和薛承的桌子挨在一起,無聲地傳達出她不接受薛承是她同桌這件事。
連那個黑色筆記本她也堅決不再翻開,她把筆記本還給薛承,薛承直接丟到垃圾桶,徐恩賜強忍著沒有去撿。
G就丟,反正又不是她的本子。
那天正巧輪到徐恩賜做值日,她倒垃圾的時候,又看見了靜靜躺在垃圾堆的黑色筆記本,它是無辜的,它是有用的,可它偏偏是那個惡魔的創造物。
徐恩賜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和薛承的關系降至冰點。或者說短暫地升溫一點點,又跌回從前。
原本以為幫扶小組的成立,能緩和他們的關系,他願意答疑解惑,而她也拼盡全力不辜負他的期待,她還幻想過,如果期末考的成績她進步很多,告別倒數的行列,他會不會覺得她也沒那麼愚笨,故而不再討厭她。
可一切都急轉直下。
她雖然笨,性子里也不乏固執的一面,她始終認為自己沒做錯,她就是不應該刪掉學習委員,盡管薛承和包毅都提出讓她刪除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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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只是想捍衛難得僅剩的對她友好的人。
可為什麼這麼難呢?
不僅沒有保護到別人,還把對方害得那麼慘,包毅轉班之後,徐恩賜還時不時去他的新班級找他道歉,可包毅始終是拒絕和她見面,對她避之不及。
再度吃到閉門羹,她失落而返,在樓梯處撞見了薛承。
他周圍還跟著兩個男生,一個手里拿著籃球,另一個胳膊搭在薛承的肩膀上。
他們三人故意擋住樓梯,不給她下去。
“呦,又去找你的男朋友?”拿著籃球的男生首先出言調侃,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淫猥。
徐恩賜不想和他們對峙,轉身就要走,被另一個男生一把抓住了馬尾。
“走什麼?”
“放開我?”徐恩賜痛呼出聲。
“有本事叫你男朋友來打我,哈哈哈哈哈哈那個慫蛋敢來嗎?”男生拍著薛承的肩膀,肆無忌憚地笑。
徐恩賜哭腔明顯︰“班長。”
她知道他們都是听薛承的話,而薛承並不是一直都霸凌她,偶爾覺得沒趣時,也會不理她。
她這段時間,更多的是被他孤立,搞冷霸凌,上一次動手還是踩她的手,比起他身邊那兩個踫見她就想動手的人,他已經是相對好溝通的人。
這聲班長叫得薛承心頭一動,在包毅轉班後,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跟他說話。
可憐兮兮的,淋雨小貓一樣的哀求聲。
他身體瞬間產生了不可名狀的異樣感。
每當這種時候,他只能繳械投降,快步離開,此時的他不攻自破,在她面前毫無勝算。
他側頭說了句︰“松手。”
旁邊的男生狐疑地看向他,雖不解為什麼要阻攔他,然薛承的話不敢不听,只能依言松手。
徐恩賜重獲自由,一句話沒說,驚弓之鳥似的倉皇逃開。
“干嘛放過她,承哥。”男生不滿。
薛承深吸幾口氣抑住翻涌的怪異感,推了下眼鏡,冷冷說︰“以後少踫她,包毅的人你也不嫌髒。”
男生恍然大悟地“哦”了聲,薛承這人素來有潔癖,每次打完球一身臭汗時,他都是第一個去洗澡,並且在此之間不許任何人踫他。
顯然他覺得徐恩賜髒。
薛承神情嚴肅,話中暗含威脅︰“不要再讓我發現你和她有任何肢體接觸。”
“知道了,沒事,不動手,想整她的法子多了去了。”男生無所謂地吹了下口哨。
“還有其他人,誰都不要踫她。”薛承用吩咐的口吻說︰“你之後跟他們傳達一下吧。”
“不用這麼苛刻吧。”
“我看見誰踫到她就頭疼。”薛承涼颼颼道︰“我一頭疼就想殺人。”
薛承說完,把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一把拂掉,大步離開。
“感覺他們應該沒有談戀愛。”拿著籃球的男生小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的男生聳肩︰“誰知道呢,承哥說談就談了。”
“真不怕死。”他拋了下籃球,嘖嘖嘆道。
上課鈴響,徐恩賜已端正坐好。
旁邊的座位空空如也,薛承少見地遲到。
明明剛才還在樓梯道遇見,也不知道他現在跑去哪了。
十幾分鐘後,薛承回班,他從後門進來,沒有向正在講課的老師打報告,但任課老師素來喜歡他,即便他不打報告,也沒有老師覺得被冒犯,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薛承落座後,從口袋里掏出眼鏡,鏡片上全是斑駁的水漬,他的臉和手臂也濕漉漉的,劉海更是濕黏成一縷一縷,他是冷白皮,瞳孔和發絲黑得發亮,極致的黑白對比,踫撞出的視覺效果特別驚人。
他應該是去洗臉了,又不是午休剛睡醒,現在洗什麼臉,搞不懂。
徐恩賜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當然,他遲到的原因,不止是簡單的冷水洗臉,他還在廁所里草草紓解一發。
他已經病到骨髓里。在解決的途中,他無比厭棄自己,僅僅是兩個字,就讓他這般狼狽。
薛承發絲上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漸漸匯成一小汪,他沒有理會,就這麼坐著,安靜出神,桌面上連一本書、一張卷子都沒有。
講台上的物理老師在講周測題目。
他講到了最後一道選擇題,“這道題難度比較大,我們班的正確率只有18%,有沒有人願意分享一下這題的解題思路?”
同學們噤若寒蟬。
見無人主動舉手,老師隨意點名︰“班長來講一下吧。”
薛承靜止的眼瞳微動了下。
叫你走神,不知道老師問什麼吧?活該,最好被物理老師狠狠批評才好。徐恩賜惡狠狠地想。
她堅決不告知他,老師講的是哪題,甚至用手捂住試卷,不給他看一眼。
薛承抽了張紙擦干淨鏡片,戴上眼鏡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滔滔不絕地說出答案以及詳細的解題步驟,甚至連易錯點都特別強調一番。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不費力。
他說完後,物理老師滿意地點點頭︰“班長講得很好,听起來都不用我來重復了,不過為了防止大家思維沒跟上,我再講一遍吧。”
物理老師抬臂壓了一下手,示意薛承坐下去。
徐恩賜被震撼到瞠目結舌,雖然別人覺得這是班長的正常發揮,但只有她知道,薛承剛才根本就沒有在听課,他絕對在發呆,他究竟是怎麼知道老師講的是什麼,還能在不看試卷的前提下,把解題思路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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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簡直不像臨場發揮,而是提前準備發言稿,背了無數遍強行鐫刻在腦海里。
恐怖如斯。
她想使壞,讓他出丑,卻沒有成功。
薛承余光覷見徐恩賜那失望的像吃了個蒼蠅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抽搐下。
他確實在走神,他的思緒還停留在她的那聲“班長”上,只听見物理老師說的難度大、正確率低的字眼,他往徐恩賜那邊瞥了眼,看見她故意捂著第一頁選擇題的卷面,頓時就明白是最後一道選擇題。
一般只有難度大的題目才能在他腦海中留下印象,若是問的是前幾道簡單題,他反倒是不知道具體題目是什麼,好在是最後一題,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題目,準確地回答出來。
某種程度,是徐恩賜“幫”了他。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無意間幫助他定位到題目,估計又能看見她氣鼓鼓的,宛若小河豚的可愛模樣。
可愛?
從覺得她很蠢,到覺得她可愛,薛承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難道他真的越來越膚淺了嗎?
物理老師的課堂仍在繼續。
徐恩賜是個很容易分心的人,听課的思緒被薛承起來回答問題打斷,現在早神游天外,不知道物理老師在講什麼了。
她用余光看見薛承已經擦干桌面水漬,拿出物理試卷,正在刷一本新的題集。
他很少听課,他大部分的課上時間都是自己做題。
或許他覺得老師根本沒啥能教他的。
徐恩賜在跑神中,陡然听到物理老師在叫自己名字。
她猛地回神,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
啊……老師剛才在講什麼……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眼楮滴溜溜地往薛承那邊看去。
“說一下,這題正確答案是什麼?”物理老師催促。
哪題?
反正薛承肯定不會幫她,她只能弱弱地瞎蒙一個答案︰“選c。”
班級里爆發出一片哄笑聲,物理老師氣得捋袖子,他把試卷卷起來,拍了拍講台,維持課堂紀律︰“停!別笑了!徐恩賜,基礎差更應該認真听課,怎麼連現在講到填空題了都不知道,還選c?”
徐恩賜窘迫地朝薛承方向看了眼。
意外發現他竟然在第三道填空題的答案上畫了個圈。
徐恩賜忙不迭念出他試卷上的答案。
物理老師嘆氣,不打算耽誤寶貴的課堂時間教訓她,見她回答出來就放過她︰“好,你坐下吧。”
徐恩賜長舒了一口氣,坐下。
坐下之後,渾身別扭,她故意捂著試卷不給薛承看,薛承為什麼還願意圈出正確答案給她解圍呢?
他肯定是覺得她已經出完丑了,所以才多此一舉,讓她記住他的恩情。
哼,她才不笨,她已經能識破他的把戲了。
他要是真想幫她,在她剛站起來的時候就應該把正確答案指給她看,而不是事後諸葛亮。
然而真實情況是,徐恩賜在走神,薛承同樣也沒有听課,他一時並不知道老師在講哪題,直到掃完黑板上的板書,他才將題目確定下來。
此時徐恩賜已經嘴快說出“選c”,他愛莫能助。
至于為什麼圈出答案,他想不明白,他只能用“和徐恩賜坐同桌久了導致腦子有病”來解釋,哦不,來催眠。
第9章
物理課上的小插曲沒激起半點水花,徐恩賜對薛承的態度沒任何轉向,她仍舊是自己看書,做題,成效一塌糊涂。
某次她拿著搞不懂的題目去問老師,老師給她講完後,她還是一知半解,但也不敢再繼續問下去。
老師納悶︰“薛承不是就坐在你旁邊,放著金山銀礦也不知道利用,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問他啊。”
徐恩賜不情願地“哦”了聲,心道,他算什麼金山銀礦,而是一座遍布吃人猛獸的魔鬼山罷了。
她從前對學習一事並不怎麼上心,一件事如果你總也學不會,久而久之心態就會轉變成無所謂,可薛承趕走包毅這事刺激到她,她開始不服氣,哪怕自己不去尋求他的幫忙,難道自己就不能進步嗎?
她滿懷希冀地用功,企圖在期末考試打臉薛承。
薛承和往常一樣,沉靜,冷漠,忙碌,班主任時不時找他參加各種活動,包括表彰、競賽或者在重要場合發言。同時,班上也有不少同學在課間的時候來問他問題。
以徐恩賜對他的觀察,他其實非常不耐煩,可那些同學根本看不出來,還以為他很熱心腸,願意放下班長的架子,給他們講題呢。
來問問題的,女生居多,徐恩賜覺得她們大多別有目的。
她很憤慨,為什麼這群女生看不出來薛承其實根本不是表面那麼優秀,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的壞東西啊,她們都被他的皮囊蒙騙了!
當然,她能理解她們被蒙騙的原因,因為盡管薛承很不耐煩,但他隱藏得很好,給她們講題時也確實表現得比較耐心,雖然他從不講第二遍,也從不和她們交流題目以外的事情,但就是那種高攀不上、難以消融的冰山感,反倒讓很多女生對他趨之若鶩。
尤其是她的前同桌,總是時不時過來,有時是和她說幾句話,但說話時,總是把話題cue到薛承那,讓他也跟著發表一下看法,通常他是不怎麼搭理的,不過每次徐恩賜說“你別問班長了,他根本不會理人”的時候,他總是和她對著干,跟她的前同桌有說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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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徐恩賜只能在一邊撇嘴。
這個人真是會偽裝,專門讓她不痛快。
或許他對別人挺好的,所以才有很多女生不怕死地喜歡他吧。
徐恩賜後來找新任學習委員向竹請教疑難點,她以為向竹這樣冷性子的女孩子不會搭理她,但沒想到向竹居然願意給她解答,這讓她一下子就聯想到包毅,該不會學習委員都是這麼好的人吧。
她詢問完問題回到座位,悄摸觀察薛承的反應,他看起來情緒非常正常,眼皮子都沒掀一下,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事後也沒有找向竹的麻煩,徐恩賜終于放下心來,看來找向竹請教問題是安全的。
雖然她不太明白,為什麼找包毅不行,找向竹就被允許。
她能想到的回答就是,逼走包毅之後,薛承良心發現,有所收斂,不敢再這麼無法無天。
以及,欺負女生真的是很遜的一件事,尤其是向竹這類長得漂亮、成績又好的女生。欺負她可不向欺負自己那麼容易獲得支持。
等等,思及此,徐恩賜突然意識到,薛承該不會是喜歡向竹吧,他討厭自己蠢,所以肆無忌憚地欺辱她,而向竹正好是她的背面,她成績那麼好,雖然沒法對他的年級第一寶座造成威脅,但也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明顯區別對待,包毅因為給自己講題,被他遷怒這麼慘,而向竹卻不會被牽連,那就只有這一個解釋了——薛承暗戀向竹。
發現了薛承的秘密,徐恩賜像是發現了宇宙運行的奧秘,心里有了幾分底氣,看來只有和向竹的交流才是安全的,最討厭的人和最喜歡的人玩在一起,薛承做不到恨屋及烏。
之後,徐恩賜自此對向竹格外熱情,每天給她帶牛奶和水果,向竹不要,她就堅持不懈硬給她,說以後還要在學習上多麻煩她。
她還失落地問是不是害怕薛承,才不敢收。
向竹瞬間就不再推辭,她堅定地搖頭,“我不怕他,他孤立你是不對的。”
這話讓徐恩賜紅了眼眶,向竹這麼明辨是非、勇敢不屈,難怪薛承喜歡她,連她都要被向竹的魅力折服。
徐恩賜在學期末尾,總算找到一個願意和她說話的女生。
向竹性子孤僻,如同高山上的雪蓮,在班級里並沒有親密的朋友,所以熱情到稍稍賴皮的徐恩賜有了可趁之機,每次上廁所或者去食堂都會約著她一起。
原本和徐恩賜走得近的人,都會被後排那群男生一起排擠欺負,但向竹氣質太過女神,那群男生私下都肖想過她,再加上薛承也沒有要收拾向竹的意思,故而這群男生也不敢對向竹怎麼樣。
向竹成了徐恩賜的守護神,她總算過上了稍稍安定、不那麼狼狽的校園生活。
一個人願意和她說話,願意給她講題,還不會因為她連帶著被霸凌,甚至有她在,徐恩賜也能跟著躲過一劫,她覺得菩薩保佑也不過如此了。
向竹越好,徐恩賜就越擔憂,擔憂薛承將來追向竹怎麼辦,向竹會不會被他欺騙了?
一日體育課,徐恩賜和向竹打羽毛球,休息間隙,隔壁的籃球場地爆發出一陣歡呼,是薛承上了個三分球扭轉了關鍵比分,徐恩賜和向竹都看過去,又很快收回目光。
旁邊幾個女生感慨︰“班長真是好帥啊,不僅成績好,連打球都這麼厲害。”
“也不知道誰才能拿下班長。”
“感覺最起碼也得是學習委員那樣的女生吧。”
徐恩賜听到後,轉過臉憤怒地說︰“學習委員是不會喜歡班長的!”
女生聊天被打斷,朝她翻了個白眼︰“你操什麼心,反正班長最不可能喜歡你。”
徐恩賜呼吸急促︰“他就是一個霸凌犯。”
“難道不是你總拖班級平均分,班長才不待見你嗎,為什麼他不霸凌別人呢?”
徐恩賜捏緊手里的拳頭,她很生氣,又很難過,原來在很多人眼里,薛承霸凌她是情有可原的一件事,為了維護一個人的“神格”,他們寧可洗腦自己,將過錯加注在受害者身上。
向竹拉了一下徐恩賜的胳膊,安慰道︰“別理會她們的話。”
徐恩賜喪氣地回過頭,她唇瓣顫抖︰“你呢,你也覺得他是很好的人嗎?”
“不,他是個道貌岸然的人,他霸凌你是可恥的。”向竹坦白說︰“曾經我崇拜過他,但後來看見他那樣對你,我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很難接受自己欣賞的男生,做出欺凌同學的事,這無疑挑戰了她的道德底線。
徐恩賜感動得眼淚汪汪,她吸了一下鼻子︰“你不要崇拜他,不要喜歡他,讓他後悔去吧。”
向竹聞言笑了,“他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他那麼自我,應該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吧。”
正因如此,他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和優等生相悖甚遠的事。
“不是的,我悄悄跟你說。”徐恩賜左右瞅了眼,神神秘秘地趴到向竹耳邊,小聲道︰“薛承那個魔鬼喜歡你。”
向竹一怔,不可置信地說︰“這不可能吧?”
“是真的。”徐恩賜信誓旦旦點頭︰“你不知道,包毅被他趕走就是因為我向他問問題,薛承真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不許任何人給我講題,可你不一樣,他喜歡你,所以我向你請教問題,他不好發作。”
向竹面色如常,對于徐恩賜的話,她雖震驚,卻也沒有全信,她對于薛承的看法,已經從原先的仰望他,到現在的憋著勁想超越他。一個道德敗壞的人,已經不再具備令人高山仰止的品格,他只能讓後來者踐踏和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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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徐恩賜擔憂地補充道︰“你千萬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騙了啊,不要對他掉以輕心。”
看著徐恩賜那雙充滿不安和期盼的眼眸,向竹語氣鄭重︰“不管他是否喜歡我,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怪不得古人說竹是花中四君子,我覺得你比竹子還高潔。”徐恩賜抱著她的手臂搖啊搖。
然後一不留神撞見薛承的眼楮。
球賽結束,他散場時經過了羽毛球區域,正看見徐恩賜像條黏人的小狗,抱著向竹的手臂撒歡。
他面色很冷,如果徐恩賜有透視眼的話,就能看見他頭頂聚集的一團幽怨的黑氣。
為什麼她總是對別人那麼親近,放著他不討好,總是舍近求遠討好勞什子的學習委員,他這輩子跟學習委員犯沖。
徐恩賜這傻貨居然還敢瞪他。
她的眼楮又大又漂亮,瞪他的時侯眼波流轉、神采飛揚。
她一個蠢貨怎會有如此狡黠的眼楮?
暴殄天物。
他在心里將她貶損一番。
最關鍵的是這一眼就讓他小腹驟緊。
真是瘋了。
她抱著向竹的胳膊就如同抱著塊免死金牌。
她應該感恩向竹是個女生,不然此刻向竹的下場會比包毅還慘,畢竟徐恩賜都沒討好過包毅,而她對向竹,頗有些狗腿子的做派。
這讓薛承著實不爽,但他並不打算對向竹下手,無他,他想給徐恩賜“松松綁”,徐恩賜因為包毅的事情,對他特別抵觸。話都不跟他說一句。真煩。
第10章
時間倏忽而逝,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徐恩賜愣是堅持到最後,沒和薛承溝通過一次學習問題。
考試的時候,徐恩賜和薛承被分到同一個考場,還是前後座。
這麼巧的事情,並沒有讓徐恩賜有半點開心的感覺。
這段時間除了自己用功以外,幫她最多的就是向竹,考試前一天她還給向竹帶了媽媽親手做的烤餅干,作為感謝。
她帶了兩盒來教室,送給向竹一盒後,另一盒放在桌洞里。
如果薛承沒有逼走包毅的話,她肯定會和他一起分享媽媽的手藝,但現在,她才不要理會他。
但是,她沒有想到薛承就是個惡霸,沒一點道德可言,他居然不經過她同意,直接拿走了烤餅干。
平時從來沒有見過他吃零食,她以為他沒有口腹之欲呢。
誰知道,他居然盯上了她的餅干。
絲毫不遮掩,就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吃。
她從衛生間回來時,看見他悠哉地吃餅干,又震驚又生氣︰“你干嘛偷吃我餅干!”
薛承咬著餅干,朝她揚眉,那毫不在意的模樣,囂張欠打。
“你還給我。”徐恩賜伸手去搶。
薛承把餅干拿高,故意讓她夠不著。
徐恩賜在他面前,又蹦又跳,實在夠不著,只能去扯他的胳膊,拉扯間餅干盒翻了,餅干散落一地。
迸濺開的餅干就像散落的星星,它好端端地髒掉了,徐恩賜鼻子秒酸,顫抖著下巴,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她見不得媽媽的心血被浪費。
薛承一時竟手足無措,捏著餅干盒的手掌用力收緊,盒子逐漸變形扭曲,他喪氣地將盒子扔掉,故作無謂地說︰“行了,別哭了,我賠給你。”
“這又不是外面買的。”徐恩賜抹著眼淚抽泣︰“是媽媽做的,你把它們全都弄髒了,我還沒一個吃呢。”
薛承左手里還藏著半塊,是剛才咬了一半的,他尷尬又別扭地遞過去︰“還有點。”
他已經做好準備,徐恩賜一怒之下,把這半塊也扔掉。
哪知道,她竟然止住了哭聲,接過這半塊餅干,放進嘴里吃了起來。
她實在是太好安撫了,她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這小小的半塊餅干就能讓她停住哭泣。
薛承有種心髒剛被蹂躪完,緊接著泡在溫泉里的感覺。
但是他是死都不會道歉的。
無非就是吃她幾塊餅干而已,他也不是饞嘴,就是不爽徐恩賜把手作餅干送給向竹,卻絲毫沒有要請他吃的意思。
他得不到,他就要搶。
餅干還算美味,比餅干更美味的就是期待被徐恩賜發現時的反應,他喜歡看她吵鬧,不喜歡她一直賭氣不理他。
徐恩賜吃完餅干,對薛承撂了句“偷東西的大饞貓”,然後默默拿起掃把打掃地面的餅干“尸體”。
薛承抻了抻嘴角。
好乖。罵人也這麼可愛。
第二天考試時,徐恩賜發現自己的考桌上放著一個圓形鐵質餅干盒,上面是她不認識的外文。
她並不知道這盒餅干貴到離譜,也不知道是誰放到她桌子上的。
這個考場她只認識薛承一個熟人。
她指了指餅干盒︰“你看見是誰放的嗎?”
薛承︰“我。”
徐恩賜“嘶”了聲,把餅干盒拿起來,正欲遞過去,就听見他說︰“別給我,不吃就丟掉。”
“好浪費!”徐恩賜不滿地說︰“為什麼要給我餅干?”
是因為昨天弄撒了她的餅干,所以賠給她一盒新餅干道歉嗎?
薛承語氣硬邦邦︰“我樂意。”
“哦。”徐恩賜這人腦袋直,他不承認是道歉,那她也不會亂想,她很少去揣磨旁人的想法。她太傻太單純,從不思考人際交往中的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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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看著包裝精美的餅干盒,她就算討厭薛承,也狠不下心來丟掉,畢竟東西是無辜的,浪費是可恥的,她肯定會吃光的。
最後一場考試是數學,她最弱的一門。
薛承坐在她前面,她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的答題卡。
答題卡放在很外面,沒有任何遮擋。
徐恩賜的視力很好,涂黑的選項以及填空題的答案,她全部看見了。
徐恩賜害怕極了,桌下的雙腿緊張到發抖,這還是頭一次在考場中看到別人的答案,而且還是極大概率的滿分答案。
他也太不小心了,居然連答題卡都不放好,坐在他後面的人豈不是可以抄他的答案?
該怎麼辦呢?
徐恩賜額頭都快冒汗了,本來做不出題就著急,現在又突然有現成的答題卡放在她眼前誘惑著她。
她心跳加快,時不時抬頭瞄一眼,觀察薛承有沒有把答題卡收好。
還是一動不動的。
監考老師看出她的古怪之處,從講台旁邊走過來,眼楮一直盯著她,徐恩賜嚇得當即舉手。
監考老師快步走到她身邊。
徐恩賜指了指前面︰“老師,他不小心把答題卡露出來了。”說完又急忙忙擺手︰“我絕對沒有抄。”
監考老師往後退一步到薛承桌前,在听到徐恩賜話聲時,薛承便將答題卡收回到面前。
監考老師認識這個大名鼎鼎的年級第一,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徐恩賜總算松了一口氣。
考試結束,收卷之後,監考老師帶著試卷離開,徐恩賜收拾桌面上的文具,薛承拿著兩根筆和一把尺子站起身,他考試時只帶這三樣,連橡皮都不帶,在他這里幾乎沒有橡皮的用武之地,涂錯答案?不存在的。
薛承垂眸俯瞰徐恩賜,眼眸里除了一貫的冷意,還有點無奈,“你怎麼這麼蠢?抄答案都不會。”
“老師說作弊是不對的。”徐恩賜意外于薛承居然是故意把答題卡放在顯眼的地方給她抄,為了拿下幫扶小組考核冠軍,他真是夠拼的呀。
可她還是做不到“干壞事”,哪怕作弊這種小小的壞事。
薛承微微搖頭,輕輕嘆息,頗有種無可奈何之態。
“你是班長,更不應該帶頭作弊。”徐恩賜小聲抱怨。
薛承冷冷睨了她一眼,在她眼里,難道他是以身作則的道德楷模嗎?
班長于他而言更像一個制約,他被迫做好一位團結友善的好學生、好干部。
實際上他對于任何的規章制度都是蔑視的。甚至包括道德準則。
薛承一句話沒說,大步走開了。
徐恩賜小聲嘀咕︰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可他這麼做就是不對的呀。
乖寶寶徐恩賜堅持自我,甩甩腦袋,隨便吧,反正已經考完試了,她才不想這麼亂七八糟的事了。
成績和排名在三天後公布。
徐恩賜滿懷期待地查看,頓時像泄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她還是倒數第一。
怎麼會這樣嘛!
她明明努力背書刷題了,怎麼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雖然她已經習慣這個排名了,但是這次涉及到幫扶小組考核,她本意上還是希望自己進步,不拖後腿的。
現在這種局面,薛承肯定會很生氣。
回校領暑假作業的那天,徐恩賜心虛極了,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不敢朝旁邊看一眼。
她和薛承的成績很穩定,佔據首尾兩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
薛承看著她,他的手虛握成拳,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不陰不陽道︰“沒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對不起,我……”徐恩賜垂著頭,不敢看他︰“我沒考好。”
薛承听後噗呲一聲,他笑道︰“這難道不是你正常發揮嗎?”
“我……”徐恩賜心虛啞言。
薛承乘勝追擊︰“向竹沒用這事你還沒看出來嗎,她根本教不了你。”
“不許你說她壞話。”徐恩賜當即維護道︰“是我太笨了,才不是學習委員沒用。”
“如果你平時問的是我,不會還是倒數第一的。”
“才不是。”徐恩賜堅定搖頭︰“你從來沒有真心想教我。”
薛承深呼吸,反問︰“我沒有?”
是誰犧牲睡眠,整理滿滿一個筆記本,誰會做這等子蠢事?徐恩賜根本不領情。
徐恩賜說︰“沒有,你討厭我,你不想和我分到一組,才不會認真教我。”
薛承不說話了。
他在心理狂罵︰真是個笨蛋,為什麼看不出我對你的不同呢?笨蛋笨蛋笨蛋……
但面上,他仍是一臉無所謂說︰“你知道就好。”
徐恩賜又道︰“所以我沒有進步,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們本來就應該是考核結果最後一名。”
薛承風涼道︰“拜你所賜,我還是第一次考核拿倒數呢。”
“反正都結束了,下學期就沒有幫扶小組,也不會有考核了。”徐恩賜說︰“甚至也不用坐在一起了。”
听到不用坐在一起時,薛承心里梗了一下。
“就這麼不想和我坐在一起?”薛承陰惻惻地盯著他,冰冷冷的口吻說出讓她頭皮發麻的話︰“我偏不讓你如意。”
“我媽媽會和班主任商量的,讓他把我們調開。”徐恩賜傻乎乎地交代了。
薛承哼聲︰“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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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然而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班主任在半小時之後帶來了一個堪稱爆炸的通知。
下學期開學,升初三,不是直升,而是把重新分班。為了初三年級沖成績,學校決定將整個年級打亂,重新分出火箭班和普通班。
成績優異的進入火箭班,其余的均分至普通班。
分班的名單主要取決于幾次大考。
徐恩賜听到這個消息,面上的笑快要抑制不住,她太太太希望重新分班了!
在這個班級,她過得一點也不開心,除了向竹,她都沒有別的朋友,還有薛承以及他的小弟來欺負她。
而現在重新分班,雖然向竹肯定會去火箭班,但薛承也百分百分去火箭班。
另外那些男生也會四分五裂,不在和她一個班級,她可以遇到新的同學,交新的朋友,重新過快樂的學習生活。
她興奮極了。
徐恩賜沒忍住瞄了眼薛承,她想,他應該也是開心的吧,以後他的同學都是尖子生,再也沒有她這種笨蛋拖平均分,再也不會有倒霉蛋被欺負了。
可他面色陰沉,眉頭緊蹙,在班主任公布這個消息之後,一直情緒低落,興致缺缺。
真是奇怪。
徐恩賜說︰“你放心,學習委員肯定會和你分到一個班的,你以後還是能每天看到她的。”
他每天能看到向竹做什麼,時刻來鬧他的心嗎?
尤其是看見徐恩賜那掩飾不住的興奮勁,薛承快要慪氣死了。
他接受不了徐恩賜離他遠去,別說不是一個班級,哪怕不是同桌,他都焦躁不安。
該死的校領導,出的是什麼糟糕主意,公立學校真的有資格分快慢班嗎?
他一定會舉報給教育局的。
一定不會讓這個分班決策搞成。
第11章
然而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哪怕他家境再好,想通過教育局制裁學校的想法還是很難實現。
尤其他的父母非常支持分班。
他們統一認為兒子進入火箭班,對學習更有利,利于他沖擊中考狀元。
初三開學時,薛承百般不情願地去了新班級。
整個班級有五六個是原班級的同學。
暫時坐他身邊的是向竹。
他沒有打招呼,向竹也沒有,兩人跟不認識似的。
最後他主動提了句︰“徐恩賜假期聯系你了嗎?”
向竹搖頭。
薛承這才舒心,看來徐恩賜誰也沒聯系,他不算被單獨隔絕了。
徐恩賜被分到了最後一個班,班級在三樓,他在一樓,他們中間甚至還隔著一層。
很煩。一旦有物理上的隔閡,關系很難保持下去。不管是親密關系還是惡劣關系。
這個暑假,徐恩賜的姥姥病倒了,需要做手術,並且第一次手術並不太成功,整個假期,媽媽帶著姥姥到處看病,媽媽不放心把徐恩賜一個人丟在家里,便把她帶在身邊。
徐恩賜整個假期都在醫院里穿梭著。
她一時間有種回到幼時的恍惚,父母也是一有閑暇就帶她去各大醫院,徐恩賜小時候去過很多不同省份的景點,都是拜看病的間隙所賜。
她討厭醫院,可姥姥病了,她們不得不又要和醫院打交道。
姥姥已經做完手術,回老家養病。
媽媽終于在開學前夕,帶她回家念書。
媽媽真的很不容易,既要在市里照顧她念書,又要回鄉下看望養病的姥姥,還要努力工作賺更多的錢。
徐恩賜和媽媽說︰“反正我學習不好,肯定考不上高中,不如不念了,回去照顧姥姥,也能幫媽媽減輕負擔。”
媽媽很生氣,甚至還哭了,反對道︰“不行,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念書,至少初三一定要念完。”
如果可以,媽媽希望能找到關系,花錢把徐恩賜安插進普通高中,不想讓她讀中專。
徐恩賜看見媽媽的眼淚,她也跟著哭了︰“我,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
“好孩子。”媽媽抱住了徐恩賜。
徐恩賜還太年幼,不上學她真的不放心,再加上她腦袋不靈光,太早進入社會很容易吃虧,如果可以,她希望徐恩賜永遠在象牙塔里待著,永遠不要經歷世間的風風雨雨。
徐恩賜回到學校後,她來到新班級,驚喜地發現,原來班級的同學並不多,只有七八個,而且還不是那群討人厭的男生,很多都是以前還和一起玩過的女生。
這簡直是生活給她最好的禮物。
徐恩賜非常討好新同學,再加上她漂亮又單純,很快她的朋友多了起來,她又恢復成初一時候敢說敢笑、沒心沒肺的樣子。
薛承似乎從她的生命中徹底移除了,他帶來的傷痛也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里。‘
只有在星期一升國旗的時候,能看見薛承的身影,他有時是升旗手,穿著很帥的制服,將紅旗甩出酷颯優美的姿態,有時是學生代表,一本正經地用干淨的嗓音在國旗下發表講話。
新班級的同學偶爾提起他,也是用“那個年級第一”、“那個大帥比”、“校草”等詞來指代薛承。
沒有人知道,徐恩賜曾在他的手下度過一段灰暗時光。
有時別人問薛承這個前班長的消息,比如他的喜好、習慣,或者不為人知的八卦小事,徐恩賜總是說一句“我也不知道哎,我和他不熟”搪塞過去,她很難到處說薛承的壞話,可又實在是不想說他的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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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甚至還有女生來問她有沒有前班長的微信,能不能分享給她。
徐恩賜連連搖頭,表示沒有。
開玩笑,如果把薛承的微信泄露出去,被他抓住了把柄,自己肯定要倒霉,她還是很珍惜當下來之不易的學習環境。
徐恩賜在新班級雖說也是墊底的,但好歹是遇到了同樣學習很差,但和樂天派的那波人,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以及,她遇到了喜歡的人潘馳。
潘馳的成績雖遠不能和薛承比,但也比他們班其他人高出一大截,他是因為缺考了兩次期末考,才被分到了末班。
而且他挺帥的,穿衣風格酷酷的,會騎機車,會玩吉他。
更關鍵的是,他風趣幽默,下課時總和徐恩賜她們幾個女生一起聊天吹水,逗得她們哈哈大笑,尤其是笑點低的徐恩賜,總是樂得前仰後合。
所以當潘馳向徐恩賜表白時,她一邊覺得“早戀是不對的”,一邊羞澀地點頭了。
他們開始了地下戀。
徐恩賜是個膽子很小的乖乖女,她不僅害怕被學校發現,還很害怕被媽媽發現。
而且還害怕和潘馳發生太親密的舉動,比如親嘴,以前電視里看到的時候,媽媽總說“那是大人才可以做的事”,她還沒有成年,她不敢做。
牽手是可以的,因為她和不少人牽過手,也包括男生,沒有出現不好的事情,她將牽手判定成安全行為。
潘馳是個急性子,他從六年級時就開始談戀愛,追過很多女生,基本上一追就能得手,而且屢次偷吃禁果,他根本不滿足于牽牽手的地下戀。
他約徐恩賜去操場,晚自習的時候,他們先是避開人群牽手,徐恩賜快要嚇死了,操場上時不時會有教導主任抓早戀的小情侶,她很想回去,可潘馳卻想把她往小樹林里拉。
徐恩賜想抽回手,可男生的力氣太大了,她抽不回來,也不敢高聲叫嚷,吸引到別人的目光,只能被迫跟他過去。
潘馳把她按在梧桐樹干上,急迫地說︰“寶寶,讓我親一下吧。”
徐恩賜又急又怕,哭了出來,瘋狂搖頭︰“我不要,你走開,我不要和你談戀愛了。”
“不行。”這話惹惱了潘馳,他是個挺討女生喜歡的男孩,很少有女孩子拒絕他的親密請求,他不由分說地壓過來,濃重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龐。
徐恩賜搖頭要躲的時候,潘馳已經把臉湊到她臉旁了,她絕望地閉著眼。
那惡心的嘴唇並沒有貼上來,潘馳被人一把拉開了,按著她肩膀的力道也不復存在。
徐恩賜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看見一個戴著衛衣兜帽的高個子男生壓著潘馳狂揍。
他打人不留後手,招招直擊要害,潘馳起初還能反抗一二,後來直接被打到放棄抵擋,連還手的氣力都沒有。
這麼打下去會死人的,如果潘馳死了,那他怎麼辦,她又怎麼辦?
徐恩賜哭著說︰“別打了,別打了。”
見男生沒有要停的意思,徐恩賜只能不顧安危地上前去拉他的胳膊。
或許是害怕拳頭誤傷到徐恩賜,男生終于停下了手,從潘馳身上站了起來。
潘馳痛苦地在地上哀嚎。
男生起身之後,兜帽落了下去,露出他的全部面貌,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徐恩賜的嘴巴張張合合,發不出一句話。
怎麼是他?薛承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班、班長……”徐恩賜好一會兒才找回意識,嘴巴條件反射性發出這兩個音節。
薛承抬腿踢了下潘馳的身體,陰冷中帶著慍怒,“滾。”
潘馳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太丟人了,再待一秒鐘他都想去死,他像只斗敗的公雞,灰溜溜跑走。
潘馳離開後,小樹林里只剩下徐恩賜和薛承兩個人。
徐恩賜掌心發汗,比潘馳在的時候還緊張。
薛承極盡譏諷︰“這就是你看中的男生?廢物一個。”
“不僅是廢物,還是徹頭徹尾的爛人。”薛承說︰“你知道為什麼他缺席了幾次期末考嗎,因為他把女生的肚子搞大了,當時他回家避風頭。”
潘馳同樣是有家世的公子哥,家長花了重金保他,才沒有被學校開除。
徐恩賜被震驚住,她說︰“我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難道你也想被他搞大肚子嗎?”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徐恩賜有所表示,薛承自己先瘋了,一拳打在了樹干上,砰的一聲,把徐恩賜嚇得發抖。
他是三天前才發現徐恩賜談戀愛的,談的還是潘馳這個渣滓,他馬上有殺人的沖動。
他就此開始跟蹤起他們,自虐般地跟在他們身後,企圖探知到他們發展到哪一步。
徐恩賜這麼蠢的人,會不會被他拐上了床?
如果真的發生了性關系,他不舍得報復徐恩賜,但一定會把潘馳殺掉。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怎麼殺人能不暴露,逃避警方的追捕。
好在在他跟蹤的途中,看到徐恩賜對潘馳的親密舉動極其抗拒,只允許他牽手,薛承稍稍從理智崩潰的邊緣拉回來一點,他仍舊像鬼魅一樣跟在徐恩賜身後。
他很慶幸自己跟著他們,今晚才得以解救徐恩賜。
徐恩賜說︰“謝謝你,我絕對沒有想和他……那個。”
薛承翻騰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點,他走近徐恩賜,腳尖對著腳尖,頭抵著頭,徐恩賜又被禁錮在梧桐樹下了,他喃喃道︰“為什麼要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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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徐恩賜眨巴著眼楮。
“你不是最听老師的話了嗎,連作弊都不敢,為什麼敢早戀?”
徐恩賜理虧,仍舊閉著嘴巴不回答。
薛承捏著她的臉,把她緊閉的嘴巴捏開,捏成小雞嘴的樣子。
徐恩賜終于開口︰“因為,因為他向我表白,說喜歡我,然後我就答應了嘛。”
她有過被霸凌的經歷,難免生出些討好型性格,特別珍視別人的喜歡,有男生向她表白,她非常受寵若驚,很大程度上,徐恩賜答應潘馳的求愛,也是薛承的功勞。
“你真隨便。”薛承胸腔劇烈起伏,咬牙切齒︰“所以我要懲罰你。”
听到懲罰兩個字,徐恩賜一個激靈,被霸凌的陰影席卷而來。
她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又要再度被打破了嗎?他又要想新法子來霸凌自己嗎?難道這次他要發動整個年級的人一起排擠她嗎?
在徐恩賜胡思亂想之際,薛承捏著徐恩賜臉頰的手放了下去。
“你……”徐恩賜的求饒還沒有說完,“放過我吧”幾個字被他的唇堵回口中。
徐恩賜的眼楮猛地睜大。
大腦當場宕機。
天哪,薛承在干什麼啊?
他居然在親她!
他的嘴唇很涼,像果凍的質感,牢牢地壓在她的唇瓣上,舌尖撬開她緊閉的嘴唇,□□她的牙齦。
徐恩賜傻愣愣地被他親了個透。
第12章
薛承起身之時,徐恩賜的意識還沒完全歸位,像被人點了穴一樣。
薛承伸出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
徐恩賜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她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巴,眼楮瞪大,似是萬般不解。
薛承淡淡地舔了舔唇瓣。很冷的神情,很色的動作。
徐恩賜轟地一下頭腦里有煙花炸開,她的臉登時紅起來。
“你吃了辣條。”他回味了一下說。
徐恩賜羞得不行,她確實在上個課間吃了一包辣條。
尷尬到她的顱頂快要冒煙。
“你為什麼要親我?”一個很討厭自己的人,突然親自己,這太匪夷所思了。
“他親得,我親不得?”薛承沒好氣說,話中醋意明顯。
徐恩賜弱弱說︰“他是男朋友。”嗯……前男朋友。
薛承狠瞪她一眼,咬牙道︰“再讓我听到一句這種話試試。”
他一听到徐恩賜答應別人的表白,他就止不住發抖,恨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徐恩賜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薛承被這話噎住,該死的,這個蠢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怎麼就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他難道一點面子都不要嗎?
他決定傲嬌一下,再回答。
薛承清了一下嗓子,徐恩賜全神貫注地等著他的回答,他的喉嚨仿佛被雙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
就算我喜歡你怎麼了?——他想把這話說出去。
剛啟唇,就听見徐恩賜的話︰“算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薛承听完氣惱不已,他道︰“你自作多情什麼,我會喜歡你嗎?不是都說過了嗎,這是懲罰!”
“哦。”徐恩賜點點頭,不疑有他。
薛承繼續氣急敗壞︰“如果你敢繼續交男朋友,我還會懲罰你。總之你不配交男朋友,你只能一個人孤單到老。”
你才會孤單到老。徐恩賜內心腹誹,但不敢在面上說出來。
上課鈴響了。
徐恩賜一個激靈,不作告別,撒丫子往教室跑。
眼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小,薛承煩躁地踹了一下梧桐樹,邁步朝教學樓走。
*
放學後,躺在床上,薛承枕著一條手臂,仰躺著,另一只手輕輕摩挲嘴唇。
她的唇好軟,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好似含住一團溫熱的棉花糖。
他第一次親到女孩子的嘴巴,一個笨蛋的嘴巴,他幾乎一直硬挺著兩節課。
回到家里,他在浴室里發泄了將近一個小時。
徐恩賜于他而言,就像罌.粟,觸踫一下就足以讓他的每個細胞都在咆,靈魂在震顫不止,理智由固若金湯的城牆化為齏粉。
喜歡一個讓他無法自洽的人,簡直備受煎熬。
她的美貌,她的大腦空空讓他難以啟齒,他羞愧于喜歡一個不夠優秀的女孩,可偏偏就只有她,能讓他一瞬間變得不像自己,變得瘋了似的想貼近她。他現在連看黃.片都難以起反應,只有她能做到使他興奮。
怎麼辦,怎麼辦,他快要瘋掉。
徐恩賜如果和別人談戀愛的他該怎麼辦?
其實很多人都知道她很美,她性格像天使,笑起來比陽光還治愈人,她的美好很多人、很多人都能看見。
她在新的班級,人緣應該很好,除了潘馳,還會有很多男生喜歡她,他們一定也像他這樣在陰暗的角落意.淫著她的每一幀的表情,每一寸的皮膚,每一句的言語,每一個動作。
不,她只能是他的,她不可以喜歡任何人。
他不能接受和她長時間的分離,她必須每時每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薛承開始著手計劃怎麼調到一個班。
很快,他就想到了可以利用考試。
學校為了增加對學生的激勵作用,每次考試火箭班最後一名和普通班第一名就要更換班級,快慢班是可以進行人員流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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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只需要得到變動名額就行。
薛承再次找到潘馳,潘馳對他非常畏懼,薛承是學校里他唯一惹不起的人,他被薛承打完之後,找他爸告狀,他爸難得一次沒有滿足兒子的要求,他爸說薛承家不好得罪,讓他不要計較。
並且他爸在得知他是因為女生才和別人發生斗毆,頓時警鈴大作,唯恐兒子又搞出難以善後的事,他很生氣,想給兒子轉班,轉到管理更為嚴格,早戀概率更低的火箭班。
潘馳不想,如果單憑成績,他完全是夠火箭班的,但他剛被薛承打成個孫子,他才不想和薛承一個班,簡直把他的臉放在地上踩,他威脅他爸,如果去學校施壓幫他轉班,他就不去上學了。
哪知薛承來找他,非要讓他好好考試,轉去火箭班,如果他做不到的話,薛承一定會讓他在學校里生不如死。潘馳見識到他的手段,他不僅會打人,他還特別具有領導能力,能糾集一大批人來堵他,到時候他恐怕真沒安生日子過。
潘馳只能好好考試。
而且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徐恩賜,能轉走的話也能少一件尷尬事。
期中考試,潘馳發揮不錯,但並不是普通班第一,隔壁班的班長考的比他高兩分,排在他之前。
薛承又來找到他,“真他媽是個廢物。”
潘馳輕輕地“草”了聲,他哪知道普通班也是臥虎藏龍,還有人比他考得高。
薛承听見他不爽的抗議,當即拽著他的腦袋往柱子上砸了兩下。
潘馳嚎叫︰“我讓我爸來學校找老師談!肯定能拿到轉班的名額。”
薛承沉聲︰“好,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潘馳回家跟他爸說了情況,他爸特別積極,“怎麼想開了,願意去火箭班了,我早就想把你轉過去了。”
潘馳翻白眼︰“想好好學習了唄。”
他爸樂不可支,第二天就請校長和教導主任吃飯,又捐了筆錢,很快就替潘馳敲定好了轉班名額。
第二天,班主任在班上宣布,隔壁班的班長放棄了轉去火箭班的機會,所以名額順位遞補給潘馳。
這個通知一出,最開心的就是徐恩賜,終于不用再看見這位“前男友”了,他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陰影,有時做噩夢的時候還能他要親自己,那濕噠噠的口水,臭烘烘的氣味,簡直讓她想吐,在夢中拯救他的是個穿著騎士制服、看不見臉的人,他一劍刺進了潘馳的胸口,然後潘馳變成了一只大老鼠逃竄了,徐恩賜就被嚇醒了。
現在,潘馳居然要走了,老天爺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把討人厭的薛承帶走後,又把惡心人的潘馳也要帶走。
班上其他女生大都很舍不得潘馳,畢竟她們沒有深入接觸過潘馳,不知道潘馳的黑料,只知道他是幽默有才的帥男孩,對于班里少了一位帥哥很可惜。
有人哀嚎︰“潘馳走了,不知道火箭班誰會轉過來,我覺得應該是張菲,她是超常發揮才進的火箭班,幾次月考都是火箭班倒數,這次估計也是她。”
“你管是誰呀,不管是誰,都比我們學習好多了。”
“可是從火箭班轉回普通班很丟人哎,張菲臉皮特別薄,我感覺她可能會跳樓。”
“真的假的,別太嚇人了。”
“真的,我和她以前一個班的,她之前有次考試班級排名退步十名,都跑去天台了,把老班嚇死了。”
“沒事,明天就知道了。”
*
辦公室。
火箭班班主任約談張菲︰“這次咱們班選出的調去普通班的人選是你,根據這幾次你的成績,還有上課狀態評估,這邊壓力太大,有點不適合你,調去普通班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精神壓力太大有時候對成績是有反作用的,長時間處于高壓下,人會崩潰,你很優秀,也很好學,老師不希望你在火箭班里被耽誤了,你看你的成績已經比進班之前退步很多,或許轉到另一個環境對你更好,你覺得呢?”
張菲搖頭,一張嘴就淚如雨下︰“老師,我不想去普通班,如果我父母知道我被趕走了,他們會罵死我的,他們一直都說我是個賠錢貨,我真的不想離開火箭班……”
班主任輕輕嘆息。
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進來,停在班主任的桌前。
班主任將注意力轉到來人身上︰“有什麼事嗎?”
薛承︰“我想轉去普通班。”
“別瞎鬧。”班主任當即否決,然後又道︰“我還想問你,考試的時候為什麼沒來,也沒提前跟我請假,一排大零蛋,要是別人我現在就叫家長了。”
“考零蛋還不能證明我想轉去普通班的決心嗎?”
班主任眉頭緊蹙,薛承的話語並沒有開玩笑的感覺,到真像是他認真思考後的決定,他驚訝道︰“你為什麼想去普通班?”
“火箭班沒意思,不想給同學壓力。”薛承說得很欠揍︰“您放心,我去哪個班成績都不會下滑。”
“那也不行,簡直亂來。”班主任還是接受不了,他的寶貝苗子竟然要離她遠去。
“按照規定,我是倒數第一,去普通班合情合理。”薛承朝張菲看了一眼︰“又何必為難一個不想走的人呢?”
張菲哭得更厲害了,她轉身跑走。
在她離開辦公室之後,班主任猛地想起這姑娘初一時曾經跑到天台過,學校為此還給所有老師開過關注青少年心理健康專題會專門講過這事,班主任嚇得趕緊起身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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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薛承倒是非常無所謂,在班主任走後,一屁股坐在老班的座位上,悠哉悠哉地等他倆回來。
他對看別人跳樓完全不感興趣,興許對方的舉動遠比他的話更能勸服老班。
約莫半小時後,班主任帶著張菲回來了。
回來之後的班主任簡直像老了十歲,他心累地開口︰“行,就你小子調去普通班。”
丟失一個狀元苗子遠比丟失一個學生的命來得“劃算”。
薛承從辦公椅上站起來,笑著說︰“謝謝老班。”
第13章
翌日,早讀時,徐恩賜對著英語書打瞌睡,她身旁的同學也沒幾個在念書,都在那里交頭接耳。
“我听說來的人不是張菲,不知道誰會被分過來。”
“我朋友跟我說張菲昨晚又去天台了哈哈哈哈哈,把她班主任嚇得差點跪下。”
“我也打听到是個男的轉來我們班,還是他主動找老班接替張菲的呢。”
“哇,張菲的護花使者嗎?可張菲長得也就一般般啊……”
“你什麼意思,一般般就不可以被喜歡了嗎?不是哪個男生都像你一樣膚淺,只看臉的。”
“是是是,大姐我錯了。”
“噓!別說話,他來了,他來了……”
一瞬間,班上稀稀拉拉的讀書聲頓時停住了,大家都緊盯著門口,老班身後跟著一個男生,個子高,黑色連帽衛衣,外面敞懷套著校服外套,簡單的藍白校服在他身上特別瀟灑有型,他頭上還戴著頂鴨舌帽,帽檐下壓,蓋住他的眉眼,只剩下高挺的鼻梁,以及線條極其鋒利的下顎,血色略淡的薄唇。
帥是一種氛圍、一種氣質,哪怕沒有露出全貌,也能讓人信服,他就是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老班對他更是一臉討好,喜不自勝的模樣,指著後排潘馳離開後留下的空位︰“你先坐那兒。”
他點頭,長腿輕輕邁了幾步,就到了空位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的身上,在別人還沒辨認出他是誰時,徐恩賜已經呆若木雞了。
他他他他……他怎麼會調來普通班!和她被調去火箭班一樣不可思議。
薛承落座,摘下黑色鴨舌帽,從衛衣兜里掏出眼鏡戴上。
這時別人才看出他是誰,教室里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老班拍了拍講桌說︰“看什麼看,趕緊讀書,這樣的大神能來咱班,那是你們的福氣。”
唯獨徐恩賜心如死灰。
同桌激動地抓著徐恩賜的胳膊︰“天啊天啊,怎麼是他,本來潘馳走了我還難過呢,沒想到來了個更勁爆的,也太好了吧!”
徐恩賜小聲咕噥︰“一點都不好。”
同桌看見徐恩賜那興致缺缺的樣子,疑惑道︰“他不是你以前的班長嗎,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的?”
“我干嘛要激動?”徐恩賜哼了聲,困意全無,拿著英語書瘋狂讀課文。
早讀課結束後,同桌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來我們班,難不成他真喜歡張菲所以才代替她過來的嗎?”
“不可能。”徐恩賜在心里說,他明明喜歡向竹。
他該不會是和向竹吵架了,才故意轉班的吧?
徐恩賜打算放學回家後問問向竹,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同桌放下心來︰“那就好,要是他真喜歡張菲,我的心都要碎了,張菲長得一般般,他倆根本不配啊。”
“剛才你明明說,‘一般般就不可以被喜歡了嗎?’”徐恩賜提醒她。
同桌翻了個白眼,一臉花痴︰“拜那學神,拜那校草,你懂什麼?”
徐恩賜嘆氣,果然這世上的人都是膚淺的,只看重一個人的光環,而不在乎內在和品德,只有當一個人實在沒有光環的時候,他的內在才能發揮作用。
徐恩賜起身去接水,經過薛承時,她故意沒有偏移目光,但他反倒是伸出腿來絆她。
好在她已經有了豐富的斗爭經驗,抬高腿跨了過去,沒有摔倒在地。
她怒視他,對上她瞪大的、氣勢洶洶的眼楮,薛承清俊冷淡的面容突然笑了,像冰川在春風下消融。
真是神經病!總來欺負她。徐恩賜氣鼓鼓端著水杯回到座位。
剛坐下,同桌就說︰“剛才老班叫你去辦公室。”
徐恩賜快速喝了口水潤潤嗓,不敢耽擱,趕緊跑到辦公室去。
她在老班面前站好,大眼楮一眨不眨,滿是疑惑︰“老班你叫我?”
老班端起保溫杯,啜了口熱茶,笑眯眯打量她︰“我听人說啊,你跟薛承在談戀愛,有這回事嗎?”
徐恩賜五雷轟頂,不可置信地怔住,好半天才找回思緒,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忙擺手︰“沒有的事,我跟薛承怎麼可能啊?這是誰說的呀?”
“你先別激動。”老班放下保溫杯,站起來拍拍徐恩賜的背,“老師沒有相信別人的告狀。”
看她的反應,不像是假的,原本他也不怎麼相信潘馳走前的話,現在叫來徐恩賜一問,更是打消了疑慮。
“你先回去吧。”老班說,“到班上把薛承叫來。”
徐恩賜回到班上,走到薛承桌旁︰“老班叫你過去。”
“這麼快就去告狀了?”薛承起身,他不信徐恩賜有這膽子,但還是開口揶揄一句。
徐恩賜果然生氣︰“我才沒有告狀,是別人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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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說完,她回到了座位。
薛承進入辦公室。
老班和他說話就比較直接了︰“我听潘馳說,你和徐恩賜談戀愛,你才來我們班的,是這麼回事嗎?”
薛承笑了下︰“姑且算吧。”
老班一口水差點噴出來,這兩人的說法完全不同,他道︰“我剛問徐恩賜,她說沒這回事,你又說姑且算吧,到底怎麼回事?”
“沒談,但我確實為她來的。”薛承說。
老班被他的坦誠震動︰“你喜歡她?你們之前好像確實是一個班的。”
薛承點頭︰“是。”
“行,你小子有種,倒是夠坦誠的。”老班連那句早戀會影響成績這話也不好搬出來說,因為他兩人的成績太極端了,哪個都不容易被影響,薛承大退步和徐恩賜大進步,都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老班︰“既然你喜歡她,怎麼沒把她的學習提一提?”
薛承︰“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事。”
老班點頭,“行行行,你回去吧。”
現在的年輕小孩,太嚇人了,行事作風完全超出了他這個中年人的理解範疇。
以他這麼多年的教學經驗來看,成績一般的孩子適合抓早戀,但是成績極其優異,以及極其差勁的孩子,早不早戀的影響也不大。
薛承回到教室,徐恩賜給他遞了張紙條。
他拆開︰老師問你什麼?你怎麼說的?
他拿出筆,在印著草莓圖案的紙條上龍飛鳳舞,把紙條捏成團,精準地丟到徐恩賜桌上。
徐恩賜打開紙條一看︰你猜。
煩死了!徐恩賜氣死,薛承這人簡直就是自己的劫難。
同桌湊過來看︰“你跟他說什麼呢?怎麼還傳起紙條了?”
徐恩賜搖頭︰“沒說什麼。”
同桌把她手里的紙條搶走,看了上面的字,感嘆︰“果然字如其人,校草的字也好帥呀。”
徐恩賜泄氣地趴在桌子上。
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和他不是同桌。
如果他這次再來霸凌她,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她一定告訴老班!
徐恩賜回到家之後,忙拿出手機聯系向竹。
徐恩賜︰【親,薛承為什麼轉班了?】
向竹︰【不知道,我也很意外,他期末考試的時候沒來,每一科都是零分。】
徐恩賜︰【啊?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向竹︰【沒有啊,我們連話都不怎麼說,談何吵架?】
徐恩賜︰【他沒有向你表白嗎?】
向竹︰【你真的猜錯了,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徐恩賜︰【好吧。還有就是我們班轉過去的潘馳,你千萬不要被他蒙騙,我听薛承說,他跟很多女生談戀愛,還把別人肚子搞大了,好爛的人,比薛承還爛。】
向竹︰【哦,謝謝你的提醒,我不會談戀愛的。】
徐恩賜︰【嗯嗯,那我就放心了。】
向竹︰【其實……我反倒是覺得薛承對你有意思。】
徐恩賜︰【怎麼可能!他說過很多次不喜歡我,很討厭我。】
向竹想起,她有一次無意間拿錯了語文書,拿成薛承的書,翻開之後,在扉頁上看到了好幾個徐恩賜的名字,以致于她差點以為這本書是徐恩賜的,直到定楮看字跡,分辨出這不是徐恩賜的字,而是薛承的字,她趕緊把書合上原位放回。
向竹︰【他在語文書上寫了你的名字。】
徐恩賜︰【是黑筆寫的還是紅筆寫的?】
如果是紅筆寫的,那就是咒她出車禍,她一定要偷偷報復回去,也要用紅筆把薛承的名字寫滿一整張紙還回去!
向竹︰【黑筆】
徐恩賜秒懂︰【他肯定是想畫個圈圈詛咒我!】
向竹︰【……】
徐恩賜的腦回路她不太理解,所以也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第二天回學校時,徐恩賜意外發現桌肚里多出一個筆記本,也是黑色封面的,和之前薛承逼她背誦的本子如出一轍。
難道他把本子從垃圾堆里撿回去了?
徐恩賜忙把本子拿出來,翻開後,發現了不一致的地方,原來的筆記本上有她用熒光筆畫過的標記,而這個本子上什麼也沒有,紙張很新,字跡也很新。
是一個重新整理完知識點的筆記本,而且內容更詳盡了。
徐恩賜想起昨晚向竹跟她說的話,薛承對她有意思,她一下子打了個寒顫。
第14章
徐恩賜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她直接拿著本子找到薛承。
徐恩賜指著本子問︰“這是什麼啊?”
薛承視線從試卷移到本子上,再移到徐恩賜的臉上,他翻了個白眼︰“筆記本也不認識?”
“不是,我是說這是你給我的本子嗎?”
薛承說︰“是。”
徐恩賜又傻乎乎問︰“你為什麼給我本子?”
薛承︰“老班昨天在辦公室里跟我說,要我幫你提一提成績。”
“哦哦,這樣啊。”徐恩賜松了一口氣,總算弄懂了緣由,“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呢,嘿嘿。”
薛承面露不悅︰“徐恩賜,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別說我不喜歡你,就算我喜歡你,你至于這麼排斥,你難道不該感恩戴德嗎?”
“喜歡一個人應該是喜歡那個人開心,怎麼會希望那個人感恩戴德呢?”徐恩賜歪著頭,一臉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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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薛承被噎住,他擰開桌上的烏龍茶灌了口緩解尷尬,平復下來後,略帶嘲弄道︰“那是發生在兩個平等的人之間的喜歡,你跟我配談平等嗎?”
他的話透露著一股子“我喜歡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的高高在上,特別讓人討厭,徐恩賜不想和他多說什麼,她始終相信書本上講的人人生來平等。
她離開前悶悶地說︰“總之謝謝班長送我筆記本,我會好好學習的,爭取提高成績,不讓你和老班失望。”
“我已經不是班長了。”薛承提醒。
徐恩賜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頭︰“對不起,叫順口了。”
薛承︰“從明天開始,放學之後,你留下來一個時,我幫你補課。”
“啊?”徐恩賜剛要走,就听見這種“噩耗”,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學,不耽誤班長寶貴的時間。”
“就這麼說定了。”薛承一錘定音︰“你敢偷懶直接走試試。”
徐恩賜倒吸一口涼氣,垂頭喪氣︰“哦。”
薛承之所以想為徐恩賜補課,就是意識到初中結束之後,如果徐恩賜沒法升入高中,他們可能不能在一個地方念書了,中專離得很遠,而且听聞里面特別亂,徐恩賜在那種環境下,簡直和掉進狼窩里的小綿羊沒甚兩樣。
無論如何,他都得讓徐恩賜升上高中。
薛承自己對學習已經失去了興趣,沒有什麼難題能給他帶來壓力,單論成績而言,他早已把眾人甩在身後,而現在他終于在學習上找到了新的挑戰,那就是把一個笨蛋送上高中。
薛承除了整理知識點,還依據這些知識點,整理了相應的習題,已經打印了厚厚一沓,打算在放學後輔導徐恩賜時讓她做,加以鞏固知識點。
他基本上做足了準備,甚至提前讓他念小學的遠房親戚試驗一下輔導成果,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初中內容的孩子,是可以在他的輔導下取得高分的。
他相信徐恩賜也能做到。
徐恩賜回家後和媽媽商量說︰“媽媽你以後能不能晚一個小時來接我,我被老師留堂了,要在學校多學一個小時才能回去。”徐恩賜不敢如實相告,只能將留堂之事推到老師身上。
媽媽連忙打電話和班主任核實情況。
徐恩賜嚇得直接躺平,她不過是撒個謊,媽媽怎麼那麼警覺呢?完了完了完了,穿幫了,媽媽肯定要來罵她……
哪知道媽媽打完電話,非但沒有罵她,還同意了,她慈愛地摸摸徐恩賜的頭頂說︰“老師願意給你開小灶,這是好事,寶貝你一定要好好學。”
徐恩賜茫然地點點頭。
她並不知道,薛承早就擺平了老班,讓老班配合他做背書、打掩護。
所以媽媽根本抓不到破綻。
第二天放學,補課地點並沒有選在教室,而是去了實驗樓一間閑置的多媒體教室。
徐恩賜走在薛承的身後,疑問道︰“為什麼不在教室補課,非要來實驗樓,這個樓好恐怖,听說還鬧鬼。”
薛承哼聲︰“就算有鬼,也會被你蠢死。”
徐恩賜小聲不滿︰“干嘛呀,總說人家笨啊蠢啊的,你嫌棄我的話,可以不答應老班幫我提高成績的。”
薛承抬手推了下眼鏡︰“怎麼,我免費給你補課,連句抱怨也不能有?”
“我怕這根本不是來補課的,而是……”
“而是什麼?”
徐恩賜支支吾吾︰“而是你找了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打我的。”
“我不會打你。”薛承面上是溫和的笑意,只不過落在徐恩賜的眼里是笑面虎︰“我現在打算換其他的方法懲罰你。”
徐恩賜登時毛骨悚然,忙問︰“什麼方法,我告訴你,我這次一定會告訴老師的!”
薛承打開教室門,把徐恩賜拉進來,關上門,講她一把抵在門板上。
他的動作急迫又粗暴,徐恩賜的背撞在門板上,痛呼一聲。
徐恩賜鼻子發酸,剛想哭,就見薛承迅速低頭,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
“就像這樣。”他咬完之後舔了舔唇。
徐恩賜淚眼盈盈,幽暗的教室連燈都沒開,薛承的面龐中隱沒在黑暗中,更像一個可怕的吸血鬼,徐恩賜想奪門而出,被薛承按住門把手。
他將她圈在懷里,貼在她耳邊用氣聲說︰“我發現這個懲罰比打你好玩多了,你覺得呢?”
“死變態!”徐恩賜羞憤怒視︰“明明不喜歡我,偏偏還要親我。”
“不喜歡才是懲罰啊。”薛承邪氣地笑道︰“要是喜歡豈不是變成獎勵了?”
薛承以道貌岸然的姿態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徐恩賜通常是毫無分辨能力的,他說什麼她都深信不疑,正如此刻她也相信薛承是真情實感在欺負她、懲罰她。
薛承瘋狂地想親她、抱她,舔她,把她拆骨入腹,他再度低頭時,徐恩賜當即求饒︰“我錯了,我會好好補課的,求你不要懲罰我了。”
薛承血液翻涌,他想不顧一切地壓下去,攫取那沁人心脾的甜蜜,可看見她的眼淚,听見她的哭腔,他突然在性.奮中感受到心慌意亂,生生壓制了沖動,直起身打開燈︰“算了,今天先放過你,去那邊坐好。”
徐恩賜連忙找個空位坐下。
桌椅上全是灰塵,徐恩賜拿出濕巾擦了兩個桌椅,才落座。
薛承坐在她旁邊,他把計劃表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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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每天晚上掌握三個知識點,十分鐘背誦,三十分鐘做題,二十分鐘講題。
徐恩賜瞅了眼計劃表,忙按照計劃表上寫的,找出今天要鞏固的知識點。
薛承將知識點整理在筆記本上時,已經做了歸納總結和排序編號,所以找起來並不費勁。
前十分鐘,徐恩賜在背誦知識點時,薛承在一邊盯著她看。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像火焰在冰水里燃燒,冷意的壓制下是灼人的熱。
徐恩賜被看得很別扭,偷偷朝他這邊瞄,撞上他的目光時,又快速偏開,幾次下來,就听見薛承說︰“就這麼想看我?”
徐恩賜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以為她否認拒絕會是正確的做法,哪知道更讓薛承生氣。
她總視他為洪水猛獸,據他于千里之外,這種潛意識的排斥深深刺痛薛承。
明知道這樣的傻子,她能理解的別人的好就是夸夸她、給她講講題這種簡單小事,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那些個學習委員,他們把時間看得那般寶貴,除了課間休息時願意幫她講講題,根本不可能像他這樣犧牲掉大把大把的放學後時間,為她整理知識點,習題冊,亦步亦趨地看管她,督促她,她根本就看不出來他的付出比什麼包毅、向竹多得多,只有他是整個學校里最真心地希望她能考上高中的人。
可她除了怕他還是怕他,她真是一個沒有心的笨蛋。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此前霸凌過她的惡果,可是他骨子里的惡劣因子無法讓他懺悔,徐恩賜總能同時勾出他的暴虐和憐惜之情。
他想摧毀她的一切,給她帶來無盡的傷害,讓她墮入地獄後,再扮演一個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在她絕望之際救她出苦海,將他所有的一切贈與她,他的愛,他的忠誠,乃至他的生命。
我愛你,我希望你好,但你的好必須由我摧毀,由我重建。
薛承捏著她的後頸,將她的頭掰過來,強行對著自己,兩人的臉相距咫尺,近到呼吸相纏,徐恩賜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就發飆了,像個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你敢說不想看我?”薛承看到她那委屈巴巴的小臉,嫩白的肉乎乎臉頰,特別想一口咬上去。
徐恩賜進退兩難,實在不知道該回答什麼,說想看他,就會被罵不認真學習,說不想看他,他又火冒三丈。
“我不敢,我不應該不專心。”她只能這麼道歉。
“我好看嗎?”
听到薛承突如其來的問題,徐恩賜愣了下,該怎麼回答呢,客觀上講,他當然很好看,但就他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已經讓他的面容在她心里大打折扣,在夢里隨時隨地扭曲成可怖的怪獸樣子。
沒有等來她的回答,薛承的心沉入冰窖,“這麼難回答,難到你在現實生活中還看到比我好看的男生?”
哼,看誰都比你順眼,徐恩賜在心底悄悄說,絕對不敢說出來,不然肯定要被他掐死。
徐恩賜弱弱說︰“他們私底下都叫你‘校草’。”
“他們?”薛承涼涼道︰“意思是你不這麼覺得嘍。”
“沒有,沒有。”徐恩賜硬著頭皮說︰“我也這麼覺得。”
薛承不甚滿意︰“那剛才問你怎麼不說?”
徐恩賜眨巴著水汪汪的眼楮︰“我笨嘛,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理由充分又貼切,縱使薛承,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反駁的點。
“我可以繼續背知識點了嗎?班長。”徐恩賜問。
薛承松開放在她後頸的手,“時間被你浪費完了,直接做題吧。”
徐恩賜皺鼻,“哦。”
薛承拿出試卷,打開手機鬧鐘,“計時半小時。”
徐恩賜不敢耽擱,全身心投入到試卷上。
做題比背誦更容易集中注意力,這半小時薛承仍舊是打量她,而徐恩賜就不敢分心去看薛承了。
半小時後,薛承叫停的時候,徐恩賜手忙腳亂地還在算最後一題,被薛承直接抽走試卷。
徐恩賜泄氣地趴在桌子上。剛經歷一場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她餓得肚子咕咕叫。
徐恩賜偷偷從書包里掏出小面包,薛承在一旁批改她的試卷,她掰了一半面包遞過去,“吃嗎?”
她本以為薛承不會要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側頭過來,用嘴巴接住面包。
徐恩賜意外發現,薛承好像還挺喜歡吃她的東西,上次的烤餅干,這次的小面包,好像他也不是高貴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嘛。
“好吃嗎?”徐恩賜問︰“這家店的面包我可喜歡吃了。”
薛承把批改好的試卷往她面前一拍︰“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你做的題。”
徐恩賜定楮一瞅,對號和叉號各佔一半,她驚喜道︰“我對了一半哎,好棒。”
薛承無語︰“這是最基礎的題,比正常考試難度低一大截,你都能錯一半,真有你的。”
他小學的親戚都能做對絕大部分。
徐恩賜點頭︰“哦哦,我就說嘛,比平時的試卷做起來容易點。”
薛承皺眉︰“你怎麼一點急迫感都沒有?”
“什麼急迫感?我一直都是學不會的呀。”徐恩賜無辜地說。
“你就沒想過,以你當前的成績根本考不上高中嗎?”
徐恩賜︰“我知道啊,我已經不想上學了,可媽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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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薛承有些意外︰“你不想上學想干什麼?”
徐恩賜沉吟片刻後搖頭︰“不知道,先照顧生病的姥姥,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薛承反駁︰“不行,我不同意。”
徐恩賜大吃一驚,“你怎麼跟我媽媽一樣,不給我退學。”
“有我在,我不會讓你上不了高中的。”其實薛承根本不在乎徐恩賜的受教育水平,只是他自己肯定會繼續讀書,所以她也必須讀書,在他眼皮子底下讀書。如果他已經工作,那麼徐恩賜上不上學都無所謂,他只要把她帶在身邊養著就好了。
徐恩賜無所謂道︰“不管怎麼說,我都考不到你那個高中,就算我能升上高中,也是最差最差的高中。”
薛承想過,這一年盡他所能地幫徐恩賜提高成績,如果她的成績實在不夠一中的擇校分數線,他就求他爸爸,走後台關系幫她弄進來,否則的話,他就去她的高中上學,總之,他堅決不會和她分開。
他敵視父親,從小到大很少求過父親什麼,如果他肯低頭,父親大概率會幫他擺平這件事。
“你就不用多想了,現在就是按照我給你補課的節奏來。”薛承讓徐恩賜靠近點,听他講試卷上的錯題。
徐恩賜不情不願地靠過來,且不認為他是真心為他講錯題,湊近指不定要怎麼捉弄她。
可接下來,薛承居然真的在為他講題,講得深入淺出,每一個步驟都很細致,徐恩賜竟意外听明白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看向薛承的目光帶著點惶恐和崇拜。
薛承很受用,難怪包毅、向竹這些人樂意給她講題呢?在笨蛋的純粹膜拜下,人很難不飄飄欲仙。
他又抽出來一張試卷給她︰“這張是對知識點的拓展,帶回家做,明天拿給我批改。”
“可是老師已經布置了家庭作業,還要再多做你布置的。”徐恩賜小聲抱怨起來。
薛承冷冷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累,能多做一點就是一點。”
徐恩賜嘆氣,“你怎麼比我還急呢?”
第15章
在薛承的嚴厲監管之下,徐恩賜的成績在月考中有了小小的起色。
她原先是穩穩的年級倒數前三,而這次月考竟然脫離了年級倒數前十的行列。
她不可思議,媽媽也不可思議,連老班也不可思議。
唯一欣慰的就屬薛承了。
總算讓他看到了小小的勝利曙光,原來徐恩賜也不是完全不能教化的,至少在他的壓迫之下,也是能前進十幾名的,雖然離中考統招線還差距甚遠。
看見了甜頭,徐恩賜也認真起來,對放學後的補課更加嚴肅對待。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看出來薛承是真心想管她的成績,並不是想靠補課來羞辱她,折磨她,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善心大發,但既然他願意對她的成績上心,她也應當全力以赴。
一天趁著薛承給她改題的時候,徐恩賜好奇地問︰“班長,你回家之後還做作業嗎?”
“不做。”薛承說。
“那你都做什麼呀?”
“遛狗,打游戲。”
“哦,我看見你朋友圈背景是只邊牧哎。”
“嗯。”薛承補了句︰“比你聰明。”
“哼。”徐恩賜不服︰“我會編手鏈,難道狗狗也會嗎?”
當前班級女生里流行編手鏈,徐恩賜也在私下偷偷編。
薛承說︰“你最好把這沒用的事情停掉,被我發現一定全燒掉。”
“怎麼燒掉?”徐恩賜悄悄問︰“班長你有打火機嗎?”
“有。”
徐恩賜驚訝道︰“班長你怎麼會有打火機,你會抽煙嗎?”
“會。”薛承對于抽煙,也只是淺嘗輒止,他並沒有太多的憂愁需要用到尼古丁來排解。
“那你可得藏好一點,別被老班抓到。”徐恩賜湊近在他身上嗅了下,是一種很清新干淨的洗衣液殘留味道,“你身上一點煙味都沒有。”
對于徐恩賜乍然湊近,薛承呼吸一窒,她頭發的香味已經蹭到他鼻尖。
他身體隱隱有些不適的異變,“別靠我這麼近。”
徐恩賜立馬坐直身體遠離,“對不起嘛。”
“不要隨隨便便和別人貼近。”薛承強調︰“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行。”
徐恩賜“哦”了聲,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畢竟他的要求很無理,她喜歡和別人貼貼的,和喜歡的人貼貼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班長,我同桌看見我有進步,問我是怎麼做到的,我就把你給我補課的事情和她說了,她說她也想來,可以讓她加入嗎?”
薛承想也沒想,斬釘截鐵道︰“不行。”
“班長你這麼厲害,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徐恩賜拍起馬屁來。
薛承立時把紅筆摔在試卷上,發怒道︰“你真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了?”
徐恩賜被駭住,頓時害怕地低下頭,囁嚅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事。”
“誰準你把我給你補課這事傳出去的?”他的話中蘊著怒氣。
“我、我……我不知道不能說出去。”徐恩賜小心地朝他看了眼。
薛承面色不愉︰“知道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對不起。”徐恩賜說︰“我不知道你不想被人知道給我補課這件事。”
被人知道私下給徐恩賜補課,所有人都會覺得他喜歡徐恩賜,只有這蠢貨不明白,他簡直跟個笑話沒啥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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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徐恩賜忙補充道︰“你放心我當時說了,讓她不要傳出去,她還跟我發誓了呢。”
薛承輕蔑地嗤笑︰“只有你會把這種發誓當真。”
“發誓了不就是真的嗎?”徐恩賜天真地說。
薛承撇嘴︰“你自己想想,你發過的誓都做到了嗎?”
徐恩賜想了片刻,羞赧地垂下腦袋,她上學期還發過誓絕對不和薛承說話,結果還是和他說話了。
徐恩賜不安地問︰“那怎麼辦嘛?”
怎麼辦,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無法就是他被別人當成小丑唄,除了被人私下嘲笑以外,也沒什麼解決方法,反正量那群人也不敢來當著他的面調侃這事。
如果誰敢不怕死惹他,他會讓所有人見識到他的手段。
但他不想這麼輕飄飄地放過徐恩賜,必須給她個教訓,薛承開始借題發揮。
“知道自己做錯了沒有?”
徐恩賜猛點頭。
“做錯了就得接受懲罰是不是?”
徐恩賜梗著脖子艱難點頭。
“知道之前是怎麼懲罰你的嗎?”
徐恩賜腦海中浮現出曖昧的畫面,不情不願地點頭。
“這一次是你主動接受懲罰,該怎麼做,別讓我多費口舌。”
徐恩賜頭痛欲裂。他的意思是讓她主動親他嗎?這實在是太挑戰她的底線了,她被動承受,都已經讓她難受得不行,打死也不可能跨過心里那道坎,去主動親他。
她硬著頭皮提議道︰“要不你打我兩下泄泄氣吧,不要做那種事情,那種事是不適合普通同學的。”
“我偏不。”薛承沖著她笑,青春張揚的笑意好似畫報中的天才少年,讓人忽略掉他的惡劣內心。
徐恩賜還是難以接受,她說︰“如果你非要這樣做,就證明你喜歡我。”
薛承臉上的笑意僵住,瞬間冷臉︰“誰允許你這麼想的?”
“本來就是這樣的。”徐恩賜似乎是抓住了薛承的命門,如果拿“你喜歡我”進行扣帽子攻擊,他就會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選擇和她保持距離,“別人都說你喜歡我,向竹也這麼說,如果你再要親我,那我也要認為別人說的是真的了。”
薛承面色變了又變,“你一個笨蛋哪來的那麼大自信,漂亮學習好的女生那麼多,我放著她們不喜歡,偏偏來喜歡你?”
“你又沒和她們談戀愛,也沒和她們一起放學後留堂,所以當然不是喜歡她們,而是喜歡我。”
徐恩賜說完,又嘆道︰“唉,真是沒有想到啊,你原來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可惜我又不喜歡你……”
“閉嘴!”薛承當即火了,他站起身,狠狠捏著徐恩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仰著臉,他的嘴巴像淬了毒一樣,一開一合間便有傷人的利箭射出︰“你不會以為自己長得很美吧,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敢這麼編排我,還喜歡你,你是在侮辱我嗎?為了懲罰,親你兩下,你還當真了,你的嘴巴讓我很惡心,我回去刷多少遍牙都刷不干淨!我奉勸你好好補課,不要動不該動的心思,要是期中考試還沒脫離年級倒數一百名,補課這事就徹底作罷,你就活該去中專,在里面被黃毛騙身騙心,被太妹狂扇巴掌,你就這個命!”
徐恩賜被他說的委屈地泛著淚花,他描述的景象都是她特別害怕的事,原來他是這麼看輕自己的。
“我才不會去中專!”徐恩賜賭氣道︰“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嘛,干嘛非要這麼咒我。而且明明是你先做出那種事情,我才以為你喜歡我的嘛,你以後不要這麼做不就好了嘛。”
薛承死死盯著她的眼楮︰“無論我做什麼,都是我樂意,我無聊,跟喜歡你無關,你記住!”
徐恩賜點頭︰“哦,我記住了。”
兩人吵完後,薛承松開手,繼續批改試卷,剛才提出懲罰一事便不了了之,徐恩賜暗暗感嘆自己又逃過一劫。
她覺得自己愈發聰明了,已經能小小拿捏一下班長。
接下來一段時間,薛承沒有再對她做出那種親密的懲罰,他依然給她補課,可態度比之前更為倨傲,對她的智商更是大加貶斥,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使她不要誤會他喜歡她。
徐恩賜反倒是更加輕松了,她已經對他的言語傷害形成免疫,他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她就能完美消化這些言語中傷,被他罵上一萬句也比被他親一下來得好。
周五放學,徐恩賜難得可以休息一天,因為薛承要去參與學校宣傳片的拍攝,他和另一位女生屈瑤一起出鏡。
屈瑤不是火箭班的,但成績也是年級中上水準,比徐恩賜好太多了,她是表演藝術生,很瘦,五官精致,是公認的校花,男生經常會聚在一起討論學校里漂亮的女孩子,徐恩賜因為成績拖後腿,被提及的頻率很低,在學校這種環境下,對于美麗與否很難不摻雜著對成績的考量。
徐恩賜收拾好書包,臉上滿是如沐春風的笑,薛承經過她時,她還打了聲招呼︰“班長你好好拍宣傳片,我先回去啦,屈瑤就在門口等你。”
薛承停住腳步,這次直接給了她一沓試卷。
徐恩賜的笑臉瞬間垮了,怎麼比之前多那麼多?
薛承︰“帶回去好好做。”看你還開心成這樣不?
屈瑤在後門沖薛承揮手,欣喜之意不言于表︰“薛承,走呀,宣傳部的人過來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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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薛承淡淡了應了句“來了。”
薛承走向屈瑤後,屈瑤立馬和他並肩走,兩人的胳膊挨在一起,屈瑤仰著臉和薛承說說笑笑。
徐恩賜苦著臉把一沓試卷往書包里塞。
她看向前面那兩道出色的身影,一時間有些走神,這兩個人好般配呀,不愧是校花校草呢,向竹明顯不喜歡薛承,但是屈瑤看起來就對薛承很感興趣,說不定他倆能成一對。
徐恩賜在心里悄悄地給兩人拉了鴛鴦譜。
甚至還想。如果薛承和屈瑤談戀愛了,會不會就怕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更多地去陪他的女朋友,那他還會繼續給她補課嗎?
補了兩個多月,她的成績明顯上漲,如果補課停了,她一時還有些舍不得呢。
徐恩賜和那兩人在教學樓樓梯口分開,朝兩個相反的方向走。
屈瑤見薛承突然回了一下頭,很快又轉回來。
她也跟著往後看了眼,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之處。
她問︰“你剛才在看什麼?”
薛承沒好氣地說︰“跟你有什麼關系?”
“問問嘛。”屈瑤撩了一下頭發,朝薛承快速飛了一眼︰“有沒有人說過你挺凶的?”
薛承面冷如霜,態度依然不見半點軟化︰“覺得我凶就離我遠點。”
屈瑤笑道︰“不要。”她就喜歡薛承酷酷的樣子。
很多男生都對她很殷勤,可她覺得沒意思,唯獨薛承對她冷淡至極,反倒是讓她產生了征服欲。
他們兩人不同班,平時接觸的機會並不多,難得有這種近距離相處的機會,屈瑤斷不會白白錯過,既然他冷,那她就熱一點嘛,只要能拿下他,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還回來。
薛承朝旁邊走了點,故意和她保持距離。
屈瑤毫無眼色地往他那邊靠,主動挑起話頭︰“剛才那女生是徐恩賜吧,你在教室跟她說什麼呢?”
“叫她做作業。”
屈瑤掩著嘴笑得前仰後合,“她的成績還有做作業的必要嗎?”
薛承不悅︰“看不到她的成績進步了嗎?”
屈瑤“啊”了聲,“不是一直都倒數嗎?”
“閉嘴。”薛承不爽地罵了句。
他加快了步伐,把屈瑤甩在身後,他自己貶低徐恩賜無所謂,別人貶低她,听著就煩。
屈瑤停在原地,生氣地跺了下腳,小跑著跟了上去。
第16章
拍攝結束後,天已大黑,薛承轉身就走。
屈瑤快步上前擋住他︰“拍了好久,還沒吃飯呢,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薛承神色不耐煩︰“讓開,我不去。”
“干嘛這麼冷淡。”屈瑤也是眾星捧月的主兒,難免有些脾氣︰“你不會是喜歡那個徐恩賜吧,剛才就因為她來罵我。”
薛承剛抬起的腿放了下來,他插著兜,沉著臉與屈瑤對視了一會兒,開口︰“走吧。”
屈瑤頓時換上了笑臉,大膽地挽上他的手臂︰“嗯哼,我就知道你不至于喜歡她。”
薛承抽回手臂,嘴角牽起嘲弄的笑︰“我也不至于喜歡你。”
屈瑤當即破防,從沒有人用這種態度對她,“你拿我跟她比?”
“有什麼比不得?”薛承對她的惱怒渾不在意,“你們兩個的成績在我這里相差無幾,都是遠不如我的人罷了。”
這話由他說出來,殺傷力太大,根本反駁不了,屈瑤一百句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眼楮里滿是憤懣和委屈。
薛承仍是那副欠揍的樣子,涼涼開口︰“到底去不去吃飯?”
屈瑤吞下委屈,咬牙切齒︰“去!”
薛承,你很拽是嗎?你最好一直這麼拽下去,要是哪天被我拿下,一定叫你當我的狗,百依百順的狗狗。
薛承顯然對屈瑤的腹誹毫無興趣。
只覺得她麻煩。
跟她一塊去吃飯,還不如看著那個笨蛋寫試卷。
*
薛承回到家以後,邊牧飛飛沖上來撲他,瘋狂搖著尾巴,仿佛在說主人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快帶我出去。
這只狗平時是保姆在遛,他放學回家後,有時間也會遛它,久而久之,狗狗就不滿足起來,每天都要遛兩遍。
薛承今天偏不遂它的願。他遛狗更多的是憑他自己意願。
飛飛見上躥下跳無效之後,也就乖乖回籠子了,它一向審時度勢。
薛承滿意地摸了摸它的頭︰“要是她能有你這麼乖就好了。”接著獎勵它一把狗零食。
薛承洗完澡躺下後,給徐恩賜發微信︰【把今天做的試卷發過來。】
徐恩賜︰【……】
徐恩賜︰【還沒寫】
薛承︰【我一天不看著你,你就松懈。】
徐恩賜發了個跪倒求饒的表情包。
徐恩賜︰【班長你不是和校花一起拍宣傳片了嗎,怎麼還有功夫問我的作業?】
薛承︰【她是校花?誰封的?】
徐恩賜︰【大家默認的。】
薛承︰【比你還丑。】
徐恩賜︰【……】
這到底是在夸她,還是在罵她啊?
徐恩賜︰【班長,我覺得屈瑤很漂亮,和你很配哦~】
看見她這狗腿子的話,薛承非常不爽︰【你腦子被驢踢了?】
又被罵了,徐恩賜噘著嘴,明明自己也沒說錯什麼呀?
徐恩賜︰【我就是說了點大家的想法,你就來罵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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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薛承︰【少說我跟誰配。】
哼,你跟誰都不配,你這性格只能獨孤終老!徐恩賜把話憋在肚子里。
徐恩賜︰【真搞不懂,班長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薛承︰【你打探我的喜好?】
徐恩賜︰【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一問。】
薛承︰【隨便的問題我可不回答。】
徐恩賜︰【我知道班長喜歡長得漂亮、學習又好的女生,嘿嘿。】
徐恩賜趕緊搪塞了一句,準備結束話題。
哪知薛承卻反問了一句︰【你呢?】
徐恩賜︰【我喜歡長得帥、學習好、樂于助人的男生。】
薛承就著她的話比對一番,自己可不就是長得帥,學習好,還不辭辛苦地幫她補習功課的樂于助人的那號人。
雖然知道肯定不是在說他,但他還是為了逗她問道︰【你在說我嗎?】
徐恩賜果然不停地“正在輸入中……”,卻遲遲沒有發過來。
在薛承想給她一個台階下的時候,徐恩賜的回復終于發了過來。
徐恩賜︰【或許是另一個時空里的班長吧。】
那個班長,就像初一時候那樣,雖然不太理會她,但也不會霸凌她,就像一枚高高懸起的月亮,照耀著班里每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的心。
可為什麼那個班長卻突然變了呢?她有時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完全是無妄之災,那枚月亮轟然砸在她身上,給她帶來極大的傷痛,讓她發現,原來月亮本身是沒有光亮的,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死物。
薛承的心髒好似被人攥了一下,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悶痛。
他故意歪曲她的意思道︰【你想得還怪美,當前的我還不夠你意淫的,還想要另一個時空的我。】
徐恩賜︰【不敢不敢不敢……】
徐恩賜︰【班長不喜歡我,我是絕對不敢喜歡班長的。】
薛承︰【也沒必要這麼嚴格。】
你這個傻貨一向膽子大,頗有些出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有什麼不敢喜歡的,就算他說不喜歡她,她難道就不能控制不住內心的沖動喜歡他嗎?
如果她喜歡他,向他表白,他就會告訴她,其實自己很早就喜歡她了,那時她肯定會很開心吧?
當然前提條件是她放下懼怕,敞開心扉,真的愛上他。
他突然有點覺得沒趣,欺負她時沒想過日後會不會後悔,他在賭自己對她的喜歡是很淺薄脆弱的情感,根本持續不了多久,可那嫩芽似的喜歡竟一直在他的心里扎根,吸食他的血肉茁壯成長,越來越枝繁葉茂。
徐恩賜︰【班長我先下線做作業了。】
徐恩賜溜掉之後,薛承煩得把手機丟開,這明顯是不肯接他的茬,徐恩賜這個笨蛋這段時間似乎腦袋靈光起來,像只滑不溜秋的小泥鰍,讓他捉不住。
他很焦躁,但也清楚現在是初三,為了徐恩賜能考上高中,他必須要學會忍耐,不能肆意妄為打斷她當前好不容易的進步狀態。
忍忍忍忍忍……
莫約一個小時後,徐恩賜把做好的試卷發給薛承,今晚她自己學習的效率不佳,做題手感也很差,唯一欣慰的事,不在學校,不在薛承面前,她錯再多也沒事,總歸是隔著手機屏幕,根本打不到她。
幾分鐘後,薛承發來視頻通話。
徐恩賜心里瘋狂咯 ,很想掛斷,但還是畏懼情緒佔了上風,把聲音調低接通視頻。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紅紅的幾個大叉,薛承是把她傳過去的試卷打印出來批改。
接著听見薛承嚴肅的訓斥話語︰“你看看做成什麼樣?”
徐恩賜也覺得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今天晚上沒有認真學習。”
“沒認真學習你在干什麼?”
徐恩賜小聲說︰“在看動畫片。”
“……”薛承無語至極︰“你又不是小孩,現在初三了,你還看!”
“我、我已經很久沒看了,明天是周末,我才沒忍住的。”
薛承︰“你配休息嗎?我如果是你,我連覺都不睡了。”
徐恩賜輕聲反駁︰“不睡覺會死人的,老師也說過,得休息好才能好好學習。”
“我看你只挑自己愛听的。”薛承嘆氣︰“你的自覺性太差了,我一旦不監督你,你就松懈,周末兩天全都廢掉了,別呆在家了,出來學習。”
“啊?”徐恩賜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恐怖,連周末時間都要霸佔掉,“可是一直學習很累呀,我想休息。”
“你沒資格休息。”薛承對她學習的關注度超過她本人、媽媽以及老師之和。
徐恩賜仍然在那哼哼唧唧,不情不願地耍賴。
薛承︰“明天圖書館見。”
徐恩賜哀怨地說︰“班長,你什麼時候談個戀愛呀?”
“又怎麼了?”
“談戀愛了周末就能和女朋友出去約會。”也就不用閑的沒事干,把她提溜出去補課。
薛承︰“你很期待我談戀愛嗎?”
徐恩賜弱弱地回答︰“還好吧,這是你的私事,我怎麼好評價呢。”
“你口中的那個校花喜歡我,如果我想談戀愛,馬上就能告別單身。”
徐恩賜對此自然深信不疑︰“嗯呢。”
“你嗯什麼嗯?”薛承不爽道。
“我沒嗯什麼呀。”徐恩賜委屈辯解︰“我就是同意你說的話,你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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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薛承譏諷道︰“我可不會像你一樣隨隨便便就和別人談戀愛。”
徐恩賜膝蓋中槍,貿然答應了潘馳的表白,導致她多了一個“人生污點”。
“我,我以後也不會隨隨便便和別人談戀愛了。”
“在你談戀愛之前我都不會談。”
徐恩賜覺得這個約定莫名其妙,為什麼要跟她比呀,“沒事的,喜歡你的女生很多,你不用非要等我談戀愛你再談。”
“要你管。”
“哦哦,對不起。”
翌日,徐恩賜收拾好書包,跟媽媽說自己要去圖書館學習。
媽媽非常意外︰“好不容易放假,休息一會兒吧。”
“不行的,我約了朋友。”
媽媽如臨大敵,追問︰“是男生還是女生?”
徐恩賜撒謊︰“是女生媽媽,之前的學習委員,她幫我很多。”
媽媽急著去公司,實在沒空送她去圖書館,無法確認對方究竟何方神聖,媽媽給徐恩賜轉了兩百塊錢,“既然別人幫你很多,中午可以請她吃個飯。”
徐恩賜收下錢,點頭,“好的,媽媽。”
徐恩賜來到圖書館時,給薛承發消息︰【我到了。】
薛承很快回復︰【二樓c區】
原來他比自己還早到,徐恩賜不敢耽擱,趕忙跑上樓去。
平時在學校,見過最多的穿著就是校服,今天周末,薛承沒有穿校服,他穿的是一件長風衣,半高領黑色修身毛衣,脖子上還掛著一根暗銅色的項鏈,連頭發都是精心打理過,抹了發膠,露出額頭,看起來少了點青澀感,多了一絲成熟的瀟灑感,像個大哥哥。
薛承是對著時尚雜志搭配出來的當前流行男士穿搭。
他看見徐恩賜時,臉都拉了下來,她穿的傻兮兮的,厚厚的寬松版保暖衛衣衛褲,毫無青春靚麗可言,她明明很臭美很愛打扮的,怎麼來見他的時候,穿的這麼隨便,一點都沒用心。
徐恩賜找了好半天,可確認那個時髦俊帥的男生是班長,她歡快地跑過來,毫不吝嗇地贊道︰“班長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薛承早就懶得糾正其實他已經不是班長了。
听到她真誠的贊美,薛承的心情有所好轉,不過還是說道︰“你穿的好丑。”
徐恩賜羞澀地嘿嘿笑了兩聲。
女為悅己者容,見班長哪里需要花時間打扮嘛,她穿得再好看,班長也不會喜歡的,恐怕還會罵她浪費時間,心思沒放在學習上。
徐恩賜坐下後,薛承問︰“早飯吃了沒?”
徐恩賜搖頭︰“我帶了一瓶牛奶。”
徐恩賜將牛奶從書包里拿出來後,才意識到只帶了一瓶,忘記給薛承帶了,她猶豫著要不要把這瓶牛奶遞給薛承。
幾秒鐘後,薛承往她面前丟了一袋面包。
包裝袋上印著的正是她之前說過的最好吃的那家面包店。
徐恩賜咧著嘴朝薛承看過去,“給我買的?”
“趕緊吃吧你,路上買的,難吃不喜歡。”薛承冷冰冰說道︰“本來打算丟掉的。”
徐恩賜忙說︰“別丟,我要吃,我喜歡這家面包店。”
見她大口吃著面包,薛承的嘴角不自覺勾了下。
在路過面包店時,他突然想起徐恩賜夸過這家店,他停下了腳步,鬼使神差走了進去,見她吃的這麼香,也不枉他排了半小時隊。
明明很普通的面包,不如他家保姆做的好吃,怎麼那麼多人排隊呢?下次一定帶點他家保姆做的糕點給她嘗嘗。
第17章
原本周末作業,徐恩賜通常都會拖到星期天下午的時候才寫,不,應該是找同學要答案抄。
而這次在薛承的監督下,她一個上午就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由于過于認真和投入,她的臉頰浮現出大片的紅暈,像是經歷了一場爭分奪秒的考試。
她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扭頭看向薛承,他正閑散地支起手臂撐臉,漫不經心地看書,陽光透過玻璃給他的面部輪廓勾勒上一層柔亮︰“我在做作業,你在干什麼?”
薛承手里翻動一本推理小說,他已經看到了最後幾章,听見她的話,頭也不抬地說︰“我在督促你做作業。”
“你自己不用寫嗎?”
“早寫完了。”薛承回答。
徐恩賜納悶︰“難道你有三頭六臂不成?”
薛承嘴角上揚︰“我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你做一張卷子的時間我能完成三四張。”
徐恩賜深受打擊,“那也沒見你提前交過卷。”
“提前交卷又不會給我多加幾分。”
徐恩賜又說︰“我感覺我現在做卷子的速度變快了,之前總是會剩好幾題來不及看,現在已經能做到最後一題了。”
薛承不以為然︰“多掐著時間訓練,當然會有進步,不然我豈不是白費功夫。”
“從來沒有人為我的成績花費這麼多心血,以前媽媽帶我去補課,老師都沒有這麼認真呢。”
薛承聞言停住翻頁的動作,頓了下道︰“原來你也不是個傻的?”
徐恩賜說︰“我當然不是,我非常感謝你幫我補課,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薛承挑眉看過去︰“哦?”
“但是不能吃太貴的。”徐恩賜補充道︰“媽媽只給我轉了兩百元。”
如果是請別人,她會覺得這是一筆巨款,畢竟初中生的一周的零花錢也就這麼多,但是薛承家太有錢,她害怕他瞧不上人均一百左右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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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薛承把書一合,快速收拾完東西,起身︰“走吧。”
“好。”徐恩賜急急忙忙把試卷塞進書包,跟上去,“你有想吃的店沒?”
薛承︰“我帶你去。”
“好的。”
到達目的地後,徐恩賜害怕得不敢進去,這里裝修得太豪華了,門口停著不少豪車,進出的人都穿著一看就很貴的衣服,總之里里外外都透著消費不菲。她那兩百塊錢都不知道夠不夠點一道菜。
優雅帥氣的服務員已經替他們拉開大門︰“歡迎光臨。”
徐恩賜朝薛承使眼色︰“那個,真的要進這家嗎?”
薛承用實際行動做出回答,他大步走了進去,為了防止徐恩賜擅自溜走,他還特意拽著她的胳膊一起進。
他遞了一張卡給服務員,說︰“還是之前的包間。”
“好的。”服務員恭敬地接過卡,朝他微微鞠躬。
徐恩賜全程低著頭跟薛承走,她很後悔怎麼穿這套幼稚的丑衣服,根本配不上這麼高檔的餐廳。
進了包廂之後,徐恩賜終于找回呼吸自主權,她和劉姥姥進大觀園沒甚區別,看什麼都新奇,她對著天花板的油畫驚嘆道︰“這里好漂亮啊。”
薛承沒答話,他快速點完餐,問她還沒有要加的。
徐恩賜瞅了眼電子菜單,上面好多不認識的外語,為防止自己露怯,她連連搖頭︰“我沒有忌口,你點就行。”
薛承又給她多加了幾道甜品,她好像挺喜歡吃甜食的。
“你經常來這家餐廳嗎?”等餐間隙,徐恩賜問。
薛承點頭︰“我家有餐廳的股份。”
徐恩賜哦了聲,好奇道︰“那你在這兒吃飯需要付錢嗎?”
薛承搖頭。
徐恩賜一臉可惜的表情,薛承不解︰“怎麼了?”
“早知道能吃霸王餐,我就多點一些了。”徐恩賜誠實地說。
薛承被她坦誠又可愛的樣子逗笑︰“不夠再加。”
上菜之後,徐恩賜嘖嘖稱奇,好精致的擺盤,好小的分量,她拿起手機 一頓拍,拍到滿意的照片之後,才開始品嘗佳肴。
她覺得自己的操作蠻丟人的,但好在包廂里只有薛承,她又不怎麼需要在他面前維持形象,就沖他訕笑了兩下。
對于餐盤里的東西,薛承興致缺缺,他主要的注意力都在徐恩賜身上,看她吃得像只歡快的小豬,不由得莞爾。
徐恩賜察覺到他的目光,迷茫地看過去,用餐的動作略有收斂,她以為他在嫌棄她的用餐禮儀。
薛承壓低嘴角弧度,淡淡道︰“趕緊吃吧,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徐恩賜不好意思地笑笑,繼續埋頭苦吃。
本來就餓,再加上都是從沒吃過的高級貨,徐恩賜當然舍不得剩一點。
當她把最後一口鵝肝送入口中後,腹中終于有了飽脹感。
薛承問︰“還要加菜嗎?”
徐恩賜揉了揉肚子,搖頭,口中含糊不清︰“飽了。”
她的小嘴吃得油乎乎的,嘴角還殘留一抹醬汁,嘴巴還像松鼠似的嚼個不停,眉眼彎彎,一臉饜足的表情。
她的快樂好簡單,一頓大餐就夠了。
薛承突然明白為什麼好多人喜歡在網上看吃播,原來真的有人能把吃東西的愉悅感傳達給他人,光看著她吃飯心情就會很放松。讓人忍不住一個勁地喂食她。
薛承抽了一張濕巾,在她嘴角邊擦了一下。
他的動作熟稔自然,快到徐恩賜沒反應過來。
當她回神時,薛承已經將濕巾對折,擦拭指尖。
徐恩賜的臉快速燒起來,忙抽了一張紙巾狠狠擦了幾下嘴巴,用以掩飾尷尬和心慌。
然而這反應落在薛承眼里,好像她嫌棄他的觸踫,一刻都忍不了地擦掉他觸踫的痕跡。
薛承漆黑的眼楮暗了幾分,用尖銳回擊︰“幼兒園小朋友吃飯都比你干淨。”
徐恩賜看在飽餐一頓的份上,不跟他吵。反正自己嘴巴笨,也吵不贏。
後來,服務員一連端上來七八道甜品,徐恩賜的眼楮亮了一下又一下。
她每種都想吃,抬頭望向薛承,眼楮里都是討好的光,薛承已經放下了餐具,他對甜食不感興趣,都是點給徐恩賜的。
“你全吃了吧。”他發話。
得到薛承的同意,徐恩賜高興得眉飛色舞,毫不客氣地每個甜品都嘗了一口,每嘗一口就重復一遍貧瘠的兩個字贊語︰“好吃!”
她實在吃不完全部,可又舍不得沒吃完的部分,眨巴著眼懇求道︰“能打包嗎?”
薛承擠出僵硬的笑︰“別丟人了好嗎,每個甜品都被你糟蹋差不多了,有打包的必要嗎?”
徐恩賜失望地低下頭,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桌面,接著又拿起勺子猛挖兩大口歐培拉,咽下後方才起身︰“好吧。”
在她快離開的時候,服務員突然提著一份手提袋遞給她,里面是打包好的新甜品。
徐恩賜欣喜地看向薛承。
薛承散漫地笑了下,沒有否認。
徐恩賜開心地說︰“謝謝。”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又吃又拿有什麼不對。
下午,他們繼續回到圖書館,徐恩賜趴在桌子上想午休,被薛承冷冷瞪了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說,你這個年齡怎麼能睡得著的?
徐恩賜只能掙扎著直起身子,強行打起精神,現在的狀態沒法做題,只能看一些需要背誦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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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薛承拿著她的杯子去接水。
在他離開後,一個男生走了過來,他應該是個大學生,面容比他們成熟,但也不失朝氣。
他亮出微信二維碼︰“加個好友吧。”
徐恩賜很不擅長處理搭訕,緊張地呆愣住。
其實她很漂亮,盡管穿得幼稚,但臉蛋實在清純又漂亮,男生注意她好久,他也看到一旁的薛承,但在他的觀察下,兩人應該不是情侶,並沒有過多的親密接觸,看著像是一起相約來圖書館學習的普通同學。
故而在薛承暫時離開的空檔,男生便趁機上前要聯系方式。
徐恩賜的長相實在是太符合他的審美取向了,錯過了難免遺憾。
徐恩賜在學校里吃了成績的虧,很少會有男生主動示好,而現在這樣一個有點帥氣的大哥哥前來搭訕她,她很開心,但又很擔心對方會不會不懷好意,媽媽叮囑過她很多次,要和陌生人保持距離。
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男生開口催促︰“沒事啦,哥哥不是壞人,就加個微信。”
或許是男生的眼神太過真摯,徐恩賜有些不太好意思拒絕,她從書包里拿出手機,遲疑地點開微信界面,剛點開掃碼,就听見身後響起一道很不好惹的聲音——
“她還是未成年。”
一個成年人向未成年要聯系方式,多少理虧,搭訕的男生朝說話的人望過去,只見薛承的表情極具壓迫感,那雙黑深的眼楮似乎要把他盯穿。
薛承又低頭跟徐恩賜說︰“我一會兒不看著你,你就想上天是不?”
男生出聲維護徐恩賜︰“你是她什麼人,為什麼這麼訓斥她?”
薛承說︰“我是她什麼人跟你沒有半點關系,管好你自己,來圖書館半天了,書都沒翻幾頁,你考研只為了打醬油嗎?”
薛承早就注意到了這個頻頻看向徐恩賜的男生,他桌子上放著好幾本考研參考書,但全程心不在焉,沒怎麼看。
男生仗著年齡比他大,不服道︰“我用你指手畫腳?”
此處是圖書館,不得喧嘩,薛承壓著嗓子說︰“有本事出去比劃比劃?”
男生不想在徐恩賜面前輸了面子,意欲應戰。
徐恩賜忙站起來小聲說︰“你們別吵了,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哥哥你回去吧?”
男生得到了台階,也不再糾纏,黑著臉走了。
在他走後,徐恩賜拉著薛承坐下,薛承的臉比離開的男生還要黑幾分。
徐恩賜快速移開目光,拿起筆裝模作樣地寫題。
薛承傾身附過來,貼在她耳邊不爽道︰“你叫他哥哥?”
他的話音讓她半邊身子發麻,尤其是耳廓,又癢又熱,紅得發燙,她往旁邊閃了點,拉開距離。
徐恩賜茫然地看著他,並不覺得哥哥這個稱呼有什麼不對,對方確實比她大幾歲,叫哥哥也無可厚非。
薛承心里有火發不出來,徐恩賜的腦回路很多時候和大多數人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覺得曖昧至極的稱呼,她卻當作普通稱呼隨便喊。
薛承哼聲︰“那我也比你大,怎麼沒听你叫我哥哥?”
原來如此。徐恩賜總算明白他為什麼生氣,是覺得她更尊重那個陌生人,而不夠尊重他,徐恩賜立馬一臉鄭重地道︰“哥哥。”
听起來特別像桃園三結義里張飛喊哥哥,一點點曖昧的雜質都不含的。
薛承又好氣又好笑。
第18章
即將迎來期末考試,整整一個學期的課後輔導,總算到了最終檢驗的時刻。
徐恩賜特別緊張,以前穩居倒數第一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過緊張的情緒,因為對自己的能力和最終成績都沒有期待。
但現在,她掌握的知識點越來越多,能做出來的題目也日漸增加,相應的期許也隨之而來。
考試前一天,放學後,她照例跟著薛承去實驗樓教室補課。
今天的徐恩賜心不在焉,因緊張而焦躁不安,黑色筆記本被她翻來翻去,嘩嘩作響。
薛承懶洋洋抬起眼皮︰“怎麼了?”
徐恩賜愁緒滿腹,小聲說︰“害怕自己考不好。”
“真新鮮啊。”薛承呵呵笑道︰“你也有擔心成績的一天。”
徐恩賜可憐兮兮的口吻︰“如果我考太差了,你別打我。”
薛承斂了笑意,恢復撲克臉,眉頭微擰︰“我是不是太久沒打你,你皮癢癢了?非要來提醒我。”
“沒有沒有,我喜歡你不打人的時候。”徐恩賜忙為自己辯解︰“反正這個學期的你,我很喜歡。”
像是一記鼓槌狠狠敲擊了鼓面,薛承的心髒迸發出劇烈的振顫。
她這個人怎麼這樣,把曖昧的話隨口亂說,像幼兒園小孩一樣說著喜歡你,可明明他們已經是對這類表白話語最為敏感的中學生。
徐恩賜顯然只漲生理年齡,沒漲心理年齡。
可這並不妨礙薛承听見這種話時的興奮與激動。
薛承追問︰“你有多喜歡我?”
徐恩賜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她顯然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甚至自己也很詫異,自己真的喜歡薛承嗎,她只是很感激他給她補課,除此之外呢,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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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可是感激也是一種正面情緒,畢竟沒人會感激一個討厭的人。
徐恩賜說︰“喜歡班長就像班長討厭我那樣多。”
薛承一臉黑線,她果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呆瓜,他都鞠躬盡瘁一個學期了,到頭來她還是覺得他討厭她。
薛承沒好氣道︰“怎麼,你是受虐狂?”
徐恩賜嘿嘿笑了兩下,驕傲地揚起臉︰“學習上的虐不叫虐,媽媽說過,在學習上多吃一點苦,以後出了社會就能少吃一點苦。”
薛承心想,這種情況可能對徐恩賜無效,她身負著美貌,又沒有足夠的聰明才智捍衛美貌,如果將來沒有他的庇護,或許會有吃不完的苦。
所以,她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他的籠中雀。
他會成長得足夠強大,為她建造最精美的牢籠,將她好好地呵護其中,隔離外界的狂風暴雨。
那個時候,她就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她會恍然大悟,原來他才是那個一直愛她的人。
而現在,他不能將真實的情感表露給她,她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考上高中。
薛承沉默了一瞬,試探性問道︰“那學習之外的虐呢?你會忘記嗎?比如以前……”
徐恩賜抿住嘴巴,殷紅的唇瓣因用力而發白,她的內心正痛苦地掙扎,她不敢看向他,她什麼都沒說。可什麼都不說已經鮮明地傳達出她的態度。
她是一個很擅長原諒的人,可這樣傻得天真的人選擇沉默無言,可想而知,她並沒有走出這場傷害。
薛承不再追問,他也跟著沉默,心生淡淡的失望,他很難說,這失望的情緒到底是對她,還是對自己?
他冷聲說︰“忘不了就算了,你就老老實實記著吧。”
比起遺忘,愛和恨都是寶貴的情緒。他擁有任何一種都可以。
徐恩賜輕輕松了一口氣,這種蠻橫態度的班長才是她熟悉的班長。
徐恩賜漫無邊際地問︰“班長,你長大以後想干什麼?”
薛承皺了一下眉頭,長大對他來說不是將來時,而是現在進行時,他並沒有什麼積極向上的夢想,比如當個對社會有用的科學家、醫生、建築師之類的人,他的目標很世俗,財富、權力和自由。
他只知道他的未來一定會有徐恩賜,畢竟這是他難得提前規劃的事情。
“你呢?”薛承不答反問。
徐恩賜陷入天真的幻想︰“我長大之後要有永遠吃不完的美食,永遠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永遠看不完的動畫片。”
“幼稚。”薛承評價。
“是的呢,我以後應該是在哪個公司上班吧?”徐恩賜失落地感嘆︰“長大之後大家都要上班的。”
不,你可以不上班。薛承在心里默默地說。他會保護她,會養著她,實現她的幼稚夢想。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很快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徐恩賜驚道︰“糟了,我還沒有背書做題呢?”
“今晚就休息一天吧。”薛承大發慈悲。
“好哎。”徐恩賜快樂起來,不用學習當然好得很,“我明天一定會好好考的。”
薛承突然對她說︰“如果你脫離了年級倒數前一百,我就送你一份禮物。”
對于薛承的激勵舉措,徐恩賜頓時志氣滿滿,對禮物好奇起來︰“你要送我什麼呀?”
薛承不答︰“你先做到再說。”
第二日考試,薛承做題之余,根據題目涉及到的知識點,估算徐恩賜能做出哪些,能得多少分。
而最終徐恩賜很爭氣,與他估計的分數只差了六分。
但很可惜的是,徐恩賜最後的排名定格在年級倒數九十九。
她很委屈︰“明明我和另外兩個人一樣的分數,結果按照姓氏排名,我排在那兩個人後面,如果我排在第一,我就脫離倒數前一百了。”
薛承不予理會,冷漠地說︰“如果你沒有因為粗心多扣了六分,現在也不用在這里糾結排序問題。”
徐恩賜懊惱地嘟著嘴離開了。就知道他不會安慰她的。
其實這次考試已經刷新了她的最好排名,班主任特地在公布成績的時候狠狠夸了她,但她還是因為禮物泡湯而心情低落。
回到家後,媽媽做了非常豐盛的一大桌,她已經在班級群里看到了徐恩賜成績顯著進步的喜訊,她抱著女兒欣慰又滿足地說︰“你這段時間學習太辛苦了,多吃點補補。”
見女兒興致缺缺,媽媽關心道︰“寶貝怎麼了?”
徐恩賜說︰“都怪我粗心,多扣了六分。”
“沒關系,現在已經很棒了,以後還有進步的空間。”媽媽依然很高興,徐恩賜升入初三之後,成績屢屢讓她驚喜萬分,她已經打過很多通電話真摯地感謝班主任的課後輔導。
徐恩賜還是搖頭︰“不一樣。”
她沒法跟媽媽說,其實是自己沒有拿到薛承的禮物,才不開心的,不僅僅是因為粗心做錯了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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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次的機會她錯失掉,以後也不會有機會了,因為薛承這個人才不會給她很多次機會呢。
看見媽媽滿是笑容的臉,徐恩賜也不好繼續愁眉苦臉,她裝作開心的樣子,和媽媽其樂融融地吃完晚飯,飯後還主動幫媽媽收拾碗筷,被媽媽一把奪過去,“趕緊回房間學習,這種事情媽媽來就可以了。”
徐恩賜回到房間,沒有心思寫作業,她拿著平板,點開看了好幾遍的動畫片,可今晚卻怎麼也看不進去,心里亂糟糟的。
她從鎖著的抽屜中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沒忍住給薛承發送︰【你之前說的禮物究竟是什麼呀?】
就算她收不到,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以後可以自己買給自己,彌補這個遺憾。
薛承︰【沒有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再問了。】
徐恩賜發了個大哭的表情過去。
那個表情包上的卡通圖案是個呆呆傻傻的粉兔子,和徐恩賜本人頗有些神似。
一瞬間戳中了薛承的心窩,好像兔子幻化成了徐恩賜,變成她在難過大哭。
他摩挲著著身旁的禮物袋,心髒猛地一縮。
薛承︰【明天圖書館見面,講這次考試的錯題。】
徐恩賜不甘心地回︰【哦。】
寒假第一天,媽媽難得沒有叫徐恩賜早起,打算讓她多睡一會兒,結果出門之時,徐恩賜已經換好衣服從臥室里出來,她打招呼︰“媽媽,我今天去圖書館。”
媽媽既心疼又欣慰,接著轉了兩百給徐恩賜︰“好的,真是好學的乖寶寶,午飯自己解決哦,多吃一點有營養的東西,不要吃快餐。”
徐恩賜收下媽媽的轉賬,點頭︰“知道了,媽媽。”
到達圖書館之後,這次的館內的人明顯比上次來時多不少,可能是寒假的緣故,放假的學生將圖書館座位佔滿了。
徐恩賜按照上次的路線過去,果然在相同的位置上看見了薛承。
薛承坐在那里,左邊已經有人坐了,右邊座位上雖然沒人,可放了一個大袋子,顯然也被別人提前佔好位置,她來晚了,沒有她的位置。
徐恩賜走到薛承的身邊,剛想打招呼,就見薛承把右邊的裝著盒子的袋子拎了下去,把空位讓出來。
“你幫我佔了位置呀?”徐恩賜欣喜道,她的眼神一直往腳下的袋子看去,這是一個黑色的紙袋,上面綴著一枚白色山茶花,紙袋質感很好,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里面物品應當挺貴的。
她好奇地問︰“這是你的東西嗎?”
薛承小聲說︰“人多,閉嘴。”
徐恩賜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聲音有點大,隔壁正在學習的人抬頭看她,她忙一臉歉意地閉上了嘴。
今天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沒法像上次那樣小聲地和薛承交談。
她拿出試卷,默默地看錯題。
薛承給她發了條信息︰【這里人太多,沒法講題,去你家還是我家?】
第19章
徐恩賜看見薛承發來的這條微信,驚了一跳,去家里嗎?
這也太超過了。完全超出正常同學關系的範疇。
初中以來,她還沒有去過哪個同學家里。
她不受控制地緊張摳著手指,遲遲沒有回復。
薛承此時已經提著書包起身,並不給徐恩賜猶豫的時間。
他彎腰提起地上的紙袋,利落轉身離開,徐恩賜屁股剛坐熱,見他走了,也只得趕緊起身跟過去,下一秒,兩個女孩快步走過來,在空置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徐恩賜來不及思考,急忙小跑著跟上前面大步的薛承。
直到出了圖書館,她才開口︰“那個我們要去哪里呀?”
薛承斜睨一眼,淡聲︰“剛才不是問過你了嗎?”
“我不知道。”她垂頭看自己的腳尖。
片刻後,听見薛承沉聲說︰“我家沒人,你要來嗎?”
他在邀請她去他家,徐恩賜手緊攥著書包帶,指尖發白,她的目光左右躲閃,“我、我沒有去過同學家里。”
薛承無語︰“有這麼恐怖嗎?我又不會吃了你。”
徐恩賜連連擺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愛去不去。”薛承提起手中的黑色手提袋,在她面前晃了兩下︰“去的話這個就是你的了。”
徐恩賜被吸走注意力,忙問︰“這里面是什麼啊?”
“等下你自己打開不就知道了。”薛承繼續誘惑。
徐恩賜果然經受不住禮物的誘惑,把什麼去薛承家到底安不安全、合不合適都拋之腦後,點頭應道︰“我去!”
薛承快速翹了下嘴角,又瞬間平下去。
徐恩賜的目光一直黏在禮物袋上,她的好奇心和佔有欲快要溢出來,甚至伸手想勾袋子上的白色小花。
“你自己提著。”薛承像家長逗小孩似的,把袋子遞過去。
徐恩賜立刻抱住袋子,漂亮的臉上綻成一朵花。
徐恩賜剛想問要坐哪路公交去他家,就見薛承叫的車已經停在面前。
徐恩賜心想也對,之前同學們談論薛承的時候,說過他家非常的有錢,果然有錢人家的孩子都是車接車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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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盡管已經對薛承家有錢這事做過心理預期,但在親眼目睹薛承家豪宅時,徐恩賜還是驚得難以合不攏嘴,這也太好看了,像電視里才有的房子,草坪,花圃,露天游池,秋千,亭子,人造池塘,應有盡有。
徐恩賜進門前,猶豫著要不要脫鞋。
薛承說︰“直接進來。”
徐恩賜提心吊膽地進門。
還沒來得及打量偌大的客廳,猝不及防地撞見一個陌生阿姨,徐恩賜被嚇得叫了一聲,完全沒料到家里居然有人啊,她拍著胸脯平復受驚的情緒,看向薛承︰“你不是說家里沒人嗎?”
薛承想,他指的是家里沒有家長,沒有把保姆也算進去。
“是做飯的張阿姨。”薛承簡單介紹。
他對張阿姨簡要說了句︰“這是我同學,麻煩中午多加兩道菜。”
保姆收回打量的目光,低聲應下。
張阿姨在薛家做了好幾年保姆,一向懂得察言觀色、守口如瓶,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里有數,對于小少爺罕見地帶同學來家,她縱然好奇,也絕不多嘴多舌。
徐恩賜沖張阿姨鞠躬,道歉︰“對不起,我剛才叫出聲很不禮貌。”
張阿姨慈愛地笑著︰“沒事姑娘,你中午想吃什麼,阿姨去做。”
徐恩賜一臉單純、毫不作假地回答︰“想吃肉。”
薛承又補了句︰“今天想吃魚。”
張阿姨笑道︰“好,我這就去備菜,少爺你們先去玩吧。”
徐恩賜跟著薛承上了三樓。
進入薛承的房間後,徐恩賜沒見過世面地驚嘆︰“你的房間好大呀,跟我們家一樣大了。”
薛承坐在沙發上,很閑散的姿態,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她坐過來。
徐恩賜別扭地走過去,跨過他的長腿,坐到不遠處單人沙發上。
挨得太近有點怪怪的。她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
徐恩賜細長白潤的手指絞著紙袋的提繩,開口︰“不是說沒做到就沒有禮物了嗎?你怎麼又反悔了?”
實際上,禮物他都買了兩三個月,卻苦于找不到借口送出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期末考試成績的借口,結果她還搞砸了。原本想推遲送出去的時間,但她發的哭泣表情包,實在是戳到他心窩上了,便只得食言,把東西送出去。
薛承說︰“我要是不送,我怕有的人能慪氣到中考。”
徐恩賜被說得面龐飛起一抹霞光,她扭捏道︰“不會啦。”
薛承︰“拆開看看吧。”
終于等到這句話,徐恩賜一刻都等不了,著急忙慌地把里面的禮盒取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盒子,她小心翼翼拆開,里面是一件裙子。
她霎時咧開嘴,把裙子拿出來,布料手感柔軟舒適,制衣工藝精湛,是件仙氣中帶著俏皮的白色連衣裙,她把裙子放到臉上蹭了蹭,又提著在身前比對了一番,長短正合適。
“好漂亮啊。”徐恩賜對漂亮裙子毫無抵抗能力,她並不知道這裙子價值幾何,只覺得它很好看,比她所有的裙子都要好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
徐恩賜求助地望向薛承,問詢他的意見︰“我可以試試嗎?”
薛承朝她身後抬了抬下巴︰“去吧,里面有試衣間。”
房間里有地暖和中央空調,怕她凍著,薛承把溫度調高幾度。
這條裙子是在一本時尚雜志上看見的,他看見的那一瞬間就覺得徐恩賜穿上一定比模特還美,他在網上搜索這條裙子,是某奢侈品牌的秀場款,貴得嚇人,薛承幾乎把這麼多年攢下的壓歲錢、零花錢、獎學金全部掏出來,才買下它。
付款之後,他覺得自己暈頭了,有必要掏空所有積蓄為徐恩賜買下這條裙子嗎,他還沒到自食其力的年紀。
可他又轉念一想,他說過自己將來會養著徐恩賜,會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她,這條裙子就當是他提前兌現諾言,當他工作之後,會賺更多的錢,買更多的裙子,這只是一個開始。
徐恩賜走出試衣間的時候,她捂著胸口,臉蛋紅撲撲的,眼神低垂,不敢直視他。
薛承眼前一亮,裙子穿在她身上,比他腦補的還要美。
“手放下,轉一圈看看。”
徐恩賜害羞地照做,她放下手,胸前的一片白得晃眼,她已經發育得很好了,若隱若現的溝壑令薛承目眩神迷、口干舌燥,一時間連裙子都忘記看了。
她笨手笨腳地轉了一圈,不像白天鵝,倒像只滑稽的搖擺鴨。
她的臉更紅了,磕絆道︰“好、好看嗎?”
薛承啞然,清了下嗓子回道︰“好看。”
“大小正好,我去換下來了。”徐恩賜溜回試衣間,戀戀不舍地把這條裙子換下去,她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裙子,一時間好似變成童話里的公主,就像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驚喜之余,升騰起難言的羞澀,如果她變身公主,那薛承又是什麼?總不能是她的王子吧?
徐恩賜換回原來的衣服,出來後見薛承從方才的岔開腿坐姿變成了翹著二郎腿,他盯著她,黑亮的眼楮更顯幽深,他問︰“裙子喜歡嗎?”
徐恩賜重重點頭︰“我沒想過你會送我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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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薛承哦了聲︰“你覺得我會送什麼?”
“玩偶,文具,杯子之類的東西。”同學之間送禮物慣常的那幾樣。
薛承︰“我喜歡送別人一些她不會買的東西。”
言外之意,玩偶文具之類的東西徐恩賜自己能買,用不著他送。
“裙子是不是很貴?”徐恩賜問,她想知道價格,方便日後的回禮,她試探性問︰“五百?”
她能想到最貴的價格不足這條裙子的百分之一,薛承點頭︰“嗯,差不多。”
徐恩賜心里有底了,她點頭︰“好的,我知道了,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也會送你禮物的。”
徐恩賜馬上表明態度,一副自己絕對不會欠他的態度。
薛承的好心情down了一下,“我想要你給我的禮物是你真心想送,而不是只是為了回禮。”
徐恩賜忙解釋︰“我不是這意思,我真心想送的,你幫我補課,我早就應該送你禮物了。”
應該、應該,根本不是希望他開心想送,而僅僅是表達謝意。
薛承雖然不爽,但也沒繼續說什麼,畢竟跟她這麼個笨蛋吵這種事最後生氣的還是他。
為了緩解當前的尷尬氛圍,徐恩賜趕緊把書包里的試卷拿出來︰“班長,我們開始正事吧。”
講試卷錯題算什麼正事,無非是昨晚把她約出來送禮物的借口。
然而對上那雙求知若渴的純良大眼楮,他只能自食苦果,老老實實過去答疑解惑。
他剛站起身,徐恩賜迷惑地指著他三角區域,好心提醒他︰“班長,你剛才翹二郎腿,你看褲子都皺得鼓起來了。”
薛承尷尬至極,才不是因為二郎腿,也不是因為褲子皺了,是他一直在掩飾自己的生理反應。她穿上他送的裙子,美得他當場起反應。
“我去換條褲子。”薛承抬手把她的腦袋扭回試卷上︰“你先看錯題。”
徐恩賜在薛承家玩得很開心,張阿姨做飯特別好吃,不知道她做的是什麼魚,不僅肉質鮮嫩還一點刺都沒有,害得徐恩賜多吃了一碗飯。
吃飽喝足,講完錯題後,徐恩賜指著籠子懇求薛承︰“我能不能摸一下你家的狗狗啊?”
邊牧听見這話後,還不等薛承開口,直接坐起來汪了一聲。它要出去、它要出去……
薛承爸爸不喜歡狗,拗不過薛承強行養的,所以狗狗平時除了放出來遛,大多都在籠子里。
薛承把籠子打開,邊牧撒歡地跑出來,在徐恩賜面前趴下,乖順地沖她吐舌頭。
徐恩賜伸手在邊牧頭上揉了兩下,問︰“它好乖啊,它叫什麼名字?”
薛承︰“飛飛。”
“飛飛,握手。”徐恩賜對狗狗伸出手,飛飛非常配合地伸爪子。
徐恩賜笑起來︰“你好聰明啊。”
薛承淡笑,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握個手就能斷定飛飛聰明了。
飛飛繞著徐恩賜轉圈。
徐恩賜忙問薛承︰“它怎麼了?”
“它想出去遛彎。”
徐恩賜立馬來了精神︰“我可以帶它去嗎,我實在是不想學習。”
薛承找來牽引繩,都不用他出手,飛飛自己就給自己套上了,再度收獲了徐恩賜的夸贊。
薛承把牽引繩遞給徐恩賜。
徐恩賜牢牢握著,保證道︰“我絕對會把飛飛安全帶回來的!”
徐恩賜牽著飛飛在別墅外頭的空曠草坪上撒歡,他們快樂地跑跳,笑聲和汪聲混成了一團。
薛承掏出手機,按下拍照鍵,一人、一狗,大片的綠茵,蔚藍的天空,悠然的白雲,構造出一道格外生動的圖景。
第20章
徐恩賜帶著飛飛瘋玩了一下午,離開前飛飛特別不舍,繞著她的腿蹭她。
徐恩賜摸摸它松軟的腦袋,看向薛承︰“它是不是特別舍不得我走?”
“嗯,平時沒放出去這麼久。”薛承拉著牽引繩,把它往回牽︰“它很喜歡你。”
“真的嗎?”徐恩賜眼楮燦若星辰,欣喜地沖飛飛揮手︰“飛飛我也喜歡你。”
飛飛相當配合地汪了兩聲回應她。
薛承瞅了眼飛飛,好小子,我求不來的東西,你倒是一下午就做到了呢。
為了趕在媽媽下班前到家,徐恩賜謝絕在薛承家吃晚飯,薛承安排車送她回家。
到家後,徐恩賜第一件事就是把裙子藏起來,她害怕被媽媽發現,到時候不好解釋。
如果坦誠交代是男同學送的,媽媽一定大發雷霆,去學校找班主任核實情況,到時候會影響到薛承。
她不能收了別人的禮物,又給別人帶來麻煩。
只能暫時把她夢中情裙藏在衣櫃角落,等中考結束之後再和媽媽講。
她記得薛承的生日好像就在暑假,去年他在暑假期間籌辦生日派對,當然並沒有邀請她參加,但今年他的生日派對,不管邀不邀請她,她都會準備一份禮物送過去。
寒假轉瞬即逝,開學後就是初三最後一個學期,本該是壓力最大的一段時期,可她的學習生活卻過得格外順,薛承依舊幫她放學後補課。她的成績也一直在穩步提升,慢慢地快要能摸到去年的中考普高線了。
對于她的成績,最高興的就是薛承,徐恩賜忽然間發現,他都好久沒罵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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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甚至連罵她是笨蛋這種話都很少听見,至于初二時對她的欺凌更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對于這件事,她始終覺得如果沒有得到真摯的道歉,那麼就不能輕易原諒。
哪怕他現在幫了她很多很多,給她帶來能觸踫到高中分數線的可能性。
但,一碼歸一碼。
徐恩賜仍舊心無雜念地學習。
與她相反,薛承早就沒有任何緊迫感,他的成績依然頂尖,沒有因為幫徐恩賜補課而出現任何的疲軟或下滑,他原本特別擔憂徐恩賜考不上高中這件事,似乎也在一點點瓦解。
他整個人都很春風得意,有種掌控一切的快感,想辦到的事情正一件件實現。
他對未來充滿希望。
然則世間萬物逃不過物極必反四個字。
在變故來臨前,沒有一絲絲前兆。
彼時,中考已經結束,薛承幫徐恩賜估分,她發揮得還算可以,不管能不能過普高線,他都會去求他爸,幫她調進一中。以前徐恩賜倒數的成績實在拿不出手,但現在的成績,已經有了可以找關系花錢把人塞進去的可能性。
這就夠了,畢竟他原本的需求就是這個,而不是真的希望徐恩賜能考進一中,那太匪夷所思了。
出成績後,成績和薛承猜想的差不多,徐恩賜超過普高線五分。
至于薛承,毫不意外地是本屆市狀元。
薛承得知徐恩賜的分數時,比得知自己的分數還要高興。
他覺得這世上再也不可能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事,他真的做到了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讓那個笨蛋一年之內提高了三百多分,這幾乎是教育界的奇跡。
徐恩賜查到分數的那一刻,和媽媽相擁而泣,她這時才和媽媽坦白,其實放學後幫她補課的並不是班主任,而是一個男生,是今年的狀元。
媽媽無暇斥責徐恩賜之前的欺騙,畢竟中考成績太過圓滿,她一句苛責的話都說不出來,而是打趣︰“你和那個男生在偷偷談戀愛嗎?”
徐恩賜搖頭︰“沒有的,就只是單純補課。”
媽媽確定道︰“那肯定是那個男生喜歡你。”
“沒有,他不喜歡我。”徐恩賜在心里說,甚至以前特別討厭我,可能現在對我有所改觀了吧。
媽媽輕輕搖頭,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噙著笑︰“不會的,他肯定喜歡你,沒有人會犧牲自己的時間無償幫別人補課的,你啊,就是太單純了,也多虧你神經大條,你們才真的老老實實補了一年課,沒有談起戀愛來,否則還不一定能有現在的成績呢。”
媽媽對于女兒的智商和悟性,以及糟糕透頂的基礎心知肚明,那男生能在一年內讓徐恩賜提分這麼多,想必是耗費了足夠多的心力,媽媽捫心自問,哪怕她辭掉工作陪讀,再花錢找名師輔導,也未必能讓徐恩賜過普高線。這樣多的心力付出,不靠愛做支撐是做不到的。
徐恩賜非常震動,她喃喃道︰“他……他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幫我補課的嗎?”
她忽然想起向竹之前和她說過的,薛承的語文書上有她的名字,可惜這一年她沒有機會翻開他的語文書。
原本只有向竹說這話,她不怎麼相信,可沒想到媽媽也這麼說,她開始再度陷入懷疑。
莫非,薛承已經偷偷喜歡上她了?只是他不肯承認嗎?
如果他真的喜歡自己,那她應該怎麼回應呢?真的是善惡相抵嗎?
她在微信上編輯好道賀的話發過去︰【班長,恭喜你成為今年的中考狀元!】
薛承回了句︰【也恭喜你過線了。】
徐恩賜︰【嘿嘿,嚴師出高徒。】
薛承頗為受用︰【嗯】
徐恩賜還是沒忍住求證︰【班長,你是不是喜歡我才幫我補課的?】
薛承︰【……】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薛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明明這麼顯而易見的答案,她居然還要問出來。若是發生在別的女生身上,大家早就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真是個笨蛋、笨蛋!
難道知曉他的心意,比多考幾百分還難嗎?
薛承︰【這麼想知道,等班級聚會的時候跟你說。】
他思忖,既然她已經對此有所懷疑了,他不介意跟她坦白,只要能和她在同一所高中就行。他甚至好奇,如果徐恩賜知道他對她的感情,她會作何反應呢?他認為一整年的補課,他仁至義盡,就算神仙都沒資格忽視掉他的付出。
班級聚會在三天後舉辦。
母親當天要帶姥姥去醫院復查,鑒于母親早早出門不在家,徐恩賜終于把壓箱底的裙子拿出來了,她今天打算穿著薛承送的裙子去參加聚會。
在聚會上,很多人夸她今天很漂亮,這一年她的成績飛升顯著,故而美貌脫離了牽制,被越來越多的人夸贊,別人不會再把她當成一個只有臉蛋的廢物,她變成了漂亮又努力的典範。
不少男生都對徐恩賜蠢蠢欲動,初三學校管的嚴,很多時候男生只能通過一些滑稽的舉動來吸引女生的注意力,而徐恩賜又是出了名的粗神經,不少男生的暗示乃至明示都如瞎子拋媚眼,統統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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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現如今中考結束,不少膽子大的男生想趁著班級聚會的時候大膽表白,讓自己的青春不留遺憾。
一個戴著眼鏡,很有書卷氣息的男生,讓徐恩賜陪他去買飲料,說有話想和她說。
徐恩賜不作他想,以為就是單純地去買飲料,剛出門,正面踫上姍姍來遲的薛承。
薛承在看見徐恩賜身上的裙子時,很滿意地笑了下,他昨天沒有要求她穿這條裙子,但沒想到她倒是還挺有心的。
下一秒,他的目光才意識到,徐恩賜旁邊有人,且是個暗戀她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要去干什麼,薛承內心警鈴大作。
薛承現如今不愛去報復那些暗戀徐恩賜的異性了,因為沒人真正得手過,唯一當過她短暫男朋友的潘馳,也已經被他狠揍過,至于暗戀的那些更是不足為懼。
可現在,居然又有膽大的人,敢于越雷池,捅破窗戶紙,那他不介意做些什麼。
他在兩人身後跟著,並只保持一米左右的距離,讓人想不發現都難。
那男生故意裝作不知道,而徐恩賜卻沒法當沒發現,她回頭︰“班長,你有事嗎?”
她喊班長的時候,兩個男生同時看向她。
這時,她才意識到,薛承早就不是班長,旁邊這男生才是真正的初三班級班長。
徐恩賜尷尬地說︰“對不起,我叫順口了,我喊的是以前的班長。”
薛承面無表情地問︰“你們要去哪?”
徐恩賜說︰“班長讓我去和他買飲料,我們要去便利店。”她把班長後半句有話對她說給省略了。
薛承︰“買飲料不叫男生去,叫你一個女生去搬這不好吧?”
“沒事,我力氣大。”
“你穿裙子方便嗎?”薛承是想提醒她,身上還穿著他送的裙子,就當著他的面和另一個男生一同行動,這說得過去嗎?
徐恩賜領悟不到,她疑惑︰“這又不是超短裙,搬飲料不會走光的。”
薛承幽幽地說︰“我是怕有些人的目的可不是買飲料。”
男生被他說中,臉色很難看,雖然他是班長,但在班級中的威望遠遠比不上薛承,畢竟論成績和號召力,他都不如薛承一根手指頭,班主任曾經還想著換班長,是薛承強行拒絕掉,自己才沒有慘遭下台。
對于薛承,男生是既佩服又怨懟。
薛承顯然不想徐恩賜和他有任何私下的接觸。
可如果不表白,自己又不太甘心,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生。
她的成績雖然提升很大,但還是沒法和自己考上同一所高中,如果這個假期不告白,以後再見面的機會很少,這份情感就會成為無法訴出口的遺憾。
他猛地深呼吸,一臉豁出去的神情看向徐恩賜︰“是,我叫你去買飲料只是借口,其實就是想把你約出來表白,我喜歡你,喜歡你一年了,不知道你什麼想法?”
徐恩賜直接怔住,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居然喜歡她,畢竟他們連話都沒說幾句。
一個人怎麼會喜歡上一個沒什麼交流的人呢?
她一時間呆愣住,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
反倒是薛承開口提醒她︰“她有喜歡的人了。”
男生表情格外受傷,但還是殘存一線希望地問徐恩賜︰“真的嗎?”
徐恩賜在這種時候當然只能借坡下驢,點頭︰“是的。”
薛承又補了句︰“她身上的裙子就是喜歡的人送的。”
徐恩賜微微瞪大雙眼,他這人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可偏偏此時此刻,她還不能解釋,只能硬著頭皮說︰“對。”
男生立馬就意會到,送裙子的人可能就是薛承,畢竟這種事情除了雙方當事人,還會有誰知道呢?
再度輸給薛承,男生心如死灰,但也只能咬牙接受。
畢竟他心里清楚,自己對上薛承,毫無勝算。
見男生失魂落魄地離開,徐恩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原來拒絕告白是這樣一種感受,好心累哦。”
今天的聚會,恐怕是個告白高發場合,他有必要提點一下徐恩賜︰“不管誰和你告白,都要干脆地拒絕對方,不要像剛才那樣傻傻的不說話,這會給別人造成誤會。”
“我哪有班長經歷的告白多。”徐恩賜說︰“一開始,沒有經驗嘛。”
“穿著我送的裙子,你要是答應別人的告白,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面對班長的威脅,徐恩賜小雞崽似的點頭。
她初三一整年都在學習,根本就沒有動談戀愛的念頭。
“班長,你剛才說的話也會給別人造成誤會的。”
“什麼誤會?”
“就是你說裙子是喜歡的人送的,萬一別人追問我是誰送的,我說是你送的,別人就會誤會我喜歡你呀。”
“你能不能閉嘴?”薛承陰沉著一張俊臉,咬牙切齒︰“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別逼我扇你。”
徐恩賜嗖地一下笑著跑遠了。只留薛承一個人站在那兒發呆,他按了按太陽穴,腦殼好痛。
第21章
徐恩賜回到包間後,沒有看到班長的身影,她問了一下旁邊的人,得知班長臨時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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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徐恩賜哦了聲,告白失利確實沒法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參加聚會。
走了也好,這樣也不用面對面尷尬。
她還是覺得心存愧疚,她認為拒絕告白應該溫柔體面,給表白者足夠的尊重,可惜薛承的突然介入,導致她拒絕得太直白、太倉促,著實傷透了對方的心。
如果對方因此產生心理陰影,不敢再喜歡別人,那她就罪孽深重了。
徐恩賜在手機上編輯了長長的一段話,大意是收到表白,自己很驚訝也很開心,你很優秀,能被你這麼優秀的人喜歡也是我的榮幸,只是我當前只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雲雲。當她把這一長串回復發送出去的時候,收獲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真的好決絕,失敗後就直接刪除了聯系方式。
她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做不成戀人還能做朋友的說法,看來也是假的。
過了十分鐘,一個性格調皮活潑的男生給她發微信︰【剛才班長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徐恩賜︰【!】
徐恩賜︰【你說什麼呀?】
調皮男︰【別裝了,班長要表白的事我知道,剛才他眼楮紅紅的,直接回來拿外套走人,我就知道他找你表白失敗了。】
徐恩賜︰【這件事你不要說出去。】
調皮男︰【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調皮男︰【你為什麼不喜歡班長?】
徐恩賜︰【我……班長挺好的,是我的問題。】
調皮男︰【你不喜歡他那種很悶的性格是不是?那你看看我呢?】
徐恩賜︰【?】
徐恩賜︰【你到底要說什麼呀?】
調皮男︰【你要是不喜歡班長,可以考慮別人呀,比如我。】
徐恩賜回得很果斷︰【我不喜歡你。】
明明知道別人告白失敗,自己卻要在此刻趁虛而入挖牆腳,一看就不是什麼君子所為,人品堪憂,徐恩賜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她原本還想著對于所有告白的人都要禮貌溫柔的拒絕,但這麼看來,並沒有什麼用,不管是溫柔拒絕還是強硬拒絕,都是沒法繼續做朋友的,那還不如就按照薛承說的來,干脆果決一點,不給自己留麻煩。
調皮男︰【別回復那麼快嘛,你可以再考察考察我,我之後會去打暑假工,賺到錢之後就給你買禮物,我很大方的哦,你考慮一下。】
徐恩賜︰【不用考慮了。我有喜歡的人,我身上的裙子就是他送的,不需要你給我買禮物。】
調皮男︰【好吧,原來是有人了,怪不得班長和我都被拒絕了。】
徐恩賜突然覺得薛承給她找的理由太好用了。
如果直接說自己不想談戀愛,對方通常會心存希望不肯放棄,但如果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麼對方才會真正失望離開。
徐恩賜在拒絕完後,主動將這個男生拉黑。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明明今天來參加班級聚會,她主要目的是為了得到薛承的回答,卻沒想到,一下子收到兩份告白,她今天的桃花未免也太多了點。
她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裙子,心想還好今天穿得漂亮,在男生表白的記憶里留下自己最漂亮的樣子。
至于薛承哪去了,明明剛才已經到了,為什麼還不進包間,難道他沒找到包間在哪嗎?
徐恩賜離開包廂,去找薛承。
她在外面轉了一大圈,終于在飯店後方的一棵香樟樹下找到了他。
他身穿黑色t恤,黑色工裝褲,白色板鞋,身姿挺拔,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手里拿著一瓶冒著涼氣的茉莉花茶,正低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女生。
那女生很瘦很白,一頭烏黑的披肩發,只看背影就知道對方絕對很美,不是他們班的同學。
應當是屈瑤。
她居然來找薛承了。
徐恩賜不受控制地走近,還好前面停著一輛suv,可以遮擋她的身影。
徐恩賜貓著腰,踮著腳快步過去,藏在車的後面,偷听他們的談話。
屈瑤︰“夏令營你到底去不去嘛?”
薛承︰“不去。”
屈瑤︰“听說很好玩。”
薛承︰“說了不去。”
屈瑤︰“那你暑假要去哪旅游,我們一起唄。”
薛承︰“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旅游,你想讓人陪,就去找你的舔狗,別來找我好嗎?”
“我又看不上他們。”屈瑤委屈,語氣幽怨曖昧︰“你明明知道的,我為什麼要找你。”
薛承不為所動︰“那你也應當知道,找我是沒用的。”
這兩個人的談話越來越抽象,完全提取不到重點,徐恩賜剛想走,就听見屈瑤一把子□□了︰“我喜歡你,這很難理解嗎?”
薛承原話奉陪︰“我不喜歡你,這很難理解嗎?”
屈瑤︰“你不會真的喜歡徐恩賜那個蠢貨吧?”
猛地听見自己的名字,徐恩賜嚇得打了個噴嚏。
“誰在那?出來!”屈瑤揚聲,她快步走過來,當場逮住徐恩賜︰“原來是你在偷听。”
徐恩賜拙劣地撒謊︰“沒有、沒有,我就是剛好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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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薛承看見畏縮不前的徐恩賜,突然笑了,他朗聲反駁屈瑤剛才的話︰“據我所知,你的高考成績裸分只比她高十分,她如果是蠢貨,那你呢,蠢貨預備役?”
屈瑤面色難堪,她道︰“行,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你不妨明說,你是喜歡她所以才不喜歡我嗎?”
徐恩賜心提到嗓子眼,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也非常想知道。
在薛承開口前,徐恩賜手機鈴聲響了,是喜洋洋的主題曲,屈瑤狠狠翻了個白眼。
徐恩賜面露歉意,舉起手機對他們示意︰“你們慢慢聊,我先去接個電話,我真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們講話的。”
其實就是有意偷听,但徐恩賜心里不願意承認,好像承認了,就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徐恩賜抓著手機做賊心虛似的飛奔逃離現場。
一直跑出好老遠,才尋了個沒什麼人的角落接通電話。
*
“她走了。”屈瑤收回目光,不依不饒︰“剛才的問題你敢回答嗎?”
薛承微微皺眉,眼神厭煩,他道︰“有什麼不敢回答。我喜歡那個蠢貨,不喜歡你,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你在故意惹我生氣嗎?”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是因為之前有人開過我們玩笑,我當時害羞反駁了,所以你生氣了?”
“就算你不反駁,我也會反駁。”
“我不相信。”屈瑤︰“你難道不知道徐恩賜就是個弱智嗎?本來她都應該去念特殊學校的。”
“我只知道,現在的她就只比低十分而已。”薛承嘴角帶笑,神色得意︰“而且,也是我親手幫她把成績提上來的。”
“之前有傳言說你放學後幫她補課,這是真的?”
“嗯。”薛承甚至承認,“我轉班也是因為她。”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打過她嗎?”
“你也說了,是之前,不是現在。”
屈瑤很不甘心︰“我不明白,她到底哪點比我強?雖然她是挺漂亮,但是也沒有比我好看吧。而且我們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明明我才是先來的那個。”
“到底喜歡她什麼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就已經不可自拔地迷戀上她了。”薛承看向地面上陽光透過樹葉枝杈投下的光斑,有一條綠色毛毛蟲在蠕動︰“你不明白的事多了,有些事我自己也沒弄明白,但這些都無所謂,人不是需要每件事都活得明白的。”
“如果是你一時鬼迷心竅了呢?”屈瑤提出︰“她的成績肯定夠不上一中,高中的時候你們不在一個學校,你還會喜歡她嗎?”
薛承抬腳碾碎毛毛蟲,話語堅定︰“我們會在同一所學校的,如果她來不了一中,我可以去她的學校。”
屈瑤不可置信地搖頭︰“你真的昏了頭,我實在是看錯你了。喜歡上徐恩賜的你,一點魅力都沒有了。”
薛承淡笑︰“隨你。”
屈瑤終于是哭了出來,她連哭都很美,我見猶憐的,只可惜薛承只覺得煩。
在她走後,薛承得空去找徐恩賜,他現在渾身輕松,原來把喜歡徐恩賜這件事說出來,並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
薛承在洗手間門口找到的徐恩賜。
她的眼楮通紅一片,背著包正要離開飯店。
因為偷听被發現,就躲起來哭了?
薛承攔住徐恩賜的路。
徐恩賜一把推開他,毫不猶豫地往外走,步伐焦急。
薛承在她身後出聲︰“喂,你不想知道答案了嗎?”
徐恩賜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回頭︰“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知道。”
“發生了什麼,突然這樣?”薛承問。
“今天好幾個人跟我表白,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你喜不喜歡我。”徐恩賜決絕地說︰“反正我又不喜歡你,萬一你向我表白,我還要煩著怎麼拒絕你。”
“你在說笑嗎?”薛承氣極反笑,明明剛才在樹下的時候,她眼里對答案的憧憬快要溢出來。
也不知道怎的,突然轉變態度。
徐恩賜繼續道︰“很感謝你幫我補課,但我不會喜歡你,也不會原諒你初二霸凌我的事。”
說完後,徐恩賜抬腿跑開了。
薛承滿腹怒火,他沒有追過去,一拳砸在牆壁上,灰白的粉塵HH落下。
原來初二的事,還一直梗在她心頭,看來得先解決初二的心結,才能有下一步。他之前想得太簡單了。
薛承全無胃口,徐恩賜走了,他也沒有什麼心思參加聚會,連包廂也沒進去,徑直離去了。
第22章
薛承回家後,父親出差考察回來,難得在家。
見到兒子,薛父難得表揚了一句︰“中考考得不錯。”
明明是市狀元,在薛父嘴里,也只抵得上一句不錯。
放平時,薛承完全不理會他爸的話,直接上三樓,但如今他有求于他。
薛承在他爸一旁坐下。
薛父很意外,兒子竟難得沒有視他于無物,還坐到他身邊來。
薛父欣慰道︰“這次發揮不錯,想要什麼獎勵?”
“我確實有想要的東西,會比較難辦,但你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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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薛父好奇問︰“什麼東西?”
“我想讓你幫我把一個人送進一中,她的成績過了普高線,但不夠一中擇校線。”
薛父︰“上次來我們家的那個小丫頭?”
薛承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你又裝上監控了?”
“別墅里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我。”薛父︰“你現在正直青春期,喜歡上別人很正常,但我查過那丫頭,她的情況不太行,小時候去過很多醫院查腦袋。”
薛承憤怒高聲︰“你為什麼要調查她?”
薛父不覺自己行為有何不妥︰“因為我關心你,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對你有很高的期許。”
薛承冷笑︰“你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欲!”
“那個丫頭,談談解悶也就罷了,不能認真,也別想著以後。”薛父不假思索地拒絕說︰“就她那成績想進一中,那得多硬的關系,你爸我平日里費心維持關系可不是給這些人用的。”
面對父親的拒絕,薛承忍下怒火,低聲下氣︰“我這麼多年從沒求過你什麼,到底怎樣你才肯幫我?”
“你是我兒子,如果是為你動用關系,我自然二話不說,可為了這麼個配不上你的丫頭……真是不值當。”又不是他未來的兒媳,他犯不著這麼出力。
話音剛落,大理石地面傳來一聲悶響,薛父驚得瞪大眼從沙發上站起來。
薛承這個硬骨頭,打不彎的脊梁,居然朝他跪了下去!
自從他媽離開之後,薛承恨上了他,哪怕過年的時候也沒有跪過他,而今天,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再度向他屈膝。
“如果你幫我,這個頭就當是我謝謝你。如果你不願意幫我,這個頭就算作我們決裂。”薛承說完,彎腰在地上磕了一下。
薛承早就厭倦和他偽裝什麼父子情深。
“你就這麼逼我?!”薛父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作勢要砸下去,薛承不躲不閃,目光堅定地注視著薛父,他想,砸下來吧,砸下來吧,把他們僅剩的一點點情分全部砸沒吧,他已經受夠這一切。
煙灰缸最終沒有砸到薛承的身上,而是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如果沒有我,你他媽哪來的錢給那丫頭買裙子,就靠你的獎學金嗎,都不夠塞牙縫的!”薛父知曉薛承所做的一切。
薛承捏緊了手里的拳頭。
薛父繼續破口大罵︰“我告訴你,別說她不能去一中,你也不能,我已經替你申請了a國的高中,我不在乎你怎麼看我,不在乎你恨不恨我,你可以沒良心不認我這個爹,我卻不能不要你這個兒子!”
原本薛父並沒有下定決心將兒子在高中階段就送出國,但自打徐恩賜進入他的視線之後,他立馬就請人幫忙申請國外的頂尖高中,他有錢,外加薛承優異的成績,申請起來非常順利。
他原本還擔心怎麼能在不傷害父子親情的基礎上,把這件事傳達給薛承。
現在好了,木已成舟,他覺得自己的決定非常正確。
兒子會一時想不開,不能理解他,但久而久之,當他忘了那丫頭,見識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他一定會明白這世上只有他這個父親是他的最堅實的依仗。
薛承猛地站起身,“我告訴你,我不會出國的,你不願意幫忙就拉倒,她去哪,我去哪!”
薛承轉身要離開,薛父卻喊來的保鏢︰“攔住他,別讓他走!”
兩個退役特種兵轉業的保鏢沖上來,薛承只是一個未成年學生,任由他如何發瘋拼命,也難以成功逃脫。
薛承被鎖在自己的房間。
薛父在門外感嘆︰“為了一個女人和父親斷絕關系,離家出走,這不是一個成熟的孩子應該做的,你現在先在房間里冷靜冷靜,等你想通了再出來。”
“我早晚殺了你!”門里傳來憎恨而冷漠的聲音。
薛承在房間里歇斯底里地發了一陣瘋,冷靜下來後,又覺得一切都好沒趣。
原本他構想的美好願景,和徐恩賜在一中的校園里相遇,然後高考後去同一所城市念大學,順理成章地成為戀人,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可短短一天,現實無情地扇了他幾巴掌。
徐恩賜說不喜歡他,不會原諒他霸凌的事,他付出的補課精力全是一廂情願,只得了“謝謝”兩字。
而他最無法接受的是父親的話,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他當前太過弱小,什麼也做不到,什麼都得求著父親。他永遠原諒不了他,他憎惡自己的血脈里流著他的血液。
此次失敗,他甚至想過,就這樣徹底放棄吧,就當他做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夢,這場夢持續了兩年,如今也到了快到夢醒時分,畫上句號的時候。
可在徹底放棄之前,他必須再見一面徐恩賜,確定一下她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轉變?她是否真正憎恨自己,永遠也無法原諒?
現在的他太過弱小,無法將徐恩賜禁錮在身旁,他只能暫時低頭,他從未有如此期盼過成年,他要踩在父親的肩膀下,奪下一切,比他走得更高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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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薛承的父親是一個絕情的人,將薛承關在房間里,到了飯點也不給他送飯。好在臥室里有衛生間,他可以去衛生間喝一點自來水,不至于被渴死。
很顯然父親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他低頭,用饑餓來消磨他的意志力,衛生間的自來水保障他的基礎生命。
可惜薛承同樣是個 種,他恨父親時絕對不會允許自己低頭,在他心里與父親的情分早就在剛才磕的一個頭里徹底斷絕。
薛承有想過偷偷溜走,但是父親好似預判到了他的想法,薛父安排了好幾個保鏢在別墅外面執勤,他打開窗戶的時候能看見保鏢兩人一組在巡邏。
此刻的他就算是越窗而逃,也一定會被抓回來,只能強忍著等待時機,等守備松懈之時再離開。
就這麼一連過了三天,期間父親來過一次,敲了敲門問他有沒有想通,如果想通就放他出來。
薛承狠狠朝門上砸了一本書,罵他父親滾。
薛父走前說,“你只有七天的任性時間,七天之後就會安排私人醫生過來給你注射葡萄糖,你可以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但我不行,誰讓你是我唯一的兒子。”
第四天的時候,薛父率先服軟撤了巡邏的守衛,薛承終于得到逃走機會。
他把床單、被套打成結,順著三樓窗戶下來,由于四天沒進食,觸地的那一刻頭暈眼花,險些栽倒。
雖然也知道自己翻窗逃跑的事,肯定會被攝像頭拍下來,傳給父親。
但他管不了這麼多,難得恢復了自由,必須爭分奪秒地去找徐恩賜了解情況。
薛承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和一瓶冰可樂充饑。
他其實並不喜歡含糖飲料,但實在是因為太久沒有吃飯,有一些低血糖,腳步過于虛浮,必須盡快補充糖分。
走出便利店,薛承三下五除二地將飯團和冰可樂全部下肚。
或許是因為胃里太久沒有食物,剛吃完沒多久,腹中突然一陣絞痛,薛承快步跑到垃圾桶前吐了出來。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打量他。
薛承從內而外升騰起一股從未有過狼狽。
他紅了眼眶。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落到這種田地,是怪徐恩賜嗎?還是怪他自己?
在他扶著牆蹲下的時候,有一個好心的女生給他遞來一杯熱水。
“你沒事吧?”她問。
薛承接過熱水,漱完口後喝下。喝完後胃里稍微舒坦一點。
他向她道謝。
他看向她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的眼楮好像徐恩賜,他還以為徐恩賜來到他身邊了。
女孩擺擺手說沒什麼。
乍然看到一個姿容出眾的帥哥遇到麻煩,正常人很難不出手。
女孩問薛承︰“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呀?”
薛承說︰“我要去找人。”
“你要是去找誰呀?”
“找我……”薛承表情落寞,眼中有悲傷暗潮涌動,“同學。”
他該如何定義徐恩賜呢?兜兜轉轉居然也只能說句同學。
“我覺得你應該先去吃飯,只有吃飽了飯,有力氣了才能去找同學呀。”女孩說完這句話,低聲笑了兩下,她的聲音很甜美。
薛承也彎了下嘴角。
“哇哦,你笑了耶,你不難受了吧?”
薛承搖頭。
“正好我也沒有吃飯,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女孩提議。
薛承原本不想答應,但想到女孩剛才給自己遞了一杯熱水,算是幫助了他,對他有恩情,那麼自己理應請她吃頓飯答謝一下。
薛承說好。
“我知道有一家面館特別好吃,我帶你去。”
薛承站起身,跟著女孩走。
女孩見他虛弱,伸手要扶他的胳膊︰“我攙著你吧,萬一你摔倒了。”
薛承抽回胳膊,低聲︰“不用。”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女孩尷尬地收回手,放慢腳步︰“好吧,我走慢點。”
薛承︰“走快點帶路,我沒那麼虛弱。”
女孩只好又加快了腳步,大概五分鐘後兩人進了一家面館。
這家面館的裝修陳設一看就有些年頭,老板看見女孩熱情地招呼了句︰“姝姝回來啦。”
“哎,大伯。”談姝應下︰“要兩碗面,還是原來那樣微辣,不要香菜。”她轉頭詢問薛承︰“你呢?”
薛承搖頭︰“都不要。”
“好 ,這就做。”
談姝去她常坐的那張桌子,她招手讓薛承過去。
薛承落座後,談姝主動交代,“其實這家店是我大伯開的,我從小吃到大,這次我免費請你吃。”
“謝謝。”薛承沒怎麼客氣推辭。
“我們還挺有緣的,要不加個好友吧。”談姝笑著將二維碼遞過去。
看著那雙半彎的眼楮,薛承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拿出手機將她加上。
談姝將他備注完之後,便放下手機,與他閑聊︰“你剛才怎麼吐了,吃壞肚子了嗎,好嚇人哦。”
“嗯。”薛承心不在焉地應著。
他沒空閑談什麼,只想快點吃完面去找徐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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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此刻內心恐慌不寧,自己發過去的消息一直都沒有收到回復,總覺得徐恩賜好像出什麼事了。
“現在都快要到晚上了,你怎麼才去找同學,應該白天上午去找才對嘛。”談姝繼續侃侃而談。
薛承又嗯了一聲。
兩碗面上桌之後,談姝再提問題,薛承連嗯都不嗯了,只顧著吃面。
談姝熱心提醒︰“你慢慢吃嘛,剛吐過,小心吃太急胃疼。”
薛承果然慢了下來。
吃完面後,薛承給談姝發了一百元紅包。
談姝沒有點開︰“都說了我請你嘛,反正這是我大伯家,不收錢的,你覺得好吃嗎?”
對于薛承這張吃慣山珍海味的嘴巴來說,面的味道只能算一般,他禮貌地點頭。
談姝︰“那你回去之後,可以和同學們安利一下,讓他們都來我大伯家吃面。”
薛承繼續點頭。
談姝又問︰“你是一中的學生嗎?”
薛承︰“我剛中考完。”
“我也是。”談姝一臉好巧的表情,她又仔細看了眼薛承的臉,猛地想起什麼︰“等等,你是,你是那個中考狀元嗎,我在網上看到一張照片,我找找。”
她拿起要去翻那條新聞,手指要滑冒煙了,卻找不到之前那條帶照片的新聞。
薛承直接承認︰“別找了,是我。”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談姝沖他揮手︰“再見,狀元,我在一中等你哈。”
第23章
薛承依據自己超強的記憶力找到了徐恩賜住的小區,以及具體的門牌號。
他抬手敲門,無人應答。
他給徐恩賜發微信︰【我到你家門口了,開下門。】依然沒有任何回復。
薛承只能繼續敲門。
又敲了四五聲的時候,門終于開了,不過是隔壁的門。
一個年約四五十歲的阿伯出聲道︰“小伙子,你是誰啊?”
薛承說︰“我是徐恩賜同學,我找她。”
“你是她同學啊,你不知道她家發生了什麼事嗎?”
薛承心里一驚,忙問︰“發生什麼了?”
阿伯嘆了一口氣,說道︰“造孽啊,造孽。好好的一家人就剩下小孩了。”
“到底怎麼了?什麼叫就剩下小孩了?”薛承像是被人扼住呼吸,艱難地發問。
“他她媽媽帶著外公外婆去醫院,回來的路上給跟大貨車撞了,三口子一個都沒活下來,你說留下一個小丫頭可怎麼辦?”阿伯說完又唉聲嘆氣好一番,“多好的小孩,又漂亮又有禮貌,一下子就沒媽媽了。該死的那些個貨車司機,為了多賺錢點疲勞駕駛,害了多少人哦。”
“那徐恩賜呢,她現在去哪了?”薛承來不及消化這噩耗,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下落。
“小丫頭被她爸接走了,前幾天搬的家,屋里面東西都已經搬完了,估計房子也要轉賣了。”阿伯繼續說︰“太可惜了。他爸平時都沒來看過她,結果發生這種事,她爸就成她最後的監護人。我估計她爸也是看在賠償金還有房子的錢份上,才願意把小丫頭接走,太可憐了。”
“你知道接去哪了嗎?”
“不知道,她爸外地的,在丫頭小的時候離的婚,我也就看過這麼一次,要不是跟小丫頭長得有點像,我都不敢信是他爸。”
關于徐恩賜下落的線索就這麼斷了,薛承脫力地坐在樓梯道上。
大伯又問︰“你來找她做什麼呀?”
薛承搖頭。他已沒有氣力回答問題。
他的頭埋在臂彎中,大腦發懵,一片空白。他巴不得這一切就是老天爺開的一場玩笑,開學之後,一切如他所願,他和徐恩賜在一中的教室里見面。
原來不是所有的分開都是有告別的。也不是所有關系的斷裂都是有跡可循的。
她走了,帶著噩耗走了,沒留下一句話。
他無比悔恨自己被關的這幾天,錯過了與她的最後相見,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我不會喜歡你,也不會原諒你。
薛承的眼淚流了出來,洶涌的,無聲的,他已經忘記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了,他以為自己很難在為任何人、任何事哭泣。
對于別人而言成年是十八歲,而對于薛承而言,成年就是在這個瞬間。
他告白了青春期,那個在他的青春期給他帶來性.啟蒙、性.沖動的女孩,她不見了,他的青春期戛然而止,他徹底成為一個丑陋的大人。
薛承在樓梯道里坐了幾個小時,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他才起身,安靜地離去。
他去買煙的時候,又遇見了談姝。
她看見他手里的煙盒,不可思議地瞪圓眼楮,那表情看起來更像徐恩賜了。
她在他身後跟著,“你居然買煙。”
薛承拆開煙盒,點了一支,沉默地抽著。
談姝在一旁站著,“你怎麼了,看起來好不開心,你的眼楮有一點腫,我拿了一瓶冰櫃里的水,你敷一下吧。”
談姝把水遞向薛承。
薛承看過去,他呼出一口煙,聲音喑啞︰“你對我這麼殷勤,是想和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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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談姝磕磕巴巴︰“我,我,我不是……”
“哦。”薛承︰“那算了。”
談姝︰“那算了,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不和我在一起就算了。”他的話很平淡,可說出口的話讓談姝心跳加快。
“如果我願意和你在一起呢?”談姝羞澀地開口,她的眼楮看向地面。
薛承隨意道︰“那就談。”
“你剛才是去找你女朋友了嗎?”
“算是吧。”
“那你哭是因為分手了嗎?”
“算是吧。”
“那你現在是單身對不對?”
“嗯。”
“那你把煙滅了,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
薛承笑了一下,並沒有听她的話把煙掐了。他說︰“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需要任何的前提條件。”
談姝想了想說︰“好吧,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們在一起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談姝心驚肉跳,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和這個只見了兩面的男生談戀愛呢?
難道是因為他在街邊嘔吐的樣子太過讓人心疼,突然戳中了她的心嗎?
她有種一見鐘情的感覺。她從前看小說時,總對書里描寫的一見鐘情的感觸非常費解,可遇見他的時候,她似乎一下子都懂了作者筆下的意思。她想,如果初戀是他的話,她願意。
談姝害羞說︰“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哦。”
薛承沉默片刻說︰“那算了。”
談姝著急問︰“為什麼呀?”
薛承沒有隱瞞︰“因為我快出國了,最多只能談兩個月。”
“啊?怎麼會這樣?”談姝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為什麼馬上要出國了還要隨便撩她呢?她望向他的眼神里有一絲的埋怨。
薛承彈了一下煙灰,聲音輕飄飄的︰“所以不要再對我好奇了,回去吧。”
談姝轉身離去。
剛走了幾步,她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見薛承在路燈下安靜的抽煙。
昏黃的路燈為他漆黑的發頂鍍上一層橙黃色的金邊,白色的煙霧裊裊升騰,他的五官在煙霧下隱隱綽綽,好似霧里看花。
她再次體會到怦然心動,心跳再度加快。
談姝按捺不住,快步走過去,鼓足勇氣說︰“好,我願意當你兩個月的女朋友。”
薛承此時掐滅了煙,他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說︰“為什麼又回來了?”
談姝癟著嘴,小聲吐露心聲︰“還不是因為喜歡你。”
“為什麼你會突然喜歡我?”他不懂,為什麼一個陌生女孩可以做到的事,徐恩賜卻不行。
“啊,非要說嗎?”談姝面色緋紅,小聲咕囔︰“你好壞哦。”
薛承說︰“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實面目,你不會喜歡我的。”就像她一樣。
“我們不是只談兩個月嗎,有影響嗎?”談姝歪著頭看他,她的眼楮亮亮的,含著笑,他又一瞬間的恍惚,好似回到給徐恩賜補課的時候,她就是用這樣的眼楮盯著他講題。
薛承淡淡地笑了下,他說︰“是沒什麼影響,我可以親一下你的眼楮嗎?”
談姝內心小鹿亂撞,她點頭,閉上眼,眼瞼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翼。
溫熱的唇瓣壓在眼瞼上,呼吸拂在她額頭處,談姝輕微發抖。
薛承想,他好惡劣,他罪該萬死。
他當了一年的好人,發現老天爺沒有偏愛他,他什麼也沒得到,什麼也沒有。
他又回到那個惡劣的狀態,他的靈魂開始體會到久違的自由。
什麼徐恩賜,離開就離開吧,沒了誰他都一樣活。
看著眼前的女朋友,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問一下她叫什麼呢,畢竟也是他兩個月的女朋友呢。
“你叫什麼。”
談姝略有些失望︰“我的微信名字就是我本名。”
“談姝是嗎?”薛承很快從腦海中調取出這片記憶,他笑著說︰“太美麗的名字,我還以為網名呢。”
談姝喜笑顏開,“你真會夸人。”
原來正常智商的女孩都是這麼好哄的嗎,隨便一句好听的話就能打發。
*
薛承送完談姝回家,他回程之時,路邊徐徐跟著輛邁巴赫,看見熟悉的車牌,他停下,車也跟著停下。
車窗降下來,後排坐著他的父親。
薛承上車。
薛父說,“看來你是想開了。”
薛承應下︰“是的,開學之後我就去國外。”
“看到你能想通,我非常的欣慰。”薛父微微點頭。
“你應該知道她家發生的事吧?你是故意把我關起來的。”
“是的。”
對于父親的承認,薛承什麼話也沒說。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恨不恨都沒有意義了,薛承想,一切都晚了,自己已經成為一個卑鄙的成人。他不會再用憤世嫉俗的不成熟態度對待父親,他要讓他的資源為他所用。
“你知道她去哪了嗎?”薛承最後問了父親一句。他已經不抱希望,可若不問這一句,難以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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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薛父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不是已經交了新女友了?”
薛承沒有說話。
“對待女人,不應該深情,沒有實力只有深情的男人,就路邊的雜草還賤,當你足夠強大,經歷過足夠多的風浪,你就會覺得男女之情,賤如草芥,不值一提。”
“所以我媽的命在你眼里也就是路邊的草吧,隨手就能掐死。”薛承脫口而出。
薛父停頓了下,依然用沉穩的聲線說︰“你媽的死亡我很遺憾,但她確實是自殺,如果真是我行凶,我不可能逍遙法外的,我沒那麼大能量。”
這番解釋薛承听過無數遍,但他從未相信過,或許說他相信,卻永遠無法釋懷。
他只知道,母親和父親一同出國旅游,最後只回來了父親,母親卻死在了酒店,甚至出國的提議也是父親提出來的。
尸檢的結果是自殺,最終也是按照自殺結案,可于薛承而言,他好似同時失去了母親和父親。
當時他只有五歲,即將讀小學,他更依賴媽媽,他恨極了爸爸,那個平時工作忙總是見不到人、對他異常嚴厲的男人,那個經常惹媽媽傷心哭泣的男人,那個徹底帶走他媽媽的男人。
薛承點頭︰“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提這件事。”
薛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應該長大了。”
不,我已經成人了,薛承心想,他已然完成了精神弒父。
第24章
徐恩賜的爸爸已經重新建立了新的家庭,如果不是因為血緣關系,他恐怕不會把徐恩賜帶回自己的新家。
他的再婚對象是一個比他年長十歲的女性。對方家境殷實,且老丈人人脈雄厚,對他的事業大有助力。
徐恩賜的爸爸生得一副很好的皮囊,被身為大小姐的現任夫人看上,選擇與他結婚。
由于雙方家境的差異,徐恩賜的爸爸在新夫人面前一向低伏做小。徐恩賜情況特殊,突發災禍失去了監護人,如果自己不管的話,馬上變成了孤兒,並且徐恩賜的智力有一定的缺陷,放在去孤兒院恐怕會受欺負,所以徐恩賜的爸爸在征求了現任老婆的同意後,將徐恩賜帶回家去。
在去新家的路上,爸爸告訴他,家里除了阿姨以外,還有一個哥哥,在讀高二,比她大兩歲。等到了新家的時候,要對阿姨和哥哥非常恭敬,平時多長一些眼色,多做一些家務活。
徐恩賜點頭,她的眼楮腫成了桃子。她抱著書包,書包里沒有書,里面裝著骨灰盒,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哭了多少次。
她本來不想和父親一起走,但是她沒有成年,還沒法打工,只能到父親家借住兩年,等她成年之後一定會搬走。
她雖然笨,但也能感受到父親其實並不希望她一直待在這個新家。
她真想快快長大,然後賺錢養活自己。
這一定是媽媽對她的期望,想到媽媽,她又趴在書包上哭了起來。
徐恩賜到爸爸家時,被爸爸家的大房子嚇到了。雖遠不及薛承家的別墅大,但是和她跟媽媽住的地方比,也堪稱天差地別。
阿姨在家,穿著真絲家居服,保養得很好,很有貴氣感,在阿姨開口前,徐恩賜趕忙鞠躬︰“張阿姨好,謝謝您肯收留我。”
“啊,來了啊……”張阿姨點頭,“你就住二樓客房吧。”
“二樓客房不是已經改雜貨間了嗎?”徐恩賜爸爸試探性說,“你看一樓客房還空著……”
“一樓不行,我閨蜜偶爾會來住。”張阿姨翻了個白眼︰“二樓客房東西是亂了點,收拾收拾也能住,她這麼大點孩子,有張床睡還不夠嗎?”
徐恩賜說︰“我可以住的,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行,你去吧。”
徐恩賜正要上去,就被張阿姨叫住︰“上樓要換鞋。”
徐恩賜很局促地站在那里。
爸爸說︰“鞋櫃里有新拖鞋。”
徐恩賜輕手輕腳地去拿,唯恐發出一點噪音惹怒張阿姨。
好在張阿姨繼續看起了電視,沒有繼續和她說話。
雖然張阿姨態度很冷淡,但情況已經比徐恩賜預設的好了,至少沒有趕她走,也沒有對她破口大罵,偶爾幾個白眼她還是很受得住的,盡管很委屈。
沒了媽媽,人難免會受委屈,兒歌里不都是這麼唱的嗎,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她要學會忍氣吞聲,不讓天上的媽媽擔心。
徐恩賜來到二樓,她不清楚那個是客房,只能一間一間看,剛靠近一間房,擰開把手,就听見里面傳來游戲的聲音,還有男生的罵聲︰“你到底會不會玩,連個大招都舍不得開,你要帶進墳墓里是不是?”
門開了,張修文為了躲他媽,早就練就了耳听八方的本領,一點聲響他都能捕捉到。
他停下游戲,把習題冊往下一拉蓋住手機。
本以為會听見他媽媽的熟悉話語“你是不是在玩游戲”,沒想到听到的是一道柔軟的聲音——
“對不起。”
張修文驚了一跳,立馬往後看,一道漂亮的如同受驚小鹿的身影印入眼簾。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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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叫徐恩賜。”這位應該就是爸爸路上提到過的哥哥吧?徐恩賜忙加了句︰“哥哥好。”
姓徐,和他徐叔一個姓,昨天好像是听到他媽說明天徐叔會把他女兒接過來,張修文沒想到這個妹妹居然這麼漂亮,之前听他媽說她有智力缺陷,他腦補的是那種嘴歪斜眼流口水、話都說不利索、吃飯都得讓人喂的形象,實在沒想到居然是個會叫哥哥的漂亮妹子。
“下次進來前記得敲門。“張修文擺了下哥哥架子。
徐恩賜接著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張阿姨讓我住客房,我不知道哪個是客房。”
“客房?二樓哪有什麼客房?”
“張阿姨說,客房被當成雜物間用了,我收拾出來就可以住了。”
“哦。”張修文說︰“靠近陽台的那間。”
“謝謝,哥哥你繼續打游戲吧,我不會和張阿姨講的。”
“放屁,我剛在寫作業。”張修文板著臉瞪她一眼。
“哦哦,哥哥你繼續寫作業吧。”徐恩賜輕輕把門帶上。
這個哥哥看起來還挺好相處,對她的態度沒有張阿姨那麼冷。
徐恩賜找到了客房,一推門,就被里面的雜亂驚到了,舊書舊衣服舊電器,什麼都有,床上亂七八糟堆滿了衣服和鞋,太久沒有打掃,空氣中漂浮著灰塵。
以前她的媽媽住的地方,房間少,空間不夠寬敞,廢舊東西從來不會亂堆放,要麼送人要麼賣廢品,實在沒想到一個光鮮亮麗的大房子里會有這麼糟亂的房間。
唉,這得打掃一整個下午了,但願晚上能收拾完睡覺。
平時她的房間都是媽媽幫她整理的,現在她要自己動手,一上來就是這麼棘手的,她真的很想坐在地上哭,她覺得童話書里的灰姑娘過的日子也不過如此了。
可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前幾天她哭了很久很久,可媽媽還有外公外婆都沒有回來,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徐恩賜抹了把淚,給自己打起︰“加油,你可以的!”
門口傳來一聲噗呲的笑。
徐恩賜看過去,是張修文,倚在門框處看她的糗樣。
“哥哥,這里面的東西能不能扔呀?”徐恩賜問。
“這個得問我媽。”張修文說︰“反正我平時從來不來這里面找東西。”
徐恩賜點頭,“好的,我下去問問阿姨。”
張修文︰“我媽看電視的時候你最好還是不要去打擾,小心被罵。”
“謝謝哥哥提醒,那我先把廢舊東西收拾出來吧,如果能丟再一起丟了。”
“你要在我家住多久?”
徐恩賜身體一僵,她以為哥哥很不歡迎她,現在就想趕她走,她馬上說︰“我成年了,可以打工了,就會離開的。”
“你上學不?”
“不知道,我剛中考完。”
張修文眉毛一揚,好奇道︰“你考幾分。”
徐恩賜說出自己的分數,張修文好似吃了蒼蠅一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他媽不是說她有智力障礙嗎,怎麼考得比他當年還高,搞得他才是弱智一樣。
“真的假的?”張修文狐疑地打量她,對她的好奇心與日俱增。
徐恩賜點頭︰“我以前的成績特別差,後來別人幫我補課才提高很多的。”
“高中的知識可比初中難很多,初中可以靠補課短時間提分很多,高中可就不行了。”張修文小小地打壓一下初來乍到的徐恩賜。
“謝謝哥哥的提醒。”徐恩賜以為他和自己說這些是善意的,督促自己不要掉以輕心、好好學習的意思。
這個便宜妹妹嘴怎麼這麼討喜,一口一個謝謝哥哥,當了十多年獨生子的張修文覺得好生怪異。
“你一個人能收拾完這麼多嗎?”張修文朝里面看了眼,“用不用我幫忙?”
徐恩賜受寵若驚,“如果哥哥幫我搬東西就好了。”
張修文這人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沒有做過家務,在學校做值日也是花錢請別人幫他做,今天也不知道怎的,就突然想幫這個妹妹一起打掃房間。
或許是因為徐恩賜的長相讓他心頭一動,或許也是覺得母親的住宿安排太過苛刻,總之激發了他心底的保護欲。
有了張修文的幫忙,徐恩賜終于是有了勁頭,但在干活途中,她發現這個哥哥還沒她會干活,時不時杵在那兒左顧右盼,不知道從何下手。
徐恩賜接過干活的指揮權,先把放了許久的雜物清理出去,很快房間空了出來,雜物在二樓客廳堆出個小山狀。
徐恩賜剛想去找掃把、拖把清掃塵土堆積的地面,就听見張阿姨不耐煩的尖利嗓音︰“你怎麼搞的呀,客廳被你弄得亂死了,我看著眼楮都痛。”
徐恩賜馬上跑出來道歉︰“對不起,我等會就把這些東西收拾整齊。”
張修文也從房間里出來,他的袖子半擼起,身上、臉上髒兮兮的,張阿姨看見後眉頭緊蹙,沖著徐恩賜教訓︰“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收拾嗎,為什麼要打擾修文學習?才剛過來就不安分,小小年紀就會使喚人。”
徐恩賜頭低下去,不敢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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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張修文不耐煩說︰“你不是天天說我懶死了,一點家務活不敢,我現在干活了你又罵。”
張阿姨︰“你不幫自己家干活,幫個外人干活,你還有理了?”
張修文說︰“這些破爛我要扔了,根本就用不上,看見就煩。”
張阿姨瞥了眼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扔扔扔。”
徐恩賜心里高興壞了,原本還以為這些東西還得原封不動地搬回她的房間里,沒想到居然真的能丟掉,看來張阿姨也是挺好的人,只是讓她幫忙整理雜貨間嘛。
張修文︰“好 ,我這就扔,收拾的時候可給我煩死咯。”
“你不許扔,讓她扔,你趕緊回房間寫作業!”張阿姨指著張修文教訓。
張修文叛逆道︰“我不,我就要干活,干活比寫作業爽。”
“不听話是吧?”張阿姨馬上改口︰“那這些東西誰都不要扔,全收拾回去。”
徐恩賜一听,忙道︰“哥哥你回去寫作業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張修文原本還想跟他媽接著 ,但考慮到萬一真把他媽惹惱了,受傷的只會是倒霉的外來者,他見好就收︰“寫作業就寫作業。”
張修文進屋後,張阿姨也回房間睡覺,走前還叮囑她︰“趕緊把客廳的收拾好,我醒了之後客廳要是還這麼亂,你就別住了。”
“是,我這就收拾。”
安撫好張阿姨和張修文兩個人後,徐恩賜松了口氣,繼續埋頭苦干,還是先扔廢品,把客廳打掃干淨吧,再收拾自己要住的房間。
徐恩賜上上下下跑了二十幾趟,腿都要跑軟了,胳膊也酸痛得厲害,總算把客廳里的廢品全部扔出去。她來不及休息,繼續干活,把客廳的地面拖了兩遍才放心。
徐恩賜累得在還沒清掃的床上躺下,床上是微微發霉的味道,她枕著灰塵,聞著霉味,跌入了夢鄉。
睡夢中,她好似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母親的懷里。
第25章
徐恩賜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窗外天已全部黑透。
她趕忙掏出手機看時間,原來已是晚上八點多了,自己竟然一口氣睡了四個多小時。
這個時間點,晚飯估計已經結束,並沒有人來到她的房間叫她起來吃飯,徐恩賜難免有些失落,自己終究是個外人。
她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喚。
這並不是她的家,她現在只是寄人籬下的身份,別人不叫自己吃飯也是情有可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手腳健全,可以自己去找飯吃。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而她徐恩賜自然也不會活活餓死。
下了樓,父親在客廳,張阿姨不在,徐恩賜稍稍放松了點。
徐父看見她後說︰“醒了?吃飯的時間最好不要睡覺,這樣有些不禮貌。你張阿姨讓不要打擾你睡覺,就沒喊你,我們只能先吃了。”
徐恩賜不去深究張阿姨是真的想自己多休息,還是單純不想叫她吃飯,此時的猜測和埋怨沒有意義。她乖乖點頭︰“好的爸爸,我下次會注意的。”
她又說︰“爸爸我現在有點餓,可以去廚房冰箱看一下嗎?”
“去吧,冰箱里我幫你留了一點飯。”
“謝謝爸爸。”
徐恩賜來到廚房,把冰箱里的剩飯拿出來放到微波爐加熱。兩分鐘後,她站在廚房,草草解決了今天的晚飯。
吃完飯後恢復了一些力氣,她繼續收拾房間。
這次徐父上來幫她一起收拾︰“趕緊打掃出來,你張阿姨打完麻將回來後,就不允許你再打掃了,會發出聲響,影響她睡覺。”
“哦哦。”徐恩賜加快了擦衣櫃的動作。
有了父親搭手,終于趕在十點前收拾完房間。
“家里沒有多余的新被子和四件套,我先拿床你哥哥蓋過的舊被子來,你先用著,明天我帶你去買新的。”
“好的,謝謝爸爸。”
徐父拍了拍她頭頂,嘆了口氣︰“住在這邊可能會受點委屈,你張阿姨脾氣大,有些不好相處,你別惹到她就行。”
父親的意思是要她學會逆來順受,忍氣吞聲,不要和張阿姨發生沖突,徐恩賜點頭︰“我會的。”
徐父的目光有些歉意,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多年未見的女兒,他們的父女情分很稀薄,他在這個家說話的分量也很小,徐恩賜住在這里,他們兩人都戰戰兢兢。
要是沒發生意外就好了,就不會有這樣的難題。
父親送了床舊被子過來,放下後便離開了。
徐恩賜一頭撲向床鋪,直接癱在床上,她今天真是累壞了,不僅身體累,心也很累。
來到了一個更寬敞的大房子,卻顯得她尤為淒楚孤獨。
像從溫暖樸實的小窩來到空曠華麗的牢籠。
她點開聊天,薛承已經不再給她發信息了。
徐恩賜很失望,但也知道這是正常的,當自己決定不再聯系薛承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他們會變成陌生人。
但是她實在舍不得把薛承的聯系方式刪掉。
他看著薛承之前給她發的信息,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甚至有種很荒唐的感覺,失去親人之後,薛承一下子變成這世上與她最為親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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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可這注定是虛幻的,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徐恩賜沒忍住點開薛承的朋友圈,赫然看見薛承在兩個小時前發出的一張合照。
照片上是他和一個漂亮女生,兩人的的手擺成愛心的形狀,女孩笑得甜美羞澀,薛承沒多大表情,但也能看出來是輕松的。
這是朋友圈官宣女友嗎?
徐恩賜被巨大的低落情緒籠罩,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失去的痛苦,像什麼本屬于她的珍寶被人搶走了。
看來他們是徹底結束了。明明前幾天他還差點要對她表白了,雖然最後被她叫停了,可如果他真的非常喜歡她,怎麼會短短幾天就有了新歡?他的喜歡稍縱即逝,根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徐恩賜忍受著心絞痛,把薛承的微信刪掉。刪完之後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和前幾天一樣,今天的她又是哭著睡著的。
徐恩賜在這個新家,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就是張修文。
張修文對她的過往很好奇,會對她之前的事刨根問底,有些無關緊要的她會回答,有些問題她就沉默,比如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早戀,有沒有人向你表白過等等。
她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年齡的人都對同齡人的情感經歷好奇,至少她自己就對張修文是否談過戀愛不感興趣,也從來不會把這種事情當作秘密互相交換。
但架不住張修文有時會主動在她面前吹噓,說很多女生和他表白過,甚至連班長都不能免俗,以此論證自己在學校的受歡迎程度。
徐恩賜只笑笑,不說話,或者干脆捧一句︰哥哥果然魅力大。
由于搬家,徐恩賜當初填報的高中沒有辦法去念,來到新地方後,以她的中考成績很難安插進普高,當地的教育資源競爭太大,必須超過普高線十分左右才有十足的把握被錄取。
徐恩賜不想讓爸爸難辦,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去讀中專,反正自己的腦子本來就笨,進了普高也學不好,還浪費名額。
可最終她爸爸還是花了一筆不菲的擇校費,外加托人找關系,把徐恩賜送進了四中。
為此張阿姨和她爸還大吵一架,罵他拿夫妻共同財產給前妻的孩子的花,她爸說擇校費用的是她媽媽的賠償金,絕對沒有拿家里的一分錢,在她爸爸再三道歉之下,這事才算平息。
得知徐恩賜開學要去四中,張修文在飯桌上問︰“為什麼不直接送進市中啊?她的分數比我當年考的還高,四中我听說管理挺亂的。”
張阿姨瞪他一眼,“說吃你的飯吧。”張修文當初能以低分進入市中,是他爺爺在其中運作,花了不少錢,這個丫頭想都別想了。
徐恩賜自然只得貼心地說︰“我覺得四中挺好的,去太好的高中我也跟不上。”
張修文不同意︰“學習氛圍很關鍵的,在四中認真學習的人很少,到時候被別人一帶,你自己也不想學習了。”
徐恩賜︰“學習主要靠自覺嘛。”
就像當初薛承離開火箭班,來到她所在的慢班,最終他沒有被環境影響,依然是市狀元。
只是,學習的自覺性,徐恩賜恰恰是一點沒有的,如果不是薛承管她管得太嚴,她一看見書就忍不住犯困,又怎麼可能認真做題,取得重大進步呢?
進了四中,如果變回了不愛學習的樣子,那也不過是重回舊軌,那才是她本來的水平。
薛承替她開的掛,隨著他們的不告而別,也不復存在。
張修文向下撇嘴,不甚信任地說︰“我不信你在四中能自覺學習,要是高考你也考的比我好,我就給你磕一個。”
話音剛落,立刻招來張阿姨的罵︰“你瞎說什麼,不想吃就滾。”
張修文忙低頭吃飯,不再多逼逼。
徐恩賜仍舊慢慢吃飯,她故意放緩吃飯速度,每次就是最後一個吃完,這樣就能順理成章地刷碗和收拾餐桌,她一直都謹記爸爸的教誨,在新家一定要手腳勤快多干活,才能討人喜歡。
如果她不干活,張阿姨臉色就會很冷,每次她刷碗,張阿姨臉色才會好看一點。
*
開學在即,薛承即將飛國外。
這兩個月,他和談姝幾乎每天見面。談姝比他想的還黏人,每天都得要約他出去玩,周圍能玩的地方都被他們轉遍了。
正值暑假期間,氣溫極高,他不是很想外出,談姝知道後就把約會的地方改成室內場所,例如圖書館、博物館、哪怕一起逛超市也行,最重要的不是做什麼,而是兩個人待在一起。
薛承心里極其煩,他不想出來,可談姝那雙眼楮一旦含著淚求他,他就不得不低頭,這雙眼楮蓄著淚時,看起來就更像徐恩賜的眼楮。
他除了繳械投降,別無他法。
反正他和談姝只談兩個月,他最多只用忍受兩個月的纏人,就能恢復自由身。
今天是該說分手的日子。
談姝一改常態,難得沒有約他出去玩,很明顯她在當縮頭烏龜,逃避這一刻的到來。
然而薛承等這一天等了許久,分手是一定要分的,他不會給自己留下個尾巴在國內,哪怕他想繼續談戀愛,也必須是出國後再找,異國戀是萬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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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如果有例外,也只能是那個傻子,可那個傻子根本不會再理他了,他就算在朋友圈里公布了戀情,她也沒有找他問一句,他發的那些關心她的話,她一句都沒有回,他反復問她去哪了,他說要去找她,她置若罔聞,他都不知道還留著她的微信有什麼意義。
薛承給談姝發︰【晚上出去吃,我七點的時候去接你。】
談姝︰【我沒空,我不想吃飯。】
薛承︰【如果這樣搞就沒意思了。我和你在一起的前提條件就是好聚好散,你懂嗎?】
談姝︰【我不想分手。】
薛承︰【一定要把之前的好印象全部摧毀嗎?】
談姝︰【為什麼你一定要這麼絕情,我可以接受異國戀的。】
薛承︰【我不行。晚上見面,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算作補償。】
談姝︰【……好。】
她抗爭過,沒意義,她的努力,她的哀求完全是徒勞的,他這兩個月什麼都依著她,對她言听計從、無微不至,這份寵愛讓她以為,他對她多少是有感情的。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如果雙方都是有感情的,那麼即便他去國外讀書,她也願意等他。
她問過他,去國外讀完書以後,是會回來,還是會定居國外?薛承很肯定地回答,他一定會回來的,他不可能移民。
當然她並不知道,他會回來,一是為打敗他爸,二是為找到徐恩賜。
因為當前的弱小,薛承沒有辦法找到徐恩賜究竟在哪,可以後就不一樣了,當他有了自己的財富和權柄,徐恩賜就算躲在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揪出來。
這已經成為他的執念,他不允許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卻沒有得到。
徐恩賜除了與愛和性有關,還與他的尊嚴和榮辱有關。
他順風順水的前半生,她是他唯一的滑鐵盧。
晚上,薛承準時接談姝吃飯,他帶她去了高檔餐廳,他和徐恩賜第一次吃飯時去的那家。
他甚至點的一模一樣的餐品。
談姝說︰“你怎麼點那麼多甜品呀,我不要吃甜品,會發胖還會長痘痘。”
“我吃。”薛承冷淡地說。
談姝有些尷尬︰“哦,之前怎麼沒發現你喜歡吃甜的。”
“剛剛才喜歡。”薛承隨口說。
“甜品是挺好吃的,那我今天也陪你多吃一點,好久沒吃了呢,我以前也很喜歡吃的,後來為了保持身材才不吃的。”
薛承輕聲嗯了下,她的話就像一團亂糟糟的線,從他耳邊經過,卻沒有往他耳里去。
他的回憶全在徐恩賜身上。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還能否隨心所欲的吃喝玩樂。
大概率是不行的,如果她的爸爸真的愛她的話,以她藏不住事的性子,估計早就跟他夸一百遍她爸了,但她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爸,想必是完全不熟的。
“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談姝把聲音提高,在他面前揮舞手掌,讓薛承回神。
薛承說︰“算數。”
“你剛才在想什麼,我還坐在你面前,你就走神哎。”談姝委屈地抱怨。
薛承抬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又親手挖了一口冰淇淋喂她,談姝才開心過來。
談姝有一點好,就是特別好哄,小脾氣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薛承點頭︰“我說的話自然算數。你想要什麼?”
談姝眼神躲閃,臉龐漸漸泛紅,欲言又止,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手里的刀叉沒拿穩在餐盤上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薛承蹙眉︰“到底要什麼,再不說就算了。”
“別嘛。”談姝怕他突然反悔,這才放下矜持,靠過去,貼在他耳邊說︰“我想要和你上/床。”
薛承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實在是沒料到,談姝居然提這個要求。
薛承嘆氣︰“你知道我們明天就分手的吧。”
談姝紅著臉,聲若蚊蠅︰“你沒听過分手炮嗎?”
“如果這就是你的要求,那我同意。”反正這種事情,吃虧的也是女生,她要是非要這樣,他也沒辦法。
並且他自己自詡成人,那麼用她來完成最後的成人禮,倒也不錯。
談姝加快了進食速度。薛承同意了,她快要燒起來了。
兩人去往酒店的路上,談姝渾身緊繃,死死攥著薛承的手,額頭上晶瑩的汗珠順著下顎線流落。
“別害怕,這不是你想要的嗎?”薛承用不高不低、不陰不陽的聲線安慰她。
路過藥店的時候,薛承閃身進去,出來後,談姝好奇問︰“你生病了?”
薛承把口袋里的套套盒子拿給她看。
談姝趕緊偏過臉,血色瘋狂上涌。
“離酒店只有兩百米了,這是你最後後悔的機會。”
談姝深呼吸,看向薛承的眼楮寫滿了義無反顧︰“我不後悔。”
反正第一次總會發生的,那為什麼不和喜歡的人呢?
當別人隔三岔五換人喜歡的時候,談姝卻對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而迷茫困惑,現在她終于開悟,這感覺令她如痴如醉,意亂神迷,她願為此獻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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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薛承低頭在談姝的唇上印下一吻。
他們攜手進入酒店,這家酒店是薛家旗下的,所以為他一直預留著豪華間。
兩人進房間後洗完澡,一切都逐步推進。
談姝躺在他身下,害羞地捂著臉︰“我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你來就好,一定要輕一點。”
薛承全程很沉默,只用親吻來安撫她。
談姝以為一切會很順利,她馬上就能成為他的女人。薛承也以為一切會很順利,他的成人禮即將圓滿完成。
可最終還是沒有進行到最後。
意識到薛承的停下,談姝放下捂著臉的手,她往下瞄,看到了毫無活力的死物。
薛承低著頭,情緒頹靡,面色很喪。
原來根本沒法做到最後一步,原來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操控,原來自己和談姝親吻時從來不會起反應,原來,原來徐恩賜早已奪走了一切。
薛承開始無聲地穿衣服。
談姝雖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此時此景,她當然明白︰“你、你是陽/痿?”
薛承提褲子的手一頓,他眯著眼打量談姝。
談姝被他的凶煞氣震懾,結巴︰“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說的沒錯。”薛承反倒是承認了︰“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硬不起來。”
“你是從一開始就這樣的嗎?”
薛承不知道談姝口中一開始是什麼,從和她在一起的開始,還是性發育的開始。
但這是一個很好的分手借口,他不解釋,繼續讓她誤會︰“以前試過,沒成功。”
“你和你前女友分手也是因為這事嗎?”
“算是吧。”薛承穿好衣服,坐在床邊抽煙。
一般男生如果是陽/痿的話,通常會無地自容,但薛承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無所吊謂的態度,好像這種傷面子的事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她很喜歡這種瀟灑,是她不具備的松弛感。
“我們可以柏拉圖,其實我對這種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不在你那個的。”
“我不行,我在乎。”薛承果斷拒絕她。
明明是他有缺陷,可到頭來好像是她不對一樣,談姝有些生氣︰“為什麼啊,你連個男人都做不到,你為什麼還要拒絕我啊?!”
薛承吐出眼圈,笑得有些 人︰“我就是這樣的一個爛人啊。”
談姝想起剛認識時,他提醒過的,如果她知道他的本來面目,不會喜歡他的。
她內心苦澀,原來一切早有預料,可她還是不甘心。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她哭著說。
“你還會遇見別人的,忘了我就行。”
“是因為我不夠性感,你才沒法……”
“不是。”薛承馬上打斷她的話︰“我就是一個不能人道的爛人,跟你沒什麼關系。”
“好。”談姝苦笑,她慢慢穿起衣服,她說︰“那我的願望能不能換一個?”
薛承說︰“說說看,如果能答應我就答應。”
談姝︰“如果你回國的時候還是單身,如果那個時候我也沒有男朋友,我們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薛承沉默,沒有答應。
談姝的淚流得更凶,她哽咽︰“我就這一個願望。”
看著她的眼楮,薛承終究是心軟了一下︰“好。”
談姝離開後,薛承仍在抽煙,在抽空一盒後,他想起徐恩賜,他明天就要離開了,他最後給她發一次消息︰【明天我出國,如果你攔我,我就不走。】
發出去後,看見了紅色感嘆號,才發現自己被刪了。
原來早已徹底結束,只是他還傻傻地不知道。
他突然有種流淚的沖動,他以為自己這兩個月談起戀愛,早已將她忘得一干二淨,然而那些塵封在他腦海中的,她的音容笑貌在此刻噴薄而出,愈發的深刻而鮮活。
死物重現生機,薛承帶著恨意,用了很大的力氣發泄。
手上的濕黏感襲來,他的成人禮,就此完成。
第26章
十年後。
午後。cbd寫字樓下咖啡店。
“請問您點什麼?”一道活力又清甜的聲音詢問。
“我點什麼你不清楚?”張修文倚在櫃台上說,“慢點做,好不容易出來溜達一圈,讓我多摸會兒魚。”
“好。”店員面帶微笑,低頭點單。
“恩賜啊,你在這干得怎麼樣,是不是太累了,我早跟你說過這家店不好,開在寫字樓下面,天天一堆牛馬來買咖啡,想閑一會兒都不行,還不如挑個輕松的店。”張修文斜靠在櫃台,一眨不眨地盯著徐恩賜操作咖啡機,她扎著低丸子頭,口罩卡在下巴處,天生底子好,略施粉黛便美得不行,簡單的店員制服穿在她身上別有一番韻味。
“可是輕松的店會倒閉啊。”徐恩賜一邊做咖啡,一邊回答︰“我上個奶茶店不就因為太輕松倒閉了,還是忙一點好。”
“再忙錢都進老板口袋里,你還不就拿死工資。”張修文心疼,數落她︰“真傻。”
“能賺錢就很好啦,我又不怕辛苦。”徐恩賜動作不算快,操作很細致,把做好的咖啡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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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上學那會要是也有不怕辛苦的想法,現在還用在這做咖啡?”
“做咖啡怎麼了,那也是我自食其力。”學習的苦和做咖啡的苦不能相提並論,學不會又不是她的錯,就怪題目太難。
張修文喝著咖啡,問︰“這個周末你回去嗎?我媽還挺想你的,要不你回家一趟,正好我也回家。”
徐恩賜心道,張阿姨才不會想她呢,恐怕是他讓她回家故意這麼說的。
徐恩賜搖頭︰“周末要來上班。”
“你們老板怎麼排的班,你沒假期嗎?”
“我得多賺一點錢嘛。”
“一天多少,我出錢,你請假。”
“不要。”徐恩賜搖頭︰“我熱愛勞動,堅決不離開工作崗位。”
張修文還想接著說,咖啡店進來新顧客,是他同事,徐恩賜恢復了招牌笑意︰“請問要點什麼?”
她的容貌和笑容服務,很是抓人,原本買咖啡的女生居多,自打徐恩賜來了之後,男生的購買率直線上升,很難說到底是咖啡因還是美色的驅動力。
“冰美式就行。”同事點完,欣賞了幾秒徐恩賜的臉蛋,才將注意力轉到身旁,他拍了拍張修文的肩膀︰“好家伙,你躲在這呢,劉總剛才找你。”
“真假?又是要改ppt?我tm要給他煩死了,明明不是我的活,非給我派。”張修文對只會給他畫餅的上級劉總深惡痛絕,不得不離開。
他匆匆走後,同事對著做咖啡的徐恩賜打趣道︰“妹妹,他在追你是嗎?”
“不是,不是。”徐恩賜忙回道,手里的咖啡差點撒出來。
同事不信︰“自從你來,他這個不愛喝咖啡的人,天天都來,可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其實他家條件可以的,你可以考慮一下,以後不用這麼辛苦了。”
他家條件什麼樣自己當然一清二楚,哪里還用同事幫忙推銷。
徐恩賜解釋︰“他是我哥哥,你不要誤會了。”
“啊?”同事納悶︰“他不是獨生子嗎,怎麼會有妹妹?”
徐恩賜說︰“不是親生妹妹。”
同事哦了一聲,一臉我懂了的表情︰“都已經到認妹妹的地步了,那小子進展還挺快嘛。”
徐恩賜不想再和他瞎掰扯,感覺把做好的冰美式遞過去。
同事接過,“謝謝美女,我走了。”
在他走後,徐恩賜得了一點空閑,身旁添置咖啡豆的小芸說︰“最煩這些買杯咖啡還要調戲人的男人,就不能只點單不說話啊,還是妹子好。”
徐恩賜同意︰“嗯。”
“他倆都是龍勝科技的人,那家公司薪資很高的,如果你要是真能和他們在一起,倒是挺好的,不過這群人有可能只是玩玩而已,心里可能看不起我們這些在咖啡店、奶茶店做工的小店員,你要注意分辨,別被他們騙了。”
“謝謝你的提醒。”
“沒辦法,你長得那麼漂亮,人又傻傻的,對誰都不設防,我真怕你被那些人騙。”
“我剛才說他是我哥哥,是真的哥哥,我爸和他媽是夫妻。”
“原來是真的呀。”小芸訝異,尷尬地笑了一下,“我看他對你的樣子,不像是哥哥,到真像對你有意思。”
徐恩賜沒有接話。
張修文對她的確不是兄妹之情,他喜歡她,從不掩飾,甚至都不瞞著張阿姨。
在被張阿姨發現端倪的時候,她格外惱怒,不舍得教訓兒子,就把錯誤歸結于徐恩賜身上,覺得她就是個狐狸精勾引人。在徐恩賜高二上學期,就把她趕走了,好在她爸把車禍賠償金轉給她幾萬,讓她自己在外面能租得起房子。
至于她的高中生活,過得普普通通,成績一塌糊涂,高中課程難度對于別人來說能適應,但對于徐恩賜而言,明顯太超過了,她又回到了當初怎麼听都听不明白的時候。
同學們對她挺友善的,但是很多人都來自從同一所初中,早已提前熟悉,開學後順理成章地組成小團體玩,徐恩賜這種完全外來的學生,很難很快速融入小團體。
雖然沒有人排擠她,但也沒有人對她特別熱心,她有關系好的同學,卻沒有完全知心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麼,越長大越難交到特別親密的朋友,反倒是小學時期的友誼最為真摯。
徐恩賜高考的時候正常發揮,沒有過線,她沒有什麼遺憾可言,或許初三時期的她只是一場意外,而現在這種才是正常情況,她不可能補了一年的課,智商就突飛猛進了,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只是高中再也沒有薛承那樣的人出現了。
高中三年,她收到過很多男生的表白,她愈發漂亮,不少人打趣她,說她是校花。
向她表白的大多都是因為她的長相,他們都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對彼此的性格都不熟悉,談何情感。
徐恩賜禮貌地拒絕了他們,只因里面並沒有特別合她眼緣的。
她總是忍不住把表白對象的臉和薛承比較,最後屢屢失望,相差太多了,她看久了薛承的臉,再去看這些男生,有種審美被拔高後下不來了的尷尬與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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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是她極少數想起薛承的時候,其余的時候她基本上都不怎麼想他,頭腦簡單難得的好處就是不會陷入長時間的內耗,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她不會再去想他是否喜歡她,也不會再去想他曾經怎麼欺負自己的。
她的生活非常簡單,她的想法無非是快快長大,快快獨立,她沒考上大學,爸爸讓她去讀大專,她也沒有去,她已經不想再讀書了,專升本的道路不適合她。
她好不容易捱到成年,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工作賺錢,如果她再花爸爸的錢,張阿姨就會和爸爸永不止境地吵架。
她不想有人再因為她爭執不休。雖然這個爸爸與她不算多親密,但也是她最後的親人,她不想再給他帶來麻煩。
爸爸沒有堅持,他尊重徐恩賜的選擇,或許于他而言,將她撫養成人,自己為人父的責任便已經到位了。
徐恩賜這些年干過很多工作,她有些粗心大意,做不了美甲、化妝那類特別精細的活,做的大多都是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活,電子廠流水線女工,服裝店售貨員,超市收銀員,餐飲店服務員等等。她一份工作通常也不會做太久,太久的話又累又無聊,反正她只要能養活自己就夠了。
她外形條件不錯,有時也會有人給她介紹一些收益高的活,譬如會展模特、商務接待。在這些光鮮亮麗的活動上,難免會遇到一些經濟雄厚,對她美色垂涎,提出包養她的中年男,徐恩賜對此不堪其擾,只得減少這類工作。不少同事替她可惜,覺得她太傻了,沒有把握住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學不會利用自己的美貌優勢,為自己謀求最大利益。她倒笑呵呵地表示,自己本來就是笨蛋嘛,笨蛋能好好活著就很棒了。
上個奶茶店倒閉後,她就來到這家咖啡店賣咖啡,也得益于外貌緣故,她找這些不需要硬性學歷條件的工作,通常都是無往不利的。
一晃眼,她都上了七年班了,人一旦忙碌起來,時間的流速就會加快,她內心仍覺得自己才剛成年。
“周末那天我想請假,你能不能幫我頂一天班。”小芸給徐恩賜塞了一盒蛋撻,做祈禱狀︰“我男朋友來找我玩,求求了。”
“好的。”徐恩賜一向好說話。
小芸好奇︰“恩賜,你有沒有男朋友呀?”
徐恩賜誠實地搖頭。
“你為什麼不談呀,你這麼漂亮,桃花肯定很多,不談多可惜,人一晃就老了,趁著年輕要多談戀愛,方能不負此生啊,我要是有你這張臉,我一年得談七八個帥哥!”
“我也想談,沒遇到靠譜的。”徐恩賜其實也想經歷一場甜甜的戀愛,可惜她剛工作的那幾年,滿腦子都是攢錢、獨立,在談戀愛一事上完全不上心,一想到談戀愛開銷大,不利于她攢錢,她就對此心生抵觸、敬而遠之。
這幾年她想談了,可進入社會,環境遠比校園里復雜,根本遇不到靠譜的人,她這些年的打工生涯,見識過太多渣男,她的一個室友和男朋友到了談婚論嫁時,才發現對方在老家已經結過婚了,還有的更多的失敗案例,不計可數。
她唯一一次接近戀愛的經歷,就是在夜跑的時候遇到一個身材很好的帥哥跑友,他對她發起猛烈攻勢,兩人差點好上的時候,對方女朋友突然找上門,警告她離她男朋友遠點,否則要潑她硫酸,把徐恩賜嚇到搬家換工作了。
結束一天的工作,徐恩賜正埋頭拖地,店門突然響了,這種時候無疑是店員最抓狂的時候,到底誰大晚上還喝咖啡啊,有沒有天理,她頭也不抬︰“對不起,已經打烊了,明天……”
“是我。”張修文說。
徐恩賜直起身,狠狠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咖啡機都清洗完了。”
張修文︰“走啊,一起去吃飯啊。”
“你這周已經約我三次了,再吃我就成豬了,不去。”徐恩賜繼續拖地。
“我不管,必須來,這次你回請我。”張修文不依不饒。
徐恩賜沉默,自己確實吃了他兩頓飯,“我給你轉aa的錢,你非不收。”最重要這兩頓飯她也不是特別想吃。
“aa多生分,我們年輕人只流行輪流請。”
“行吧。”吃人的嘴短,雖然心疼自己的攢錢大業,但該還回去的時候她也不躲。
“哎呀,我就是想你陪我吃頓飯,一個人吃飯實在沒意思,我還想好好跟你吐槽一下狗屎公司。”
“又是劉總?”
“這次不是吐槽那個老東西,他現在估計比我還戰戰兢兢,公司要來新老板了,听說這位更是重量級,還沒到崗就先開了三個經理,臥槽我現在壓力太大了,等吃飯時候再跟你詳細說說。”
張修文說完,一把搶過徐恩賜手里的拖把,“我來拖,你動作太慢了。”
徐恩賜直起腰,去櫃台收拾物品,張修文已經嗖嗖幾下把地拖完交差︰“我這邊結束了。”
徐恩賜收拾好東西,背上包︰“我也ok了。”
張修文看著她的包,不甚滿意地開口︰“我之前不是送你一個包嗎,怎麼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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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包是張修文去歐洲出差時買的,某奢牌經典款,當作生日禮物送給徐恩賜,徐恩賜一開始並不知道價格,背的時候還被同事問在哪個微商那買的,仿得真好,一點都看不出來是a貨。
這時,徐恩賜才被迫輸入了些關于奢侈品牌的概念,那個包她想還回去,張修文自然不肯收,他說送出去的東西哪有還回來的道理,還說想成為第一個送她奢侈品的男人,讓她一直記著他。
徐恩賜在心里說,其實不是第一個,很早以前的那條裙子才是她收到的第一個奢侈品牌禮物。
張修文開車,徐恩賜上車後才發現異樣︰“你換車了?”
張修文得意地挑眉︰“是,上一輛都開三年了,早開膩了。你呢,工作這麼多年怎麼還不買車?”
徐恩賜摸摸鼻子︰“我還沒考駕照。”
至于買車,她以前考慮過,但自從決定攢錢買房,買車的想法自然而然就淡了下去,公共交通也挺便利的。
張修文︰“快去考啊,你要是不想買的話,我之前那輛給你開。”
“不要。”徐恩賜心道,他一畢業就開上了幾十萬的車,想必是張阿姨出的錢,要是被張阿姨知道把車借給她開,還不氣得直接把她吃了?
“真不知道你怎麼這麼獨立呢?一家人還這麼見外。”張修文表示︰“你不用擔心被我媽知道,我已經搬出來了,她現在管不了我。”
徐恩賜正愁怎麼答話,電話鈴聲響起。
張修文看了眼車載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嘴里忍不住操了聲,劉總的電話,他接听︰“劉總好,有什麼事?”
劉總言簡意賅︰“明天上午十點半,跟我去機場接人,薛總的飛機,你記得提前訂好餐廳。”
“好的,我一定安排好。”
掛了電話後,張修文罵了起來︰“劉宏杰這個狗東西,也不知道在哪提前打听到的領導的航班信息,自己想在新老板面前表現,還非拖著我,每次去機場都叫我送,還得幫他安排餐廳,司機的活、秘書的話全往我身上派,一個人當八個人使,真是造孽!”
徐恩賜訕笑︰“可能劉總他想提攜你,多給你露面的機會。”
張修文呵呵兩聲︰“明天他能在新領導面前說我一句好話就有鬼了,他要真想提攜我,直接卷鋪蓋走人,把位子讓出來算他積德。”
“你們大公司的上下級關系好復雜呀。”徐恩賜悠悠感慨,這麼多年她在工作中從來沒有體驗過什麼勾心斗角的事,可能也得益于她一直都是干最底層的活,且換工作還挺快,就算吃虧了也心大沒發現。
張修文嘆道︰“要不是待遇好,我也不想在龍勝科技耗著,之前的上升通道太窄了,去年公司經營不善,還有傳聞說龍勝可能要倒閉被國資低價收購,結果公司又神奇般的活過來了,听說是兒子滅了老子,子公司吞並了母公司。現在龍勝已經度過危機,新老板從國外回來執掌大權了,出現這麼大的變局,說不定接下來公司內部還會洗牌,我再堅持一兩年,看看有沒有機會升上去。”
“什麼叫兒子滅了老子?是殺人了嗎?”徐恩賜听著怪嚇人的。
張修文︰“龍勝的創始人薛英豪,他兒子在國外,掌管龍勝幾年前開設的海外子公司,總部基本沒人把子公司當回事,畢竟國外的科技公司規模大,競爭力強,你一個中國企業在人家的地盤上根本沒法打,哪知道這子公司在蔣總兒子手里,硬生生在 谷殺出一條血路來,越做越大,反倒是國內總部這幾年發展得不溫不火,去年還深陷死局,沒辦法,賣身給外人還不如賣給自己兒子,好歹也是自家人,其實這樣對總部、對海外子公司都好,畢竟海外子公司現在已經成了出頭鳥,馬上就得挨當地政府的槍子了,把重心移回來也不失為一個好決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徐恩賜听得雲里霧里︰“就是老板的兒子太有出息,把他爸爸給打敗了是不是?”
“對,就是這樣,自打去年被兒子收購之後,薛總元氣大傷,直接退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空到現在,就等著小薛總回國。”張修文感慨︰“沒想到真有富二代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這個小薛總可真是個能人,听說還很年輕呢,也不知道有沒有我大?”
“他叫什麼,我幫你查查不就知道了。”
“我也不太清楚他叫什麼,你搜薛英豪,看看能不能搜出他兒子來。”
“好。”徐恩賜在搜索欄里輸入龍勝科技薛英豪,然後拉到下面人物關系一欄,看見兒子的名字時,她猛地打了個冷顫。
薛承,怎麼會是他?難道重名嗎?
“怎麼了,冷了?”張修文把車內的冷氣調高兩度。
徐恩賜顫抖的手指點進薛承那兩個字,界面跳轉,印入眼簾的是他出席某場活動時的正裝照片,那熟悉的臉龐愈發清晰,與中學時期的他相比,少了分青澀的秀氣,多了分沉穩和英氣。
張修文見她不說話,朝她手機屏幕上瞟了眼,驚道︰“臥槽,這麼帥!這還讓不讓人活了,真沒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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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乍然接收到薛承的信息,徐恩賜一時間面色慘白,定定地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出神。
“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差?”張修文伸手,意欲在她柔軟的面頰上輕刮一下,被徐恩賜偏頭躲過。
自從他對徐恩賜的情感表露出來後,徐恩賜總是抗拒他的親近,遙想他們曾經還勾肩搭背一起打過游戲呢,現在生分得像普通異性好友。
張修文訕訕收回手,打趣︰“哎,女大不由哥嘍。”
徐恩賜說︰“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反胃,可能空腹太久了吧。”
“中午沒吃飯?”
徐恩賜點頭,中午突然來了個八十杯的外賣大單,害得她忙得沒吃上飯,一旦過了飯點,沒了餓勁,她就直接略過這一頓。
“你看你,夠瘦了,一定要好好吃飯,不然我會心疼的。”
徐恩賜笑︰“謝謝哥哥關心。”
徐恩賜低頭又看了眼薛承的照片,愈發五味雜陳,昔日老同學飛黃騰達,著實令她汗顏啊,更別提是徐恩賜這種與他有過一段曖昧過往的老同學。
她想,她有必要換工作了,咖啡店離張修文的公司實在太近,萬一踫上薛承可不好。真是可惜,她昨天剛過試用期啊。
第27章
因在心中醞釀著辭職說辭,徐恩賜和張修文的晚飯吃得心不在焉,張修文喋喋不休地抱怨工作上的不順心,徐恩賜在一旁胡亂稱是。
張修文痛批完上級和同事,口干舌燥,說無可說,便把話題閑聊到小薛總身上。
張修文︰“怪不得人事的女同事們這幾天喜笑顏開,想必是早就知道這小薛總的樣貌,真是一群花痴啊,這般道貌岸然的人能成功上位,私底下不知道是何種雷霆手段,看他面相就知道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也就騙騙女人有點作用。”
徐恩賜點頭︰“嗯,他是不好相處,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英雄所見略同,還是自家妹子有定力,不會被區區男色迷惑。”張修文搖頭感嘆︰“仔細瞧的話,我跟他的長相也算旗鼓相當了。”
“這倒也……不是。”徐恩賜忍俊不禁。
張修文略有不服︰“不就是鼻子比我高點,眼楮比我深邃點,嘴唇比我薄點,下顎線比我清晰點,皮膚比我白點,別的也差不多嘛。”
“是是是。”徐恩賜點頭︰“大家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誰比誰高貴。”
“此話有理。”張修文得意道︰“看在你這等覺悟上,這頓飯我包了。”
“這頓飯我請就行,一開始不是說好了嗎?”徐恩賜心道若是再讓他請客,自己欠他的越來越多,恐怕以後想還都還不完,還不知道要一起吃幾頓呢?
張修文︰“我哪能真要你請,和美女吃飯還讓美女付錢,要是說出去我要沒臉見人了。”再說徐恩賜的收入和他不能比,他帶她吃飯地方,一頓差不多能頂她一周工資了,他可舍不得她一周白干。
“不是應該很驕傲嗎?”徐恩賜說︰“我之前遇到過的一個男生,就是特別愛吹噓女朋友給他花了多少多少錢。”
“呵呵,那是完全沒把女朋友當回事的渣男才能干得出來的事,我是正經男生好吧?”張修文對此嗤之以鼻。
徐恩賜拍手捧場︰“不愧是我修文哥哥。”
“那是。”張修文嘴角壓制不住高高翹起,耳朵飛快紅起來,每次听見徐恩賜叫他修文哥哥,他只覺骨酥肉軟,飄飄欲仙,哪怕讓他當狗他都願意。
張修文繼續找話題︰“也不知道這個新老板是什麼口味,明天該提前點些什麼菜?”
徐恩賜自然而然地來了句︰“他不吃辣。”她記得有一次她非逼他吃辣條,結果他吃下去之後冷白皮都泛紅了,從臉到脖子粉成一片,愣是喝了一整瓶茶水才壓制下去。
張修文詫異揚眉︰“你怎麼知道?”
徐恩賜尷尬地咳了下,她自然不可能說他們之前是同學,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我猜的,看他面相覺得不能吃辣。”
“看面相居然還能看出來口味?真神奇。”張修文感慨,他又搜出薛承的照片,仔細瞅了眼,點頭道︰“應該是的,他口味應該很清淡。”
“也不知道這小薛總結婚了沒?”張修文夾起一口烤肉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說︰“最好是已婚。”
徐恩賜心里咯 一下,頓時味同嚼蠟,食欲不振,她似乎才開始思考薛承當下的婚戀情況,她有點想當然地認為他一定是單身,頗有點以己度人的意思,他這麼成功,說不定已經事業愛情雙豐收了。
她問︰“你為什麼希望他已婚?”
張修文咽下烤肉,嘖嘖感嘆︰“未婚的年輕領導太恐怖了,有些個領導恨不得住在公司里,他們不下班,我們哪敢先走,還是已婚的好點,好歹還有家庭牽絆一下,給我們下屬一些喘息的空間。”
徐恩賜︰“哦哦,可他這麼年輕,網頁上也沒有他配偶的信息,應該沒結婚吧。”
“不結婚,有女朋友也行啊,反正別是個純光棍工作狂就好,那樣外在條件的人,怎麼說也得分一些精力在男女之事上吧,不然太暴殄天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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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張修文說完,抬眼直視著徐恩賜,見她情緒有點低落,猜她或許是在推己及人,便道︰“你這樣外形條件的姑娘沒有困于男女之事上,那是老天爺垂愛,你沒听過一句話嗎︰智者不入愛河。你這叫大智若愚!”
徐恩賜擠出一抹苦笑,這到底是真夸她大智若愚,還是說她笨得連找男朋友談戀愛都不會。
張修文繼續觀察她的臉色,見她又恢復如常,便松了一口氣,“不提那小薛總了,這種成功人士,太過好命了,除了讓我們普通人嫉妒到破防,沒別的用處。”
“嗯嗯,不聊他了。”
徐恩賜不知道怎的心情低落,薛承突然出現在她生活中,她的情緒很明顯受到了影響,她很費解,明明他已經遠離她的生活這麼久了,自己為什麼會不開心呢?
這讓她很心慌,她當即下定決心要遠離此地,遠離讓自己不開心的源頭,這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的人生宗旨就是,自食其力,健康快樂地度過每一天。
徐恩賜打量了張修文一眼,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計劃咽了回去,還是等她辭職並且找到新工作之後,再告訴他吧。
*
翌日清晨。
徐恩賜照例到店,剛備完貨,打開門營業。
早上買咖啡的打工人特別多,是每天營業的小高峰期,徐恩賜忙了一個小時才得空。
她在手機上遣詞造句,打算給店長發離職報告。
店長是個面相憨厚的中年人,性格爽朗、很好說話,原本說的一個月試用期,但她表現不錯,還給咖啡店的營業額帶來小幅度提升,她的試用期提前半個月結束,店長還許諾月底給她發激勵獎金。
同事也很好相處,要不是薛承的原因,她還真不想這麼快離職呢。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既然決定要走,就別再猶豫不決。
徐恩賜也不編輯什麼得體的語言了,直接給店長發︰【店長,由于個人原因,實在沒法繼續工作下去了,我需要盡快離職。】
店長很快發過來三個不可思議的感嘆號。
店長︰【是薪資原因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這個月月底有五百的激勵獎金,下個月底薪再提一千五,你看行嗎?】
徐恩賜很漂亮,雖然她做咖啡不如熟練工快,但有很強的宣傳效應,他是真不想放她走。
徐恩賜︰【謝謝老板。不是薪資原因,是其他方面的事,我確實不能在這待了。】
店長︰【是要跳槽是嗎?對方給你開出什麼待遇?】
店長不相信她的說辭,篤定是她跳槽了,並再三挽留她。
徐恩賜只得撒謊︰【我要回老家結婚了,以後不在這個城市了。】
店長︰【啊?你要結婚,我記得你入職的時候可是說沒有男朋友的。】
徐恩賜︰【我騙您的。】
店長︰【你啊你,要真是人生大事,我也沒法攔著,但是呢,我這邊找新員工接替你也需要時間,你必須要多留一周,干到月底,這樣也方便結算工資,你覺得呢?】
徐恩賜心道,如果當即離開,確實沒有道德,多留一周就多留一周吧,薛承來到新公司,光是接手工作上的事,少說也得忙大半個月吧,也不至于一周內就能發現她,她在這段時間小心謹慎點就好了。
徐恩賜︰【好的,真是給您帶來麻煩了。】
店長︰【我是真舍不得你啊,上哪兒再找你這樣臉蛋的活招牌呢。】
徐恩賜嘴角高高揚起,被人夸的感覺真是美妙,雖然已經听過無數關于長相的贊美,可還是挺開心的。
第二天,小芸復工來到店里,一下子抱住徐恩賜,哭喪道︰“店長昨天跟我說你要走了,這是真的嗎?”
徐恩賜點頭,拍拍她的背。
小芸苦著臉︰“怎麼這麼突然啊,店長說你是要回老家結婚,我真是不相信呢。”
“真的。”徐恩賜決定將這個謊言進行到底,要不然對方肯定會追問真正的離職原因,她還得想個新理由,這對她的腦袋來說太犯難了,還不如就將錯就錯。“我之前騙你的,其實我在老家一直有個男朋友,他在外地工作,現在工作已經轉回老家了,所以我也要回去了。”
“你老家哪里的?”
徐恩賜將從未去過的外婆老家報了出來。
小芸若有所思︰“啊,那里听起來有點落後哎,你這麼漂亮,不留在大城市好可惜啊。”
徐恩賜淡笑︰“沒什麼可不可惜的,反正就是生活嘛。”
小芸滿眼好奇︰“你跟我講講你的男朋友唄,他有什麼魅力,讓你下定決心離開這里,回去和他結婚。我還是覺得,以你的姿色,找一個本地有錢人結婚,一點都不難。”
徐恩賜似是陷入回憶︰“他很帥,是我初中同學,幫助我很多。”
“哦哦,原來是老同學啊。”小芸用肩膀輕撞她,說︰“有多帥,給我看看。”
徐恩賜當然沒有這個虛空男朋友的照片,她謊稱︰“他不愛拍照,沒有照片。”
“不可能,我不信帥哥能一張照片都沒有,你肯定在騙我。”小芸死纏爛打︰“求求你,給我看看嘛,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當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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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听這話,徐恩賜就招架不住,她尷尬地點開手機,裝模作樣地翻相冊,恰好第一張就是她昨天手滑不慎在薛承的簡介網頁上的截圖,她頓時有了靈感,直接搜了幾張薛承的偏生活化的照片,好在他很帥還不是名人,應該比較容易搪塞小芸。
徐恩賜把圖片下載下來,發給小芸。
小芸看後震驚不已,“天啊,這麼帥,怪不得你願意放棄這里回家結婚呢。”
徐恩賜訕笑,面頰微微發燙,撒謊可真讓人心虛啊。
但她從沒想到,自己的謊言居然這麼快就露餡了。
第28章
晚上九點半,咖啡店即將打烊,徐恩賜外出去便利店買晚飯,前台只有小芸一個人值守。
薛承有健身前喝一杯黑咖啡提高代謝的習慣,此時助理已經下班,他不便再差使其他員工幫他做咖啡,便自己外出透透氣,熟悉一下周圍環境,順便買一杯回去。
他走進離公司最近的咖啡店。
“來一杯冰美式。”
即將關門的時候最煩來新顧客,小芸心生怨念,興致缺缺地抬頭,目睹薛承的容貌時,當場石化,不是因為來人長得太帥,而是,這不就是早上徐恩賜給她發來的未婚夫照片嗎?
她的夸張反應讓薛承輕蹙眉頭,一個店員基本的素質都不具備,怎麼能因為顧客失態成這樣?如果他是這家店的老板,一定會開除這個不專業的員工。
薛承重復一遍︰“我要一杯冰美式。”
“哇塞,你比照片里還帥哎,聲音也好好听,你是來接未婚妻下班的嗎?”小芸回過神,一邊下單,一邊打趣。
薛承的眉頭愈發皺緊,他以為她口中的未婚妻代指她自己。
他森然冷笑一聲︰“我是來買咖啡的。”
他在心里將這家咖啡店拉入黑名單,有這麼一個性/騷擾的員工在,他不會再來購買了。
“你別裝了,帥哥。”小芸一臉“我懂的”的表情,“未婚妻太美了,你不放心,親自來接哦。”小芸還想把最近好多男生頻繁來買咖啡,只為一睹徐恩賜芳顏的事跡說一遍。
薛承面色極度不悅,他還從未遇到過這麼自信的女生,他的耐心已然耗盡,厲聲譏笑︰“你最好照一下鏡子,你也配說這種話?”
這般極為諷刺的話,讓小芸很不舒服,她停下手頭的動作,怒視他,抬高聲音︰“我是看在你是恩賜未婚夫的面子上,才和你好聲好氣的,你拽什麼呀?還我照照鏡子,我美得很,我照什麼鏡子!”
“你說什麼?”乍然听見恩賜兩個字,薛承眯起了眼楮,熟悉又陌生的兩個字眼,他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小芸態度不善︰“我說你這人非常沒禮貌,雖然你長得帥,還是我朋友的未婚夫,但你也不能這麼說我,好像我肖想你一樣,我也是有男朋友的好不好?”
薛承胸腔起伏加大,呼吸輕微錯亂,他哽聲︰“你朋友叫什麼?”他迫切地想要確認她的姓。
“什麼,你連你未婚妻叫什麼都不知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小芸翻了個白眼說︰“說你沒禮貌,你還越來越沒禮貌,白長這麼帥了。”
“回答我的問題!”薛承加重了語氣。他很不耐煩,這個粗鄙狂放的蠢貨,他不想和她浪費口舌。
“你凶什麼凶!”小芸很委屈,她打心里沒有把薛承當成普通顧客,她干脆不做這杯咖啡了,徐恩賜的未婚夫,就讓她回來自己做吧。
薛承見她既不說,也不動,反倒是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一副我要下班的態度。
薛承壓抑怒火︰“她人呢?”
“出去了,馬上回來,我可不敢在這打擾你們倆小情侶,怕了怕了。”
小芸語音剛落,門被推開,小芸抬眼望過去,正是徐恩賜回來了。
她馬上委屈叫喚︰“恩賜你快過來,你未婚夫好凶啊!”
徐恩賜推門的手頓住,未婚夫?哪門子未婚夫?
徐恩賜抬眸定楮,店內兀然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脊背挺拔,肩膀開闊,穿著深灰色休閑西裝,平日里穿正裝的多是保險推銷員之流,但眼前男人的氣度絕非泛泛之輩,僅是背影就透著矜貴風翩。
光是背對她的後腦勺,都圓潤飽滿的比一般人好看。
徐恩賜呆愣住,手勁一松,提著的便利店購物袋掉落在地,半推開的門緩緩合上,夾了她一下,她痛得哎呦一聲。
男人轉過頭,如願以償地看到一張與記憶中的模樣漸漸重合的臉。
她還是那麼笨,連開門進來這種小事,都能搞出岔子。
徐恩賜嚇得趕緊轉過身。
天啊,她一定是撞鬼了,居然看見了薛承!
有些人,哪怕許久不見,只要他一出現在面前,那種熟悉的感覺就會穿透歲月的長河完整襲來。
這就是他,那個倨傲的表情,那個略帶鄙視的眼神,那個冷漠不可親近的氣質,簡直和初中時的他如出一轍。
只是長相更加成熟了,尖子生氣質完美褪變為都市精英感。
還是那麼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她剛想拉開門,小芸在身後叫道︰“恩賜,你走什麼,你未婚夫來了,你沒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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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瘋了吧?!你快閉嘴好嗎?
“不是,不是,不是……”徐恩賜這一刻簡直想鑽進地縫里,“我不認識他。”
好蠢。薛承想。這麼長時間過去,她怎麼還和以前一些,蠢得令人發指,一犯錯就想著逃跑,好像他會怎麼著她似的。
她身上穿著店員制服,很修身,樸素自然之下有種別樣的韻味。不經心的打扮卻美得驚心。
薛承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哦?你不認識我?”
小芸補了句︰“你發的照片不就是他嗎?”
“不是。”徐恩賜說的毫無底氣,聲音低到塵埃,有種認輸求饒的意味。
薛承貼近她耳邊︰“你到底在搞什麼?未婚妻?”
徐恩賜打了個顫,淚涌了出來,她在過于尷尬崩潰的時候,也會控制不住淚腺的分泌。
薛承呼吸一窒,她居然哭了,這眼淚一下子讓他大腦茫然,像一聲驚雷砸在他心頭。
他伸手去踫她的眼淚,完全無意識的。
徐恩賜往一旁躲,他離得近,她心跳到嗓子眼,止不住瑟瑟發抖,像淋了雨的雛雞。
她後悔,為什麼要多待一周,要是她昨天報備完離職後,就不再來了,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小芸已經收拾好東西,來到門口︰“你們讓一下,我先走了。”
小芸完全沒把當前兩人的異樣當回事,只覺得他們在玩一種很新的情侶play。
小芸走前又補了句︰“你未婚夫剛才點了一杯冰美式,你做吧。”
“好。”徐恩賜趕緊推開薛承,快步走向制作台,給小芸讓開門。
小芸離開後,店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徐恩賜手忙腳亂地做咖啡,明明是最簡單的制作步驟,可今天她操作得一塌糊涂,光是加冰塊的時候,鏟子就沒拿穩摔地上了,她簡直像程序失控的仿生機器人,在崩壞的邊緣。
“對不起,對不起。”她一邊對著空氣道歉,一邊低下身把鏟子撿起來去水龍頭處清洗。
“沒關系。”薛承笑著搭話。
看她這麼狼狽的模樣,一下子就讓他想到了初中的時候,她一著急也會這樣,簡單的小事都會毛手毛腳搞得一團糟。
“你這樣做咖啡,不會被老板辭退嗎?”
“我,我已經離職了。”徐恩賜說。
“哦?”薛承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回國的?”
“我不知道。”徐恩賜弱弱地說。
“不知道為什麼要離職?”薛承顯然不信。
“我,我找到了待遇更好的工作,不想在這干了。”
薛承挑眉︰“是嗎?我當你是在躲我呢。”
“我,我沒有。”徐恩賜的話愈發有氣無力,她的耳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說謊真是消耗生命力,尤其是她這個腦子轉的很慢的人。
徐恩賜洗干淨鏟子,繼續做咖啡,加滿冰塊,灌水,封頂,一杯冰美式就做好了。
徐恩賜把咖啡遞過去。
薛承沒接︰“你怎麼不問我是在這喝還是打包?”
“已經打烊了,只能麻煩您帶走。”
“我要是不走呢?”
“隨便你,反正我要打掃衛生關門了。”
“見到我怎麼這麼心虛,老同學。”薛承接過咖啡,繼續道︰“還是說你對我還有別的想法?比如說,未婚妻?”
“我沒有!”徐恩賜面紅耳赤地反駁︰“我就是騙她的,我對你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反正我也很快就要離開這里了,我向你道歉,請你不要計較這件事。”
“我計較什麼了?”薛承揭開杯蓋,灌了一大口咖啡,又冰又苦的滋味,正巧壓住他胸腔的那股邪火。
與她的不期而遇,他的軀殼里壓制著翻騰的火焰,就像秋季的枯草堆撞上了火星子,一下子點燃,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沒有,我不是指責你的意思。”徐恩賜面頰泛紅,又羞又臊︰“我就是希望你別把我當回事,我會消失在你面前的。”
薛承緩緩傾身,逼近她︰“我一出現,你就要走,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敢面對我?”
“啊?”徐恩賜腳步踉蹌後退一步,急得額頭冒汗,哆哆嗦嗦話都說不順暢︰“我,我不是,我沒有我,我不知道……”對啊,為什麼害怕面對他呢?她的大腦亂成一灘漿糊。
“你不知道什麼?”薛承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徐徐開口,聲音中帶著撒旦的蠱惑︰“是不知道自己還喜歡我嗎?”
徐恩賜如遭雷擊,又氣又急,淚珠滾滾而下,“你瞎說!我沒有!”
她怎麼會喜歡一個十年未見、哪怕曾經幫過她,卻也傷害過她的人呢?
“是被我說中了?”薛承淡淡地笑了一下,“難怪背著我跟別人說你是我未婚妻呢。”
他自然知道這件事里面存在誤會,但他就是故意這麼說,人一旦被反復暗示某件事,便下意識地以為這事是真實存在的。
他必須抓住機會,反復敲打,將“徐恩賜喜歡薛承”這個概念深深鐫刻進她的潛意識中。
讓他的陰影如影隨形,無論她逃到哪里,都無法忘卻他,最終自我洗腦成功,接受他加注于她腦海的概念——徐恩賜深愛薛承,十年來對他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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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主語和賓語的顛倒,多麼美妙啊,他十年來遭受的情愛折磨,她一點都不能少。
徐恩賜痛苦呢喃,她已經沒有勇氣反駁他的話,她開始自我懷疑,難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自己是因為喜歡他,才會失落難過,才會不敢面對他嗎?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哭得一抽一抽,好不可憐。
薛承繼續攻心︰“如果你離職逃跑了,就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愛我愛到想要逃避。”
“你……”徐恩賜下巴抽搐,囁嚅︰“你胡說……”
“膽小鬼。”薛承嘆氣︰“如果你不愛我,那我出現在你生活中,你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又怎麼會想逃離呢,我發現了你的秘密,對不對?”
徐恩賜現在急需冷靜,如果再听他說話,她的大腦將會因過度刺激而爆炸。
徐恩賜堵住耳朵,去拖地轉移注意力,她說︰“已經打烊了,請你快點離開。”
薛承轉身,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不緊不慢地喝咖啡,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徐恩賜以為他這是故意要給自己難堪,但其實,薛承只是舍不得走,他貪婪地想要多看看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連後頸的細軟的發絲都舍不得錯過。
她是根植于骨髓的記憶,十載別離,他無數次強逼自己忘卻,卻又無數次在深夜憶起。
他回國後故意裝作完全不在意,全身心投入工作,不肯去找她,卻又未曾料到,上帝好像在跟他開玩笑,他不去就山,山便來就他,徐恩賜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出現。
要不是知道徐恩賜的腦仁還沒核桃大,他甚至會覺得一切都是別有用心的接近。
兩人沒有開口說話,店內很安靜,徐恩賜拖完大部分的地,只有靠近薛承的那塊地還沒有動,她不想靠近他,可這麼干耗著也不是個事,早點拖完才能早點下班,不然今晚還怎麼關門。
徐恩賜硬著頭皮拖過去,拖把在靠近薛承腳下的時候,他輕輕抬腳,踩在拖把上。
她猛地憶起,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做出過這種動作,在她拖地的時候,故意踩拖把。
“麻煩你抬一下腳,這樣我沒有辦法拖地。”
當年她也是說出這句話的吧?她眼楮酸澀得厲害。
玻璃門再度被推開,薛承快速移開腳。
徐恩賜還沒來得及往門的方向看,便听見來人詫異的話語。
“薛總?”
第29章
薛承入主公司之後,張修文忙到沒時間來買咖啡,今晚好不容易十點前下班,他估摸著徐恩賜可能還沒走,便來咖啡店接她去吃飯,打算狠狠吐槽一下這個新來的變態領導。
萬萬沒想到,他想吐槽的人竟然出現在咖啡店里!
嚇得他以為自己撞鬼了。
總裁辦明明有一套幾十萬的咖啡機,干嘛還非親自來這里買咖啡呢?下來體察民情?
薛承站起身,朝張修文點了下頭,沒有開口說話,將手里喝完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後,徑直離開咖啡店。
見他走遠,張修文嘖嘖了兩聲,跟徐恩賜說︰“你猜他是誰?”
“薛承。”徐恩賜悶聲說,兩人之前還一起看過他的照片。
徐恩賜的濃重的鼻音和暈紅的眼眶,一下子吸走了張修文的注意力,他忙問︰“怎麼哭了?”
徐恩賜搖頭,“沒事,剛才刷到一個特別感人的視頻,沒忍住就哭了。”她驚詫于自己的扯謊速度突飛猛進。
張修文苦口婆心道︰“你啊,不僅人單純,情感也豐沛,看個視頻都能哭,現在很多視頻都是有劇本的,不是真的,別被騙了。”
說完,他還感慨一句︰“嚇死我了,我剛才還差點以為是薛總罵你,把你給罵哭了。”
徐恩賜噗呲一聲笑出來。
張修文︰“你還笑,你都不知道此人有多恐怖,來公司第一天開會的時候,直接訓哭了兩個產品經理,嚇死人了,我現在開會都開出陰影了。”
“哦。”徐恩賜說︰“這麼凶的人我才不喜歡。”
“哎,你都不知道,公司里的女生這兩天都快激動瘋了,跟八百年沒見過帥哥似的,茶水間里天天都在討論薛總。”張修文一臉鄙夷︰“這群死花痴,等哪天被薛總開除就老實了。”
“不過也不知道他怎麼會自己來買咖啡,公司里又不是沒咖啡機。”張修文咕噥道︰“該不會薛總白天也會來,正好抓有沒有人擅離職守,太可怕了,以後連出來買杯咖啡都不行了。”
“沒事,以後我給你通風報信,他如果在店里我就給你發消息。”
“這不失為一種好方法。”張修文點頭贊同。
徐恩賜說完就覺得自己考慮不周,畢竟她已經提離職了,最多只能幫他通風報信幾天,但現在還沒走成,不好把離職這事告訴張修文,防止他起疑心。
徐恩賜很怕別人知道她和薛承有關系,盡管他們只是普通同學,可也不想他人知道,因為他們當前的差距猶如天塹,自卑和心虛共同作祟,她很怕和薛承扯上關系。
“老規矩,走,我請客。”張修文攬著徐恩賜的肩膀晃了晃。
因為薛承的出現,徐恩賜今天的能量消耗殆盡,現在沒氣力推開張修文,就隨他熟稔地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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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而這份略顯親密的舉動,一絲不差地落在遠處薛承眼中。
他去而又返,站在暗處,毒蛇一般窺視著店里發生的一切。
看到張修文的親密舉動,他血液翻涌叫囂,呵呵,他未曾想到,徐恩賜居然已經有男朋友了,難怪她會出現在離公司最近的咖啡店,原來是為了和男朋友共同上下班,真是情意綿綿啊。
他想,徐恩賜找張修文做男朋友,對她而言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若他不出現,他們就此結婚,也不失為一段佳話,但既然他出現了,他便不允許這一切發生。
十年前,他失敗了,未曾擁有她,但她如同心魔一般根深蒂固,十年後,他不會讓自己再度經歷失敗,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羸弱無能的薛承,那個需要仰仗父親鼻息的薛承。
徐恩賜如今可以稱得上他的囊中之物。
他只是在考慮用什麼方式拿下她,至于張修文這個阻礙,呵,一只惹人厭的蒼蠅,他無需動手拍死他,也能有一萬種方法將他驅散。
張修文攬著徐恩賜走出咖啡店,徐恩賜莫名其妙地心里發毛,好像遠處有一道陰暗的視線在舔舐她。
她朝那個讓她不適的方向看過去。
好似看到了一道頎長挺俊的身影,她來不及仔細看,那道身影隱入夜色消失不見。
張修文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什麼也沒看見。
“你在看什麼?”
徐恩賜搖頭︰“沒什麼,可能我看錯了。”
“怎麼突然疑神疑鬼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等會吃完飯,我帶你去做個spa放松一下。”
徐恩賜勉力地笑了下。
待兩人上車後,暗處的薛承再度現身,陰沉沉地凝望著遠去的車尾。
徐恩賜從後視鏡處,好似又看見了那抹鬼魅般的身影,她朝後看,卻是一無所獲。
好恐怖,自打薛承出現之後,她總有種時刻被他視奸的錯覺,他像一抹陰惻惻的游魂,飄忽不定地纏繞著她。
張修文見她的舉止怪異,關心道︰“寶兒,看到什麼了?”
徐恩賜搖頭,她覺得自己可能被薛承嚇得中邪了,她拍拍自己臉頰,深呼吸長舒一口氣。
她正了正聲色,指出︰“之前已經和你說過了,不要叫我寶兒,你都答應了,不能說話不算數。”
“知道知道,一時叫順口了。”張修文從前總是用各種親昵曖昧的稱呼喚她,張阿姨最先意識到張修文對她情感不正常時,也是因為他私下偷偷叫她寶兒被听到了。
兩人用餐時,徐恩賜心事重重,笑容也很勉強。
這和她平時的表現大相徑庭,她一貫是熱愛美食的,吃東西格外認真,不管吃什麼都看起來很香,和她一起吃飯特別提振食欲。
張修文︰“老實交代,到底怎麼了,你今天完全不對勁。”
徐恩賜顧左右而言他︰“啊?沒有啊,我剛才有些走神了。”
她正糾結著要不要離職,如果離職是不是真就成薛承口中的膽小鬼了,可如果為了賭這口氣,她還得跟店長撤回離職一事,好煩哦。
“哼,跟我吃飯還走神。”張修文撇嘴︰“是因為我說的東西太無聊了,不想听是嗎?”
“額……听不懂。”徐恩賜回道︰“你的項目什麼的,我完全不懂呀。”
“也是,你沒接觸過。”張修文眼珠子轉了一圈,換別的話題︰“那說個有意思的吧,剛才那個薛總,你猜他有女朋友嗎?”
徐恩賜霎時緊張起來,右腳輕輕踮動兩下,她裝作不甚在意的模樣,聳肩道︰“我怎麼知道,大概有吧。”
“嗯,你答對了。”
徐恩賜僵了一下,不知作何回應,薛承在咖啡店和她說的那些話,完全不像有伴侶的樣子,既然他有女朋友,不是應該和她保持距離,避免溝通交流,怎麼會說那樣曖昧的話,還非要說什麼她喜歡他。
如果他女朋友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張修文繼續道︰“我跟你說,我去機場接他的時候,他女朋友也去了,我們兩撥人差不多同時接到他的,他可不愧是工作狂,沒有上女朋友的車,而是跟我們走了。”
“然後呢?”
“沒有什麼然後,他女朋友特別失望,眼淚汪汪的,我看著都心疼,他心可真狠啊。”
“哦。”徐恩賜問︰“你怎麼知道是女朋友的?”
“這還用猜嗎?她可一看見薛總的時候就往他身上撲,要不是因為我們在旁邊,兩人估計都啃一塊了。”
張修文回憶當時的情景,繼續說︰“那女的長得挺漂亮,身材高挑。”他抬頭對上徐恩賜的眼,改口道︰“不過,完全比不上你啦。”
徐恩賜對這種恭維笑不出來。
方才她還猶豫要不要離職,現在也不用糾結了,她下定決心一定要走。薛承這個人太渣了,在國外這麼多年,想必私生活很混亂,她不能喜歡那樣的人,不管他怎麼說,就算諷刺她是膽小鬼也好,她也走定了。
*
第二天,生活照常,她沒有了任何顧慮,就算再次遇見薛承她也不怕,反正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
就這麼一直過了好幾天,來到月末最後一天。
這幾天,薛承一次都沒出現過,讓她一直惴惴不安,總覺得他好像在預謀著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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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除了薛承沒來,接替她的新員工也沒來,前兩天她還在發信息催促店長招聘新員工。
店長滿口應下︰【在找在找,已經有幾個求職的人來詢問了,正在挑選。】
徐恩賜有些犯難︰【店長,你早點讓新員工過來,我還能在走之前帶一下她,幫她熟悉一下工作內容。】
店長︰【知道,月底一定讓新人到位。】
可兩天已過,今天新員工還是不見人影。
徐恩賜如果聰明點,就不會在最後一天還問這事,而是下班之後直接走人。
可她還是太天真,又問了店長一遍︰【店長,新員工到底哪天來?】
店長︰【她的健康證過期了,正在補辦,再過兩天拿到證了才能到崗,要不你再等兩天?】
徐恩賜︰【啊?可是之前不是說干到月底最後一天方便核算工資嗎?】
店長︰【接下來兩天,每天都給你算三倍工資好不?你幫幫我吧。】
三倍工資對于一個需要攢錢的人來說,是一個完全抗拒不了的誘惑。
徐恩賜︰【好吧,那我再等兩天。】
反正這幾天都沒看見薛承,她也不在乎多待兩天。
晚上臨近打烊之時,張修文再次來找她吃飯,他平常雖然被工作折磨,但好歹還有人氣,然而今天的他好像曬蔫的芭蕉葉,無精打采的。
徐恩賜關心道︰“怎麼了?”
張修文唉聲嘆氣︰“煩死了,我要被調去分部了。”
“啊?是降職了嗎?”徐恩賜以為他得罪劉總被發配邊疆了。
張修文搖頭︰“不是,是升職,去那邊就能提副總,有了分部的經驗,回來之後還能往上提。”
徐恩賜疑惑︰“這不是好事嗎?你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張修文長嘆一聲,解釋道︰“問題是,表面看著是好事,但分部那邊就是一個火坑,麻煩事特別多,調過去起碼三年內有的忙了。”
徐恩賜寬慰他︰“反正你又不打算三年內結婚,怕這個做什麼?”
“我不想走還有一個原因。”張修文一眨不眨地凝視徐恩賜的眼楮。
見他神色突然認真,徐恩賜不解︰“什麼原因?”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張修文死盯著她,咬牙切齒,一臉真心錯付的無可奈何。
徐恩賜歪著頭,圓溜溜的杏眼楮忽閃忽閃,對于他略顯哀怨的質問一臉茫然。
跟徐恩賜搞迂回完全沒用,和她交流只能打直球︰“走了就見不到你了,我在這邊再苦再累,只要下來買杯咖啡,和你說說話,晚上約你吃個飯,馬上就能滿血復活。”
徐恩賜尷尬︰“你可以交別的朋友,你游戲里好友那麼多,可以找別人陪你啊。”
“我不想找別人,我就想找你,誰讓你是我家人呢,朋友哪里比得上家人。”
徐恩賜沒說話,她再怎麼神經大條也能感覺出張修文對她余情未了。
可她已經拒絕過他很多次了,張修文心里也明白,有他媽這個不可抗力的因素在,他們兩個人基本上是沒可能的。
但徐恩賜一日沒有結婚,他就一日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思。
徐恩賜說︰“如果你實在是不想去分部,你可以跳槽,樹挪死人挪活嘛。”
“其實這次調令,是薛總親自下的,他說對我很看好,讓我去分部歷練兩年。”
對于劉總的餅他早就免疫了,可新來的老板,雷霆手腕卻對他青睞有加,向他委以重任,他能看出來龍勝科技的未來大有所為,故而不甘心放棄這幾年的辛勤耕耘,如果迫不得已,他是不會跳槽的。
徐恩賜沒想到是薛承的調令,對于薛承,她一向都會做最壞的推測,他該不會是想害張修文吧?
徐恩賜想了想,善意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說,這個薛總面相不是個好人嗎,或許去分部並不是個好決定,我感覺你可以換個公司。”
張修文卻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反倒替薛承辯駁︰“我以前確實對他有看法,但是通過這幾天的相處,這個薛總確實有兩把刷子,跟著他還是很有前途的。”
“我感覺有點不妙,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去的。”
徐恩賜沒法把薛承之前上學時期的惡劣行徑講給張修文听,她還是希望能勸動他,不要去分部。
張修文倒是下定決心要去,他已經被薛承的許諾唬住了,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早就進了薛承的圈套。
薛承的確可以達成他的許諾,這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張修文的能力還是過關的,分部副總的位置給他,薛承是放心的,他主要想達成的目的,就是將張修文調離總部,拆散他和徐恩賜,這樣才能方便薛承趁機下手。
張修文認命般道︰“沒事,三年很快的,我會抽空多回來看你。或者說,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徐恩賜大為詫異︰“我嗎?”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不好,但只要你願意和我一起走,我可以養著你,你什麼工作都不用做,我這次調去分部,薪資提了百分之三十。”
“不要。”原本她是可以考慮去張修文調去的城市重新找工作,但听到張修文說要養著她,徐恩賜一陣惡寒,這簡直是把她當成金絲雀包養了,她最多只能當他的妹妹,其他的一概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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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薛承很危險,但張修文同樣也是別有用心的。
最好的做法就是兩不沾,去一個既沒有薛承,也沒有張修文的城市重新找工作。
雖然知道是這個回答,張修文還是很失望︰“你跟我走,你想工作的話也能在那邊重新找工作,我們離得近還能互相照應。”
“哥哥,我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的,我總歸是要結婚生子的。”
張修文紅了眼眶,他強忍住哽咽︰“怎麼突然這麼說,是有喜歡的人了?”
徐恩賜正在犯難如何回答之際,門被推動的響聲拯救了她。
兩人一齊往門口看,是意想不到的來人,薛承。
張修文忙恢復正常,主動問好道︰“薛總來買咖啡?”
徐恩賜開口︰“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薛承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真是礙眼,他有必要催促張修文盡快離開︰“手頭的工作交接完了嗎?”
“快了,需要交接的資料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張修文回道。
薛承點頭︰“嗯好,盡快到崗吧,那邊的位置不能空置太久。”
張修文︰“我知道,我下周就過去。”
“別拖到下周,明天就可以先去那邊探查一下情況,這周工作交接期間,兩邊都得多跑跑。”薛承說完,對徐恩賜說︰“一杯意式濃縮。”
徐恩賜心道現在已經打烊了,可為了緩解尷尬,還是答道︰“好。”
張修文也應道︰“好。”
見張修文還沒走,薛承道︰“這麼晚了,在這等人?”
張修文瞥了眼徐恩賜,本想如實交代自己在等她,但一想到薛總此人更青睞不耽于情愛的得力干將,便把話咽了回去︰“沒,正要走。”
薛承點頭,內心冷笑,連在上級面前公開承認都不敢,徐恩賜怎麼看上他的。
待張修文走後,徐恩賜的咖啡也做好了,她遞過去︰“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打烊的時候來買?”
薛承笑︰“怎麼,打擾到你和你那男朋友下班約會了?”
徐恩賜一下子明白過來,薛承這是誤會她和張修文是情侶,但她不想解釋,誤會就誤會,她不介意薛承誤會得更深一點。
“對,他都快要走了,我當然想多陪他一會兒。”
薛承風涼道︰“可他卻不肯為了你放棄調動的機會。”
徐恩賜沒有半點難過表情︰“沒事啊,我可以辭了工作去那邊陪他。”
咖啡杯在薛承手里變形,濃黑的液體爭先恐後涌出,順著他瘦長冷白的指背流下,黑與白的映照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你敢?”薛承輕笑著說出威脅的話。
現如今他極少表現出狠厲可怖的表情,而是一副氣定神閑的笑面虎做派,有時越是生氣越是笑意明顯。
徐恩賜對他的恐懼似是刻在骨子里,她皓齒輕顫,硬繃著沒有露餡。
“什麼敢不敢的,我做什麼事還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嗎?”
薛承皮笑肉不笑︰“當然,因為我現在成了你的老板。”
“什麼?”徐恩賜以為自己幻听了。
薛承笑出了聲,低低的,宛若名貴的大提琴奏響的樂章,輕快的笑聲令徐恩賜汗毛倒豎。
他正了下音色︰“正式介紹一下,這家咖啡店已經被我接手,現在我是你的老板,你的離職申請被駁回了。”
“你卑鄙!”徐恩賜氣血攻心,“我不會再來的。”
“那你的這個月的薪水恐怕泡湯了。”薛承的語氣中充滿可惜。
“無恥小人!”徐恩賜急得跳腳。
薛承伸手去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濕漉漉的,湊近能聞到咖啡的醇苦味,“你的攻擊性有待加強,我如何卑鄙無恥,中學的時候你不就領教過了?”
“大不了我不要這個月的薪水,就當我白干了。”她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指,視死如歸地瞪著他。
薛承不惱,仍是笑盈盈的︰“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無論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會攪黃你每一個工作,如果你不在乎的話,大可以試試。”
她所能做的工作,都是沒有完善的勞動法保障的低端活,他想攪黃,實在是太容易了,就像現在這樣,直接買下這家咖啡店,她就得听命于他。
“我,我,我告訴你女朋友!”徐恩賜實在也沒招了,說了一個自以為是的威脅︰“如果她知道你這麼對待一個弱女子,她一定不會喜歡你!”
果不其然,薛承笑得很開懷,甚至笑彎了腰。
“你的智商怎麼比中學時還要低了,我很好奇,這麼多年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真的沒有人被你蠢死嗎?或者說,被你笑死?”
徐恩賜羞惱得眼眶通紅,淚光粼粼,她道︰“你倒底想干什麼,為什麼非要找我麻煩?”
“你猜?”薛承收了笑,半彎腰趨近她,兩人的臉只隔了一寸。
徐恩賜後退一步躲避︰“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有得罪過你,你有病!”
“對,我有病。”薛承咧開嘴,很癲狂地笑︰“所以,你得順從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第30章
回來了,回來了,一切都好像沿襲著時光隧道成功復位,然而不幸的是沒有回到初三畢業之時,而是回到了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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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個薛承對她有著最大惡意的時期。
威脅,恐嚇,孤立,暴力,所有摧殘凌虐的招數均可加注她身。他像從地獄裂隙中逃出來的惡魔殘魂,附身于天之驕子的身軀上,最值得仰望贊頌的皮囊下,是冷漠殘酷卑劣不堪的靈魂。
徐恩賜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害怕得瑟瑟落淚,好似預見到自己的悲慘境遇,她幾乎想跪地求饒,求他放過她。
如果說學生時代的薛承權勢有限,只能局限于校園的一方天地,可現在呢,在生意場上,連自己的父親都能毫無留情地趕盡殺絕,她又算哪個小蝦米呢?幾乎沒有人能制約他。
店外傳來一聲驚雷,驟起的狂風將玻璃門沖撞到震動,也不知怎的外頭忽然下起雨來。
徐恩賜很怕打雷,一道粗壯多杈的閃電將夜幕撕扯揉碎,白光陰凌凌的極快地閃了兩下,像蒼穹之頂的電線發生故障短路,徐恩賜呼吸一滯,心快跳到嗓子眼。
平時她不會因雷電嚇成這樣,只是她當前因薛承的威脅本就心驚膽顫,再被突如其他的電閃雷鳴一刺激,就如驚弓之鳥與子彈再度擦肩而過,她的臉蛋血色褪盡,慘白慘白,她猛地躬下腰反胃作嘔。
她直起身時,血色又回來了,不是自然的紅潤,因充血而漲紅的,她像失了魂似的想逃離咖啡店,逃離薛承所在的地方。
徐恩賜毫無征兆地推開玻璃門,跌跌撞撞沖入雨幕。
疾風驟雨,單幾秒鐘就將人從頭到腳澆個透,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砸在身上有輕微沉悶的痛感,徐恩賜失魂落魄地小跑著,夜雨涼意絲絲入體,她渾身在抖。
夜色外加雨幕,視力被褫奪大半,世界從高清降為模糊,她的眼楮因雨水侵襲而眯成一條縫,在差一點踏入機動車道的時候,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猛地扯回去。
她撞進一個寬大的、可以將她整個包裹的懷抱中,很堅實的胸膛,很強勢的力道,撞得又重又疼,她嚎啕大哭,哭得比孟姜女還悲痛委屈。
隱忍和憋悶是屬于聰明人的,笨蛋發泄情緒自然是無窮無盡的眼淚。
她抬頭,入眼是濕淋淋的下頜,線條優美流暢,雨水匯聚成蜿蜒細流順著下頜線滑落,再往上是嫣紅的薄唇,挺直的鼻梁,然後撞上那雙比星更璨,比雨還濕的黑曜石般的眼眸,長睫上懸著水珠。
本就瓷白的皮膚在被雨水浸透後,更是有種白潤到透明的冷感,像沉在水底被月光暉映的美玉。
他快要將她揉爛了,恨不得將她捏碎嵌進自己的身體里。
她歇斯底里地又哭又叫,可雨聲滂沱,吞吃掉她的嚎啕,她在抖,他也在抖,一個是風吹雨打冷的,一個是血液沸騰熱的。
薛承一刻也不等不了,他瘋狂地擁緊她,用近乎勒死她的恐怖力道,他的唇狠狠封住她因哭叫而微張的嘴巴,津液混著雨水在兩人的口腔中交融,吞咽。
她被迫承接了一個窒息到瀕死的濕吻,冰涼的,濕漉的,滯塞的,血腥混雜雨水味的吻。
她暈倒在他的懷中。
*
徐恩賜醒來的時候,渾身疼痛,四肢百骸像被卡車反復碾過,她艱難地環視四周,是個完全陌生的臥室,空間很大,床也很大,窗簾遮光性極好,讓她一時間分不清黑夜白晝。
她虛虛出聲道︰“有人嗎?”
一開口,徐恩賜被這粗嘎沙啞到仿佛不是自己的聲音駭住,喉嚨很痛,咽口水都疼如針扎。
頭很重,仿佛壓著千斤巨石,昏昏沉沉的,意識混沌不堪,她無力地呢喃︰“救救我……”
她的雙眼強睜著,很快又脫力闔上,半夢半醒間,房門被打開,她努力睜眼看過去,一道模糊渙散的身影漸漸接近她。
她想伸手去抓,可手臂軟得像面條,掙扎無果,她啞聲道︰“好難受……救救我……”
那道身影融在黑暗中,面容看不真切,他來到床頭半跪下,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他的額頭好冰,徐恩賜舒服地悶哼一聲。
他又俯身,額頭與她相接,徐恩賜溢出痛苦被暫時撫慰的呻/吟。
他好似一塊正在消融的冰,涼涼的,像薄荷一樣清爽,徐恩賜止不住想貼在他身上。
徐恩賜越來越燙,明明兩個小時前給她喂過一次藥,可效果並不明顯,她高熱不退,且有升溫的趨勢。
薛承直起身,轉身要走。
見那抹沁人涼意要離她而去,徐恩賜急急地伸手抓,酸軟的胳膊在情急之下竟成功抬起,她虛虛攥著他的衣袖,聲若游絲︰“別走……”
薛承停下,他再次蹲下,臉貼在她的臉上,唇瓣輕輕蹭著她滾熱的面頰,他邊啄吻她,邊滿足地喟嘆︰“你要是永遠這麼乖就好了。”依賴他,需要他,將全身心都交付他。
鼻腔堵塞,徐恩賜呼吸不暢,只得用嘴巴喘氣,這倒方便薛承的動作,兩根長指在她胭紅柔軟的唇瓣上輕撫,在她急促吸氣之時,倏地滑進去。
作亂的手指在她的口腔內壁滑動按壓,濕濕熱熱的觸感令他呼吸粗重,她滑嫩的舌頭不安地□□侵犯的手指,想要將他驅逐出去。
他貼著她的面頰深深地嗅著她的氣味,咬著她的耳朵,“好想進去。”
他的手指觸踫到咽喉,徐恩賜劇烈干嘔,五髒六腑都攪動在一起,淚水,口水,淅淅瀝瀝流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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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薛承已然近乎癲狂,他像個斷藥的癮君子,舔她面頰上的水液,咸澀的,黏膩的,比玉液瓊漿還令人魂牽夢縈。
他的手指戀戀不舍地退出來,徐恩賜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界線,有氣無力地哼哭,他低頭很純愛地親了一下她攥著他衣袖的手,輕輕掙脫。
“別走……”她很害怕,胡亂地抓空氣。
“我去拿藥,馬上回來。”盡管知道她現在意識不清,未必能听懂他的話,他還是耐心地解釋︰“我不會走的,我怎麼舍得離開你呢。”
片刻後,薛承端著水和藥重新進來。
他將她扶起來,靠在他的胸膛上。
把膠囊和藥片倒出來放在她手上,哄小孩似的溫聲道︰“乖,把藥吃了。”
因為童年的就醫陰影,徐恩賜對吃藥打針看病一概抗拒不已,手心的藥片被她蠻橫一揮, 里叭啦掉了一地。
薛承無奈地笑,伸手捏她的臉︰“怎麼這麼不乖。”
“我不吃藥,不打針,不去醫院……”徐恩賜毫不配合地哭鬧,高燒讓她行為退化成任性的孩子。
“那可不行,這麼燒下去,你會變成痴呆的。”
“嗚嗚……我發燒了,變成笨小孩,爸爸媽媽老是吵架,我,我不想變成笨小孩……”徐恩賜哭得好傷心,她有鋪天蓋地的委屈︰“沒人喜歡笨小孩,爸爸不喜歡,老師不喜歡,同學也欺負我……”
薛承的心被她哭成一灘泥,可心有多軟,另一個地方就有多硬,她的眼淚總能輕而易舉地點燃他的欲望,心疼的情緒並不影響性.沖動。
他曾經想過,他最好的死亡方式,就是在雲雨巔峰那一刻心髒驟停。
可後來他又不想了,因為他接受不了他死後徐恩賜開啟新生活,他一定會和她慢慢老去,生生死死糾纏一輩子。
“因為變成了笨小孩,那個人來欺負我……他對別人不是這樣的……”徐恩賜仍在絮叨︰“他明明應該關心同學才對……”
薛承內心一凜,問道︰“那個人是誰?”
“班長,班長……”徐恩賜委屈巴巴︰“我要告訴老師!”
“壞班長。”薛承吻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忘了那個壞班長。”
徐恩賜已經燒得分不清抱著她的人是誰,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夜燈,昏黃的幽光讓他原本鋒利冷感的五官柔和不少,薛承臉上的金絲邊眼鏡被徐恩賜一把薅下,甩得遠遠的,她生氣︰“你不要戴眼鏡,看起來好像班長。”
“那我是誰?”薛承又問。
“你……”徐恩賜啞然,睜大眼楮仔細地打量他,眼中模糊的面容漸漸清晰,她認出薛承後猛地掙扎起來,可病懨懨的,力氣小得像撒嬌︰“你不要抱我,你這個惡魔!”
薛承反把她摟得更緊,對她的反應既傷感又滿意,“不錯,還沒徹底燒糊涂,還能認出我來。”
薛承趁著她的片刻清醒,把藥片從鋁箔包裝膜中摳出來,遞到徐恩賜嘴邊,“吃藥。”
“不吃。”徐恩賜苦著臉癟著嘴,眼神里滿是抗拒。
“是要我喂你嗎?”薛承手指在她的唇瓣上危險地游弋。
徐恩賜緊緊閉著嘴,她小時候吃藥都得媽媽哄,吃個藥得哄半小時,媽媽離開後,她開始學著自己哄自己吃藥,每次吃藥都得花好長時間跨過那道心理防線,現在薛承非但不柔聲細語地哄她,反倒逼著她吃藥,她更是 骨錚錚,逆反不從。
薛承虎口卡在她下巴處,拇指和食指捏著兩側腮肉,稍一用力,徐恩賜緊閉的嘴就變成可愛的o形。
薛承順勢將藥片丟進去,徐恩賜正想用舌頭把藥片推出來,薛承迅疾地含一口溫水,低頭堵住她的嘴。
溫熱的水流渡過去,徐恩賜本就被他擺成仰著頭的姿勢,水流卷著藥片傾瀉進喉管,徐恩賜稍一吞咽,藥便進了肚。
藥片的苦澀在舌根處彌散開,徐恩賜怒瞪著薛承,“苦死了。”
她本就圓的眼楮此刻看起來更圓了,毫無震懾力,薛承心里癢得跟貓抓似的。
“那怎麼辦,家里沒有糖。”薛承不喜甜,住處沒有任何與甜味有關的零食,“我親親你好不好?親親就不苦了。”
“不要!”徐恩賜側過臉,牙齒咬著嘴唇,抵死不從的決絕樣。
由于頭扭得遠遠地偏著,縴細潔白的脖頸暴露出來,像垂死的白天鵝,薛承低下頭在她的脖頸上咬了一口。
徐恩賜吃痛地嚷起來,“啊!你是狗嗎?”
“你說呢?”薛承輕飄飄的問了句,又低下去,在她白嫩的脖頸皮膚上用力吮吸。
徐恩賜渾身發麻,薛承這個人全然不顧她的意願,永遠唯我獨尊,他們明明沒有任何關系,卻做出情人間才能有的親密舉動。
她呼吸過度般劇烈喘息,可憐兮兮地呆愣在那,如果反抗,只會讓他更肆意妄為,她怕極了。
薛承終于滿意地抬起頭,淨白的脖頸上泛起一小塊紅,以及亮津津的水漬。
徐恩賜終于敢回頭看他,企圖喚醒他並不存在的良知︰“你都有女朋友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為什麼,單純是我想。”薛承並不想解釋所謂的女友,語氣幽幽︰“你也喜歡這樣對不對?”
他又開始見縫插針地洗腦,薛承說︰“嘴上說著不要,可我真親你了,你抖得不行,告訴我下面shi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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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徐恩賜羞忿欲死,“沒有!”
第31章
“重說,不然我要檢查了。”
“真沒有!”徐恩賜氣火攻心,要不是渾身沒勁,她非要對他拳打腳踢,甚至躺地上撒潑打滾。
“你撒沒撒謊,我一探便知。”薛承手徐徐下滑,停在肚臍處,戳了一下肚臍眼︰“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
本就高燒,再被薛承這麼刺激,徐恩賜臉紅得能滴血,手慌忙按在他手背上,吞吞吐吐︰“小肚子漲漲的,酸酸的,不舒服。”
薛承滿意地哼了聲,徐恩賜的身體本能不抗拒他這就夠了,至于她的主觀意識是否接受他,還來日方長呢,“你太傻了,分不清舒服還是不舒服。”
“我,我嘴巴苦。”徐恩賜才不要再和他討論這種丟死人的話題,她提出需求︰“我要喝奶茶,全糖的。”
別說全糖,哪怕十二分糖,也中和不了遇見薛承後她的命苦。
“嗯。”薛承此時心情不錯,掏出手機給她點奶茶外賣。
徐恩賜不滿地開口︰“不要點外賣,我要喝你親手給我買的。”
“你想把我支走?”薛承點奶茶的動作沒有停下。
徐恩賜現在恢復了一下力氣,正想把他支開好逃跑,一下子被他看穿目的,尷尬地一言不發。
薛承善意提醒︰“跟我玩心眼子,等于自取其辱,在我面前要誠實懂嗎?”
徐恩賜眼淚汪汪,就算知道自己在偽裝,她還是硬著頭皮裝下去,央求︰“可是我就是想喝你買的奶茶嘛。”
薛承已經選好了一家奶茶店,把手機點單界面對準她︰“看一下,要喝哪款?”
“我就是想喝你親自買的,你買的我都喝。”徐恩賜的眼神沒有在手機上停一秒,而是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薛承,她認真的樣子格外具有欺騙性,好像薛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至高無上的奢望。
薛承目光深沉,他垂眸對上徐恩賜的眼楮,純真的,無辜的,盛滿期望的眼楮。
就算知道她言不由衷,薛承還是投降了,他很難對她心狠到底,只要她求他,他基本就會照做。
“好,我去給你買。”
“謝謝,你真好。”徐恩賜笑起來,春意盎然的一個笑,發自心底的高興。
薛承起身,將徐恩賜放平,她閉上眼楮裝睡,等著他離開後,偷偷溜走。
薛承看著她裝睡時,輕輕顫動的眼睫,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在听見房門關上的聲音後,徐恩賜睜開了眼楮,輕輕吐氣,剛才那番即興表演緊張得她的心快跳出來。
剛想掙扎著爬起來,哪知門又有響動,徐恩賜嚇得直接跌回床上,緊緊閉上眼,繼續裝睡。
听見薛承的腳步停下,徐恩賜裝出被動靜吵醒的樣子,緩緩睜開眼楮,看見薛承站在床頭,手里拿著一副手銬。
徐恩賜驚恐地睜大眼楮,死死盯著手銬。
手銬自然是情趣款,薛承早就備下的,原本以為還要過段時間才能用上,沒想到現在就能發揮用處。
薛承拉起她縴細的手腕,把手銬套進去,徐恩賜掙扎想抽回手,抗拒無果,她叫道︰“你干什麼,我不戴這個!”
“你不戴我怎麼放心去買奶茶呢?”薛承不為所動,避開她的眼楮,防止被她的求饒示弱蠱惑,強行將她的手拷到床頭的鐵欄上。
他拷完後,在她面頰上親了一口,溫柔地說︰“乖乖等我。”
“我要上廁所怎麼辦?”徐恩賜哭哭啼啼︰“你幫我解開吧,求求你了。”
薛承低笑︰“我不在乎你尿床上。”
“啊啊啊你個死變態!”見抗議無效,徐恩賜翻身,留給他一個抗議的背影。
薛承這才起身外出。
徐恩賜晃了晃手上的手銬,發出金屬踫撞的聲響,手銬做工細致考究,完全不是便宜貨,不用鑰匙根本打不開。
他簡直有病,住的地方居然還有手銬,他以為他是警察嗎?對手銬的真實用途不明就里的徐恩賜在心里狂罵他。
半個小時後,薛承方才回來,他不知道徐恩賜喜歡什麼口味,一次性幫她打包了二十杯不同口味的全糖奶茶。
他回來後,徐恩賜已經倚靠著床頭坐起來,許是藥效發揮作用,她的精神頭看起來比剛才好太多了。
看到薛承提回來這麼多奶茶,徐恩賜目瞪口呆。
“待會是有人來嗎?”
“沒人。”薛承說︰“我不喜歡別人來我家。”
“那你買那麼多奶茶干什麼?喂豬嗎?”徐恩賜心疼起來︰“好浪費。”
薛承捏了一把她鼓起來的臉頰︰“如果你覺得自己是豬,我也無話可說,雖然從智商上看,相差無二。”
徐恩賜很難在和薛承拌嘴這件事上討到半點好處,從前上學時就是如此。
薛承隨手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喂到徐恩賜嘴邊。
徐恩賜晃晃被拷著的手腕︰“你先幫我解開,我自己拿。”
“不要,我覺得這樣很好。”薛承仍然舉著奶茶,放她嘴邊。他突然發現喂徐恩賜吃東西是一件趣味橫生的事,難怪動物園會開設那麼多給動物喂食的收費項目。
徐恩賜生氣︰“不好,一點都不好。我又不會跑,你給我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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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剛才是誰想支開我逃跑,需要我提醒你嗎?”薛承把吸管硬戳進她的嘴巴里,徐恩賜沒有選擇抵抗到底,還是猛吸一口。
一口就吸到了芋圓,果然很甜,徐恩賜像只小倉鼠一樣嚼嚼嚼。
薛承繼續欣賞她被禁錮住的手腕,“而且,這個樣子的你很像被關在籠子里的寵物。”
“可是寵物也不喜歡被關在籠子里。”徐恩賜很認真地說︰“就像飛飛,它很喜歡從籠子里出來玩。”
乍然听到她提起自己以前養的狗,薛承內心顫動了一下,稍縱即逝的傷感被調笑覆蓋︰“沒想到你還能記得飛飛,果然很喜歡我嘛。”
徐恩賜大為不解︰“不是,飛飛是飛飛,和喜歡你有什麼關系?”
薛承有理有據︰“反正我從來不會記住討厭的人養的寵物。”
“那是你。”徐恩賜為自己辯解︰“再說飛飛很可愛,我為什麼不可以記得它?”說完她問︰“所以,飛飛現在怎麼樣了?”
薛承︰“它已經死了。”
徐恩賜心情瞬間低落,連奶茶都不肯繼續喝了。
“它是自然老死的。”薛承快速補了句,防止她胡思亂想,太過傷感。
時間過得好快,一晃眼十年了,久到正直壯年的狗狗離開人間去往汪星。
“你想不想看看它?”
徐恩賜納悶地看著他,用眼神詢問,它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薛承拿出手機,把鎖屏亮給她看。
是一張她和飛飛玩耍的遠景照片,飛飛正在撒丫子亂跑,十年前的她跟在後面,大笑著追。
徐恩賜看著看著,眼楮濕潤了,她悶聲︰“你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
“我拍的。”
“不是……我是想說……”徐恩賜支吾著,不好意思說出來。
薛承接話︰“你是想問,為什麼我會保留這張照片嗎?”
徐恩賜點頭。
薛承心里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一方面恨徐恩賜榆木腦袋不解風情,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還要問出來,一方面也恨自己不爭氣,竟然真的留著一張照片十年,給她機會問出這個愚蠢的問題。
薛承說︰“我覺得我的拍照技術很好,就留著了。”
“哦。”徐恩賜點頭,沒有繼續發問,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她吞咽時嗓子還是很疼,但這影響不了她繼續喝奶茶。
她的淡定使得薛承不淡定了,他把奶茶一下子拿遠,“哦什麼哦?隨便一句話就能把你打發了?”
徐恩賜正在吸奶茶,差點被嗆到,不解地看他,那表情無疑在說︰我又怎麼了嘛?
薛承把問題推給她︰“我為什麼留著照片,你說。”
徐恩賜弱弱道︰“因為你拍照技術好,拍的好看。”這可是你親口回答的“官方答案”!
薛承氣笑了︰“好好好,你厲害。”
徐恩賜撓頭︰我又怎麼了嘛?
她覺得自己可以專門開設一道課題研究︰論變態大魔王為什麼無緣無故生氣?
這麼長時間的分別,她當然沒有自信薛承會對她念念不忘,以前或許喜歡過她,還差點表白,但漫漫歲月流逝,從前的那點情愫早已消耗殆盡,當他在朋友圈公布女友的時候,他們那尚未捅破窗戶紙的曖昧就不復存在了。
可現在與他相逢,薛承給她的感覺,好像他們之間的十年分別都是眨眼間的事,對他們的關系而言沒有任何影響。
為什麼會這樣呢?他們應該很生分才對,他應該對她視若無睹才對。
可他卻毫無避諱地找她麻煩,如果說學生時代還能用她學習差影響班級成績解釋,那現在呢,她已經不會影響他分毫,他仍然對她不依不饒,她開始有點懷疑,薛承對她究竟有何目的?
她以前不懂,為什麼人會出軌,並且有些人的出軌對象遠遠比不上原配,听別人解釋,這是因為尋求心理刺激。那薛承對她,是不是也是為了心理刺激,否則她很難理解他在有女友的情況下,還去和一個十年未見的老同學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
“你在想什麼?”薛承看見徐恩賜呆傻的臉上浮現出思索狀。
徐恩賜說︰“我想說,我知道你為什麼故意找我麻煩了。”
“為什麼?”他對她的腦回路挺感興趣,很想听听她又將發表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高見。
徐恩賜︰“因為你想偷情。”
“什麼?”薛承忍俊不禁,“如果我偷情我會找你嗎?你這麼笨,三天不用就會露餡。”
“怪不得呢。”徐恩賜恍然大悟︰“難怪你非找我偷情,就是因為我笨,你覺得和我偷情被發現的概率更大,更刺激。”
“嘖。”薛承無法辯駁這個富有邏輯的推理,“那你願不願意呢?”
徐恩賜義正言辭︰“我當然不願意!”
“如果給你錢呢,一個月的錢比你十年賺的還多。”薛承發起金錢攻勢。
“出錢包養我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徐恩賜說得有些得意。
薛承面色陰沉,他能猜到,徐恩賜這樣美麗、單純、貧窮的女生,提出包養她的男人一定很多,然而听見她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有種想殺人的沖動,很想把那些覬覦她的人一點點凌遲。
看見薛承笑里藏刀的表情,徐恩賜心虛地小聲補了句︰“也沒有很多啦。總之,我都沒有答應,我很有原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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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張修文呢?”薛承問。
徐恩賜說︰“他和別人不一樣。”
薛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哪不一樣?”
徐恩賜︰“他是親人。”
薛承按了下太陽穴,防止大腦過載爆炸︰“怎麼,你們結婚了?”
“他是我哥。”
這個回答讓薛承的頭痛之狀減輕一些。
徐恩賜說︰“我差點忘了,我還想問問你,為什麼要把他調去分部,你是不是想害他?”
“我害他什麼?”薛承語氣中有濃濃的不滿︰“他可沒有只把自己當哥。”
“我都習慣了。”徐恩賜的確在漫長的年歲里,習慣了張修文的偶爾過界。
“既然如此,我的調令就有意義。”薛承說︰“我看他在你身邊我就煩。”
“為什麼?”
“不順眼。”
“你該不會還喜歡我吧?”徐恩賜突然打直球。
薛承面不改色,嘴邊帶著淺笑︰“這話難道不是應該我問你嗎?”
薛承繼續道︰“見到我之後,就往雨里跑,故意引導我追你,故意淋雨生病住進我家里,故意靠生病讓我憐惜你,你的把戲是不是太多了?”
“我……”徐恩賜啞口無言。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砸得她抬不起頭。
“又被我說中了?”薛承說︰“剛才還提出偷情,你是在暗示我嗎?”
“沒有,我是提醒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你是在賊喊捉賊。”
徐恩賜縮進被子里,當起縮頭烏龜,她完全說不過他,她想質問一下他還喜不喜歡自己,結果就被他幾句話搞得懷疑自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往雨里跑,可能就是想離你遠點吧。”
“離我遠點會讓你開心嗎?”
“不知道。”徐恩賜小聲說︰“可是離你很近,會難過。”
“因為你愛我,所以會難過。”
第32章
薛承的話讓徐恩賜陷入了思考,她開始試著接受這句話的可能性。
“如果愛你就會難過,那為什麼還要愛呢,愛不是應該讓人開心的嗎?”她低聲喃喃發問,天真得讓人心疼。
他輕揉她的發頂,語氣寵溺︰“傻瓜,愛會讓人掉眼淚。”
她不理解︰“兩個人在一起時,難道不應該比一個人時開心嗎?”
徐恩賜迫切地想要薛承的回答,既然他對情愛之事如此了悟,遠勝于她,那一定能給她指一條明路,一條不難過也不辛苦的路。
薛承暗自忖量,兩個人在一起時他當然開心,和徐恩賜在一起的每一秒,他的世界都如黑白畫上了彩,時間仿佛從步履匆匆的冷漠過客變成提著裙邊踮著腳旋轉蹦跳的小姑娘,甜蜜又輕盈。
至于徐恩賜,她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難道沒有一分一秒與他共情嗎?
“你一個人時很開心嗎?”薛承問。
徐恩賜低垂眼睫,兀自沉默,她緩緩地搖頭,盡管這麼多年過來,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但她心里清楚,她更喜歡和親朋好友在一起,更喜歡熱熱鬧鬧的場景,所以每一個與她親近的人她都格外珍惜。可惜,這一路走來,從前的好朋友在她高中換城市後早已淡了關系,絕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形單影只的。
“一個人的時候很安靜,太安靜了心里也會很難過。”徐恩賜誠實地說。
這個回答在薛承的預料之內,她以前也是這樣的,下課後特別愛和那群小姐妹湊在一起吵吵嚷嚷,她是很怕孤單的人。“既然一個人難過,那為什麼還要抗拒我,曾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很難過嗎?”
“我們沒有在一起過。”徐恩賜特地指出話中不妥之處。
對于她的較真,薛承堅持︰“在一起補課也算在一起。”
見抗議無效,徐恩賜努了一下嘴。
“回答我。”薛承逼問。
“那個時候不難過。”跟著他補課又忙又累,精神高度緊張,是她生命中最充實的一段時光,她的大腦從未接受過如此多的知識灌溉。
薛承誘哄︰“是分開之後很難過對不對?”
徐恩賜抿直唇線,目光躲閃,不願回答。
薛承意會︰“被我說準了是不是?你不是靠近我難過,是分開再靠近才難過。”
徐恩賜破罐子破摔,“就算是這樣,也沒什麼不同。”
“不同大著呢。”薛承笑得快意,黑亮的眸子笑彎起來,幽深的瞳孔似是蠱惑人心的入口︰“分開之後很難過,是因為你愛我舍不得失去我,分開再靠近你還是很難過,是因為我當前不屬于你。”
徐恩賜因他的話呼吸急促,心驚肉跳,“你又在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薛承平靜地說︰“我只是剖析出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徐恩賜扭開頭,躲避他的視線,看向臥室內漆暗的角落。
“沒事的,你坦誠一點,只要你說出內心訴求,未必不能實現,”薛承把她的身子掰過來,迫使她直視他,“包括讓我屬于你。”
“我,我……”徐恩賜局促起來︰“我沒有想過讓你屬于我。”
“我知道,這是你心底難以啟齒的秘密。”薛承說︰“你覺得這想法太異想天開,以致于連妄想的勇氣都沒有,久而久之,連自己都騙過了,以為自己完全沒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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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高燒的余熱讓她的意識不夠清醒,此時薛承的話語,句句帶著魔力踩在她心坎上,他本就有讓人信服的能力,當他態度篤定地闡述時,徐恩賜那顆本就不夠堅固的道心搖晃得更厲害了。
她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那個理智的小帆船被浪頭推來搡去,正處在翻船的邊緣,岌岌可危。
薛承乘勝追擊,他的話引發最後的巨浪︰“我可以永遠替你保守秘密,也可以幫你實現它。”
徐恩賜心頭的小船轟地一下徹底翻了。
“真的嗎?”徐恩賜心底升騰起隱秘的雀躍,但還是遲疑不解︰“為什麼?”
見她上套,薛承莞爾一笑︰“因為我也有秘密。”
“什麼秘密?”
自然是深沉且扭曲地愛了你十年。
薛承勾起她的一縷頭發,在指尖纏繞,低沉喟嘆︰“當你的秘密實現的時候,我的秘密就能見光了。”
“我……我真的可以嗎?”徐恩賜輕聲吐露︰“可是我心里的那個人是另一個你。”
薛承挑眉,這個說法並不新鮮,似乎以前也听她提過。
“這世界上不會有另一個我。”薛承堅定地說︰“永遠不會,我也不會變成另一個模樣。”
徐恩賜嘆氣︰“為什麼呢?在和我無關的時空里,你就是另一個你。”那個優異得比太陽還耀眼的少年,那個被無數情竇初開少女肖想的男神,那個無論對誰都一視同仁疏離禮貌的班長。
她還記得初一開學沒多久,他對她完全不熟悉的時候,某天早晨她差點遲到,匆匆忙忙趕到學校,發現沒帶校牌,被攔在校門口,而薛承先她一步進入校門,她看見他時像看見了救世主,興奮地大聲喚他,求他把校牌借給她。
她邊喊邊想,這麼好看又嚴肅的班長會借校牌給她嗎?
他轉身,面無表情地將校牌拋了過去。
徐恩賜笨手笨腳去接校牌,原本她接同學拋投過來的東西,十有八九是接不中的,而這次她卻神奇般的穩穩接住。
她拿著校牌歡欣雀躍地朝他揮手。
她看見,班長的冰塊臉笑了,很淡的笑,一下子就溜走了。
徐恩賜用他的校牌混過了門口的檢查人員,她追上薛承,把校牌還回去,沖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謝謝班長!”
薛承微微蹙眉︰“你是我們班的嗎?”
哦,原來他不認識自己,不認識自己都願意接校牌,他可真是個好人。
徐恩賜對薛承是個好人的概念一直持續到初二,直到他親手摧毀了這美好的想法。
“和你無關的時空,未必是真實的我。”薛承回答。
薛承回憶過往的時候,經常拿徐恩賜當分割線,在性啟蒙之前,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安置了精密程序的機器人,按照所有人的期許,完美地執行每一道指令,不會有分毫差錯,他甚至覺得自己不是在體驗生活,而是在旁觀一切,他不像生命的參與者,而像個置身事外的記錄員。
只有當徐恩賜佔據他絕大部分注意力的時候,他才突然有種快活的感覺,一種從飄在半空下落到踏在實地上的感覺。
可這樣的他,徐恩賜不喜歡,她居然懷念那個虛假到不行的他。她和所有人一樣,喜歡他身上那些極具欺騙性的光環。
當然,他也不是不可以繼續裝下去,偽裝成一個完美假人,對他而言是一件易如反掌的小事。
只是他會累,他會厭煩,他會覺得生命很無趣。
他奢求她喜歡真實的他,不完美的他,就像他深知她的愚笨、淺薄和怯懦,他內心掙扎抗拒過,最終選擇全盤接受。她的美好太過于讓人著迷,她的誠摯,坦然和天真,如同初升的朝陽,輝芒與暖意驅散他身軀之下的陰冷寒毒內里,他不可救藥地想私藏著太陽。
沒事,所有的喜歡都需要先跨過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那道坎耗費他許久的光陰,可一旦跨過,他的心也就平靜了,融洽了,不再反復內耗。
他已經允許自己喜歡一個笨蛋,那麼徐恩賜也得投桃報李,允許自己喜歡一個壞蛋。
徐恩賜說︰“那個你也是真實的你,你可能不記得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借給我校牌。”
“這麼點小事,你記這麼久?”話雖諷刺,心里得意極了。
徐恩賜窘然︰“因為我想不明白,借校牌的你,和霸凌我的你,為什麼是同一個人。”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都說了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我,兩者總有一個是假的。”
“不是的,或許都是真的。”徐恩賜說︰“你應該听過,君子論跡不論心,那麼從前的你也是真實的你,只是你不喜歡那個自己,因為當好人太累了,沒人願意一直當好人,還是當壞人來得輕松自在。”
“你又懂了?”薛承鄙夷道︰“你在胡亂揣測什麼呢?”
“我就是隨便分析一下,你要是不認可就不認可嘛,我又沒逼著你承認。”
徐恩賜又說︰“其實你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當不真實的好人,就我比較倒霉,總是踫上你當壞人的時候。”
薛承︰“不要再說什麼好人壞人,我有時候連人都不想當。”
“啊?我也是。”徐恩賜眼中閃現遇到知音的光彩︰“每次刷到貓貓的視頻,我都好想當只貓,你呢,你不想當人的時候想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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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薛承無語地翻個白眼︰“死人。”
“天啊,原來你想死?”徐恩賜詫異,明明這麼好命,為什麼想死,簡直讓他們這些普通人嫉妒,她說︰“那我還是想好好活著。”
“為什麼活著?”
“就……為了去沒去過的地方,為了吃沒吃過的美食,為了認識不認識的人,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就是活著就很好了啊。”徐恩賜嘆氣︰“如果媽媽還活著就好了,這麼多人想活都活不了呢。”
徐恩賜反問︰“那你為什麼想死?”
薛承話中滿是無所謂︰“也不是想死,就是活也好,死也罷,我都可以,選擇哪種都沒勁。”
徐恩賜勸他︰“想想如果自己死了,一定會有很多人特別難過的。”
“你呢?”薛承對其余人的態度無感︰“你會為我難過嗎?”
徐恩賜想了想,認真說︰“會啊。”
每一個認識的人的逝去,她都會難過,薛承離世的話,可能她會難過得更久一點。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好像她體內已經根植進了與薛承有關的難過芯片,靠近,遠離,失去都會難過。
那得到呢?
突如其來的冒出這個可怕的想法,徐恩賜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趕緊晃晃腦袋,天啊,薛承剛才的話已經悄無聲息地把她攪亂了。
“我死了你難過的話,那我不死了,我陪著你。”薛承立即變卦。
“我不需要你陪。”徐恩賜看了眼手銬,再次提出︰“趕緊給我解開!”
“不解。”薛承︰“扣著不好嗎,你不用回空寂的房子里,不用一個人捱過漫漫黑夜。”
誠然,薛承感慨的是他自己。
徐恩賜皺眉︰“我和別人合租,房子一點也不空。”
“你搬過來好不好?”他冷不丁地開口。
徐恩賜嚇了一跳︰“才、才不要……”
“不要急著拒絕。”薛承說︰“我在幫你實現你的妄想。”
“你怎麼不說這是你的妄想?”徐恩賜智商短暫上線︰“你哪有這麼好心,如果一個人非要幫另一個人實現夢想,要麼就是因為這夢想本就是他自己的,要麼就是因為他愛這個人願意無條件幫對方。”
徐恩賜昂著頭,眼楮發亮,沖他眨眼︰“說吧,你是哪一種?”
第33章
“你希望我回答哪一種?”薛承反問,他輕哂,用親昵的氣聲道︰“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種。”
徐恩賜的心被他三言兩句拋向雲端,她的發問總是被他輕松化解,他像一縷難以捉摸的風,從不進任何的圈套,從他口中得到一句珍重的回答難于上青天。
她有時特別希望,他能老老實實地剖白內心,給她一個痛快,不論是喜歡她還是厭惡她,都能讓她活個明白。
他總說她很笨,可他卻非讓她猜,讓一個笨蛋猜中他那顆七竅玲瓏心未免太強人所難。
“搬過來,先把住處換了,然後再把工作也換了。”薛承興致勃勃地替她規劃著未來︰“到時候你來秘書辦報道。”
薛承要把徐恩賜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她可以什麼事情都不必做,只要在工位上老老實實坐一天,讓他在工作間隙一抬頭就能看見她的身影就夠了。
“我不去,我在咖啡店干得好好的,對當你的秘書完全不感興趣。”從前她也很羨慕那些在高級寫字樓里光鮮亮麗的白領,可機會放在她面前時,她還是退卻了。
“你來公司報道,我就把咖啡店轉到你名下,利潤都歸你。”薛承使用簡單粗暴的金錢誘惑︰“怎麼樣,當老板總比當店員有前途吧?”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徐恩賜一萬個心動,但還是保持理智,“就算掉我頭上也會把我砸死的。”
薛承幽幽嘆息,有些心疼,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對生活中的奇跡都不再期待了︰“傻人有傻福,誰讓你認識我,我親自把餡餅送到你手里。”
她搖頭,謹慎地望著他︰“你一定在預謀什麼壞事。”
“隨你怎麼想,就按我說的來。”薛承唯我獨尊慣了,和人講理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不同意!”徐恩賜叫嚷。
“你不同意,手銬就一直拷著吧。”薛承從上到下睥睨她︰“可能你更喜歡被鎖起來,當我的情婦吧。”
徐恩賜不寒而栗,“你不可以囚禁我,我要報警了。”
薛承哼笑,她強撐著威脅他的模樣很是可愛,“等你能拿到手機的時候再說吧。”
徐恩賜這才意識到手機不知去處,哦不,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我的衣服,我的手機……”
“你遲鈍得有點嚇人,昨天的衣服濕透了,當然要換下來。”薛承伸手在徐恩賜的額頭上試溫度,溫度比剛才低些,但還是微燙,“果然人燒傻了。”
“誰把我衣服換下來的?”
“明知故問。”薛承直言︰“我說過,不喜歡任何人來我家,所以除了是我,還能是誰?”
“那你……你看光了?”徐恩賜萬分崩潰,羞恥得眼淚快飆出來。
“不然呢?”薛承饒有興味地咂摸著腦海里的殘存畫面︰“你不覺得你這個年齡還穿卡通款內衣有點太幼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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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徐恩賜臉紅得要爆炸︰“要你管!”
明明很可愛嘛,她特意在網上挑的,不懂得欣賞的成年人,審美退化成只能接受性感內衣的庸俗男人!
“我相信你沒有男朋友。”
“為什麼?”難道只通過內衣就能判斷嗎?
“脫下衣服很容易讓人笑場。”薛承說︰“而且我也不認為你好意思穿著那樣的內衣和別人約會。”
好吧,她確實不會約會的時候穿,她只會穿給自己看。
“總之,我不去,我不相信你能關我一輩子。”囚禁這種事情,薛承估計最多堅持個一兩天,他也是要去公司的,她總能找準機會逃走。
“雖然你的內衣很好笑,但不穿衣服時很美,美得我沒忍住拍下來了。”
“你!”徐恩賜如遭雷擊,以薛承的無恥程度,的確是能做出這事的。
“如果你再不乖乖听話,可能我分享欲一上來,照片就不知道發哪去了。”薛承當著她的面滑動手機聯系人,動作緩慢,一點點折磨她,最後停在張修文的界面上,“我猜他應該挺想看的吧?”
“不要發,我求求你……”徐恩賜急得潸然淚下,“他是我哥哥,你不要這樣。”
“再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到底要不要搬過來。”
薛承從容地徐徐報數︰“一。”
徐恩賜面露掙扎,手緊緊握成拳頭,腳趾也害怕得蜷縮起來。
“二。”
徐恩賜渾身發抖,眼淚決堤,她死死盯著他按在手機上的手指,幾近崩潰。
“三……”
薛承的手指開始動作,徐恩賜急忙叫道︰“我同意,我同意!”
“真乖。”薛承露出滿意的得逞的笑,拍了拍她的腦袋。
徐恩賜抽泣,不安地確認︰“你,你沒發吧?”
“你听話了,所以我沒發。”他怎麼可能發呢,如果其他人看見她的裸.體,他恨不得把那人的眼珠子摳出來。
只是徐恩賜真是太不經嚇了。
徐恩賜冷汗涔涔,劫後余生地大喘氣,躺倒在床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薛承覺得她這個樣子可愛爆了,像只被狗攆了一圈後驚魂未定的小兔子,讓他非常想咬她一口。
他覺得自己可能患上了可愛侵犯癥,一旦察覺到徐恩賜異常可愛,就特別想把她弄哭。
薛承很早就意識到自己骨子里隱藏著輕微的毀滅欲,除了自我毀滅,也包括毀滅他人,尤其是那些被他圈為自己領地範圍內的人。
很不幸,徐恩賜就是其中之一,或者說,是唯一。
然而,他忍下了繼續捉弄她的沖動,她當前需要休息,他已經取得了初步勝利,沒必要步步緊逼。
薛承大發慈悲地給徐恩賜解開手銬,彎腰幫她整理好被角,動作溫柔妥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好好睡一覺。”
他的話似乎帶著催眠效果,徐恩賜眼瞼漸沉,與他的爭執太消耗精力,她疲憊地睡去。
真是心大,在哪兒都能睡著,薛承淡淡一笑。
有些人對情緒太過敏感,針尖大的小事都能左右一天的心情,而徐恩賜就是反面典型,天大的事崩潰完也就消化了,能吃能喝又能睡,非常好養活。
她是不需要精心伺候的嬌花,風中撒把種子,落地就能成活,生命力旺盛到溢出,可他還是要把她移栽進恆溫恆濕的玻璃花房中。無他,唯手賤爾。
*
徐恩賜一覺睡了十多個小時,一直到肚子餓得難受,才不得不醒來。通常食欲恢復之時,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徐恩賜起身時,身體很是輕松,臥室無人,她躡手躡腳地下床,鬼鬼祟祟地打開門溜出來,打算探查一下薛承是否在家,要是沒人,她就直接離開。
至于睡前答應的去薛承公司上班的事,她選擇拒不履行,反正薛承這人道德準則堪憂,她也沒必要誠實守信。
她輕手輕腳地趴在欄桿朝下探望,偌大的客廳空空蕩蕩,沒有發現薛承的身影,太好了,老天助她,她剛想轉身,就听見身後傳來熟悉的“魔音”︰“剛醒就亂跑?”
徐恩賜心瞬間跌入谷底,她遲緩地轉身,僵硬地揮手打招呼︰“hi,你在家啊?”
“你病著,我怎麼放心離開。”薛承抱著手臂看她,見她面色紅潤,病氣全無,便放下心來,他上前抬手摸她的額頭,徐恩賜已恢復精力,一個閃身避開他的觸踫。
“我已經好了,我要回去了。”
薛承本意就想試一下她的體溫,遭到徐恩賜的抗拒,讓他不爽的情緒加深,他一把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提溜到跟前,在她頭上臉上大肆揉捏一圈,揉得她哎哎直叫喚方才放過她,“看來確實是恢復了。”
徐恩賜頭發本就亂糟糟,被他這麼揉搓之下,更顯凌亂,好在她發質烏黑發亮,不然指定像個雞窩。
薛承真是有病,徐恩賜生氣得揮動胳膊,眼疾手快地在他頭上狠狠亂抓一通,這才解氣。
膽大妄為後她梗著脖子,做好被他打的準備。
薛承果然陰沉個臉,嘴角拉扯出一個危險的笑︰“知不知道男人的頭是不能亂摸的?”
徐恩賜硬著頭皮反駁︰“誰讓你先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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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薛承忽然笑了,不為別的,只是他突然覺得這很像小情侶之間的互相打鬧,徐恩賜在和他賭氣,她在他面前是鮮活的,不加掩飾的,這讓他心情愉悅。畢竟誰也不想費盡心思弄來一座冷漠的雕像。
見薛承莫名其妙地笑起來,徐恩賜一頭霧水,但心頭緊著的弦松了下,他看起來心情不錯,至少不會想法子報復她。
“你要回去可以,我送你。”
“不需要,我不會告訴你我住哪里。”
薛承飛過去一記無語的眼刀,當即報出一條地址,精確到門牌號,“是這吧?”
“你怎麼知道?”徐恩賜嘶了一口氣。
薛承勝券在握,嗤笑︰“我調查你的住處很難嗎?”
從前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就能靠高超的跟蹤技巧得知她住哪兒,而現在有錢能使鬼推磨,他想查出來徐恩賜租了哪里的房子易于反掌,甚至連合租室友的老底他都一並摸清了。
得知住處已經曝光,徐恩賜內心戚戚然,看來她成功躲避薛承的概率不大,難道真的要搬過來和他同居了嗎?徐恩賜感覺前路好灰暗,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掌控範疇,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宛若脫韁野馬,不知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昨天的承諾你最好不要忘記,不然我一生氣,你的裸照很有可能滿天飛。”
徐恩賜被他威脅的話語刺激得胸腔起伏不定,被這麼一個變態纏上,真是隨時隨地提心吊膽,偏偏還對他無可奈何。
“你租房里的東西都扔了吧,我已經給你全部備下新的。”薛承說︰“所以,回去沒有意義。”
“我有重要的東西要拿。”徐恩賜強調。
薛承點頭︰“好,等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吃飯前徐恩賜表示要去洗漱,薛承就在浴室門口盯著她刷牙洗臉。徐恩賜心里發毛,“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好奇怪。”
“我無聊,不看你看什麼?”上學時他會悄無聲息、不著痕跡地窺視她,而現在更是肆無忌憚地看。
“可我馬上要洗澡。”她睡覺時發了很多汗,身上不舒服。
薛承調笑︰“你在提醒我進去看嗎?”
徐恩賜趕緊把浴室門關上。跟他交流太恐怖了。
第34章
徐恩賜洗完澡,出來時,沒料到薛承還站在浴室門口一動未動,她嚇得浴巾都快掉下來了。
“你干嘛呀?好嚇人。”她拍拍驚魂未定的胸口。
薛承厚顏無恥︰“這是我家,我站在哪里還需要跟你報備嗎?”他強忍住沒有闖進去已經是最大的風度。
她身上彌漫著裊裊水汽,皮膚白里透粉,像一顆濕漉漉的水蜜桃,鮮嫩多汁,誘人采擷。
薛承氣血翻涌,讓徐恩賜住進來簡直就是一場甜蜜的酷刑,某處又爽又痛。
“我的衣服呢?”徐恩賜問。
薛承冷冷道︰“扔了。”
“那是咖啡店的制服,為什麼要丟掉?”
“難不成你失憶了,我說過你要換工作了,丟了就丟了。”
“那我現在穿什麼呀?”
“跟我來,我帶你去衣帽間。”薛承拽著她胳膊拖著她走。
她的皮膚柔韌細膩,帶著潮濕的觸感,薛承的手指隱隱發熱,徐恩賜緊緊攥著松垮的浴巾,踉踉蹌蹌跟在後面。
徐恩賜以為薛承帶她去他的衣帽間,隨便找一件他穿過的衣服給她。
但沒想到,薛承沒有把她帶到男士衣帽間,此衣帽間空間巨大,佔據了大半層的面積,里面擺著一排排假人模特,模特身上套著款式各異的裙子,做工精致,剪裁立體,面料昂貴,琳瑯滿目,一時間徐恩賜以為來到了服裝展覽廳。
“天啊!”徐恩賜驚嘆,“怎麼會有這麼多這麼好看的裙子啊?”
“日常衣物在兩邊的衣櫥里。”薛承提醒。
徐恩賜的注意力仍然放在那壯觀的假人模特矩陣上,美麗的裙子令她目不暇接。盡管不少裙子都是華麗繁復、造型獨特的款式,不適合日常穿著,但實在是太美了,天然狙擊徐恩賜的愛美之心。
“這里面有多少個模特啊?”徐恩賜好奇發問。
薛承說︰“124個。”
“哦哦,一百多個啊,好壯觀。”徐恩賜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即將觸踫到裙子的時候停下,不忘征求薛承的意見︰“我可以摸摸嗎?”
“本來就是給你的。”
曾經未成年的薛承掏空積蓄給徐恩賜買了一條高定裙子,那個時候他就想,以後他會變得特別成功,賺到花不完的錢,每個月都給她買一條這樣的裙子,曾經冒出的念頭,在他漸漸在商場廝殺中嶄露頭角的時候,在他失去徐恩賜卻仍對她念念不忘的時候,慢慢地落到了實處,他真的開始買下一條又一條,昂貴嬌弱難打理的裙子,幻想這些裙子穿在徐恩賜身上的樣子。
徐恩賜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她不可思議地說︰“這些都是送給我的?”
薛承點頭,“想試哪件就試哪件。”
“為、為什麼啊?”徐恩賜處于不可置信的幸福眩暈中。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薛承不答,“你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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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想要。”徐恩賜一口應道︰“你之前也送給我一條很漂亮的裙子,然後我太不小心把它洗壞了,我後來才知道它很貴很貴,對不起。”
“哦,壞了就壞了吧,反正就一條裙子。”薛承態度淡淡的,毫無波瀾。
徐恩賜感嘆︰“我根本就沒有穿這些裙子的場合。”她既不是社會名流,也不是明星網紅,這些裙子于她而言毫無用武之地。
薛承︰“難道你不知道很多人買東西就為了收藏,或者說擁有的那一個瞬間,也不一定就要穿出去。”
“好浪費哦。”徐恩賜很心疼錢,也很心疼裙子未能物盡其用。
“看著開心就夠了。”當財富積累到無聊的程度,花錢就成了千金難買我樂意的游戲。
此時此刻,如願以償地看到徐恩賜欣喜的模樣,他便覺得一切的花費都很值得。
“不行,我還是不能收。”徐恩賜被腦海中糾結的情緒反復拉扯後,一臉遺憾和痛苦。
薛承擰眉︰“又怎麼了?”
徐恩賜︰“你女朋友會生氣的,你還是送給她吧。”
“你真是一頭豬嗎?”薛承長嘆一聲,無奈地回答︰“我都讓你搬過來了,怎麼還想著所謂的女朋友?”
徐恩賜繼續道︰“是啊,所以你更不該讓我搬過來,被她知道該多難過,我真的不想當什麼情婦。”
“你從哪打听出來我有女朋友的?”薛承頗為無語︰“張修文說的?”
徐恩賜弱弱點頭︰“他在機場看見的。”
“是以前的。”薛承無力地回答,和談姝當年的荒謬約定一直持續到現在,他回國,她來接他,想和他重歸于好,他本就想找理由搪塞過去,但這事他不想跟徐恩賜坦白,容易越解釋越亂。
徐恩賜搖頭︰“不可能,他說你們都要親一起了。”
薛承︰“你看見了?”
徐恩賜繼續搖頭。
“耳听為虛眼見為實。”薛承道︰“你為什麼那麼听張修文的話,沒听過淫者見淫嗎?”
薛承又補了句︰“總之你不許再和他聯系了。”
徐恩賜閉口不言,怎麼就轉到批判張修文身上了,薛承可真會倒打一耙。靜默期間,徐恩賜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咕嚕聲,她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太久沒吃飯了。”
薛承輕笑︰“換好衣服,我帶你出去吃。”
鑒于要吃飯,徐恩賜沒有選擇去穿模特架身上的裙子,她去旁邊的常服衣櫥里翻找,里面的衣服一應俱全,除了基礎款,還有很多糖果色系鮮亮可愛風的衣服,不得不說,對別人而言可能幼稚,對徐恩賜這個童心未泯的人來說,她很喜歡。
徐恩賜火速搭配好一套,頭發簡單扎成高丸子頭,青春靚麗得好似剛成年,眼神和笑容里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薛承看到換好衣服出來的徐恩賜,很元氣鄰家妹,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一貫的正裝,太不搭了,有種兩人之間相隔十歲之感,薛承立馬去換了一套偏休閑的衣服,簡單清爽、寬松隨意的鹽系風,減輕年齡感。
徐恩賜捧場贊揚︰“哇哦,班長劉海放下來好嫩哦,出門轉一圈都能被星探發掘出道呢。”
乍然听見班長兩字,兩個人都有一瞬間沉默,好似真的回到了學生時代,他還是她的班長,她還跟在後面一口一個班長叫著,或許人的喉舌也存在肌肉記憶。
“現在應該叫薛總了,哈哈。”徐恩賜略顯尷尬地打了個哈哈。
薛承︰“等你辦理完入職再改稱呼也不遲。”
“有想吃的嗎?”薛承問。
徐恩賜想了想說︰“就火鍋吧。”不知道吃什麼的時候去吃火鍋最省心。
薛承雖不喜辛辣油膩的口味,但並未提出反對意見,他對口腹之欲不甚在意。
“我知道哪家火鍋店好吃,我來導航。”徐恩賜主動提議。
“好。”薛承應道。
火鍋店在中心商場四樓,人氣不錯,門外坐著四五個人在等位。
徐恩賜找門口服務員取號,接著輕車熟路地在門口的空座上坐下來,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招呼薛承過來坐下。
薛承尬著頭皮過去坐下,他從未經歷過吃飯還要等座這檔子事,今天被迫體驗了一把。
他慶幸,還好自己穿的是休閑服,可以偽裝一把大學生,如果是西裝,那也太怪了。這種普通商場里的連鎖餐飲店,如果不是陪徐恩賜,他大概率永遠不會涉足。
旁邊是一對大學小情侶,正在討論著學校里的奇葩趣聞,兩人手牽著手,女生時不時捶一下男友肩膀,很是親熱。
薛承突然伸手,抓著徐恩賜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徐恩賜身子一僵,瞪大眼楮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你在干嘛,為什麼拉我手?
薛承一本正經︰“這樣看起來更像大學校園情侶。”他想讓自己看起來更能融入當前環境一點。
“你是想玩角色扮演嗎?”徐恩賜小聲問。
薛承斜睨她一眼︰“難道我們今天從穿搭,到排隊吃火鍋,還不夠像角色扮演嗎?”
徐恩賜不同意︰“難道超過二十五就不能穿粉色了嗎?難道打工人就不能排隊吃火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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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學生做這些更自然。”薛承回答。至少這些事對于薛承而言,他更願意在讀書時嘗試,當前的年齡他會很別扭。
“才沒有啊,反正我和張修文一起來的時候,我們都不是學生。”
“少提他。”薛承倏地捏了下她的手警告,“要不然換店,和我吃飯的時候敢想別的男人試試。”
“不換了,都要排到了。”徐恩賜悄聲湊到耳邊說︰“不過演大學生情侶也蠻好玩的,正好沒上過大學呢。”
“看來沒有我,你就現原形了。”
徐恩賜遺憾道︰“要是高中時候也能遇到班長這樣輔導我功課的人,說不定我也能讀大學了。”
“你想繼續讀書嗎?”如果徐恩賜想彌補這方面的遺憾,薛承考慮送她出國留學,他在國外有些許人脈,也有雄厚的資金支持。
“不了吧,我不喜歡讀書學習,好累哦。”徐恩賜說︰“簡簡單單活著就很好啦。”
薛承笑了下︰“沒出息。”
或者說,沒心沒肺,完全不受世俗的壓力裹挾,只顧好自己頭頂的一片小天地,薛承習慣于走一步算三步,謀定而後動,長久以來都是思慮過度的,徐恩賜這樣簡單純真的人對他有著難以言說的吸引力,他既想呵護她讓她在髒污濁世永遠潔白無瑕,同時也想催折她,讓她的身上沾滿他的氣息。
服務員叫號,引他們進店,徐恩賜買起菜單點菜。
“我之前來都是直接點牛油辣鍋,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點鴛鴦鍋。”
徐恩賜快速點完了自己想吃的,把菜單遞給薛承︰“你看下還要加什麼?”
薛承沒看菜單,而是注視她︰“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
“你不吃辣,還不吃甜,得錯過這世間多少美食啊。”徐恩賜嘖嘖感慨。
“你對我的口味這麼了解,以前沒少偷偷觀察我吧,還不肯承認自己喜歡我。”薛承眉目含笑,神色較往常更張揚,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徐恩賜想,自己記得他的口味這種小事,居然能讓他這麼開心,真神奇。
薛承低頭看了下菜單,徐恩賜肉類點得少,他勾了一些葷菜,正要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備菜,徐恩賜突然開口︰“等一下,我看一下美團有沒有套餐,套餐更劃算。”
薛承白了眼,“這點錢也省?”
“我們不是扮演校園情侶嗎,生活費不寬裕,當然要省得點啦。”
“我大學時已經靠玩股票每年賺上百萬。”
看著徐恩賜驚得喔起來的嘴巴,薛承淡淡補充道︰“美元。”
“好吧,那我們就奢侈點,不看套餐不看優惠唬 苯擁悴汀!斃於鞔駝癖 換誘瀉衾捶 裨保 巡說Д莨 ャ
“我去幫你調一個我的秘制蘸料,包好吃的。”調
徐恩賜起身離開後,手機放在桌面上,冷不丁彈出微信通知。
薛承瞥了眼,是張修文的信息。
【今天怎麼不在咖啡店?我明天要走了,出來一起吃個飯,就當為我踐行了。】
在徐恩賜病著的這段時間里,薛承已經破解了她的鎖屏密碼,是最簡單的123456,破解難度基本為零。
薛承解鎖手機,回道︰【抱歉,我有約了。】
張修文︰【???誰】
薛承︰【我喜歡的人。】
張修文︰【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薛承︰【不關你的事。】
第35章
徐恩賜端著兩碗蘸碟回來時,看見薛承正在拿著她的手機打字,她急忙小跑到桌位上,手里的蘸碟險些打翻。
放下蘸碟,她立刻去搶薛承手里的手機,心焦如焚地說︰“你拿我手機在發什麼呀?”
她定楮,是張修文的聊天界面,兩人已經你一言我一語聊了不少。
她心慌意亂,不滿道︰“你為什麼要亂說啊?”
薛承毫無心虛,直白而坦蕩地看著她,“我哪句話亂說了?你是不是有約了?是不是在和喜歡的人吃飯?”
“沒、沒有吧……”反倒是徐恩賜開始心虛,弱弱地說。
“說好的演大學情侶,這就變卦?”薛承語含幽怨︰“難道你喜歡張修文?”
“沒有!”徐恩賜斬釘截鐵。
薛承嘴角漾開笑意,“看吧,喜歡不喜歡反應差別很大的,你不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態度堅定一口回絕,而你剛才扭扭捏捏的樣,就是害羞不敢承認喜歡我。”
他的話直戳要害,徐恩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薛承︰“總之,你要學會態度強硬地拒絕他,不要給他任何希望,當然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代勞。”
“我拒絕過他。”徐恩賜小聲辯解︰“只是我們終究是親人。”
“沒有血緣關系算什麼親人?”薛承心想,這些人終究是過客,哪怕你的父親也算不得一個合格的親人,將來你唯一的親人只能是我。
“他要走了,按理說我應該替他踐行的。”徐恩賜有些左右為難,她已經提前答應和薛承吃飯了,但論重要程度,還是幫張修文踐行更重要,畢竟和薛承吃飯只是填飽肚子的普通一餐,沒有任何額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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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怎麼,你還想反悔去赴他的約嗎?”薛承話中積蓄濃濃的慍怒。
從未有人敢這麼晾著他,想請他吃飯聯絡感情的男男女女比比皆是,何曾遇到這種情況,他帶女生出來吃個飯,對方還想著中途反悔。
徐恩賜敢走,他絕對讓她此生都見不到張修文。
徐恩賜糾結了兩秒,還是決定遵守道德規範,答應的事就要做到,不能臨時放他人鴿子,她緩緩在座位上坐下。
“我不去了。”她把蘸碟推過去︰“你嘗一下,我專門為你改良的無辣版。”
“這才像話。”薛承的氣稍微消了點。
張修文的信息還在持續不斷地發過來,徐恩賜不能不理。
【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嗎?】
【之前怎麼從來沒听你說過?】
【他是誰?我認識嗎?】
【如果是網戀,該不會遇到騙子了吧?】
【你到底在哪?我幫你掌掌眼,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哥哥。】
徐恩賜左右為難,不知道要怎麼回復,到底是跟張修文說剛才是有人整蠱,還是就干脆認下薛承的說辭。
薛承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徐恩賜,他在緊張,在期待,整個人焦躁不安,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仿佛真的年輕了好幾歲,變成為了情愛惴惴不安的大男孩。
徐恩賜咬咬牙回復︰【不聊了哈,他要生氣了。】
心底的堅冰在 嚓碎裂,薛承嘴角瘋狂翹起,這個傻子怎麼會回出這麼動听的話,像精準撓在癢癢肉上,像在他的心髒上按摩。
徐恩賜放下手機,抬頭猛地瞅見薛承那張笑得不正常的臉。
他的冰山冷感哪里去了?
徐恩賜大腦懵懵的,也跟著笑︰“你好開心呀。”
薛承揚了揚下巴︰“把手機關機,我會更開心。”
徐恩賜像是被上了指令的娃娃機,照著他的話把手機關機了。
“真乖。”薛承摸摸她的頭。
徐恩賜臉熱熱的,心癢癢的,她別扭道︰“你別這樣,好讓人誤會哦。”
“誤會什麼,情侶之間不就這樣嗎?”
“哦哦,對……”徐恩賜懂了,扮演情侶當然要認真對待,她也伸手摸摸他的頭︰“是這樣的。”
薛承無奈地說︰“不要隨便摸我的頭。”
徐恩賜不明所以︰“為什麼?摸了頭會長不高嗎?可是你已經很高了。”
“怪怪的。”
徐恩賜捧著臉說︰“不過,沒想到班長談起戀愛來是這樣的。”
“哪樣?有什麼不一樣。”薛承對此也很好奇。
徐恩賜說︰“就是會笑得很開心嘛,以前的你很少笑的,都是冷冷的,當然現在也是冷冷的。”
薛承︰“我一直都笑的。”
徐恩賜搖頭︰“那是嘲笑,冷笑,反正不是開心的笑。”
“開心的事太少了。”薛承感慨,“不是誰都能像你這樣沒心沒肺的。”
“但是這樣才開心嘛,人這一輩子就活這麼久,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
“說話怎麼跟七老八十的人一樣。”
“可能是因為我說話有哲理吧,嘿嘿。”
服務員端著鍋底過來,食材也陸陸續續上齊。
徐恩賜的注意力再度轉移,已經完全不去想剛才張修文的事,而是專注于吃火鍋上。
平時和張修文吃飯,總是他忙前忙後,幫她烤肉涮菜夾東西,徐恩賜只需要吃吃吃即可,然而和薛承吃飯,她馬上自動變成了服務的那個,總覺得薛承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需要別人伺候。
薛承原本就不餓,對火鍋食材也完全不感興趣,但徐恩賜一直給他夾肉夾菜,還特別強調讓他試一下自己調的蘸碟,薛承只能被迫多吃幾口。
他更多的樂趣還是欣賞徐恩賜吃東西,她吃東西像個小倉鼠,嘴巴塞得鼓鼓的。
時不時抬眼看他,含糊不清地說︰“怎麼老看我,你吃啊。”
薛承抽出一旁的紙巾,熟稔地幫她拭去嘴角的醬汁。
徐恩賜沒有躲避,反倒是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想她對薛承的情感確實和對張修文的完全不一樣,至少張修文給她擦嘴巴的時候,她本能反應就是避開。
張修文此刻正和一個同事在商場閑逛,他原本計劃著約徐恩賜出來之後就和同事告別,但沒有想到等來這種出乎意料的回復,剎那間有種山崩地裂萬念俱灰之感,內心極其抗拒的事終于發生了,徐恩賜竟然毫無征兆地告訴他自己有喜歡的人,並且兩人的關系已經進展到和情侶沒甚兩樣的程度。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差三岔五和她見面、約飯,對她身邊關系密切的人都有了解,到底是誰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悄悄潛入,攻佔了徐恩賜的心?
他想,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人是在網上認識的,兩人一直在網戀,今天才發展到線下見面。
他又發了一長串的信息,詢問他們網聊的情況,但徐恩賜再也沒有回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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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失魂落魄地晃蕩,像天地間一抹丟失摯愛、無依無靠的游魂。
同事見他反常,調侃︰“就這麼舍不得我,又不是以後見不了面了,說不定哪天我也要被調去分部了。”
張修文苦笑著搖頭。
同事推搡他一把,笑道︰“兄弟咋回事,怎麼跟失戀了一樣?”
“差不多吧。”他苦悶地回道,眼楮酸澀得厲害,面頰微癢,手一摸,是滾落的淚。
同事被嚇到了︰“到底怎麼了,你不是來真的吧?”
張修文狠狠摸了一把眼淚,“我要去喝酒。”
“走走走,一醉解千愁,失戀就失戀,咱可得有點骨氣,不當那舔狗,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同事把能想起來的勸慰的話一股腦全倒出來。
“你懂什麼?她不一樣!”張修文駁斥。
要是能舔來,他當一輩子舔狗也甘願,可惜母親的反對始終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他沒法不顧一切地去爭取徐恩賜,就算追到她了,也會被母親拆散。他注定得不到她,卻也難以接受別人得到她。
同事忙不迭搭腔︰“是是是,能被你相中的女人當然不一樣。”
兩人隨意地在四樓商場找了個餐廳。
中途,張修文外出去洗手間,路過熟悉的火鍋店時,看見門口打鬧的小情侶,心里泛起一陣傷痛,這家店剛開業的時候他和徐恩賜還來吃過,他記得她很喜歡。
思及徐恩賜,他的腳步不自覺慢下來,抻著脖子一直往里面張望。
倏忽間,他在店內的一個角落處看見了徐恩賜,雖然遠遠地只覷見半個身子,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就是她,而坐她對面的那個人,由于是背對著外面,臉完全沒露出來分毫。
張修文雙腳灌鉛似的定定站住,自虐般看著里面的兩個人。
徐恩賜毫不拘謹,神色舉止甚是自然,她吃得很開懷,還時不時抬頭和對面男人說笑,最讓張修文心絞痛的是,她竟會甜蜜羞澀地低下頭,全然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對面的男人會抬手幫她抹掉嘴角的湯漬。
兩人看起來根本不像張修文預想的那般,第一次線下面基,反倒是相熟許久,儼然是一對情投意合、默契非凡的情侶。
她在那人面前呈現出的輕松愉悅,神采飛揚的姿態是他永遠不曾見過的生動景象。
他夢寐以求的場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展現在他面前。
張修文甚至連上前質問的勇氣都不存在,他本來還擔心她被欺騙,可到頭來才發現,原來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是他,他此時若過去,倒真像個小丑。
張修文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徐恩賜松了一口氣,緊張兮兮地對薛承說︰“我剛才好像看到我哥了,嚇死我了,還好他沒進來,不然被他發現我和你吃火鍋,我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少叫他哥。”薛承不悅,筷子在魚籽丸上猛戳兩下︰“我這麼見不得人?”
“不是,是我怕連累你的清譽。”徐恩賜已經摸索出一套與薛承的交流準則,就是專撿好听的說,薛承此人明顯吃軟不吃硬,順毛擼會有奇效。“要是被他發現自己那英明神武的老板居然在火鍋店和女生吃飯,這濾鏡得碎了一地呀。”
薛承撇嘴︰“我看你就是害怕被他發現我們倆的關系。”
“額……”徐恩賜遲疑,下了決心道︰“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被人發現的好。”
薛承挑眉,嗤笑一聲︰“你最好能說服我。”
“如果被人發現咱倆關系匪淺,我都不好意思去你的公司上班了,別人一下子就知道我是個廢物關系戶。”
“不用害怕,我不給你安排工作內容,你就沒有犯錯出糗的機會。”
徐恩賜輕輕啊了聲︰“那我去上班也沒有意義。”
“這世上絕大部分人的工作都是沒有意義的。”薛承不以為然︰“即便是我,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意義。”
“可我還是想做點事嘛,總不能無所事事一整天。”徐恩賜用可憐巴巴的狗狗眼望著薛承。
“你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還沒發現無所事事才是大多數人的追求嗎?”
徐恩賜伸手,握著他的小臂來回晃,水汪汪地眼楮滿含懇求︰“拜托拜托,你就給我安排工作內容吧,我不是大多數人,我只是徐恩賜啊。”
“我考慮考慮。”對于她的央求,薛承內心繳械投降,面上仍裝出顧慮重重的樣子。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尊重員工的好老板。”防止他反悔,徐恩賜馬上一頂高帽就給薛承戴上了。
“我吃飽了。”徐恩賜打了個飽嗝,點的食材還剩了大半,“你吃的還沒我多。”
“我不餓。”
“是不是你覺得不好吃?”徐恩賜不由得感慨︰“我和我哥,哦不,張修文的口味還挺一致的。”
听了這話,明明不能吃辣的薛承立馬從辣鍋夾了一塊蝦滑吃下︰“我們的口味更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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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徐恩賜忙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你快喝口,別辣著自己,我忘跟你說了,辣鍋越煮到後面越辣,你現在吃我怕你受不了,應該開始的時候吃。”
薛承的喉管已經開始灼燒起來,他強撐著沒嗆咳,接過水一口氣喝下半杯。
徐恩賜推斷︰“小時候你父母一定管你管得很嚴,堅決不給你吃垃圾食品,所以你才不能吃辣的。”
薛承點頭︰“算是吧。”父親平日多飯局,回家吃飯的次數很少,而媽媽為了美容養生,拒絕所有辛辣油膩的飯菜,家里保姆做飯和給病人吃的清淡營養餐沒什麼兩樣。
“我媽也不給我吃,我都是偷偷吃的。”徐恩賜嘿嘿直笑,“這麼看,你曾經還是乖寶寶呢。”
薛承白了她一眼。
第36章
為了徐恩賜在秘書辦能有一個更好的辦公環境,薛承開始著手籌建一個全新的秘書辦,他高薪挖來一個意想不到的總助,負責帶徐恩賜。
徐恩賜第一次去公司報道,她穿著薛承提前給她準備好的職業套裝。
因為她是特招人員,薛承已經親自跟hr那邊打過招呼,所以她不用去人資那邊報道,直接跟著薛承去總裁辦就夠了。
薛承的辦公室佔據單獨一層,秘書辦也在其中。
她跟著薛承同乘總裁專梯,避開了陌生的早高峰等電梯人群。乍然來到新環境,徐恩賜緊張心虛得直發抖。
電梯里只有薛承和徐恩賜兩人,薛承握著她的手輕捏了一下,淡笑︰“別緊張。”
“我誰都不認識,有點子害怕。”徐恩賜低垂著頭,視線落在腳上的裸色高跟鞋,她平時極少穿高跟鞋,這種美麗的東西實在累腳。
薛承︰“認識我還不夠嗎?”
“我又不和你一個辦公室。”徐恩賜憂心忡忡地說,“秘書辦肯定還有好多人,我害怕融入不了他們,他們肯定都好厲害,我這麼菜,唉。”
“你不是應該天不怕地不怕嗎?”薛承拍拍她的腦袋︰“你可是從不內耗,神經大條的徐恩賜啊。”
“我……那我也不是不自量力的人,我從來沒做過這類工作。”
“別害怕,我找了人帶你,一開始也不會讓你單獨上手重要的內容。”
電梯停下,門開的一剎那,徐恩賜立刻把手抽出來,後退一步與薛承拉開距離,防止被人看到兩人拉拉扯扯、舉止曖昧。
薛承輕輕搖了下頭,大步邁出電梯。
徐恩賜盡量跟上,高跟鞋限制了她的行動便捷度,她盡可能穩定重心,走得平穩一點,要是第一天報到就摔跤出洋相,那她估計會深受打擊落荒而逃,以致于對來公司上班這件事望而生畏。
秘書辦共有八個工位,但目前只有五個員工,加上徐恩賜一共六個。
那五人三女兩男,此時已經全部到齊,見薛承帶著新人出現,幾人停下交談站起來迎接他們。
薛承簡短地開口︰“這是新來的助理徐恩賜,之後和你們一起共事,向竹你帶一下她。”
“是。”被點到名的總助淡聲應倒。
徐恩賜听見這個有些耳熟的名字,她不可置信地看過去,眼前的女生五官清冷秀麗,妝容清淡得體,氣質優雅出眾,徐恩賜從她的眉宇間辨別出曾經的熟悉感。
她怔怔地望著向竹,有些不敢與她相認。
薛承說完後便將徐恩賜留下,進了辦公室。
向竹走上前,主動開口︰“你的工位在這邊,跟我過來吧。”
徐恩賜趕忙回神跟過去,還差點崴到腳。
她的工位離薛承的辦公室最近,稍微抬頭就能穿過透明玻璃看到薛承辦公的身影,同樣,薛承也能一抬頭就看見她。
這個位置完全沒有辦法摸魚,一舉一動都暴露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大家選工位的時候默契地避開了。
徐恩賜余光看向另外兩個空位,她有點想去其中一個離薛承遠的位置,但是向竹這麼安排,她也不好反駁,上班第一天就不服從上級管理,容易給同事們留下不好的印象。其實這個工位就是薛承提前吩咐向竹給徐恩賜分配的位置,向竹自然不會忤逆老板的意思,尤其她還是拿到高薪跳槽過來的。
“你的辦公電腦昨天發了oa流程申請,剛審批完,明天應該能送過來,你先在工位坐著吧。”向竹說。
徐恩賜乖乖點頭,她很想詢問向竹,是不是初中同學,自從她離開原來的城市後,與初中同學基本上斷了聯系。
只是現在是工作時間,不適合閑談敘舊,她只得等中午休息時再問。
向竹把辦理好的工卡遞給徐恩賜,然後又給了一份她昨天剛整理好的工作簡冊,包括考勤標準,用餐時間,規章制度,工作內容,公司組織架構等基礎介紹。
向竹也只比她早來三四天,但老練得仿佛工作了十幾年的職場精英,她不僅對新的工作環境、工作內容信手拈來,還整理了很完備的針對的徐恩賜指導計劃。
畢竟她拿著高薪跳槽時,薛承強調過她最重要的工作內容就是指導徐恩賜。
徐恩賜規規矩矩地坐在工位上,她目前還沒有辦公電腦,手機靜音放在一旁,她也不敢亂踫,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偷偷玩手機,她沒有做過辦公室類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玩手機,她以為大家一天八小時都是全神貫注地對著電腦辦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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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向竹見她直挺挺坐著,一動不動像被下了定身咒,她過去提醒了句︰“你先把我給你的那份材料看一下,熟悉一下公司狀況和自己之後的工作內容。”
徐恩賜忙不迭點頭︰“好。請問我今天上午就光看這份材料嗎?”
“你先看吧,有不清楚的再來問我,反正現在電腦還沒送過來,也不著急做事。”
“好的。”徐恩賜繼續點頭。
她翻開手頭兩個硬幣厚的材料仔細地看了起來,這份材料相當于新員工培訓手冊,向竹整理得很詳盡,她看得津津有味,雖然沒有小說好讀,但打發時間用剛剛好,能讓她忍住不踫手機。
徐恩賜看得很投入,對周遭發生的事情毫無察覺,除向竹以外,其余同事正湊在一起小聲議論她。
“你說她跟薛總什麼關系?感覺很不簡單啊,和薛總一起來的。”
“行了啊,上次向總助來的時候,你們就這麼議論的,結果人向總助跟老板什麼關系都沒有。”
“誰說沒關系的,他倆這不是老同學嘛。”
“得了吧,你們想八卦的關系是老同學這麼簡單嗎?”
“但我感覺這個妹子可能真有點不同尋常哎,薛總看她的眼神很不一般。”
“你們難道沒去過樓下買咖啡嗎,我記得她上個月是咖啡店新來的員工,不知道怎麼突然又來我們這了。”
“嘖嘖,該不會薛總去買咖啡的時候,兩人看對眼了吧?”
“看來咱們薛總也不能免俗啊,確實漂亮得不行,本來以為向總助已經夠漂亮了,但現在看來話說早了,果然美貌也是重要天賦啊。”
“好了,好了,別聊了,向總助過來了。”
幾個人立刻停下 的交談聲,各自回工位做事。
而身處話題中心的徐恩賜對此一無所知。
徐恩賜一口氣看了兩個小時,把指導手冊全部翻完,停下後才發覺口渴。
她正打算去茶水間接水,突然想到自己作為新人,是不是應該勤快點給同事們倒水,可這樣會不會顯得太過諂媚了,要不就給他們買杯咖啡吧,既能表達友好又不至于過分討好。
考慮好之後,徐恩賜直接去了她工作過的咖啡店,現在咖啡店沒顧客,除了小芸,薛承還安排來了一個新店員。
小芸看見徐恩賜後,眼楮都亮起來了,歡欣道︰“恩賜,好久不見,你走後我好想你啊,你哪天回老家呀,到時候我送送你。”
“我應該不回去了。”徐恩賜說。
小芸一臉詫異︰“怎麼了,不是說要回去結婚嗎,是和他分手了嗎,不過你那個未婚夫看起來確實很難搞。”
徐恩賜搖頭︰“不是這個原因啦,其實我之前跟你說什麼未婚夫是假的。”
“假的?”小芸吃驚,更八卦了︰“天啊,那他是誰啊,他明顯認識你啊。”
徐恩賜不好意思地說︰“好久不見的老同學。”
“哇哦,那他單身嗎,雖然他有點難搞,不過確實夠帥哎,你們可以試試。”小芸鼓動起來。
徐恩賜尷尬地笑了下,“應該不是單身吧。”她不打算把她被迫搬到薛承家一事說出來,這太炸裂了,別說小芸,哪怕她自己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接受這件事。
“也是,有點姿色的男人都有主了,帥哥根本沒有空窗期。”
徐恩賜這才說到正事︰“我過來買咖啡的,六杯。”
“買這麼多做什麼?”小芸納悶。
徐恩賜︰“送同事啦。”
小芸再度驚訝︰“同事?恩賜,你去哪上班了?”
徐恩賜沒有隱瞞︰“就是龍勝科技。”
“哇塞,你怎麼進去的呀,是你哥幫你弄進去的嗎?”
“額,是的。”徐恩賜應下這個說法,這倒省得她重新找借口了,反正小芸知道張修文是她哥,也知道他是里面的員工。
小芸幽幽感慨︰“好羨慕哦,我要是也能進去上班就好了。”
徐恩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以她的資質,根本連第一輪簡歷都過不了的,如果不是因為薛承,她肯定沒法去龍勝上班。
她自覺是利益所得者,根本沒法大言不慚地安慰小芸,說自己的工作一點也不好,完全被逼無奈,毫無自由可言。這會顯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盡管這些便宜是薛承強行塞給她的。
徐恩賜點了六杯相同口味的拿鐵,是她當店員時嘗過的最好喝的口味。
點完六杯之後,徐恩賜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漏掉了薛承。
如果過會兒她在秘書處分發咖啡的時候,被薛承看見後,他肯定會生氣,因為她沒有準備他的份,他會認為她心里根本沒有他,絕對要借題發揮、小題大做一番。
徐恩賜忙又加了一杯。
當然,給薛承點的就是基礎黑咖,他的口味特別純粹,不喝各種小料的奶茶只喝純茶,那麼他自然也不喜歡五花八門含糖風味的咖啡,給他買杯黑咖最保險。
徐恩賜在等待的過程中,門聲響動,來了新顧客,她一扭頭,萬萬沒料到竟是張修文。
他不是已經去分部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張修文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不少,眼下烏黑,胡茬冒頭,神色憂郁,看起來像被妖精吸走了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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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張修文同樣是震驚的,他離開前來過咖啡店,從小芸口中得知徐恩賜離職了,他以為再也不會在咖啡店看見她,沒想到竟重逢于此,頗有種天意弄人之感。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張修文︰“你先說。”
徐恩賜︰“你還沒走嗎?”
張修文︰“已經過去兩天了,今天來這邊補辦個手續。”
“哦哦,對不起,上次實在是先和別人約好了,所以沒能和你吃飯。”徐恩賜誠懇道歉,盡管她已經在微信上已經道過一次歉。
張修文故作無謂,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在火鍋店看到你了。”
徐恩賜面色窘迫,故作驚訝︰“是嗎?那太巧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麼巧,太痛苦了。”張修文話中滿是酸痛悲苦。
徐恩賜心里咯 一下,再次低聲︰“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是我異想天開。”張修文眼中蘊藏不舍之情,關切道︰“他對你好嗎?”
徐恩賜只得回道︰“好的。”
畢竟她總不能在張修文面前抱怨薛承不是人吧。
“好,那我就放心了。”張修文苦澀地笑了下。
張修文沒有點單,轉身要走,他內心好不容易重建的高樓在一點點崩塌,他只想著逃離這里,徐恩賜忙把剛做好的那杯黑咖遞給張修文。
張修文接過,盡量擠出一個還算體面的笑︰“好,謝謝你請我了。”
“不客氣。”她朝他揮了揮手。
張修文走後,小芸按捺不住好奇心︰“他不是你哥嗎?你倆怎麼回事?”
“沒怎麼,他調去分部了,所以悶悶不樂吧。”
“那你豈不是好可憐,剛進公司,靠山就外調了。”
“沒事,我會努力的,如果沒過試用期,我再回來。”
“哈哈好,不過還是預祝你通過吧。”小芸神神秘秘道︰“你走之後,我們店長也換人了,不知道新店長是誰,但是給我們漲了五百塊工資,嘿嘿我愛新店長。”
“嗯嗯,希望咖啡店越來越好,大家都越來越好。”當事人徐恩賜沒有如實告知小芸,自己就是新店長,這檔子事實在難以啟齒。
歸根結底是,她不敢告訴別人她和薛承有一腿。
她總覺得他們是不健康不自然的關系,是一件不能拿到太陽底下分享的事。
徐恩賜︰“麻煩你再幫我做一杯黑咖吧。”
小芸︰“好。”
徐恩賜提著打包好的咖啡回去,剛下電梯,進入秘書辦,向竹直接迎過來,臉色不是很和善︰“你去哪了?剛才薛總找你。”
第37章
面對向竹的問詢,徐恩賜心慌不已,她動作僵硬地提高手里的咖啡袋,有些泄氣︰“對不起,我剛才下去給大家買咖啡了,我第一天來,想請大家喝杯咖啡。”
“以後最好不要擅離職守。”向竹嘆了口氣,善意提醒︰“防止老板找不到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後不會了。”徐恩賜虛心反思,自己外出買咖啡之前應該和向竹報備一聲的,她還是經驗不夠、考慮不周。
徐恩賜把其中的黑咖拿出來,然後拜托向竹幫她把剩下的咖啡分給大家,她現在就進去找薛總。
向竹點頭︰“好的,你去吧。咖啡謝了。”
“沒事沒事,以後還有很多事要麻煩你呢。”徐恩賜忙不好意思地擺手。
徐恩賜進門時,毫無準備地直接推門,按下門把手的那一刻才意識到這是公司,不敲門直接進入領導辦公室非常不禮貌,她趕忙退出重新敲門。
里面傳來舒緩妥帖、清朗磁性的男聲︰“進來。”
徐恩賜進入後,走上前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主動解釋︰“我剛才去買咖啡了。”
薛承放下手里的簽字筆,半仰頭,捏了下後頸︰“專門給我買的?”
穿著正裝,戴著金絲邊眼楮,投身工作的薛承有一種成熟正經的魅力,徐恩賜心跳漏了半拍,晃個神才回話︰“是的,還順便給其他同事帶了。”
徐恩賜將主次完全顛倒過來,她摸準這樣說薛承肯定會開心。
果不其然,薛承嘴角輕飄飄扯了下,似笑非笑,黑沉似墨的眼瞳直勾勾盯著她︰“我發現你哄人的本事愈發厲害了。”
“有嘛?”徐恩賜歪頭輕撓了下腦袋︰“我都是實話實說的,我這麼笨,哪里像是會撒謊的樣子?”
就是因為笨,所以說出來的假話反倒有幾分淳樸誠懇的真摯感,一時間真假難辨,能將人哄了去。
薛承端起咖啡抿了口,關心道︰“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和同事還完全不認識。”
“你確定?”
徐恩賜朝外看了眼,視線落在正在處理工作的向竹身上,她正目不轉楮盯著顯示屏,敲著鍵盤,手指翻飛,徐恩賜小聲問︰“向竹是不是我們的初中同學?應該不至于同名同姓吧?”
“是她,你們當年不還是好友嗎?”薛承︰“看來關系也不怎麼樣,連人都不認識了。”
“不是,我就是不敢認。她這麼優秀的一個人,為什麼成了你的助理,好難過哦。”徐恩賜情真意切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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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薛承听了想翻白眼︰“怎麼,當我助理是件很抬不起頭的事嗎?”
“別人可以當,但她當太可惜了。”徐恩賜神色悵惘︰“我覺得她應該是特別成功的女強人才對。”對于自己混得差,徐恩賜接受良好,但對于她心中女神級別的向竹,沒有達到自己預想中的事業高度,徐恩賜特別傷感。
“畢業之後,可就不只是唯成績論了。”家世、機緣在某種程度上比個人能力重要多了。薛承語氣涼薄︰“我司錄取的優等生太多了,你用不著覺得誰可惜。”
“哦。”徐恩賜心里不舒服,悶聲抱怨︰“就你成功行了吧。”
“她從前是一家地產公司的市場經理。”薛承說︰“地產行業不景氣,那家公司瀕臨倒閉,她也在尋求跳槽的機會,我開的薪資高,她自然就過來了,誰會跟錢過不去。”
徐恩賜狡黠地眨眨眼楮︰“多少呀?”
薛承推了下眼鏡,笑道︰“這麼想知道?”
“我就是想評定一下值不值。”徐恩賜不服氣說︰“我覺得她這麼優秀的人至少應該年薪三十萬吧。”
薛承不咸不淡說︰“哦,我開的是五倍。”
“啊?總助這麼賺錢嗎?”徐恩賜不可置信地驚呼。
“她是我專門為了你找來的。”不是他的總助賺錢,是你的面子賺錢。
“是嗎?那我薪資多少?”徐恩賜貝齒輕咬下唇,大眼楮里滿是好奇的神采。
薛承放松地朝後倚靠,悠悠然伸出了一個巴掌。
“年薪五十萬?”徐恩賜瞪大眼楮,羞赧道︰“這不好吧,也太多了,要是被別人知道……”
“實習期五千。”薛承打斷她的臆想。
“啊?”徐恩賜撇嘴︰“這差距也太大了。”她該不會要成為龍勝科技薪資墊低的員工了吧?
“怎麼,你不滿意?”薛承說︰“以你的資歷水平,開五千已經不少了。”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爭取以後漲工資。”徐恩賜不會輕易被現狀打倒,她一掃頹勢,自己給自己打氣。
“薛總,您找我什麼事?”徐恩賜想到正事,立馬一改常態,用極其恭敬的語氣問道。
見她突然變臉,薛承抿著笑挑眉︰“嘖,听著真不習慣。”
徐恩賜一臉嚴肅︰“我這不是為了體現公私分明嗎?”
“倒是挺有區分度的。”薛承點頭。
“以後如果是私事的話,請不要隨便把我叫進辦公室,好嚇人。”
“我是老板,還是你是老板?”薛承不悅地敲了兩下桌面︰“我還沒發話,你倒是先提起意見來了,要不這個位置給你坐?”
徐恩賜忙搖頭,溫順道︰“當然您是老板。”
“後天我要回一趟a市,你也去。”薛承吩咐︰“訂一下明天的機票,我們兩個人的。”
a市是他們念初中的城市,某種程度上算是他們的老家。
徐恩賜好奇問道︰“為什麼要回去啊?”
“你多久沒回去了?”薛承不答反問。
徐恩賜誠實道︰“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a市對于而言是個失去親人的傷心地,實在是沒有什麼懷念的必要。
薛承︰“我也差不多。”
“難道只是因為許久沒回去,所以要回去看看?”徐恩賜不解,薛承的時間應當很寶貴,不至于一時興起吧。
薛承簡短解釋︰“老同學結婚。”
“誰?”徐恩賜追問。
薛承把電子請柬轉給徐恩賜,讓她自己看。
他笑得不懷好意︰“好巧,新郎還是你前男友。”
徐恩賜更是一頭霧水,她點開請柬,潘馳和屈瑤,兩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今天到底怎麼了,總是莫名其妙接收到十年不見的老同學的近況。
徐恩賜還是不解︰“為什麼要我去,我又沒有收到請柬。”
薛承淡淡表示︰“前男友結婚,你缺席總歸不好。”
什麼鬼?她從來沒听過必須出席前任婚禮這個說法!更遑論,這個前任還是過家家性質的虛假前任。
薛承到底打算搞什麼鬼?難不成是他對屈瑤舊情復燃,所以想著帶她過去,讓她去大鬧婚禮,拆散這對新人,好方便他趁虛而入、抱得美人歸。
徐恩賜試探性問︰“薛總,您這是打算破壞婚禮嗎?”
“我到底是哪個舉動讓你產生了這種疑問?”薛承又好笑又好氣道︰“真想把你腦殼掀開看看里面裝了什麼?”
*
徐恩賜從薛承辦公室出來時,秘書辦其余幾個同事都在朝她看,他們一邊喝著她買的咖啡,一邊笑得意味深長。
徐恩賜心里發毛,剛想往自己的工位走,被一個圓臉同事招手叫住,“嗨,你叫徐恩賜是嗎?你是不是薛總的親戚呀?”
徐恩賜連連搖頭︰“我不是。”
“那你是?”
“我、我……”徐恩賜一時犯難,她沒想到第一天同事就會問“她和薛承是什麼關系”這麼尖銳的問題,她還沒有準備好完善的答案。
向竹過來替她解圍︰“她和我一樣,都是薛總的初中同學。”
圓臉同事短促“啊”了聲,不可置信︰“薛總怎麼這麼多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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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之前樓下的咖啡店是你嗎?”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同事問道。
“是我。”徐恩賜羞愧開口︰“我,我學習沒有他們好,所以在賣咖啡。”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啊。”男同事尷尬地說︰“我就是求證一下,我怕認錯人了,絕對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沒有、沒有,我不會亂想的。”徐恩賜忙擺手說︰“我脾氣特別好的,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你好漂亮哦。”圓臉同事贊美道︰“人美還心善,謝謝你的咖啡。”
徐恩賜怯赧,她真誠地對待每個人,希望能多結善緣,最起碼希望同事都不討厭她。
徐恩賜回到工位,她最激動的就是,向竹還是原來那個向竹,她沒有忘了她,也沒有裝作不認識她,她真好,以前就很好,現在也很好。
能和向竹重逢,真是再好不過了,徐恩賜覺得每天上班都更有動力。以前她就總請教向竹問題,她是難得願意教她的人,現在她成了她的師父,徐恩賜就更沒有心理負擔地請教她了。
徐恩賜在訂票軟件上搜索合適的班次,確定好航班後,她對艙位有疑問,徐恩賜去找向竹請教︰“薛總讓我跟他去a市,他讓我訂票,我是不是只能坐經濟艙,然後給薛總定頭等艙?”
“是的,高管以下機票只能報銷經濟艙。”向竹回答。向竹並不知道薛承近期有去a市的行程,還特別帶上徐恩賜,估計是私密行程,她便沒有深入詢問。
徐恩賜說︰“好的,我知道了。”
向竹提醒一句︰“你最好是訂同一個艙位。”向竹知道薛承喜歡徐恩賜,必然不想跟她分開坐。
徐恩賜“哦”了聲,但完全沒當回事,既然她這個小蝦米的報銷標準只有經濟艙,她才不會傻傻地全訂頭等艙呢,她的工資只有區區五千,她才不會拿薪資去負擔差價呢。
徐恩賜就這麼訂了一張頭等艙和一張經濟艙的票。
終于捱到中午,徐恩賜剛想湊過去抱著向竹的胳膊敘舊,無奈收到了薛承的微信︰【過來一起吃飯。】
徐恩賜回復︰【我要和向竹一起吃飯。】
薛承︰【難道你想我直接過去當著大家的面把你拽進來嗎?】
徐恩賜投降︰【我去還不行嗎?】
薛承︰【等會有人送餐過來。】
徐恩賜最後的堅持︰【等大家都去吃飯了我再過去。】
薛承︰【十分鐘。】
徐恩賜︰【好吧。】
好在十分鐘後,秘書辦里只剩下她和向竹兩個人,還好向竹是認識的人,她能稍微不那麼避諱一點。。
徐恩賜進入總裁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辦公室的百葉簾拉下來,隔絕掉玻璃牆外面的視線。
薛承︰“怎麼這麼害怕?實在不行我讓人把玻璃換成單向可視的。”
徐恩賜心想這更恐怖,以後他能從里面看到她是否在摸魚,而她卻看不到他在干什麼,最後一點安全感蕩然無存,她搖頭反對︰“不要換,我也想偶爾看看你嘛。”
薛承心情大好︰“好。”
徐恩賜說︰“不都說了,如果是私事不要把我叫進辦公室嘛。”
“我可沒同意。”逼著徐恩賜來上班,自然也不可能只為了公事,當然是盡可能的多點相處時間。
薛承繼續道︰“你不僅要陪我吃飯,等會還要陪我午休,旁邊有休息室。”
徐恩賜倒吸一口氣︰“之前你也沒說,上班還要同吃同睡啊。”
就算她不情不願地搬去薛承的住處,也是住在客房里,兩人從來沒有一個房間里休息過。她可以洗腦自己他們是普通室友,不會發生什麼親密舉動,可現在他變本加厲,一點點踏過社交安全線。
“我可以拒絕嗎?”徐恩賜悲戚地不報任何希望地問。
薛承起身,長腿三兩步邁到她身邊,步步緊逼,將她推坐在檀木辦公桌上,他雙手搭在她大腿兩側,寬闊的肩背籠罩著她,包裹出攝人心魄的威壓,距離近到人發慌,徐恩賜從他身上嗅到了好聞的木質香水味,好似雨後清冽的雪松,她又羞又怕,心跳飛快。
薛承抬起一條腿,將她緊閉的雙腿輕松分開,又危險地往前了一小步,徐恩賜的雙腿無助地微夾著他勁瘦的窄腰,她額頭點靠在他的肩膀處。
她的耳垂被濕熱的唇舌含住輕吮,徐恩賜抖如細篩,呼吸急促,眼眸濕潤起來。
她听見他濃重的喘息和低啞的氣聲︰“你說呢?”
第38章
“你、你先放開我……”徐恩賜推他,薛承雖虛攏著她,看起來沒有用力,但手臂卻如鐵鉗難以撼動分毫。
耳廓濕黏,酥麻的電流逃躥至顱腦和四肢百骸,她極少和異性有親密接觸,最多的也就是薛承,每一次靠近他,身體仿佛不受控制,從內到外泛起異樣,變得虛軟輕浮,好似成了一朵綿柔的雲,柔柔的、晃晃悠悠地漂蕩在半空。
薛承身軀僵硬,肌肉緊繃,他夢中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如今身臨其中,身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吃掉她,吃掉她……
在這張辦公桌上,夢中的她被擺出無數種旖旎誘人的姿勢,任他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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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在哀哀低泣,她在痙攣顫抖,她抱著他說好愛他、永遠愛他一個人。
好想,好想……把夢中變成現實……
門遽然被敲響,悶悶的敲擊聲此刻卻宛如霹靂驚雷,在靜謐的辦公室中轟然炸開。
徐恩賜驚懼萬分,用力推搡,薛承依依不舍地向後退了一步,徐恩賜跳下來辦公桌,低頭手腳慌亂地整理卷起來的魚尾裙邊。
“進來。”情欲被打斷,薛承的聲音中充斥著濃濃不悅,沙啞得驚人。
食堂的師傅進來,依照薛承的吩咐,送來兩份飯菜,放下後他一言不發,低著頭快速離開。
送飯師傅瞥見薛總辦公室平白無故多出個貌美女子,臉頰漾著酡紅,眼眸水光瀲灩,實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師傅一下子意識到剛才打攪了薛總的好事,他自然屏息凝氣,快步離去,不然指定吃不了兜著走。
徐恩賜心跳還快得不行,她背靠著薛承站,眼楮垂下看著暗色地板。
“過來吃飯。”薛承已經將西裝外套脫下來,白襯衫的領口解開兩個扣子,袖口也解開半挽上去,氣質從一絲不苟的規矩到灑脫不羈的散漫。他太燥熱了,只能脫掉外套散散火。
徐恩賜還杵在那不動。
薛承走過來,手掌一掐能將她縴細的手臂整個圈住,握著她的胳膊將她拖到辦公椅前,推在上面坐下。
徐恩賜坐在上面,椅面還殘存著溫熱的余溫,她面紅耳赤,不敢看薛承。
薛承把飯菜擺開,筷子遞到她手里︰“吃吧。”
徐恩賜握著筷子,眼神飛快地瞥向他,領口松散敞開,露出瓷白細膩的皮膚,喉結和鎖骨的線條清晰流暢,活脫脫的美型撕漫男,他真好看啊,徐恩賜欣賞著男色默默想。
“光看我就能飽了?”薛承用筷子尾部戳戳她的臉頰,閑閑開口。
徐恩賜回神,偷看被抓心虛不已,她嘴硬︰“沒看。”
“看就看了,害羞什麼?”薛承繼續誘惑︰“到了休息室,可以給你摸。”
“誰要摸!”徐恩賜氣鼓鼓扭頭。
“吃飯。”薛承輕笑,把飯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徐恩賜從不跟吃飯置氣,她看了眼飯菜,果然是食堂專門根據薛承口味做的,異常清淡,一眼過去毫無食欲。
但又不能浪費糧食,她開始吃起來,嘗進嘴里,才能體會到食材的新鮮度,味道雖清淡卻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可口,她一口接著一口全吃光了。
辦公椅給徐恩賜坐著,薛承不願離她太遠,沒去坐稍遠處的真皮沙發,他站著吃飯,動作慢條斯理,但速度卻比她快不少。徐恩賜小時候吃飯總是家長追著喂或者邊看電視邊吃,一頓飯總能拖拖拉拉吃很久,長大之後也沒改掉進食速度,她吃完時薛承早已結束用餐。
秉承著最後吃完的人收拾的原則,徐恩賜將一次性飯盒和餐具拿去丟掉。
薛承踱步,站在落地窗前,極目遠眺,藍天、白雲、柏油路、綠化帶以及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共同構建出寸土寸金的鋼鐵森林。他們每個人都是這片森林里生存繁衍的動物,他是鷹隼,徐恩賜是兔子。
徐恩賜站在桌前,望著他的背影,高瘦挺拔的身姿,優越出眾的身材比例,清俊冷感的氣質,如同雨後清晨的樹林中第一口空氣,清凌凌、涼颼颼,沁人心脾。
他的後腦勺好像安裝了眼楮,背著她也能感受到視線︰“又在偷看我?”
徐恩賜詫異︰“這你都知道?”
“玻璃會反光。”薛承輕笑︰“笨。”他抬手點了點旁邊的玻璃。
徐恩賜從那處看見了自己,明明穿著優雅的職業裝,可看起來還是有些呆呆的。
薛承轉身,將眼鏡摘下來扔在桌子上,往另一側的門走去,“過來。”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徐恩賜腳步沉重,艱難地挪步過去。
里面是休息室,更衣室以及浴室,方便他午休和偶爾留宿。
徐恩賜進去後,薛承在刷牙,清新的牙膏香氣彌漫開,他洗漱完後,朝休息室走,徐恩賜看到洗手台還有一套新的牙刷牙杯。
可惡,居然連這都準備好了,絕對不是一時興起讓她午休過來,好陰險哦。
徐恩賜一邊在心里罵他,一邊簡單地清洗一番。
她進入休息室,薛承已經躺倒在床,徐恩賜還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休息室雖已拉上窗簾,但畢竟是正午時分,強烈的太陽光線還是未能全部隔絕,室內半明半暗,減輕了她的緊張感。
薛承注視她,清冽的眼神直直打量她,︰“別磨蹭。”
徐恩賜眼一閉,心一橫,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往床上直愣愣一躺,閉眼自我催眠︰“快休息吧。”
薛承一條胳膊從她脖子下穿過,另一條搭在她的腰肢上,他側臥著,認真而貪婪地望著她。
柔和白淨的鵝蛋小臉,鼻子秀挺精致,濃密的眼睫,殷紅的唇瓣,唇珠如花瓣上的雨露,和初中時的臉蛋相差無幾,滿臉的膠原蛋白,無辜清澈的眼神削減她的年齡感,她好似還是當初那個笨蛋美人,時光好似在她身上定格了,依然和鐫刻在他腦海深處的模樣如出一轍。
“這麼多年你有想過我嗎?”薛承輕聲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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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徐恩賜輕顫的眼皮緩緩睜開,對上他的眸子,她搖頭。
越是秉性純真,越是傷人殘忍,薛承眼神有片刻傷神,他本該知道是這個答案的,她怎麼會想起他呢,她會輕易喜歡上別人,也會分開後就將人忘了個一干二淨。
為什麼看見他難過,自己心里也有點不舒服?徐恩賜想不通。
薛承很在乎這件事嗎?她的思念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她難道不是一個他生命中可有可無的過客?
她一直覺得自己對于薛承而言,就是一件童年時沒有得到的玩具。她也有過這樣的玩具,長大之後自己買來送給自己,卻發現已經不喜歡了,它成為執念的時候是美好的,可一旦擁有了,只會覺得索然無味。
徐恩賜遲疑開口︰“其實,我也想過你啦,就是有人追我的時候。”
薛承唇角的浮現散漫的笑意,他道︰“也好,能讓你找不到滿意的男朋友,也算大功一件。”
徐恩賜︰“你呢?你會突然想起我嗎?”
“我?”薛承思緒拉遠,自己當然想她,深入骨髓地想,無奈而絕望地想,尤其是自瀆時,如果不想著她,他甚至難以釋放。那一剎那是他最愛她的時候,最恨她的時候,最思念她的時候,最想和她一起去死的時候。
薛承目光灼灼︰“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為什麼?”徐恩賜臉熱起來,她拉起薄薄的空調被,遮住半張臉︰“你不說就算了。”
薛承直接拉著薄被往下一扯,捏著她的後頸,唇不由分說地貼過來,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咬一下。
徐恩賜吃痛地悶哼。
“叫你拒絕我。”薛承清清冷冷地說︰“我早提醒過你,不要總是反抗我,忤逆我。如果你剛剛按照我說的話,你會獲得一個輕柔的吻和一個回答。可現在,你什麼都得不到。”
徐恩賜頓時火冒三丈,當生氣的情緒超過恐懼的情緒,她就會膽大包天地報復回去。
徐恩賜的腦袋飛快撞過去,嘴巴猛地磕到他的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薄唇。
用力過猛,兩敗俱傷,她自己的嘴唇也很痛。
薛承瞬間被點燃,伸手掐著她的脖子,輕微用力,徐恩賜大張著嘴急促呼吸,薛承俯身,唇壓上去,舌頭探進去。
完全被桎梏,連呼吸都被剝奪,瀕死感讓她升騰起異樣的感覺,身體中好像有一團火焰在游弋,將她渾身點燃。
他的吻特別澀情,特別蠻橫,一點都沒有清風霽月的神性,他淪為被欲望完全支配的原始動物。
涎液順著嘴角流下來,順著脖頸滑落,滴在枕頭上。他這麼干淨整潔的一個人,每次親吻都會弄得骯髒下.流。
徐恩賜抓著薛承手臂的手漸漸癱軟,無力地滑落,在徐恩賜幾近昏死過去的時候,薛承松開了箍著她脖子的手。
徐恩賜臉上濕漉漉的,她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流了很多眼淚。
她覺得自己是個被隨意丟棄的玩偶,有一種不能自主的悲戚感。她生氣地捶打他︰“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喜歡啊。”薛承輕柔地給她擦去眼淚,她的唇紅腫起來,楚楚可憐,惹人犯罪,他強忍住沒有繼續。
徐恩賜︰“你到底是喜歡親我,還是喜歡我?”
“都喜歡啊。”薛承說。
“算了,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是不算數的。”
“誰說的?”薛承突然緊張,燥郁不堪︰“告訴我,還有誰在床上跟你說過這種話?”
“不告訴你。”徐恩賜故意道。
薛承把她死死地擁在懷里,他快要瘋掉,明明不相信徐恩賜會有男友,可哪怕萬分之一的概率就足以讓他理智全無,徹底瘋掉。
徐恩賜被勒痛,低低叫喚︰“你放開我,放開,好痛……”
他的頭蹭著她的脖子,痛苦得不能自已,他甚至開始發抖。
徐恩賜撫摸著薛承的後背,試圖安撫他的焦躁︰“沒有,沒有人,只有你一個。剛才那句話是我在小說里看到的。”
薛承癲狂的情緒漸漸平靜,擁抱的力道松懈下來,他趴在她的胸口處,閉著眼楮。
徐恩賜的脖子濕濕熱熱的,上面有他留下的水漬,她摸了一下送進嘴里,是微咸的。
徐恩賜低頭看他,他的睫毛上殘存濕潤的痕跡,他剛才哭了?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或許,剛才他的話,也是有幾分真情實意的。
“長大之後也可以哭的,我不會把剛才的事告訴任何人。”徐恩賜輕輕地說。
薛承嘴角抽搐︰“忘掉剛才發生的一切。”
“嗯嗯。”徐恩賜點頭,鄭重地說︰“你剛才沒哭。”
下一秒,薛承抬手捂住了徐恩賜的嘴巴。
第39章
徐恩賜在十分鐘後順利入眠,她極少失眠,入睡快,睡得也沉,睡眠質量好也算得上一種傻人有傻福。
相反,思慮過重的薛承,一向淺眠,入睡困難,長期依賴褪黑素,他常年保持健身習慣也只是為了改善睡眠狀況。
但今天懷里抱著徐恩賜,薛承以為自己不可能睡著,畢竟他午休時大多數都是閉目養神,很少是真的入眠,可不知怎的,他盯著徐恩賜熟睡的臉龐,听著她均勻規律的呼吸聲,清醒的大腦越來越困,眼皮開始打架,他竟神奇般睡過去,並罕見地直接進入深層次睡眠,無夢到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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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薛承醒來的時候,徐恩賜還在睡,他看了眼時間,睡了足足一個小時,這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平時午休他最多只闔眼休息二十分鐘。
是他這段時間太累了嗎?還是徐恩賜在身旁,讓他太過放松了?
總之,這樣酣甜的睡眠他許久沒有經歷過了。
徐恩賜可真是他的寶貝,他決定回去之後多試驗幾次,驗證一下他的猜想。
薛承看著她恬靜的臉,突如其來的手癢,捏住她的鼻子,幾秒鐘後,徐恩賜皺著小臉,難受得醒過來。
醒來後發現原來是薛承在捏她的鼻子,徐恩賜長呼出一口氣,拍著胸脯︰“嚇死我了,我夢見自己進了一片森林,里面全都是瘴氣,我喘不過來氣,差點就死掉,後面還有一個很恐怖的魔鬼在追我,然後我就醒了。”
“哦,為什麼沒有夢到我?”薛承特別幼稚地計較起來。
“做什麼樣子的夢又不是人能決定的。”徐恩賜心想,還好沒把夢中的魔鬼長著薛承的臉說出去,不然他肯定要生氣。
其實魔鬼的長相一點也不嚇人,就是薛承的臉配上兩個犄角、兩個長獠牙,但他非要抓她做那種事,她才害怕得飛奔起來。
“我會在你的夢里救你嗎?”薛承說。
徐恩賜抿著嘴思忖,你不在夢里追著我跑就不錯了……
“算了,沒意思。”沒得到想要的回答,薛承咕噥了聲。
徐恩賜說︰“嗯,其實我很少做夢啦,每次一做夢都是噩夢,我討厭做夢,而且做完夢第二天特別累,感覺和沒睡著一樣。”
薛承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徐恩賜歪頭問︰“你呢,你喜歡做夢嗎?”
喜歡,只有做夢的時候才能看見她,與她有片刻的親近,哪怕明知是鏡花水月一場空,也比獨自捱過漫漫長夜好。
“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當你在我身邊時,無夢是更高級的內心安寧。
“是吧,只有小孩子才喜歡做夢。”徐恩賜贊同︰“我們這些成熟的大人一點不喜歡做夢。”
薛承輕聲嗤笑︰“你和成熟的大人有一毛錢關系?”
徐恩賜捧著臉嘆道︰“我也想當幼稚的小孩,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就是幼稚的大人。”薛承戳她的臉,面頰輕微的肉感讓她看起來很嬌憨。
“對耶。”徐恩賜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呢?”
“因為你……”在薛承還沒說完之時,徐恩賜學會了搶答︰“因為我笨。”
徐恩賜繼續說︰“說實在的,自從不念書了,我覺得自己也沒有特別笨了。”或許是失去考試成績這個衡量指標,很難直觀量化出智商高低,她覺得自己只是芸芸眾生中最平凡的人,社會上多的是有人騙光家底,至少徐恩賜也就是偶爾被騙個幾十上百,還是因為心地善良幫助陌生人被騙,這些小虧她一般也不往心里去。
“如果你聰明,我們早就……”薛承話語幽怨,說到半截就停住不再繼續。
徐恩賜接話︰“我們早就怎麼了?早就在一起了?”
薛承揚眉,屈指輕輕給了她一個腦瓜崩︰“呵,我發現你的腦子也是一陣一陣的,一會兒靈光,一會蠢笨。”
“我……其實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徐恩賜悄悄瞥了眼薛承,由于剛醒他看起來格外慵懶散漫,像一只半眯著眼、慢悠悠舔毛的雪白長毛獅子貓︰“你對我和對別的女生不一樣。”
“然後呢?”薛承掀了掀眼皮︰“繼續說。”
“然後我發現你好像喜歡我,我就問你,你不承認,還會說難听的話罵我,我就又拿不準了。”徐恩賜氣勢弱下來︰“你知道的嘛,我不如你聰明,琢磨不透你,而且我也不愛琢磨別人。”
薛承︰“如果你那時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知道我喜歡你,我們會在一起嗎?”
他不打算用“你會和我在一起嗎?”這個說法,他只說“我們會在一起嗎?”,因為對于在一起這件事,哪怕她抗拒反對,他也會至死不休地糾纏她,不以她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那個時候,應該不會吧。”
“為什麼?”
“你沒有和我道歉。”
道歉意味著否定過去的自己,薛承想,他完全理解自己當年對徐恩賜所作所為有多惡劣,但他也知道自己本就不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那個階段那個心境,他肯定會做出霸凌的事,但如果讓他帶著記憶重返校園,他一定不會這麼做,他會給自己多一點耐心,暴力行徑很大程度上是把他的情感推向極端。
他近乎癲狂,窮盡所能地欺辱她、推遠她,卻不料讓自己的愛恨更加濃烈、更為扭曲。
如果耐心一點,平和一點,會是什麼樣的呢?會有一段正常的、甜蜜的校園戀嗎?可按照進程他們初中畢業後注定分隔兩地,沒有那般濃烈扭曲的愛恨,他們不會有現在,他們會形同陌路,成為彼此回憶中的一段光。這樣的結果是他能接受的嗎?
“以前的我是不可能道歉的。”
“現在呢?”
“現在無所謂,我知道我做過混蛋事,我是挺後悔的,不過我後悔是因為我心疼那時的你,不是後悔發生了那些事,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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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根本就不是誠心的,你還是覺得不後悔欺負我。”徐恩賜失望嘆氣︰“算了,你本來就是這種人。”明明已經八百年前就看透他了,她還執著什麼道歉,淨給自己找不痛快。
“你可以打回來。”薛承說著,把臉湊過去,“你打我解氣,就當我贖罪。”
徐恩賜毫不猶豫地扇了一下,她沒有用特別大的力氣,但還是扇出清脆的巴掌聲。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薛承這個善變鬼還不知道願意給她打多久呢。
由于巴掌來的太快,薛承有一瞬間頭腦空白,緩過神後他笑起來,徐恩賜心里毛毛的,一個身處高位的男人被打完,不怒反笑,著實有點可怕。
打就打了,不打白不打,反正都是他欠她的,徐恩賜給自己壯膽。
“這樣你開心了嗎?”
“不一樣,你是當著大家的面欺負我,我可沒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你。”徐恩賜說。
“嘖,這倒是不行。”薛承說︰“但我下午有會議,八成要帶著巴掌印去了。”
“噗哈哈哈……”徐恩賜不怕死地笑起來,光是想著那個畫面就覺得好玩。
“還笑。”薛承沉聲提醒︰“你看看幾點了,下午上班時間開始了。”
徐恩賜這才想起來去看手機,居然已經兩點十分了,她趕忙爬起來踩上高跟鞋,“哎呀,同事們應該已經到齊了,要是被他們看到我不在工位,那可怎麼辦?”
“你難道不該擔心從我辦公室走出去更難解釋嗎?”
“哦,對哦,那我怎麼出去啊?”徐恩賜心焦不已。
“哼哼,就這麼出去,不要對我們的關系遮遮掩掩,反正就憑你的腦袋也瞞不了多久。”薛承是一點也不在乎被不被發現。
“不要,我這才上班第一天。”徐恩賜急得直跺腳,她諂媚地央求︰“好薛總,你就幫幫我吧。”
“那我有什麼好處?”
“我原諒你……30%。”
薛承抑制不住地想笑︰“原來你的原諒還帶百分制的。”
辦公室門外傳來敲門聲,徐恩賜快急哭了︰“誰過來了?”
“先去我辦公室。”薛承整理好衣著,帶著徐恩賜從休息室出來。
一般秘書辦里能直接對他進行工作匯報的就只有總助,敲門的人極大概率是向竹,正好讓向竹把徐恩賜順便帶出去。
“進來。”薛承淡淡開口。
啊啊啊啊啊他怎麼直接叫人進來了?徐恩賜心跳驟停,在門把按動的那一瞬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到了辦公桌下面。
薛承眼皮一跳,這笨蛋到底要干嘛?
向竹進來的時候,對上薛承忍俊不禁的表情以及臉上清晰可見的紅印,她保持基本的職業素養,沒有表現出驚訝,她將幾份關鍵文件送過去,“這些需要您過目審批。”
薛承點頭︰“放桌上吧。”
向竹放下文件,轉身要走,被叫住︰“等等。”
向竹聞言回去。
“我和徐恩賜的關系你應該明白吧?”薛承直白開口。
向竹已經他在敲打她,“明白,我知道自己的主要職責,我會帶好她的。”
“我不是說這事,我在說給某人听。”薛承低頭說︰“听見了嗎?還不快出來?”
向竹再平靜冷淡,也覺得此刻的辦公室詭異極了。
然後她就看見徐恩賜從辦公桌底下爬出來。
向竹心道︰這才第一天就玩這麼香艷的辦公室play嗎?
徐恩賜尷尬地挪到向竹身邊,訕笑道︰“你能不能帶我一塊出去,我自己出去容易被其他人懷疑。”
“好。”向竹無奈。
度過了驚險刺激的一天後,徐恩賜終于能在下班的時候,找機會和向竹敘舊。
她攔下向竹︰“師父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叫我師父,這就是我的工作職責。”向竹和從前差不多,一直都是禮貌又疏離的,職場並沒有讓她變得多麼世故和圓滑,這讓她很欣慰。
徐恩賜自來熟地抱著她的胳膊︰“能在這里遇見你好開心哦,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
“你的長相並沒有太大變化,我記得你也不奇怪。”向竹說。
“不管怎麼說,你願意過來,我都好開心。”
“你想多了,我沒有那麼脫俗,薪資合適我就跳槽了。”向竹個性獨立,她工作兩年,省吃儉用攢夠首付,買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高額房貸讓她不得不更多地顧慮世俗,對于工作她並不在乎能否實現個人價值,而是更多關注薪資狀況,她本科讀的方向是基礎科學,幾年下來她認清自己並沒有那麼熱愛科研,所以果斷地放棄了讀研深造,她第一份工作就選擇了又苦又累門檻低上限高的地產銷售。
“我挺想你的,初中同學,我最喜歡你了。”徐恩賜說的相當誠懇。
向竹淡笑︰“小心薛總听到生氣。”
“我跟他……唉,好難講。”徐恩賜嘆氣。
向竹︰“我挺意外,你們在一起這麼久。”
“沒有、沒有。”徐恩賜連連否認︰“我們並沒有在一起,可能現在……算吧。”
向竹點頭,“哦,這樣啊。”
徐恩賜︰“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你難道不覺得很不正常嗎?”徐恩賜想跟向竹聊聊,除了敘舊,還有一點就是想讓她幫忙分析一下她和薛承當前不太正常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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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一直喜歡你,你們在一起很正常。”
“我們算是在一起嗎?”
“當然。”
向竹想到,她都沒有接受龍勝hr的面試,直接和薛承進行終面,他直截了當地說,他是為了徐恩賜更好地適應工作才招聘她,薪資讓她自己提。向竹說要在原崗位薪資基礎上上浮50%,他一口應下來,連她的薪資流水單都沒過目。向竹當時還提出擔憂,工作內容與薪資並不匹配,徐恩賜也不知道會在職多久,是否過于草率,如果徐恩賜中途因結婚懷孕不工作了,那自己的崗位和薪資是否會受到影響。薛承同意直接簽五年合同,期間無論工作調動與否,薪資均不低于入職起始薪資,並同意提前預支一整年薪水,讓她提前還一半的房貸。向竹這才打消所有疑慮選擇入職。
向竹說︰“我出現在這里,已經足夠證明他就是喜歡你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要懷疑自己的魅力。”向竹繼續說︰“其實他這人挺……總之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歡你。”
徐恩賜心跳噗通噗通,長期糾結不安的事情,得到了她心中聰明人的肯定,她嘴角瘋狂扭曲抽搐。
看見薛承從辦公室出來,向竹拍了一下徐恩賜的胳膊,謝絕當電燈泡︰“我先走了。”
向竹走後,整層辦公區域只有薛承和徐恩賜兩個人。
薛承見她這幅春情蕩漾的樣子,疑惑︰“怎麼了,想笑就笑。”
徐恩賜伸手摸了薛承的面頰︰“你皮膚好白,印子還沒消。”
薛承微微翻了個白眼,“這麼好笑?”
徐恩賜點頭︰“好笑。”看薛承面色陰下來,忙搖頭︰“不好笑。”
“呵。”
徐恩賜突然踮腳,在紅痕上印下一吻,“好了,這樣就不疼了。”
薛承瞳孔微震,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天啊,這個笨蛋怎麼會這麼熟練運用打一棒子再給一個甜棗的手段!
第40章
機場。值機時,薛承才發現兩人的機票居然不是挨在一起的。
徐恩賜心虛地低下頭。老板的交代的第一項任務,好像被她搞砸了。
薛承壓抑怒火,頗為無語道︰“你怎麼這麼會訂票?”
“我們又不是一個報銷標準,我也是按照規定訂的票嘛。”徐恩賜垂頭喪氣地為自己辯解。
此時追究對錯毫無用處,專注解決問題才是正道,薛承冷聲催促︰“趕緊升艙。”
徐恩賜遲疑不動︰“唔,我的收入哪里能坐得起頭等艙?”
“這個行程和工作無關,不走公司報銷,我個人報銷,ok?”人在無語至極的時候通常想笑。
徐恩賜立馬狗腿子說道︰“薛總你早說嘛,我這就改,應該來得及。”好在離起飛前時間充足,頭等座也未售滿,一通操作後順利升艙。
“你好像挺喜歡叫薛總?”
“今天是不是不算工作?”
“是。”薛承點頭。
“薛承。”徐恩賜輕輕叫了聲。
薛承也輕輕“嗯”了聲。
徐恩賜當著薛承的面極少叫過他名字,以前喊班長,現在喊薛總,他的身份總比她高一級,沒有機會叫名字。
“薛承。”徐恩賜沒過癮,又叫了一聲。
薛承沒應,唇角勾著輕淡的笑,溫柔地盯著她。
“你怎麼不應?”
“你叫上癮了是不?”
“我多叫幾聲你又不會少塊肉。”徐恩賜嘟著嘴,瞥他一眼,“你真煩。”
“你不煩?”薛承感覺自己的智商無形中被她拉低,兩個人居然在大庭廣眾下小學生式拌嘴。
在這之前徐恩賜根本不敢和他吵架,但自從確信他喜歡她,徐恩賜的膽子自然跟著水漲船高,不再覺得他有多可怕,她嬌俏抱怨︰“你要覺得我煩,你就別帶我去。”
“我樂意。”
徐恩賜向他求證︰“哼,我今天不算請假吧,應該還是有工資的吧?”
薛承譏笑︰“沒看出來你這麼愛崗敬業,公司離了你就像魚離了自行車。”
徐恩賜不甘示弱地懟回去︰“誰管公司怎麼樣,我那是擔心扣工資,我上班從來都是全勤的!”
“你的考勤是向竹負責,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哦哦,為什麼向竹不去參加婚禮,她也是初中同學啊。”
“她性子冷,上學時和新郎新娘都不熟,自然沒有收到邀請。”
徐恩賜追問︰“你那個時候性子也冷,為什麼你收到邀請?是新郎的邀請還是新娘的邀請?”
“這麼好奇啊?”薛承唇角得意的笑越咧越大︰“你在擔心嗎?”想不到徐恩賜有一天也會吃醋,真是新鮮啊。
徐恩賜神情惘然︰“擔心什麼?”
薛承篤定地說︰“擔心新娘對我余情未了。”
“呵,我擔心新郎在婚禮上打你。”徐恩賜撇嘴不認。
薛承嗤笑一聲,眼神輕蔑︰“那你的擔心就多慮了,他只有被我打的份。”
“你好狂哦。”薛承在她心里從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疏離淡漠生人勿近的性格,很少會和別人拳腳相向,但他打架的水平很高,當年幾下子就將潘馳按在地上打,失去反抗能力。
“難道你不記得了嗎?”薛承斜著眼提醒︰“晚自習,操場後面的小樹林,我到底打沒打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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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別說了,別說了。”徐恩賜去捂薛承的嘴巴,她實在是不想舊事重提,那是她不想回憶的黑歷史。
薛承了然︰“看來是記得。”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啊?”徐恩賜趕緊轉移話題。
薛承說︰“潘馳家做生意的,家境還可以,屈瑤在娛樂圈闖了幾年沒起色,就回來找老同學結婚。”
“哦,沒想到他們一直還有聯系。”
“他們怎樣,與我們沒有關系,隨完禮就走。”
“啊?”徐恩賜不解︰“大老遠你就過來隨個禮,難道不能微信轉賬嗎?”
實際上,薛承帶著徐恩賜過來無非就是想在潘馳面前裝個逼罷了,男人幼稚的勝負欲作祟。
當年潘馳找老師舉報他倆早戀,如今薛承就在他大喜的日子告訴他,他和徐恩賜修成正果,就算潘馳僥幸捷足先登,也是輸得徹底,最終得到徐恩賜的人只會是他薛承。
薛承淡淡道︰“我願意給老同學捧個場怎麼了?”
徐恩賜狐疑地望著他︰“感覺你在憋壞事。”
薛承失笑︰“你錯了,我真沒打算鬧婚禮。”能無形裝逼,誰會選擇當跳梁小丑,讓人看樂子。
“但願吧,我可不想跟著你丟人。”徐恩賜雙手合十祈禱。
“你不會真以為我對屈瑤余情未了吧?”
“不會,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徐恩賜說得很肯定。
薛承的心提起來︰“是嗎,怎麼這麼肯定?”
徐恩賜︰“因為我知道你真正喜歡的是誰。”
薛承靜默,他斂了不正經的笑,神色認真︰“哦?怎麼這麼說?”
“是我。”徐恩賜得意地昂起頭,像個考了一百分等待家長表揚的小學生︰“我說得很對吧?就算你不承認也無所謂,我已經不會被你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好,你一定要堅定想法。”薛承伸手將她擁進懷里,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
飛機降落,出了機場,薛承問︰“你訂酒店了嗎?”
徐恩賜搖頭︰“你就叫我訂機票,也沒說還要訂酒店啊?”
“好吧怪我,如果你要是機靈點的助理,都不用我專門說,也知道要安排住宿。”
“嘿嘿,那真不巧,我一定也不機靈,你要跟我說,我才知道要做哪些。”
薛承叫了輛車,報了個酒店地址︰“算了,今天不算工作,我來安排吧。”
徐恩賜點頭︰“好的,薛總。”
出租車司機打趣︰“這是老總和秘書出差啊,長得很好看兩人。”
徐恩賜害羞低頭,“不是,是老同學。”
薛承貼近她耳邊︰“就只是老同學?”
兩個小時前信誓旦旦地說知道他喜歡的是誰,結果搞了半天,他的名分到頭來還只是個老同學。
徐恩賜補了句︰“既是老同學,也是新朋友。”
“你別來氣我。”薛承說。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兩人的親近︰“你女朋友真可愛。”
薛承沉聲應道︰“是。”
徐恩賜的臉更紅了,她拉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亂說,想甩開時卻被他握得更緊。
兩人到了酒店,薛承的公司收購了這家連鎖酒店的過半股份,身份尊崇,最豪華的套間一直都為他預留著。
兩人進了電梯,徐恩賜才反應過來︰“你只訂了一個套間,那我呢,套間里面有幾間臥室呀,我忘記問前台了。”
薛承面色如常︰“沒事,我們是朋友,住在一起很正常。”
徐恩賜驚道︰“朋友怎麼會住在一起呢?”
薛承故作詫異︰“我以為你定義下的朋友是能躺一張床的關系呢?”
“你真煩!”徐恩賜深深感受到薛承的記仇程度,在出租車上的玩笑話還在被他念叨。
薛承說︰“可是我就只想和你住在一起。你住我家時老反鎖門,我們只能出來的時候再親近了。”
“你怎麼知道我反鎖門,你開過試了?你好變態,大半夜開我的門。”
薛承十分無辜︰“這能算變態嗎,我都沒有拿鑰匙開門,已經很守規矩了。”
“你!”徐恩賜氣結。
薛承繼續說︰“你已經沒有顧慮了,就不要再害怕我了。”
“我就算不害怕,也很緊張啊。”只要和薛承近距離接觸,她就一直很緊張。
“緊張什麼?”薛承說︰“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十幾歲的未成年了。”
“可是,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就必須要和你上床嗎?”徐恩賜猶豫不決地開口。
薛承認真地說︰“沒事,反正也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你遲早會接受我的。”
“不知道。”徐恩賜心道,會的,他說的沒錯,她其實對他的感受也很不一樣,可能這種不一樣就是喜歡吧。
婚宴訂在晚上八點八分,現在時間還早,徐恩賜問︰“我們就在酒店一直等到晚上嗎?”
薛承看著徐恩賜身上簡單素淨的衣服,微微搖頭︰“走,帶你換身行頭。”
徐恩賜穿得太過休閑,一點都沒有刻意打扮,雖說婚禮不宜搶新娘風頭,但薛承也不介意徐恩賜更加驚艷亮相,巴不得讓潘馳看到後心神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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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薛承把徐恩賜帶到一個造型工作室,兩個小時後,徐恩賜被七八個人來回擺弄一番,完成閃亮大變身。
丟掉了襯衫牛仔褲,換上了漂亮得體的小禮裙,頭發也編成公主頭,整個人都像從童話故事里逃出來的美人。
薛承不多時從外面回來了。
徐恩賜提著裙子在他面前轉一圈,滿懷期待︰“好看嗎?”
“好看。”他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艷。
徐恩賜︰“你剛才去哪了?”
薛承拿出剛從奢侈品珠寶店里購買的一整套首飾︰“沒辦法,先將就一下,更好的首飾只能從拍賣行收。”
他打開盒子,徐恩賜被珠寶項鏈驚艷到,她對珠寶成色不太懂,只知道尺寸越大越好,這套首飾瓖嵌的珠寶已經夠大了,她已經不敢想象他口中更好的首飾是什麼樣子的。
薛承把項鏈,手鏈給徐恩賜戴上,配套的耳墜沒法戴,徐恩賜怕疼沒有打耳孔。
有了珠寶的裝點,徐恩賜更像個不諳世事的嬌貴大小姐。
徐恩賜惶恐又激動,她小心翼翼摩挲著寶石︰“很貴吧?”
薛承沒有回答,她總是計較價格的樣子怪可愛的,“跟我在一起,你要早點對價格脫敏。”
薛承帶著徐恩賜去婚宴現場。
來賓很多,排場很大,徐恩賜看什麼都稀奇,感慨︰“場地布置得好漂亮哦。”
薛承不屑︰“也不算什麼。”
“好想拍照。”徐恩賜小聲說︰“我現在打扮得好漂亮,這里場地好漂亮,我想到花牆那里拍照。”
薛承一頭黑線,完全沒考慮到女孩子喜歡拍照這一點。
他還從來沒有幫別人拍過照。
徐恩賜把美顏相機打開,然後把手機塞給薛承,在花牆前擺好姿勢,叮囑他︰“你幫我拍好看點。”
薛承拿著手機,硬著頭皮,給她拍了幾張。
徐恩賜放下剪刀手,興沖沖過來看︰“我看看,拍得怎麼樣?”
“你的美顏參數太嚇人了。”薛承吐槽︰“都有點蛇精臉了。”
“什麼嘛,臉小一點更好看。”
“你還是原相機更美。”
徐恩賜看到了薛承的“大作”,特別不滿意︰“你看你把我腿拍得好短,應該從下往上仰拍。”
為了堵住徐恩賜喋喋不休的抱怨,薛承花錢找來了婚禮攝影師,請他代勞幫徐恩賜拍幾張照片。
到底是專業人士,拍出來的效果薛承挺滿意,留了郵箱讓攝影師回去後傳給他,徐恩賜對預覽圖卻不甚滿意︰“感覺相機里比我胖十斤。”
“做人要真實一點好嗎?”薛承說︰“你就長那樣。”
徐恩賜生氣得打他。死直男,什麼眼神!
兩人拌嘴打鬧的時候,攝影師眼疾手快地抓拍了幾張照片,沒辦法,這對男女外形條件都這麼出眾,很難不手癢來幾張。
薛承感受到了抓拍,他把徐恩賜提溜到面前,對著相機正面擺好姿勢,攝影師 嚓了幾張。
“新人快出場了,我得過去了。”攝影師︰“等會我把兩位合照也發到郵箱里。”
薛承滿意地想繼續給攝影師塞錢,攝影師表示夠多了,這幾張是送他們的。
“我們也去看看新郎新娘吧。”徐恩賜扯了下薛承的袖子。
薛承拉著徐恩賜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心感,好像這一幕在他腦海中醞釀了很久,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牽著她的手在人海中緩慢行走,無需避諱任何人的目光。
他忽然覺得自己來參加婚禮的初衷很沒意思。徐恩賜不該是用來炫耀的工具,她是幸福和快樂的源泉,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徐恩賜在婚禮現場四處張望,眼神里透著新奇和憧憬,她很小的時候也曾幻想過,自己將來結婚時會是什麼場景,因為所有人都說成為新娘的那一天是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天。
可等到真的長大了,她很少再去想這些,她真的會和另一個人組建家庭嗎?在她內心深處,她是很想的,她非常想要家人,父親與她的親情不算深厚,她已經孤獨太久,組建家庭,孕育自己的寶寶,這是一件成本很高,困難重重但誘惑極大的一件事。
只是,她很明確自己想要那樣的未來,卻從未想過另一半會是誰,她的情感之路非常不順,一度以為自己被月老詛咒了,她明明漂亮又善良,卻總是遇不到帥氣且靠譜的異性。
她並不知道,人在告別校園後,便被無形的圈層分隔開了,徐恩賜所處的那個圈層,滿足條件的男生少之又少。
而冥冥之中,月老又把斷掉的紅線重新打個結接上了,薛承再度出現,更不可思議的是,他仍然喜歡她,這真是一件令她百感交集的事。
“要不別過去了。”薛承停住了腳步。
此時他們離那對新人也就幾米遠,新人在和衣著喜慶的長輩交談,暫時沒有注意到他們。
徐恩賜抬頭看薛承︰“為什麼,好不容易來一趟,不打個招呼嗎?”
此刻新人那邊的交談已經結束,徐恩賜眼疾手快地揮手︰“嗨,潘馳,屈瑤!新婚快樂!”
兩人聞聲朝她看過來。
徐恩賜簡直是個社交恐怖分子,平時也沒發現她這麼勇啊?既然把人喊過來了,薛承自然也只能跟著禮貌祝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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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屈瑤挽著潘馳的胳膊,看見薛承現身後屈瑤很欣喜,她沒想過他真的會來,她給他發邀請函不過是給自己曾經的不甘心畫上個句號。
但是她嘴邊的笑很快因認出薛承身旁的徐恩賜而凝固,屈瑤始終認為是徐恩賜的存在阻礙了她和薛承在一起,盡管她不認為徐恩賜夠格和她競爭。
她此刻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在一起了,她以為薛承對徐恩賜也不過一時興起,玩玩而已,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兩人的手還是緊緊牽著。
比屈瑤更震驚的是潘馳,他根本就沒想過這兩人會出現在婚禮現場,看見徐恩賜的時候,他五味雜陳,他自詡對把妹這件事從不失手,難得的意外就是徐恩賜,這兩人給他帶來很深的陰影,他和屈瑤是酒後胡來,鬧出人命不得已奉子成婚的小夫妻,兩人本就貌合神離,此時屈瑤還沒有提前和他打招呼,就把這兩人叫來,讓潘馳格外惱火。
然而大喜的日子,潘馳再不爽也只得笑臉相迎,虛情假意地和薛承握手言談。
徐恩賜則學著屈瑤,主動挽起薛承的胳膊,身體朝薛承方向輕微靠過去,顯得自然又親昵。
薛承受用極了,高不可攀的冰山軟化成一汪春水,對待這對新人的態度非常溫和,全程都是笑語盈盈的。
聊了幾句實在沒話說,薛承想結束交談,領著徐恩賜離開。
告別之際,潘馳終于沒忍住問出來︰“你們結婚了嗎?”
薛承笑起來,眼楮微彎︰“借你吉言了。”
徐恩賜羞澀地低下頭。
潘馳像吃了蒼蠅似的,心里難受,面上還得堆笑,不僅要笑,還要大方得體的祝福︰“那我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告別之後,薛承心情大好,隨了八萬八的禮金後離開現場。
兩人拉著手漫步在街道上,徐恩賜說︰“你當時打算走,我還故意喊他們,你生氣了沒?”她就是很單純地想讓屈瑤看看,她當年追不上的男神此刻站在她身邊,嗚呼別提有多爽了。
“生什麼氣?”薛承問。
徐恩賜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想炫耀一下嘛,誰叫她以前追過你,那天我還偷看到她找你表白呢。”
“你樂意炫耀我高興還來不及。”薛承勾起嘴角,他笑起來時,眼下的臥蠶弧度特別好看。
“真的啊?”徐恩賜高興得蹦蹦跳跳︰“我還以為你覺得我可煩呢。”
“這個不煩。”薛承坦白說︰“其實本來帶你來就有這方面的意思。”
徐恩賜嘿嘿笑起來︰“感覺跟你在一起,我都變壞了,那個成語叫什麼來著?”
“狼狽為奸。”
“對。你是大灰狼,我是小寶貝哈哈哈哈。”
“狽是一種非常聰明,狡猾詭詐,能指導狼群行動的動物,只在傳說中才存在,你還不夠格。”
徐恩賜不服︰“哼哼,我不符合前半段,但我符合後半段啊。”
“哦?”薛承揚眉看向她。
正值分叉路口,徐恩賜選了一條路,拉著薛承過了路口,神氣道︰“你看,我也可以指導你行動哦,而且媽媽給我起名叫恩賜,說我是上天的恩賜,可不就是傳說中才存在的寶貝嘛。”
“恩賜,恩賜……”薛承輕聲喃喃。
“哎。”徐恩賜應道,嘻嘻笑起來︰“干嘛一直叫我名字?”
“我的恩賜。”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裊裊煙霧,消散在黑夜。
可徐恩賜還是捕捉到了,她點頭,哈哈大笑︰“對!我一直都是恩賜哦,對爸爸媽媽,對你,都是哦!”
他忽地停下腳步,徐恩賜不明就里地望著他。
薛承將她拉進懷里,突然低頭吻上她的唇,特別珍重,特別輕柔,徐恩賜呼吸驟停。
兩人雖走在小道上,但還是會有散步和遛狗的人經過,其中一只調皮的小狗還沖他們吠叫兩聲,主人趕緊提著脖子把它薅走,尷尬地抱怨︰“你真給我丟人。”
被汪汪聲驚擾後,徐恩賜回神,趕忙推開薛承。
薛承面色蕩漾,還在回味剛才的吻,他低頭又貼過來。
徐恩賜抬手封住他的唇,小聲說︰“這里有人,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嗎?”
“好。”薛承立馬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地點,“我帶你去。”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41章
兩人奔跑在空曠的街道上,路燈如一盞盞夜空中的螢火,拉長兩人的身影,路旁沉默而蔥郁的香樟樹見證著他們的歡笑與甜蜜。
徐恩賜腳上是高跟鞋,小跑一段路後,便停下不動。
她捶著腿,撒嬌叫嚷︰“腳痛,跑不動了。”
薛承捧著她的臉,聲音溫柔得像羊脂玉包裹著綢緞輕輕摩擦︰“那怎麼辦啊,恩賜寶貝。”
徐恩賜笑著說︰“你背我。”
“好。”他背對著她,在她面前蹲下,薛承的肩背平直寬闊,讓人內心產生一種想依賴上去的沖動。
徐恩賜喜笑顏開,朝後退兩步,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助跑後撲上來,好在薛承核心力量強悍,沒有被她的身體慣性沖擊倒,單臂穩穩地接住她,輕松地站起身。
徐恩賜雙腿夾著他的腰,向上竄了下,調整好舒適的位置。
還好身上的是長裙,薛承細心地幫她壓著裙邊,不至于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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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的手掌卡著她的大腿,手掌與大腿面相接處微微凹陷,透著柔軟澀情的肉感。
徐恩賜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趴在他的背上,她喜歡他身上散發的味道,清新好聞,好似盛夏的薄荷汽水,或是初冬的一g雪,整潔,干淨,清涼,一點沒有普通男人的臭哄感。
她湊在他後頸處輕輕地嗅。甚至在想,他大汗淋灕的時候會是什麼味道的呢?
薛承的脖頸線條優美流暢,既不粗壯,也不縴細,恰到好處地融合了矜貴感和力量感。
徐恩賜帶著三分好奇心伸手撫摸凸起的喉結,薛承的身體瞬間僵硬,脖子上的癢意像小貓的尾巴撓在心尖尖上。
他咽了下口水,喉結滾動,徐恩賜新奇道︰“哇,好好玩。”
“一點都不好玩。”薛承語氣干巴巴、硬邦邦。
“我們到底要去哪里呀?遠不遠?”徐恩賜仍是一邊對著他的脖頸喉結戳戳點點,一邊百無聊賴問著。
“去學校,我們共同的母校。”薛承說。
徐恩賜頓時來了精神︰“哇,好耶,就是不知道現在還能進去嗎?”
“可以,不行就翻牆。”雖然薛承作為尖子生上學的時候沒有翻過牆,但並不代表他不會這個技能。
徐恩賜關心道︰“學校離這應該挺遠的,你一直背著我累不累?”
薛承沉聲︰“光背著你倒無所謂,但你的手要一直不老實我就不敢保證了。”
“不敢保證什麼呀?”徐恩賜的手還在不老實,從脖子一直滑到耳朵上。
薛承冷冷直言︰“不敢保證會不會把你拖進小巷子里做點什麼。”
“咦,你敢,路上又不是沒人。”徐恩賜並沒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反倒是一口咬到他的耳垂。
喉結,耳垂都是男人身上的敏感點,薛承早就快憋炸了,他決定給她一個教訓。
薛承果斷改道,背著徐恩賜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小巷口有一盞昏黃的路燈,路燈的照明範圍也就五六米,薛承朝巷子深處走,走到黑暗處停下。
黑暗滋生出徐恩賜心底的恐懼和緊張,她死死攥著薛承的衣角。
漆黑的小巷子太安靜了,越是安靜越讓徐恩賜不敢輕易開口,打破這份森然寂靜。
薛承把徐恩賜按在牆上,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低頭含住了她的唇。
對于親吻,徐恩賜已經有所習慣,但這次薛承的手並不安分,他左手捉住她兩個手腕提起來,按在她的腦袋上方,另一只手探向她的後背,隔著一層布料精準解開胸衣背扣。
胸前的包裹感頓時消失,徐恩賜嚇壞了,她抱他抱得更緊。
他的手帶著夜色的清涼,常年健身習慣和球類運動讓他的手掌中形成薄薄一層硬繭。
覆在柔嫩光滑的皮膚上游移時,粗糙的薄繭帶來輕微的阻塞和刺撓,激起一陣細微電流。
綿柔的吻、強勢而富有技巧的愛撫,是上好的情欲催化劑,徐恩賜身軀愈發柔軟,像蠟塊在高溫下融化。
那靈活的手指持續性的作亂,滑向更深、更隱秘的禁忌地帶,雜亂、泥濘、濕熱。
徐恩賜嚶嚀一聲,身體劇烈抖動。
“好敏感。”薛承咬著她的耳朵粗重喘息。
“別,拿出來。”她的語調顫得不成樣子。
“沒有進去。”薛承輕哼︰“一踫就抖。”
柔軟輕薄的絲質長裙擺無助地隆起、落下,在夜風吹拂下,覆在男人半截小臂上晃動搖曳,蕩漾出一湖春水的波瀾。
她已經忘記時間過去了多久,一抬頭便能看見星空,她的眼眶中包裹因刺激而產生的淚,幾顆亮星渙散模糊,看不真切。
腿抖得難以站穩,被薛承扣著腰提起來,一條腿也被他握著搭在他的腰上,依靠著他手臂的力道,她才沒有滑落。
不多時,欲海的浪潮翻涌至最頂峰,她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處,才抑住即將脫口的尖叫。
大腦混混沌沌,等到她意識清醒時,發現濡濕的貼身小物出現在薛承的手上,揉成了花苞似的一小團。
裙下真空感讓她毫無安全感,她噙著淚抱怨︰“不要拿走,你好壞。”
薛承輕笑著將它裝進了西褲口袋里,“這樣更刺激,你不覺得嗎?”
她的視線飛快地掃了一眼他的腰腹,顯眼的弧度讓人臉紅心熱。
他面色竟還是沉靜冷感的,好似沒事人一樣,男人果然大腦和下半身是兩套指揮系統。
結束這場小巷混亂,薛承繼續背著徐恩賜走,繞了條小路,來到初中校園。
薛承是學校的知名校友,幾十年未必出一個的成功人士,門衛大爺顯然認出他來,沒有過多阻攔,就讓他們兩人進去了,叮囑他們只能在學校里待一個小時。
薛承背著徐恩賜一直走到操場,才將她放下來。
徐恩賜的腿還輕微打顫,裙子下涼颼颼,讓她很不適,“你叫我來和你壓操場的嗎?”
“不,原本是想帶你去後面的小樹林。”薛承有些遺憾地看著操場後方開闊的空地,十年之久,學校終究是發生了一些改變︰“沒想到小樹林被砍了。”
“肯定是太多小情侶在里面談戀愛,所以學校把樹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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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薛承沒說話,牽著徐恩賜的手在操場外圍慢慢走。
徐恩賜︰“早戀是不是很美好,你有沒有很遺憾?”
薛承︰“還好,初三每天放學後的一個小時,就挺美好。”
那一個小時,是他幫徐恩賜輔導功課的時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空置的多媒體教室,攻克著一個又一個基礎知識點。
“你好變態哦,居然覺得學習很美好,怪不得是學神呢。”
“學習對我來說是一件簡單無趣的東西。”薛承平靜道︰“到底什麼美好你心里還沒有數嗎?再笨也不許裝蒜。”
“謝謝你。”徐恩賜很認真地望著他的眼楮︰“我都忘了有沒有認真道謝了,當時本來計劃著初三暑假給你準備一份禮物在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感謝你幫我補課,但後來發生了意外,就作罷了。”
“哦。”薛承淡淡道︰“那你補上。”
“啊?”徐恩賜歪著頭,有些犯難︰“你這麼有錢,還有什麼東西買不到呢,都不知道該送你什麼?”
“不知道就慢慢想。”薛承傲嬌道︰“反正你欠我一個禮物,我記下了。”
“好,我知道了。”徐恩賜提議︰“既然小樹林沒了,那我們去補課的教室吧,也很懷念呢。”
薛承點頭同意,兩人來到實驗樓,由于沒有鑰匙,進不去當年的補課教室,只能在走廊上,透過玻璃往里看。
徐恩賜指著第二排左二的座位︰“我以前就坐在那里。”
“嗯。”
“里面的設施一點沒變呢,學校是不是沒錢重新裝修啊?”
“嗯。”
“你怎麼總是嗯呢?你沒有什麼感想嗎?”
“嗯。”
薛承注視著徐恩賜的側臉,輕聲說︰“我想吻你。”
徐恩賜羞澀地低頭抿笑,明明剛才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听到他說想吻她,還是很害羞,她輕輕點頭。
她小聲道︰“你每次不都直接親我嗎,居然還要提前說。”
薛承︰“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徐恩賜很迷茫,她想了想,今天並不是什麼節假日呀。
“是我們的初吻紀念日。”薛承說︰“10月20日晚自習課間,操場後小樹林。”
徐恩賜汗顏︰“你居然還記得具體的日期。”
“可能我腦子好吧。”實際上是,與徐恩賜相關的事,他就算不去特意記,也很難忘掉。
“難怪你想去小樹林,你這是想重溫舊夢呀。”
“在這里也可以。”薛承說︰“這次換你來吻我。”
對于他的要求,徐恩賜照做,她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在他唇上飛快印下一吻。
“當年可不是蜻蜓點水吧?”薛承不甚滿意。
徐恩賜只得重來一次,這次貼上他的唇後,她難為情地伸出舌尖,鼓起勇氣顫顫巍巍的往他唇縫里伸,在學校的背景下,頗有一種女學渣強吻冰山學神的羞恥感。
薛承分開唇縱容她的探入,他甚至還發出一聲低啞誘惑的呻.吟鼓勵她繼續。
折辱天之驕子有一種莫名的刺激感,徐恩賜很快體會到了趣味,她不僅親他,還伸手在他身上亂摸,一會兒在他胸前擰一把,一會兒在他臀上掐一把。
分開後,薛承喘息急促,低啞的嗓音里壓抑著濃濃的情欲︰“你得感謝這里是校園,不然一定在這辦了你。”
徐恩賜同樣嬌喘吁吁,她呵呵笑起來,天真無邪︰“明明是你選擇來學校的,怎麼還怨我。”
“好吧。”薛承道︰“回酒店。”
徐恩賜心跳加速,膽怯中帶著一點點期盼,她微微點頭。
“還要你背我。”徐恩賜嬌縱地使小性子。
薛承這次倒是直接公主抱將她抱起來,邁著穩健的步伐朝大門走去,一路上氣定神閑,毫無吃勁之感。
徐恩賜環著他的脖子︰“你要一直抱我回酒店嗎,那你到時候還有力氣嗎?”
“你還替我擔心?”薛承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在巷子里,你可是早早就去了,有一首歌的時間長嗎?”
“別說這個。”徐恩賜頭埋在他肩膀上,耳朵紅得要滴血。
薛承朗聲笑起來。
他的笑引起門衛的注意,大爺打趣起來︰“出來了啊,這是帶你老婆來學校轉轉?”
薛承揚聲︰“我老婆也是這里的學生。”
徐恩賜因為薛承應下這個稱呼,害羞地拍了一下他胸膛。
大爺顯然只記得名氣更響亮的狀元郎薛承,對于徐恩賜倒是沒什麼印象。
大爺道︰“咱學校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女學生了?”
徐恩賜道︰“謝謝大爺,我和他一屆的,我們不是夫妻啦。”
大爺︰“那我看也快了。”
薛承說︰“對,她就是害羞。”
告別了門衛,薛承將徐恩賜放了下來,叫了車。
徐恩賜︰“我還以為你要把我抱回去呢。”
“這里離酒店二十多公里。”薛承湊近她耳朵︰“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費在走路上了,等會兒一定把你抱起來,讓你腳不沾地。”
第42章
在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車里,來接他們的車是酒店派來的豪車,司機知道薛承的身份,對于後座會發生什麼一概是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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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車內空間寬闊,薛承將徐恩賜抱起,面對著他,跨坐在他的腿面上。
這個姿勢過分羞恥,尤其車內還有司機,以及裙下空空蕩蕩,幾乎是緊密貼合在黑色西褲上,多種因素的加持下,徐恩賜腦子里的那根弦快要崩斷了。
“讓我下來……”徐恩賜聲若蚊鳴,特別害怕司機听見。
薛承既沒有放她下來,也沒有繼續做些什麼,只是撫弄她的裙擺,他在有意晾著她,放置她,讓她在羞恥感爆棚的情形下,無助地維持著一個極具羞恥感的姿勢,堅持不動。
他甚至都不怎麼看她,眼神掠向窗外,路旁的綠化帶的月季花開得正盛,花團錦簇,顏色各異。
徐恩賜不安地扭動身軀,希望能喚回他的注意力,無果,他只是輕輕在她臀上拍了下,以示懲戒。
徐恩賜抱著他的脖子,口中哼哼唧唧︰“我不想現在就回去,我們去喝酒好不好?”
對于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她很緊張,心髒懸在半空沒有任何著落,所以想無限延長它的到來。
徐恩賜幾乎沒有喝過酒,只淺淺抿過幾口嘗味道,但如果自己能醉倒,或許能不用這麼害怕,只需要暈頭暈腦地睡上一覺,羞人的事情就結束了。
薛承對于這個提議,倒是沒反對︰“回到酒店也可以喝酒。”
“可是我想去酒吧看一下嘛。”
“那邊太吵了,沒什麼好看的。”酒吧的音樂聲過大,噪音讓他頭疼很不舒適,他極少去,需要給生意朋友捧個場時才去一下。
徐恩賜後退一步︰“那我們去清吧也行,總該不吵了。”反正只要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不這麼快回酒店就行。
薛承也只得各退一步︰“好。”
他讓司機換了目的地,豪車在一家清吧前停下,司機表示會留在這里等他們結束再回酒店。
徐恩賜壓著裙擺,小心翼翼從薛承腿上挪下來。
下車後,她飛快朝他的雙腿看過去,果不其然看見了褲腿被洇濕後顏色深了一塊。
萬幸是黑色褲子,再加上是夜晚,看起來沒有那麼明顯,只是心虛的徐恩賜在意得不得了,臉快燒起來。
察覺到她的視線,薛承小聲調侃︰“被你弄濕了。”
徐恩賜忙移開視線,咕噥︰“你說什麼,沒听見!”
薛承攬著她的腰,把她往身前帶了下,貼在她耳邊低聲︰“你就是葫蘆娃中的老五。”
對于各種動畫片了如指掌的徐恩賜,登時明白過來,五娃是水娃。
“你好低俗。”徐恩賜羞臊著抬腳踩了一下他的腳,高跟鞋在男士皮鞋上留下一個曖昧的鞋印。
輕快爽朗的笑聲從薛承口中傳來,他沒有辯駁,“回去之後還有更低俗的。”
兩人進了清吧。
清吧里裝修風格古典優雅,吧內正放著一首舒緩的輕音樂,兩人上二樓挑了靠窗位置,窗外可以看見美麗的湖景夜色,是需要另外付座位費的vip位置。
離他們最近的座位,是一對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女。
這對男女神情舉止有些拘謹,看起來不太相熟,應該是約在此處談事情。
女生一頭烏黑大波浪,妝容和穿搭都有種上世紀輕復古lt;a href=https:///tags_nan/gangfengwen.html target=_blank gt;港風感,是個明麗動人的美人,男方就稍顯遜色,穿著格子襯衫,黑框眼鏡,五官端正,頭發略顯稀薄,像是技術型人員。
女方總有點熟悉感,徐恩賜好似在哪兒見過,但又完全想不起來地點,或許是美女總有相似之處,徐恩賜沒有多想,不再打量他們,落座。
薛承面色如常,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他是沒料到能在這里遇見談姝。
他們對視的一剎那,談姝黯淡煩悶的眼眸亮起來,薛承微微皺眉,神色隱而不發,無聲地告誡她,不要擅自過來打擾他。
自從機場接機之後,談姝主動約他見面,但都被他拒絕。
談姝最後一次找他說,如果他不回復,她就接受父母的安排相親。
他只回復兩個字︰恭喜。
他的冷淡態度傷到談姝,她沒有繼續給他發信息。
或許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年少時的約定像一張紙,看似純白無暇,時間久了難免發黃發霉,只能當成垃圾處置。
薛承的羞愧感微不可查,但還是給了一筆不菲的補償金,只希望談姝能爽快一點,不要回頭。
徐恩賜坐在薛承面前,用口型無聲地說︰“他們在相親嗎?”
薛承懶懶道︰“不關你的事,先看一下要點什麼?”
見薛承對于熱鬧毫無興趣,徐恩賜也不再討論那兩人,她翻著菜單,對著圖片點了兩杯看起來最漂亮的調酒。
“這兩個我都想嘗一下。”
薛承隨意點了杯洋酒,其實他不愛喝酒,應酬時不得已的酒水是他攝入酒精量的唯一途徑,今天是為了徐恩賜,他才不得已陪了杯。
身後,談姝的目光已經黏在薛承身上,明明已經決定放棄他了,為什麼看到他的身影,心還是難以平靜,傷感,欣喜,嫉妒,不甘,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痛苦地炙烤著她,她的心肝脾肺腎都在滋滋作響。
她完全听不見面前的男生在說些什麼。
對方是互聯網大公司的技術員,學歷和薪資都挺不錯,人也挺老實,父母對他很滿意,對方對她很殷勤,按理說是個還不錯的發展對象,但自從薛承出現後,她覺得有面前男生存在的空氣讓她呼吸不暢,渾身不自在,她開始看他哪哪都不順眼,長相,發型,身材,穿搭,乃至說的話都听起來刺耳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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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她的思緒早已不在這里,原本的進一步接觸下去的計劃,被她一秒鐘否決。
她內心特別清楚,自己沒有辦法跨過心里那道坎,喜歡上眼前的男人,他是個適婚對象,卻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心動是一種珍貴又迷人的情緒,甚至有些殘忍,她體驗過一次,便食髓知味,難以忘懷。
她想,在愛與被愛的選擇中,無數種因素逼迫她選擇被愛,可她心底的聲音,清晰又堅決地說,去愛,去愛,去愛。
她打斷了對方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正在跟進的項目,她說︰“對不起,我們不太合適,還是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怎麼了?”男生很詫異,不知所措道︰“剛才還好好的。”
“對不起,其實我不喜歡你,我是為了應付父母才和你見面的。”談姝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今晚我請客,實在是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真的沒有可能了嗎?”男生對她很滿意,不死心做最後的掙扎︰“你對我哪個地方不滿意,我會盡量改,如果是外形這塊,你可以指導我如何意磷約海 涫島芏噯碩妓滴業鬃油 謾!蔽騫俁甦 碭咭補唬 慌植皇藎 廡翁跫 猩縴 劍 揮忻饗緣畝貪濉
談姝直白道︰“對不起,你就當我是顏狗,不喜歡底子還不錯,只喜歡最帥最好看。”
男生很受傷,再說下去就有些自取其辱,他保持著良好教養,沒有出言中傷她,“算了,我去結賬吧,打擾你時間了。”
談姝已經沒興趣再和他爭論誰付賬,反正到時候微信轉賬給他就行了,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薛承。
盡管知道不顧學薛承的意願過去找他,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自取其辱,徒增他厭惡,可那又怎麼了,他們已經沒可能了,那多出來的任何互動都是她賺來的。
相親男下樓結賬後離開,談姝方才喝下去的酒已經發揮出作用,她本就心焦如焚,酒精讓她更加大膽,給了她飛蛾撲火的勇氣,她直直地站起身。
徐恩賜其實愛看熱鬧,一直留神在後面那桌男女上,見談姝起身,徐恩賜的目光也跟著她移動。
等等,這位美女怎麼在往他們這里走?是要來拼桌的嗎?這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徐恩賜思緒亂七八糟,明明剛才還是看熱鬧的心態,可怎麼突然間被卷進熱鬧里了,她趕緊用眨眼提醒薛承,注意後方來人。
薛承微微抬頭,對上了談姝真摯而熱烈的眼楮。
他眼神中的冷漠和不悅刺痛了談姝,她心髒緊縮了下,強壓住悸痛,面上仍是得體的笑意。
談姝先開口︰“好巧啊,在這遇見。”
薛承輕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輪到徐恩賜懵逼了,這兩人敢情是認識?
可她好像不是他們的同學呀?可這詭異的眼熟感又是從何而來?
由于薛承的不言語,氣氛僵持著,徐恩賜硬著頭皮打破這份尷尬︰“你們,認識?”
談姝苦澀地笑了下︰“只怕是我一廂情願了。難道分手了就要一直裝不認識嗎?”
這份提心吊膽,不詳的預感一下子被無情驗證,徐恩賜的腦海中仿佛有山洪在傾泄,驚濤駭浪,髒污的泥流沖刷一切搖搖欲墜的壁壘,哄地一下全部倒塌。
前女友,前女友,徐恩賜一下子想到了初三暑假,薛承在朋友圈公布戀情,那個女生的臉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慢慢地和眼前的女生對上。
原來是她啊,難怪有說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多麼希望自己能聰明一點,打第一面時就能認出她,然後拉著薛承離開,換其他的位置,或者更笨一點也好,永遠也不要把那條官宣的朋友圈照片記起來。
薛承抬手,抓住了徐恩賜不受控制的顫抖的指尖,她的手冷得像冰塊。
他抓著她的手,似乎想溫暖她,徐恩賜卻觸電般從他的手里抽出來,她坐立難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薛承卻強行將她的手再度拉回去。徐恩賜再次抽手,難以抽出。
談姝對此熟視無睹,自顧自開口︰“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她是?”
“我帶我女朋友過來參加同學婚禮。”薛承回道。
談姝點點頭,“哦,是新交的女朋友嗎?”
“不是。”薛承平靜地看向談姝,“當年你遇見我時,我要去找的人。”
“原來在我之前啊。”談姝鼻酸,她多希望眼前的徐恩賜只是薛承回國後隨意找的新女友,談膩了就會分開,她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畢竟她早就深刻地認識到,他是個道貌岸然的混蛋。
“為什麼啊?”談姝哽咽,為什麼你不能當個徹頭徹尾的渣男,玩弄所有人感情的壞男人,為什麼要為誰而停留。
薛承淡淡道︰“沒有為什麼。”
他這一生本就是個沒有定數的旅途,在喜歡上徐恩賜這件事上,從意識到,到抗拒,到接受,到貪戀,到瘋魔,一步步都是他清醒地淪陷著,他也想知道為什麼,可就是沒有確切的答案。
愛是不講道理的,不會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包括本尊。
服務員端著酒盤上來時,徐恩賜終于找到機會這恐怖的對峙,她騰地站起來,端起一杯酒,“你們聊,我去旁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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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薛承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不用走,沒有什麼話是你不能听的。”
“我不想看到你和前女友說話!”徐恩賜突然大聲叫起來,手里的酒杯灑了精光,她的眼淚嘩啦啦掉下來,像一串珍珠項鏈崩斷了線。
徐恩賜做不到成熟又懂事,想不出什麼盡善盡美的應對方法,她只知道自己很難過很生氣,胸口堵著一大團沾滿生理鹽水的棉花,一定要撕扯出來才行,不然她就要憋瘋掉。
什麼顏面,體面,都與她無關,她又不是什麼八面玲瓏的成功人士。
她不開心了只想大哭大叫。
薛承也跟著站起身,對于徐恩賜的哭鬧,他心慌了片刻,又升騰起一絲難言的欣喜,她的反應越是大,就證明她越在意談姝,也越在意他的愛。
他怨懟地睨了眼談姝,“你不該過來的,她哭了,我要帶她回去了。”
“對!是我故意要過來的!我為什麼不能過來,我從來不覺得我們之前的過往有多麼不堪!”談姝的情緒也激動起來︰“我犯賤,我還想著你這個混蛋!”
“麻煩。”薛承低語,他只覺得煩躁,隨意地走近一個人,原來會有這麼多的苦果,他疲憊地嘆息︰“別再執著了,我就算不和她在一起,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當初的那個承諾,從答應下來的那一刻,我就沒有當真過。”
“好,我們不在一起,可我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你幸福!”談姝哭喊著,“憑什麼啊?只有我被困在那個夏天……”
“那不好意思了,我不會因為你的想法就怎樣,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差,如果以前對你還有一丁點愧疚,那現在就只有厭倦。”薛承說︰“我提醒過很多次,我是個爛人,試圖喚醒一個爛人的良心,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你是一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
談姝悲憤而絕望地看著他,潸然淚下︰“聰明人就要什麼都能想開?聰明人就得默默接受你的傷害?我看你不是沒有良心,你只是偏心。”
“說出事實會讓你好受嗎?應該不會吧,所以很多時候人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薛承不再想和她多說什麼,直接點出她的目的︰“你在這里胡攪蠻纏,無非就是希望她恨我,離開我,但很抱歉,我對付她的招可太多了,你恐怕不能如願。”
談姝凝視徐恩賜,似哭非哭︰“她知道你不能人道嗎?”
第43章
一語畢,四座嘩然。
二樓的其余顧客齊刷刷地朝他們三人看過來,尤其听到剛才的驚爆八卦後,更是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出來了。
如此矜貴出眾、俊美無鑄的大帥比,居然是個不舉?思及此,女人覺得萬分遺憾,男人更是扼腕痛惜。
“說這些有意思嗎?”身處輿論中心的薛承巋然不動,只是眉頭擰得更緊些,他冷冷掃視一圈,銳利的視線逼退那些看熱鬧的人,他森然一笑,好似六月飛雪,讓人後脊不自覺感受到寒意。
“是挺沒意思,但挺重要的,不是嗎?”談姝毫不退卻地與他對視。
除了攻擊薛承中看不中用,同時還向徐恩賜宣告,他們曾經的過往多麼親密。
可惜一拳打在棉花上,徐恩賜意會不到談姝的別有用心之處,只覺得談姝在提醒她,薛承還有不可告人的隱疾。
然而,徐恩賜現在根本沒心思理會這句話,她只想走,她覺得這兩個人極其礙眼,薛承還非拉著她不讓她走,讓她跟著一起丟人,她氣得把手里的酒杯朝薛承身上一摔,殘留的一點酒水弄髒了他身上的白襯衫,酒杯落地,一聲清脆的刺耳響聲,玻璃杯四分五裂。
局勢升級,不少偷看的人甚至打算拿手機錄下這刺激情景,被薛承敏銳地捕捉到喝止。
服務員也在一旁,試圖上前阻止沖突繼續擴大化。
談姝笑起來,她的神情得意又感傷︰“你看,她接受不了,是接受不了你不行,還是接受不了我們上過床?”
“你們兩個人煩不煩,你們慢慢聊,我只想走!”徐恩賜哭道。
“我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薛承拉著徐恩賜的手,帶著她下樓,服務員攔下他們處理酒杯損壞問題,薛承著急帶徐恩賜離開,沒空留下確認損失金額,快速掃碼付了一萬後離開,留下服務員們驚得大眼瞪小眼。
談姝沒有追上來,說出那句話,相當于她和薛承撕破了臉皮,她只是心一抽一抽地疼,如果不是酒精的推波助瀾,她或許不會無所顧忌地說出口。
可說出來,反倒是渾身輕快,有一種內心深處陰暗的欲望被滿足的惡劣快感。
徐恩賜和薛承坐在車上,兩人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都沒說話,車內彌漫著一股悶躁又焦灼的詭異安靜。
徐恩賜臉上的妝被淚水弄得斑駁,反倒增添了一絲驚心動魄的凌亂美,她的眼眶發紅,雖然已經止住了哭,可還時不時滑過一滴淚。
薛承心里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或許早晚都會來這麼一遭,真的發生了,卻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徐恩賜難過嗎?應該的。她會憎惡他嗎?或許吧。他們會因此分開嗎?不會。
薛承天然地認為談姝根本沒有那麼大能量,或者說徐恩賜對他的情感,不夠刻骨銘心,並沒有到眼楮里揉不進沙子的程度。她拿酒杯砸他,很有可能也不是因為他和談姝上床未遂而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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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個發現還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薛承打破沉默︰“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想听她說話,控訴也好,抱怨也好,失望也好,只要能听見她的聲音,她的情緒,就夠了。
徐恩賜吸了下鼻子,悶悶的不通氣,薛承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徐恩賜擤完鼻涕,低聲說︰“我看見你當時發的朋友圈。”
薛承隨口調侃︰“哦,怎麼沒點贊?”
“你還有心情說笑!”徐恩賜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惹到,她發現,談姝費盡心力惹她的生氣,她好像並沒有那麼惱怒,而薛承,在惹人生氣這件事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
薛承斜覷了一眼,臉上笑意不減︰“又生氣了?”他看見她粉面含怒的樣子,反倒覺得生動可愛,更想招惹她。
“你很喜歡她吧?”徐恩賜篤定地問。
“我剛才那樣像嗎?”薛承摸摸下巴,沉吟道︰“之前是誰說的,知道我真正喜歡的人是誰,轉眼就忘了。”
“至少那個時候很喜歡吧?”徐恩賜堅持道。
“算不上吧。”薛承回想起當初,冷不丁來了句︰“她的眼楮很像你。”
都怪那雙眼,一時間亂了他的心智。
“你的意思是替身?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徐恩賜甚至為談姝感到真心錯付的難過。
“也說不上替身不替身,太久遠了,可能一時鬼迷心竅吧。”他只記得那時找不到徐恩賜,痛徹心扉的感受,至于其他的,隨著歲月流逝,越來越模糊,連怎麼開始,怎麼相處,怎麼結束,都快記不清了。
徐恩賜不解︰“不喜歡,為什麼會官宣?”
薛承談及當初的幼稚怪異的心態,有些不好意思︰“想讓某人看見,讓她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徐恩賜咬牙切齒︰“錯過了一個宇宙無敵超級王八蛋。”
“哈哈哈哈,對。”薛承毫無心理負擔地笑出來,笑聲如琴弦震動,余韻悠長。
“等攝影師把相片傳到我郵箱,我就把我們倆的合照設置成朋友圈封面好不好?”薛承怕她吃醋,出言安撫。
“隨便你,反正我絕對不設置!”她現在還沒法向列表的人公開戀情。
“好,誰叫我見不得人呢。”薛承酸溜溜地說。
“她很喜歡你。”徐恩賜情緒低落,感懷道︰“至少遠遠比我喜歡你。”
“這可真讓人傷心。”薛承幽幽輕嘆︰“我喜歡的,只有一點點喜歡我,我不喜歡的,卻非常非常喜歡我。”
徐恩賜賭氣︰“那你可以回去找她。”
“我怕某個人又要哭鼻子。”薛承在她紅彤彤的鼻子上刮了下。
“不會。”徐恩賜看了眼他襯衫上的污跡說︰“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特別煩,特別想砸場子,剛才應該好多人看我們,好丟臉。”
“看就看了,我都不嫌丟人。”大庭廣眾的,所有人都听見他“不能人道”這件事,男人的自尊一敗涂地。
“她說的是真的嗎?”徐恩賜這時才想起來詢問這事。
薛承話語平淡︰“假的。”
“那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你。”
“什麼意思?”
“就是必須是和你才行,不然硬不起來。”薛承凝望著她迷惑的雙眸︰“很不可思議吧?”
“我就說嘛,明明好幾次都感覺到那個地方……”徐恩賜咕噥聲原來越小,羞澀地瞄了眼。
薛承身體靠過去,俊臉陡然放大,“你為什麼不問一下我是不是在說謊,必須和你才行這件事。”
徐恩賜分析起來︰“應該不是說謊吧,畢竟她那麼漂亮,你都不行,估計是真不行吧。”
薛承一頭黑線,萬萬沒想到,她是這麼推算的,他甩鍋︰“難道責任在我嗎?”
徐恩賜無辜地蹙眉,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還能是怪我嗎?”
“就是怪你。”薛承一口咬定,“都是你害我的,所以你不能離開我。”
徐恩賜突然有些低落︰“難怪你十年後還來找我,原來因為這種事情,我本來還納悶,你為什麼十年後還不肯放過我,現在想來不一定是喜歡,而是不得不。”
“你能不能別難為你那黃豆粒大小的腦子了?”薛承白了她一眼︰“到底在瞎想什麼?”
徐恩賜控訴他︰“明明是你剛才這麼說的,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行,怎麼能叫我多想呢?”
“如果我說,我其實也沒有多在乎那檔子事,你信嗎?”薛承說完自己都沒忍住笑了。
“不信。”徐恩賜誠實地搖頭,男人對那種事情有多熱衷,人盡皆知,她再傻也不可能不知道。
“不信就算吧。”這種事情,薛承也不知道該如何證明,或許絕大多數人都不相信吧。
其實,比起做那種事,他更喜歡親吻,又或者簡單的擁抱,只要靠近她就能獲得內心的安寧,身心的輕松,對他而言,輕松自在是比感官刺激還要寶貴的東西。
薛承說︰“如果我真的那麼在意的話,那天你淋完雨,高燒昏迷,躺在我的床上,可能我就已經做了,實際上我只是抱著你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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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徐恩賜表示︰“那個時候我不喜歡你,你怕做了我會告你□□。”
“我會怕這個?只要我想,我可以讓你這輩子都離不開我半步。”薛承像是听到什麼了不得的笑話,呵呵冷笑之後還不忘強調︰“另外,你是喜歡我的,你就是太笨了沒發現。”
“我已經不會被你三言兩語唬住了。”徐恩賜負氣地仰著頭。
“無所謂,我也不在乎你怎麼想這件事。”薛承混不吝道︰“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與徐恩賜有關的事,他更看重結果,只要結局是好的,這就夠了,中間有多波折,他都可以接受,只要她在他的身邊就行。他甚至能接受她不愛他,只要她也不愛別人就行。
徐恩賜︰“你為什麼不害怕我會離開你?”
薛承︰“害怕啊。”
他的回答讓徐恩賜有點意外,她問︰“那你怎麼一點都不和我解釋關于那個女生的事,我連她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
“她叫談姝,我不想提她,是確實沒什麼好提的。”薛承平靜地說著涼薄又殘忍的話︰“一個被我渣了的可憐人。”
徐恩賜︰“傷害了別人卻一點都不愧疚,如果有一天別人也這麼對你呢?”
“那我自認倒霉。”薛承聳了下肩,渾不在意︰“渣人是需要資格的,目前有資格渣我的就只有你。”
至于徐恩賜到底要怎麼渣他,說實話,連薛承本人都想象不出,接觸新的男人給他戴綠帽子?可他完全放手離開的這十年,她的情感生涯也近乎空白,更別提現在他能密切關注著她,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與別的男人卿卿我我更是難于登天,就算她僥幸成功移情別戀甩了他,那他也只能認了。
“我不想和你做那種事情了。”徐恩賜的話語雖輕柔,態度卻堅決,“你讓我惡心。”
她的話像一粒鉀塊,落入水中,瞬間產生火焰和爆鳴聲,水沸騰不止,如他的心潮。
“做那種事,就需要惡心。”薛承面上絲毫不顯慌亂,他死皮賴臉時,通常毫無風範,與他的矜貴冷艷氣質相去甚遠︰“越惡心越爽。”
隨著他的話,他的視線連同他的手掌,緩緩向下,她雙手緊緊壓著裙擺。
“你的心、你的身體都是髒的。”她的抗拒毫無用處,攔不下分毫,裙擺還是翹了起來,涼意灌了進去。
她的腳趾用力蜷縮著抓地,身體抖如篩糠,薛承結實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她的腰穿進去。
裙擺起伏不止,她死死咬著唇,不想發出任何曖昧的聲音。
“腿絞得太緊了,我的手動不了。”他□□她耳後薄薄的皮膚,垂眸欣賞她兩腿痙攣,感受包裹指尖的一縮一縮的擠壓感。
徐恩賜身體坐不穩,癱軟在他懷中,她的腰背弓起來,後背的蝴蝶骨凸成振翅欲飛的模樣。
高跟鞋已在混亂難熬的刺激下被甩開,腳面繃直,像芭蕾舞演員在音樂的韻律下踮腳起舞。
光潔白皙的腳從緊繃到卸力滑落,最後踩在亮面男士皮鞋上。
黑與白,皮革與肉膚,一絲不苟與全然暴露的鮮明對比,隱晦而情澀視覺沖擊力。
腰背越伏越低,徐恩賜從軟靠在他懷里,漸漸體力不支,平趴在他腿面上,肩膀不時劇烈抖動一下,似蝴蝶扇動翅膀。
忽地,裙下傳來一聲沉悶且混著水聲的拍打,徐恩賜猛地僵直身子,而後徹底癱軟。
薛承的手輕輕逗弄安撫了會兒,才收回來。
濕透的手撫上她的臉,在她的唇瓣上摩挲,咸澀的味道讓她面紅耳赤,她強撐著起身,遠離那骨節分明、頎長細瘦的濕漉漉的手指。
薛承緊盯著她,他把手收回唇邊,伸舌舔了一下手指,故意瞎扯︰“好甜。”
徐恩賜口干舌燥,偏過臉,小聲︰“惡心。”
“剛才誰爽得五迷三道的?”薛承風涼道。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可還是能被司機听到,徐恩賜嚇得趕緊捂他的嘴巴。
掌心傳來濕熱的癢意,柔韌粗糲的舌面碾過掌心敏感的皮膚,他在舔她的手心。
捂也不是,收也不是,徐恩賜瞪他,示意他不要再捉弄她了。
薛承收回舌頭,靜靜地看著她,緋紅眼角上還掛著晶瑩的淚花,只是這淚是哭的還是爽的倒是不得而知了。
見他配合,徐恩賜終于能放下手,她說︰“你總這樣,什麼都得由著你來,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難道不是我一直在服務你嗎?”
“可我根本不想做那種事。”
“怎麼,你出家了?”
“我沒有出家,我就不能是性冷淡嗎?”
“你,”薛承貼在她耳畔︰“你簡直騷沒邊了。”
徐恩賜氣得直踹他,剛開始踹腿,後來腳在褲面上一滑,力道收不住,順著腿面滑向危險地帶,被薛承一把捉住腳腕,嘖了聲︰“乖點,這里可不行,我可不想談姝一語成讖了。”
徐恩賜意欲收回腳,可他手勁大,抽不回來。
他在她腳心剮了一下,徐恩賜馬上撐不住︰“別,好癢。”
“說,願不願意和我做?”薛承的手指在腳心輕輕畫圈。
徐恩賜笑出了眼淚,她瘋狂扭動身子,話都要說不成調︰“不,不要,撓我腳心,啊哈哈哈……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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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薛承從輕揉搔弄,到屈起指節在腳面用力按壓,又痛又癢。
徐恩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胡亂拍打他,求饒︰“我錯了,不要了……願意,願意……”
怕她笑虛脫,薛承停下來,拾起腳墊上高跟鞋,把玩著幫她穿上。
徐恩賜收回腳後,趕緊離他遠點,告誡他︰“不許用摸過腳的手來踫我!”
薛承抽了張酒精濕巾仔細擦拭手指,“摸的不是你的腳?我還沒嫌棄你呢。”
徐恩賜哼道︰“又不是我逼你的。”
“剛才的話……”徐恩賜觀察著他的表情,試探開口反悔剛才的“承諾”。
還沒說完,薛承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一看,來電顯示讓他比較意外,是他爸。
自從幾年前他們撕破臉後,他們幾乎從不主動聯系對方,上次打電話來還是談兼並的事。
薛承接通。
“請問您是薛英豪先生的親屬嗎?”
“是我。”
“請來市人民醫院一趟,辦理相關住院手續。”
“他怎麼了?”
“剛搶救回來,幸虧發現得及時,再晚半小時就難辦了。”
“突發什麼急病?”薛承並不知道他父親有什麼基礎病。
“自殺。”
第44章
自殺?薛承心頭一跳,他很意外,他從來都不覺得他父親會有自殺傾向,薛英豪被人暗殺的概率都更大些。
薛承冷靜應了聲︰“我先安排他助理過去,我在外地,恐怕明天才能到。”
他繼續道︰“還有這個消息,煩請保密。”
薛英豪自殺一事泄露出去對公司的影響相當不好,股價大跳水,高管起異心,這都有可能。
無論怎樣,他都得第一時間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
對方回答︰“請放心,我們不會泄露病人的隱私。”更別提還是這種商界名人,誰也不想因為一時口快,惹上被追責的麻煩。
薛承掛了電話,徐恩賜離得近,已經听了個大概,她小聲安慰︰“你別擔心,已經搶救回來了。”
“我沒什麼可擔心的。”薛承愣怔一瞬,輕笑了下︰“就是有點意外吧。”
徐恩賜主動提議︰“我把回程的票改簽了吧,有一班凌晨的,現在去機場還來得及。”
薛承突然傾身抱住徐恩賜,疲憊道︰“突然感覺好累,好像一場游戲終于迎來了最後一幕,通關時發現也沒多開心。”
“沒事啦,要不你先睡一會兒。”徐恩賜在他的背上輕撫。
薛承搖頭,“我還得安排一下。”
薛承依戀不舍地起身,松開她,方才的疲倦暫時清空,恢復了精神專注的模樣,一連打了個好幾通電話安排這件事,確保一切正常進行、不影響公司分毫。
他處理完之後,摘掉眼鏡,揉了下眉心,這才重新往徐恩賜身上靠,抱著她能讓煩躁的內心快速恢復平靜。
徐恩賜已經改簽好了,讓司機改道直接去機場。
薛承適時贊了句︰“你還是挺不錯的,我沒讓你訂回程的票,你倒是提前訂好了。”
“難得听你夸我的工作能力,真是不可思議。”徐恩賜微微得意。
薛承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以示嘉獎,就像以前逗飛飛似的。
他閉上了眼,呼吸平穩,語氣倦怠,緩緩道︰“其實我挺恨他的,听到他自殺也就一點點感觸吧。”
“哦,他是不是管你特別嚴?所以你不喜歡他。”徐恩賜推測。
“我覺得他殺了我媽。或者說,我希望是他殺了我媽。”否則,薛承就只能面對不願承認的現實,母親毅然決然拋棄年幼的他,主動選擇離開人世。
听到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回話,徐恩賜滿臉錯愕,怎麼也想不到他們家的關系已經惡劣成這樣了,果然有錢並不代表家庭一定幸福美滿、沒有矛盾。
徐恩賜輕聲回答︰“這種事情,肯定還是得看事實的嘛。”
“是。”薛承古井無波地說︰“長大之後也能想通一些事,就單純不願面對吧。”
徐恩賜︰“說不定你父親沒有你想得那麼壞,他也是愛你們母子的呢?”
薛承笑得有些勉強︰“你知道嗎,惡人遇到惡人有種天然的感應雷達,他是什麼東西我再清楚不過,同樣,我是什麼德行,他也一清二楚。”
薛承甚至發現,他和父親在某種程度上越來越相像,他越恨一個人,卻越發地成為那個人,這個發現讓他毛骨悚然又無可奈何。
徐恩賜盡量挑些積極的話寬慰他︰“雖然不知道你和你爸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但這中間可能會有什麼誤會,等他醒來後,你們可以試著敞開心扉,萬一有什麼新發現呢?”
“嗯,他老了,就連恨他我都覺得沒意思了。”薛承仍閉著眼,語氣淡淡。
沒有沉溺于這虛無縹緲的傷懷,他話鋒一轉,接著說︰“可惜了,今晚是真不用做了,又給你躲過去一回。”
“你爸還在醫院躺著,你居然還有心情想那事,你可真是!”徐恩賜的胸腔被他的無恥震驚得上下起伏,虧她還稍微可憐了一下他,他簡直不改本性。
“真是什麼?”他勾起嘴角,在她耳邊大逆不道地說︰“別說擱醫院躺著,他就是擱棺材里躺著,那事我也是想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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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可……真夠無恥的。”徐恩賜啐罵道。
薛承低低笑出聲,“等我見了他,我得跟他說,你真有福氣,有個維護你的好兒媳。”
徐恩賜驚呼︰“不要說!”
薛承自以為是地開口打消她的疑慮︰“怎的,我樂意說就說,他是我的手下敗將,根本沒有染指我婚姻的權利,我願意娶誰就娶誰,你不用擔心他不接受你。”
“我就是覺得,這事不用說吧,這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實際上,徐恩賜都還有消化完他們是戀愛關系這件事,突然又蹦出來什麼婚姻關系,太嚇人了,就好像你前腳剛答應完一個人的表白,後腳就馬不停蹄地被拉去民政局領證。
薛承懶懶地掀開眼皮,捏著她的下巴,神情嚴肅︰“你是覺得沒到見家長的時候,還是說你就根本沒想過和我結婚這件事?”
對于薛承莫名其妙的發難,徐恩賜心下警鈴大作,斟酌如何回話,防止他怒火中燒,禍及于她。
“我覺得我們還很年輕,不用這麼著急。”徐恩賜硬著頭皮訕笑︰“我以為你在國外這麼久,應該會喜歡開放式婚姻呢。”
薛承眉目漸深,哼聲︰“開放式婚姻?直說吧,你想跟誰偷情?”
“你簡直不可理喻!”語氣警惕對方氣急敗壞,不如先發制人,徐恩賜生氣嚷道,“明明更有可能出軌的人是你吧?還偏偏給我扣帽子!你不要忘了今晚遇見了誰!”
“既然你覺得我會不安分,那我願意走入圍城,安定下來,你不更應該同意嗎?”他戳她微鼓的面頰。
“我可不想結了再離,平白無故被你搞成二婚。”徐恩賜對于婚姻還是存在一定幻想的,比如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最基本的。
“那可以擬定個合同,提出離婚的那個人自動放棄名下所有資產。”徐恩賜沒有什麼資產可言,這條提議基本上單方面約束他,算是給她個定心丸。
“你少說些有的沒的,結婚什麼的,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徐恩賜趕緊停住這個話題︰“你還是先去醫院看你爸爸吧,對了,我也要回家一趟了。”
“什麼家?”薛承挑眉︰“不會是你想逃跑,胡謅的吧?”
徐恩賜盡量壓著火,耐心解釋︰“我回我爸爸那兒,馬上到我爸他現任妻子的生日。”
“回你繼母家啊,人家邀請你了嗎?別到時候被趕出來。”薛承陰陽怪氣一番。
“我爸爸讓我去的,以前張阿姨過生日,我都到場的。”雖然張阿姨很不喜歡她,但是看在父親請求的份上,她肯定要懂禮貌,去送一份禮物、道一聲祝福。
薛承卻突然想到︰“張修文肯定也要回去,你晚上必須回來。”
徐恩賜搖頭︰“我不住在張阿姨家里,都是在外面酒店休息的。”
“人家連一間房都不給你住,你還上趕子去過什麼生日。”薛承繼續陰陽怪氣︰“我看你就是哪不痛快往哪去,老實在家等我回去不好嗎?”
“哼,我住你那里也不痛快。”徐恩賜小聲咕噥。
“大點聲。”薛承道。
徐恩賜抿著嘴不說了。
“住我那里不痛快,難道回到小房子里跟別人合租就很舒服嗎?”
“至少自由呀。”徐恩賜說︰“那是我自食其力。”
薛承︰“你這麼想自食其力,那你搬回去吧,我也跟你住過去,反正我只要有張床就夠了,我樂意吃白食,你養著我就行。”
“那算了,我可供不起你這尊巨佛。”徐恩賜趕緊搖頭。
“我很好養活的。”薛承說︰“只要空氣,水,還有徐恩賜,就能活。”
徐恩賜噗嗤一聲笑出來︰“听你說情話,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根本不適合這種事。”
“到底是我不適合,還是你就喜歡听我罵你?”薛承邪氣地笑了下,臉湊上前去︰“你該不會是抖m吧?”
下一秒,徐恩賜快速地在他臉上扇了下,一臉無辜地弱弱道︰“應該……不是吧。”
薛承要笑不笑地咬著後槽牙,“一回生二回熟,我看你是打出經驗來了吧?不管了,我不能白挨一巴掌,原諒進度條至少往後推30%。”
徐恩賜點頭,“好的,但是剛才談姝出現,我的怒氣值直線上升100%,所以現在還有140%的進度條。”
薛承眉毛都快擰得打結了︰“我看你這是玩我呢?再蹬鼻子上臉,直接推翻進度提示。”
“哼,你一點都玩不起,真差勁!”徐恩賜撇嘴。
薛承思索片刻,“那總得有什麼獎勵吧,進度條推到一定程度,解鎖驚喜,不然一直沒完沒了地推下去,可沒勁了。”
徐恩賜考慮這個提議︰“好吧,那我回去之後制定一下計劃。”
她突然有了靈感,興致勃勃說道︰“推到0%的時候,就可以做羞羞的事。”
“不行。”薛承當即反駁,“每到10%,解鎖一個不同姿勢,就這麼定了。”
“喂!你都沒和我商量,你總是一言堂。”徐恩賜惱怒,“我不跟你玩了。”
“我想跟你玩,一輩子都跟你玩。”薛承隨著她的話,進行幼稚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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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那你得按照我制定的游戲規則來。”徐恩賜沖他揚起下巴,神氣十足。
他突然覺得她囂張的樣子也好可愛,便把嘴邊的“都說了你得听我的”咽了回去,點點頭︰“好,但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
目的達成,徐恩賜春風得意。
她又撿起剛才的話題︰“爸爸很少拜托我什麼,所以我能做到的盡量還是做,沒辦法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我過去一趟也算是報答他。”
“以後你的親人就只能是我,和他們全部斷了,親爹也不親,後媽不喜歡你,還有一個圖謀不軌的哥,這種亂七八糟的家庭關系趕緊斷了吧,你不煩我還煩呢。”
徐恩賜譴責道︰“你控制欲未免太強了,連我的家人都要管,以後我跟誰說句話是不是都得經過你同意?”
薛承︰“是,我不介意這樣。”
徐恩賜︰“問題是我介意啊。”
薛承︰“你會習慣的。”
徐恩賜︰“你好可怕。”
薛承︰“這件事你不早就知道了嗎?”
徐恩賜︰“我以為你會變好,會越變越陽光,你的心不再是陰暗的。”
薛承不以為然︰“我有變化啊。”
徐恩賜好奇︰“什麼變化?”
薛承淡笑︰“心情變化了。”
徐恩賜哭笑不得︰“我是說性格變化。”
“三歲看到老,人的性格很難更改,我也從未遇到過讓我改變性格的人生大事。”就算當年徐恩賜的不告而別,也並沒有改變他的性格,反倒是更加深了他陰郁病態的性格底色。
徐恩賜試圖剖析他︰“你在生活中從來沒有遇到過很治愈的事情嗎?因為這些很治愈、很美好的瞬間越來越熱愛生活,熱愛生命,熱愛人世間,甚至熱愛路邊的一草一木。”
薛承很疲倦地搖頭︰“愛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光是愛徐恩賜已經讓他精疲力盡了。
徐恩賜不可思議︰“愛怎麼會很累呢?愛不僅不會累,愛還會讓人忘了原本的疲累,變得活力滿滿、干勁十足。”
“你是不是都沒有真正熱愛過什麼?你好可憐。”徐恩賜感慨。
“我愛你啊。”薛承輕飄飄說道。
徐恩賜全當他在說笑︰“唉,你都這麼說了,可能這輩子真沒愛過什麼,你以前不是愛打籃球的嗎?好久都沒看你打過了。”
薛承解釋︰“我打籃球是因為初中男生都愛打,我也跟著玩籃球,後來去了國外的學校,那邊流行打橄欖球,我就跟著玩橄欖球。”
“好吧,你原來只是隨大流,做一些符合大眾預期的事,一個讓人仰慕的校園男神應該是什麼樣的,你就偽裝成那樣,比如成績頂尖,會打籃球,人緣很好,這麼說你其實也根本不愛交朋友吧,當年那些圍在你身邊的男生,你對他們從來沒有過真心吧?”
“是的。”薛承應道。
徐恩賜用一種悲哀的眼神看著他︰“我突然覺得你的生命好單調,好假哦。”
薛承沒有什麼觸動,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不管什麼事,我只要去做,就能做的很好,但我其實沒有什麼真正想做的。”這就是他的學生時代。
“以前我會覺得听起來好欠揍,現在我覺得你也蠻慘的。”
“所以你對我好點。”薛承見縫插針提要求。
徐恩賜︰“又關我什麼事?難道不是你自找的嗎?”
“哦。”薛承悶聲︰“那怎麼辦呢?”
徐恩賜給出自己的建議︰“找一個熱愛的事,從里面汲取能量。”
薛承脫口而出︰“你。”
徐恩賜瞪了他一眼︰“什麼呀?我說的是認真的,你還在說笑。”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認真的?”薛承的確是能從徐恩賜身上吸收讓他安心的能量。
徐恩賜︰“我再問一下,籃球不是你真正喜歡的,那飛飛呢,狗狗也不是你真心喜歡的嗎?”
“不是,飛飛倒是個例外,我當年為了養它還跟我爸斗爭了很久。”薛承記得當初他爸極其看不上這條狗,它只是薛承在路邊寵物店隨便挑的,薛英豪一方面討厭狗狗,另一方面也討厭兒子沉溺于這些他認為小家子氣的事情上。
徐恩賜拍了下胸脯,安心下來︰“還好還好,不然我要擔心飛飛是不是不正常死亡了。”
薛承挑眉︰“你是不是把我想得過于變態了?”
徐恩賜反問︰“難道你不夠變態嗎?”
薛承睨她。
徐恩賜突然想到了︰“那培養熱愛的事就從養一條新狗狗開始,你覺得呢?我知道要送你什麼東西了!”
看著徐恩賜興奮又期待的眼楮,薛承沒有反駁,只道︰“禮物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
“那又不一樣,至少你又不知道我會給你買什麼樣的狗狗。”徐恩賜仍是情緒高漲,她突然有了一個新計劃,就是要培養薛承熱愛生活的能力,一個熱愛生活的人,一定是個積極向上,道德高尚的好人。
*
徐恩賜在飛機上根本睡不著,又是凌晨的飛機,她全程睜著眼楮,實際上腦袋已困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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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下飛機後,她一合上眼,就險些栽倒在地上,還好薛承扶著她,才沒摔個狗吃屎。
天還很黑,徐恩賜迷迷蒙蒙地說︰“我不行了,我要請假,天亮之後,我肯定沒法去上班。”
“好。”薛承︰“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你呢,你直接去醫院嗎?”徐恩賜問。
薛承︰“我也回去,醫院等天亮了再說。”
徐恩賜看了眼他的手表︰“才三點,還能睡幾個小時。”
坐上出租車後,徐恩賜屁股剛挨上車墊,不到一分鐘就枕著薛承堅實可靠的肩膀沉沉睡去。
醒來後,徐恩賜發現身上的裙子已經換成了睡衣,她摸了下臉頰,還好已經幫她卸過妝了,她又揉了下眼楮,還好美瞳也幫她摘了下來。
她正想倒頭睡個回籠覺,才意識到薛承居然在她旁邊,手臂還搭在她的腰上。
她睡得太死了,給了薛承爬床的可乘之機。
她看了眼床頭的鬧鐘,已經八點了,她趕緊推了下薛承︰“快起來,你得去醫院了。”
薛承被吵醒,他睡眠狀況本來就不好,所以有嚴重的起床氣,此時極其煩躁,臉色很臭,他轉了個身,繼續睡。
“你是不是忘記你爸爸了?”徐恩賜提醒。
他含混道︰“又沒死。”
見他都不在意,徐恩賜也就不管了,背靠著他,合上眼繼續睡。
兩人背對背的姿勢,然而幾秒鐘後,薛承就翻了過來,從後面抱住她,嚴嚴實實地貼在一塊。
有個棒槌似的東西頂著她,意識到是什麼東西後,徐恩賜困意全無,她扭著身子,想離他遠點。
薛承的胳膊收緊,兩個貼的更緊,那感覺更是清晰得難以忽視,他道︰“別亂動,不然擦槍走火。”
徐恩賜只得放棄抵抗。
徐恩賜再度醒來時,身邊已經空空如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薛承此時估計已經在醫院了。
她看了眼手機,收到張修文的信息︰【我今天回去,路過時接你一起?】
徐恩賜回︰【幾點?】
張修文︰【我馬上就到,看你時間,我等你。】
徐恩賜︰【那就兩點吧。】
張修文︰【好。】
張修文看著她的回復,陷入沉思,他詢問的時候沒想過徐恩賜會接受,畢竟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只是他例行問候一下,沒想到徐恩賜居然同意了,看來她的男朋友也並不是什麼貼心的人,連開車送她去兩百公里遠的城市都不樂意。
或者,他們吵架了?分手了?
雖然時間很短暫,但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對方只是抱著玩玩的態度,那光速分手也是意料之中的。
張修文那顆破碎的、沉寂的心,再次不安分地躍動起來。
*
薛承進入病房時,薛英豪剛轉醒半小時。
他的精神很頹靡,像老了二十歲,身上連著一堆醫用儀表,檢測著生命體征。
薛承腦海中的父親一直是精英的、偉岸的、不近人情的形象,乍然看到他這般老態,有一種難言之感。
關心的話到底是說不出口,薛承譏諷了句︰“尋死這事你干的不夠干脆啊。”
按理說應該直接找個高樓一躍而下,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而他居然選擇割腕,還把自己灌得爛醉,但被找上門的助理發現,救下一命。
薛英豪道︰“說實在,我們這種人,能接受死,但不能接受輸。”
薛承冷冷道︰“但你不是還沒死成,我不信你真想死,你心里還想著東山再起,怎麼會輕易尋死。”
“我喝多了,看見了你媽,我突然就挺不想活的。”薛英豪說︰“我以為我不怎麼愛她,沒想到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只是不承認罷了。”
“裝什麼深情,你不是一向視男女之情為草芥嗎?”
“是,我是這樣想的,這麼多年也是這麼過來的,但我發現我是在自欺欺人。”
“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割腕。”薛英豪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包扎帶︰“我就是想試一下當時她有多疼。”
“她為什麼會自殺?”
“因為你。”
第45章
因為他?
薛英豪的話似一記鐵錘,狠狠砸在薛承的心上,心髒的悶痛感令他呼吸窒了一瞬。
“我那時只是個小孩。”薛承上前揪著他的病號服衣領,將他上半身拎起,目光如銳利的冷箭死死盯著他。
“她一直都有產後抑郁癥,她很恨你,你是她自殺的誘因。”薛英豪被撕扯得有些狼狽,說話聲帶著大病未愈的虛弱,他沉悶地嗆咳兩聲,又道︰“當然,主因還是我,她更恨的人是我,恨你也是因為你是我的種。”
薛承太陽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直跳,看著薛英豪虛白的臉開始漲紅,他松開了手。
薛英豪跌回病床上,他劇烈咳嗽一陣,安靜的病房里充斥著濃稠的壓抑氛圍,像夏季暴雨來臨前的悶躁。
薛英豪平復好呼吸後,繼續道︰“我帶她出去旅游也是為了能讓她散散心,但卻釀成大禍,當時你在家突然要找媽媽,保姆聯系了我們,你媽不知怎的就受了刺激,情緒非常不對,可惜那時候我沒上心,還臨時會見了一個合作伙伴,結果等我回到酒店後,發現她已經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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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不想把這事告訴你,也是因為你當年還太小,又依戀媽媽,怕你知道後會有心理陰影。其實也不能怪你,她自從跟了我,從來沒有什麼開心顏,可能本身就已經抑郁了,懷孕生子又加重了抑郁情緒。”
薛承︰“既然她恨你,為什麼還要強行把她留在身邊?”
“這件事難道你還不清楚嗎?”薛英豪說︰“我們這種人想得到哪個女人,勢必會用盡一切手段得到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不……”薛承嗓子里像是被塞了滿滿當當的棉絮,想出聲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薛英豪繼續說︰“沒什麼不能承認的,我們對待愛情這件事的看法很相似,我也跟你說過不僅一次,情愛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差點折在上面。”薛承冷眼旁觀。
“是,我後悔了。”薛英豪竟無聲地流下兩行淚,薛承為此感到惡心。
“別跟我說,你是真的想死。”此處是單人病房,薛承在一旁的陪護椅上坐下,閑散地翹著二郎腿,等著薛英豪的自白。
薛英豪︰“曾經我覺得為女人放棄生命,是懦夫行為,為天下人所不恥,我投身事業,縱情聲色,對往我身上撲的女人來者不拒,和她們只保持著金錢和肉.體的關系,漸漸的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你媽,可根本不是這樣,我時不時地會想起她,尤其是這半年,我越來越頻繁地想起她,都說失敗的男人開始憶往昔,我也到了這個階段。”
薛承︰“我媽為什麼不愛你?”
“你媽當年有男友,兩人是大學情侶,那時我只能暗戀她,讓我對一個女人表達愛意,幾乎要我的命,更別提還是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
不過沒想到,在快畢業時,他們因為工作、保研等等問題吵架,吵得鬧分手,其實原本他們也就是鬧鬧,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好,但我卻等不了。
你媽去買醉的時候,我跟了過去,撬牆角就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我要了她,還把這事跟男方說了,徹底斷了他們復合的可能。
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了,但我知道當時她就是賭氣,為了報復前男友才結婚的,她心里始終沒放下那人,一直都在怨恨我。”
“就算當時不愛,在一起時間長了,也沒愛上你,證明你真是失敗透頂。”薛承冷漠地評價。
“對,我很失敗,她對那男人余情未了,我心里一直憤恨不平,對她也很差勁,只有這樣我心里才能好受點,我從未對她說過愛,久而久之,我便以為我真的不愛她,我以為我對她的感情只是源于自己的不甘心。直到她對我、對前男友徹底失望,提出離婚,我死都不同意,為了留住她,我強行讓她懷上了你。”薛英豪閉著眼嘆息︰“有時候想想,每一步我都走錯了,一步步把她逼上了絕境。”
薛承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他,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受,他一直都挺憎惡薛英豪,此刻也沒有對他有半分改觀,只是突然發覺自己的降世,是個不被祝福的錯誤。
是災禍,是詛咒,是母親的浩劫。
他突然很累,很累,他的罪惡又加深了一分,盡管他已經不在乎了。
薛英豪最後感慨︰“其實,如果我沒有被搶救回來的話,我也不會後悔。只是不知道,到了地下,她願不願意見我。”
薛承︰“她早就輪回了,你只能去十八層地獄慢慢贖罪。”
“如果能重來,我肯定不會羞于承認,我時常做夢夢見回到剛結婚的時候,我告訴她其實我喜歡她很久很久了,我能做得比那個男人好一百倍,我會拼命創業賺錢,讓你這輩子幸福富足,隨意揮霍,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薛英豪邊說邊流淚,漸漸哽咽難以繼續。
薛承覺得他悔恨的話語格外無聊,他的耐心要耗盡了。
他起身,薛英豪突然問︰“你和當年那個女孩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薛承凝眉,目光探究,詢問他為何發問。
薛英豪︰“公司有我的耳目,看見了你往秘書辦新加的人。”
“好,謝謝你提醒了我,得去拔拔釘子了。”薛承沒有否認徐恩賜的存在。
“我們都有共病,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無情還是痴情,是薄情還是長情,我吃過的虧,但願你不要重蹈覆轍。”薛英豪提醒他,盡管知道他並不會領情,在撞到南牆之前,他們都是不會認輸的。
果不其然,薛承道︰“我不會像你這麼廢物,連搞定一個女人,讓她愛上自己的本事都沒有。”
薛英豪︰“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你覺得自己能完全掌控一個人,但實際上卻把對方的心越推越遠。”
薛承說︰“我不會落得你這樣的下場,因為我比你幸運太多。”
薛承不用能力強、本事大來定義自己的優勢,在某種程度上,因為愛人是徐恩賜,他已經比太多人幸運的,如果她聰明一點、世俗一點,可能就沒有他什麼事了,可偏偏她就是天真單純的純良赤子心,這讓他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薛英豪疲倦地回︰“珍惜你的好運吧。”
“你拾回了一條命,論好運,我們也算不遑多讓。”薛承笑了下︰“我說過,我會比你更成功,同樣的,我也會比你更幸福,你好好養身體吧,我就不過來了,下次再見,估計是兒媳婦見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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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多感受愛,多表達愛,太 了未必會是好事。”薛英豪由衷告誡了一句。
薛承只最後掃視了他一眼,邁步離開了病房。
離開醫院後,他突然很想見徐恩賜,很想抱抱她,不知道這個時候她醒了沒有,有沒有吃飯,他開始掛念她,盡管只離開了幾個小時,可總有種不放心的感覺,他覺得徐恩賜需要他,但實際上是他離不開徐恩賜,她的衣食住行他都想插手。
薛承路過花店時,停下了車。挑了一束花。他不知道每種花的花語,挑了粉色玫瑰,因為徐恩賜喜歡粉粉的東西。
臨走時又挑了一支向日葵,因為這讓他想到了徐恩賜,她笑起來時,蓬勃鮮活的生命力,比太陽還明媚的眼眸,像極了向日葵。
買花、送花這種事,他本來覺得毫無意義,是一種附庸浪漫的偷懶行徑,是商家不斷營銷的騙局。
但這一刻,他沒有想到什麼浪漫與否,僅僅是陡生的內驅力,想給她帶一束花,想看她捧著花大呼小叫,一臉笑靨地轉圈圈。
花很美,但遠沒她的笑容美。
薛承到家之後,沒有看到徐恩賜的身影,他失望地把花束放在茶幾上。
他想起來她昨天說的,要回她爸爸那兒。
他難過地發現,自己對和徐恩賜的短暫分別出現了戒斷反應。明明十年沒見,都熬過來了,但僅僅是一個月的相處,他就不能再容忍她離開他的視線。
薛承心不在焉地回辦公室處理完一大堆繁雜的事務,他坐在辦公椅上,看向外面她的工位怔怔出神,他猛地憶起,她走前沒有和他告別,他捉到了她的錯處,瞬間有了理由去找她,他打算當面問責她。
此時,助理已下班,薛承自己從公司人事系統調來了張修文的檔案,找到了具體的家庭地址。
他一刻都等不及,直接驅車去找她。
*
給張阿姨過完生日,天色已然全黑。
徐恩賜離席後,正欲離開,張修文叫住了她。
他在飯局上給張阿姨祝壽,喝了不少酒,他喝酒會上頭,臉龐有些醬紅。
徐恩賜和他並肩,朝門外走,在門口停住,“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經訂好酒店了。”
“我送你。”張修文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穿上,整理齊整。
徐恩賜笑道︰“別了,你喝酒了,不能開車,你還是好好休息吧,被張阿姨看見後,她會生氣的。”她說完朝門內瞄了眼。
張修文擺手道︰“沒事,我不開車,我打車送送你。”
“不用,不用,我叫好車了,馬上就到。”徐恩賜拒絕。
她朝外撤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沖鼻的酒精氣味燻得她鼻腔難受。
“見到你真開心。”張修文抬臂摸了把自己腦袋,嘿嘿笑道,喝完酒的他看起來有些憨傻。
徐恩賜跟著笑了下,沒說什麼。
兩人站在門口,清涼夜風一吹,徐恩賜打了個抖,她緊了下身上的薄開衫。
張修文見狀,忙要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徐恩賜制止︰“沒事,我不用,你穿著吧。”
張修文還是自顧自把外套脫下來,緊接著要給徐恩賜披上,徐恩賜連忙躲開,離他更遠了。
張修文很受傷︰“你嫌棄我。”
徐恩賜︰“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你們……”張修文那顆因酒精而愈發蠢蠢欲動的心直接被一盆冷水澆滅︰“你們還在一起啊?”
徐恩賜嗯了聲,納悶他的問話︰“也沒有在一起很長時間吧?”
“他怎麼沒送你過來?”張修文說︰“看樣子不是多在乎你,連接送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他去醫院了。”徐恩賜解釋。
張修文繼續想說什麼,突然一聲車喇叭聲打算了他的話。
徐恩賜看向車牌號,和自己打的網約車比對一下,發現並不一致,她眯著眼往車窗看,正對上薛承那雙如夜色般深幽且隱隱不悅的眼楮。
徐恩賜又驚又喜,既因薛承突如其來的現身而欣喜,又害怕張修文發現她的交往對象是薛承。
她趕緊裝成那是她叫的網約車,和張修文告別︰“車來了,我先走了,你趕緊回去。”
徐恩賜飛速打開後座門,鑽了進去。
進去後,輕聲催促︰“快點開走,快快快。”
張修文喝了酒,意識略有些渙散,只覺得有些怪異,還沒咂摸出怪在那里,車揚長而去。
“我靠,網約車都能打到邁巴赫?”張修文驚呼。
他狠狠揉了揉眼楮,趕緊掏出手機把車牌拍下來,這車牌讓他有種莫名熟悉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看過。
徐恩賜扭頭,看到張修文舉著手機,她很慌張︰“啊,他在拍你的車,完了,要被他發現了!”
“請這位乘客報一下手機尾號。”薛承陰著臉,不冷不熱地開口。
第46章
听到那冷冰冰的,堪稱機械感的男聲,徐恩賜明知薛承生氣了在作妖,但她就是很想笑。
徐恩賜在心里告誡自己忍著、忍著,千萬別笑,但越是想著某件事,越是起到反作用,她緊緊抿著的唇還是破功了,噗呲一聲,銀鈴般的笑聲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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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手機尾號。”薛承不爽地提高了語調。
徐恩賜笑完一陣之後,強行恢復正常,清澈的大眼楮滴溜溜轉了一圈,陪他演起來。
“尾號,520。”
薛承嘴角抽了一下,朝後瞟了眼,仍保持公事公辦的態度提醒︰“手機尾號是四位數。”
“哦哦。1314。”徐恩賜的濃翹的長睫忽扇忽扇,甜甜地補了句。
薛承強壓著唇角弧度,諷道︰“幾百年前的土梗,再調戲司機一律趕下車。”
徐恩賜又嗲又乖地說︰“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見到你真開心。”
張修文說給她的話,被徐恩賜原封不動地送給了薛承,這一刻她還挺能感受到張修文說這話的心情。
薛承傲嬌地哼了聲︰“只看出來你把我當司機。”
提到司機,徐恩賜馬上想起來取消訂單,她操作完之後舒了口氣︰“我就是害怕被修文哥看到嘛,你可是他心里英明神武的薛總啊。”
“不要再讓我听到你喊他哥。”薛承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瞬間炸毛。
“好好好,張修文、張修文,我保證以後只叫他名字。”徐恩賜一時不察,又在薛承面前脫口而出叫張修文哥,意識到錯誤後她連忙安撫,立起三指起誓。
薛承這才滿意,“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見見光啊?”
徐恩賜想了想說︰“等我過了試用期吧。”
三個月時間應該能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薛承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是我弄進去的,我會讓你有試用期考核嗎?”
徐恩賜道︰“那就99天之後吧。”
“異想天開,你覺得可能嗎?”薛承說。
徐恩賜不解︰“為什麼不可能?”
“你以為我們的關系隱藏得很好嗎,至少薛英豪都知道你進公司了,就算向竹嘴巴嚴,秘書處的其他人早晚也能看出貓膩。”薛承說︰“至少在公司這塊,我們的關系就是一層窗戶紙,早晚要破,我無非就是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肯大咧咧承認。”
“那、那……等別人發現了之後,我再承認嘛。”徐恩賜弱弱道。她選擇當個鴕鳥,不公開,不反駁,別人來問她就承認。
“張修文呢?”薛承最在乎的是潛在競爭對手到底什麼時候能死心。
徐恩賜︰“他都被你調去分部了,如果被他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他肯定很崩潰,覺得你就是個超級大混蛋,再也不是他心中天神一般的薛總了。”
“你還操心他怎麼看我?”
徐恩賜一臉誠懇︰“我當然要為你的形象考慮呀。”
“到底是真為我考慮,還是不敢說,你根本就沒想我們的關系長久下去吧?”
徐恩賜一時語塞︰“我、我沒這麼想……我……”
徐恩賜遲疑了片刻,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經過一番心理掙扎,她索性放開拘束,大膽道︰“是的,我覺得我們可能沒法長久,因為總感覺你對感情不怎麼認真,你可能只是對我感興趣,得到之後就會膩了,到時候我們就會分手,既然肯定會分手,何必搞得人盡皆知呢?”
“意思是,你覺得我對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也願意被我玩玩,之後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薛承的話語很冷漠,但內心卻心疼不已,她居然這麼看輕自己。
“雖然你說的話好難听,但這不就是默認的嗎?你心里也是這麼想的。”徐恩賜說著說著,眼楮有些發酸,眼眶里積蓄著一汪淚,睫毛眨動,細碎的淚花迸濺涌出。
“不是的,不是的。”薛承虛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暗暗用勁,手背上的血管輪廓愈發凸顯。
此刻,他每一個細胞就叫囂著抱她,抱抱她。
薛承踩了下油門,車速更快地朝高檔酒店駛去。
徐恩賜揉了一下眼楮,手背上頓時濕漉漉一片,她很喜歡哭,眼淚也比旁人豐沛很多。
徐恩賜哽咽著回答︰“可是我的感覺就是這樣,我好不容易能確定你喜歡我,可也就僅此而已了,喜歡能持續多久呢,我接受和你在一起也是因為你對我是喜歡的,所以我們私底下短暫談一段就可以了。”
徐恩賜也對戀愛這件事有所好奇,但一直沒有如願交往一個符合她審美的男朋友,所以,盡管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薛承的短擇,她也不介意嘗試一下。
薛承沒有回答,他集中注意力開車,不多時便來到已經為他預留好豪華套間的酒店。
他把車鑰匙遞給門口的泊車員,沉默地把低聲抽泣的徐恩賜從後座抱出來,往酒店電梯走去。
進了房間後,薛承把徐恩賜放下,徐恩賜低著頭,還未反應過來,薛承的擁抱襲來,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他的氣息密不透風將她裹挾。
徐恩賜的手臂低垂著,溫順而無助地被他擁抱著。
她忘了曾經在哪里看過的話,擁抱是無聲的告白,薛承也是這個意思嗎?
盡管徐恩賜的心里還是淡淡的傷感,她很難描述出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受,就好像兩人結伴于一場旅途,明知道有終點,可剛開始邁步,就因預知到將會在終點告別而提早難受。
為什麼會有這種舍不得的情緒呢?徐恩賜後知後覺地心慌意亂,或許薛承說的是對的,自己可能也是喜歡他的,在他無休止地佔據她的注意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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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徐恩賜慢慢閉上了眼楮,他的懷抱讓她有種想睡覺的安心感。
薛承抱她坐在沙發上,他輕聲開口︰“今天我去看薛英豪,他很慘,在愛這件事上,一輩子都沒有自洽過,我跟他說我比他幸運,一定會比他幸福。”
徐恩賜不太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輕輕嗯了聲。
“其實我也沒有自洽過,我從未坦蕩過,從未承認過。”薛承看著懷里的徐恩賜繼續說。
徐恩賜睜開了眼楮,視線懵懂,卻滿含希冀,她在等他繼續說。
她的心也在為接下來薛承的話而提前躍動。
他要承認什麼呢?是她想的那樣嗎?
“你說我喜歡你,其實對也不對。”
薛承的思緒飄向遙遠的地方,他仿佛看見了穿著校服的徐恩賜,她扎著高馬尾,頭繩上瓖著精致漂亮的水鑽裝飾物,馬尾辮粗黑,發尾一甩一甩,像風吹過蘆葦蕩。
她在和幾個女生在走廊上嬉鬧,他經過時,她被人推了一下,沒有站穩,朝他身上摔過來,兩人的胳膊就此挨上。
那時是夏天,兩人都是短袖,皮膚與皮膚的相貼,他一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身體升騰起巨大的異樣感,他還沒等她站穩,便逃也似的匆匆離開。
徐恩賜好像摔倒在地上了,他想回去扶她,可身體的怪異感越來越大,他喘息得比跑完一千米後還急促,他最終沒有回頭,那晚他便做了一個標志著他性/覺醒的夢。
薛承回憶著,便自嘲地笑了下,他說︰“其實我對你不止是喜歡,還是愛,是本能,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初三嗎?”徐恩賜試探性問︰“你喜歡我,所以幫我補課。”
“更早一些。”薛承說。
“更早?”徐恩賜疑惑︰“更早的時候你很討厭我,還總是欺負我呀?”
“比這還早的時候。”
徐恩賜驚呼︰“啊?那個時候我們好像不熟吧?”
“對。”薛承說︰“在我們還沒說過多少話的時候。”
“因為什麼?”徐恩賜不解。
“你踫到我了。”
“就這個?”徐恩賜更是不解。
薛承說︰“對,我深深地為你著迷,在漫長的歲月里。”
徐恩賜︰“那你出國的那十年呢?”
“不曾有一刻減弱,更不曾有一刻變更。”薛承說︰“我比你想象中的更迷戀你。”
徐恩賜想起一個小趣聞︰“向竹曾經跟我說過,她看到你語文書扉頁上寫了好多我的名字。”
薛承坦蕩承認,並說︰“那是因為她只看過語文書,如果多翻幾本,就會發現其他書上也有。”
徐恩賜臉微微發熱,她之前特別想听他承認他喜歡她,但現在一下子有些大腦過載,他的愛遠比她預想中得多,多到不可思議,多到她快要招架不住。
薛承話語莊重︰“徐恩賜,你能不能放下心里所有的芥蒂,試著接受我,愛我,我想彌補,想贖罪,想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
徐恩賜小聲︰“你這樣都不像你了,我有點不敢相信。”
薛承︰“我知道,我以前從沒有和你表述過這些,因為我太倔了,我必須要你完全愛上我,才肯透露一點我的心意。”
徐恩賜︰“那你為什麼又變了呢?”
“我怕我的好運要到期了。”薛承低低嘆了聲︰“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你了,怎麼辦啊徐恩賜?”
他在聲音中藏著一絲顫抖。
徐恩賜鼻子頓時酸了,她的淚滾滾而落,她是個很容易被打動的人,她知道薛承這種人根本不屑于說些花言巧語騙人,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心里好難過,又好開心,怎麼辦啊薛承?”
薛承的眼楮濕了,熱淚讓他的鏡片升騰起一絲霧感,他摘掉眼鏡,一滴淚直直砸在徐恩賜的臉龐上,像一塊巨石砸在她的心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徐恩賜是得到愛就一定會回報愛的人,她抱著薛承的脖子,吻了上去。
柔軟,濡濕,咸澀的吻,交織著唾液和淚液,仿佛要把那豐沛到不知如何安放的愛盡數揉碎進唇齒間。
薛承從一開始的溫存含吻,到愈發地深入與癲狂,他的心髒,他的大腦,他的骨骼,他的脈絡,構成他活著的每一種人體組織,都在熊熊燃燒,無形的火要將他燒成灰燼,他的恩賜,他的救命水源,他渴求她的一切,救他出煉獄火海。
“可以嗎?”他的聲音是濃郁的欲望,矯健的身軀隱隱顫抖,他將徐恩賜放置在沙發上,緩緩地跪下。
徐恩賜點頭的那一刻,她的腳腕被捉住,分放在沙發坐墊上。
她今天穿的還是裙子,柔韌而靈活的舌,舔了上來。
印著卡通圖案的柔軟的棉質內褲濕透了,被撥到一邊。
她像瀕死的天鵝,左右搖晃著腦袋、曼聲吟叫。
突然,不合時宜的動畫片主題曲打斷了一室旖旎,是徐恩賜的手機鈴聲。
薛承抬起頭,嘴唇濕潤,下巴更是濕淋淋一片,徐恩賜偏過頭,不敢看她,她的心跳已經極速到快要爆炸。
薛承拿過她的手機,來電的人是張修文。
徐恩賜也看到了,她忙說︰“快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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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下一秒,薛承滑到了接听鍵,把手機放置在沙發扶手處,再度俯身埋下頭去。
徐恩賜雙腿夾緊,過分的刺激讓她快要昏死過去,她死死捂著嘴巴,防止漏出曖昧的聲音。
“喂,你現在在哪兒,剛才你上的車不是網約車吧?我想起來了,那車我在公司地下車庫看見過,別人說是新老板的車,帶你走的人是薛承嗎?”
徐恩賜低下眼,看著那不斷聳動的黑色後腦勺,既快活又羞恥,她要瘋了。
她抬腳踢他的肩,希望那條作亂的舌不要再深入了,可越踢,舌尖的力度越重。
“回答。”薛承抬頭,凝視著她。
他主動出聲在電話這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印證了張修文的猜測。
徐恩賜終究是憋不住,她一張口,溢出來就是嬌顫的聲音,赤/裸裸地詮釋著他們此刻正在進行著什麼。
她拿過手機,張修文已經趕在她之前掛斷了。
“唔……”徐恩賜無力地甩開手機,“他發現了,他肯定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好丟臉。”
張修文以後估計不會再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了,但同時也預示著她不算親近的親人也要知道這件事了。
“別管無關的人。”薛承將她抱起,走向床鋪︰“我們繼續。”
徐恩賜還沒來得及思考別的,便被薛承重新奪回了注意力。
夜很漫長,他們纏綿到天際微白。
*
又是一年夏季,徐恩賜已經能獨立處理秘書處的工作,向竹也被升調去了市場部。
剛下班,徐恩賜溜進了薛承的辦公室,急不可待地催他︰“走走走,快跟我走。”
薛承面色不佳,一臉幽怨,他陰陽怪氣︰“看看某人一天天的過得,都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徐恩賜趕緊上前,在他臉上,左右各親了一口,笑道︰“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我現在就是帶你一起去接生日禮物,我挑了好久的。”
薛承哼道︰“邊牧?一點懸念都沒有。”
徐恩賜在身後推著他︰“你跟我走就是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離開公司,按照賣家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交接地點。
送貨員一見到他們,簡直像見到了救星,趕緊把車後備廂打開︰“你們抓緊領走吧,它在車上又拉又尿,把我臭死了。”
徐恩賜捏著鼻子,探過身去看,在粉色的鐵籠里,看見了一團雪白的小耶耶,它絲毫意識到自己犯錯,伸著舌頭沖徐恩賜微笑,還歡快地汪了聲。
徐恩賜的心都要化了,要不是它身上臭臭的,她都想直接把小薩摩耶從籠子里抱出來猛親一口。
徐恩賜看向薛承︰“你看它,它好可愛啊!”
“看著好傻,跟你一樣。”薛承嘴上嫌棄,但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來。
雖然嫌棄臭烘烘的小狗,但薛承還是耐著性子把籠子搬到自己車上,載著徐恩賜送小狗去寵物店洗澡。
“本來我是想重新買一條邊牧,但是怕你看著新小狗的時候,會想起飛飛,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挑了薩摩耶,雖然耶耶智商低,但是顏值高,你喜歡嗎?”
“喜歡。”薛承說︰“像你,笨蛋美人。”
“夸我美可以,說我笨不行,以後我和狗狗兩個人一起譴責你。”
薛承低低地笑。
徐恩賜繼續說︰“我覺得它以後肯定會更喜歡我。”
後座的耶耶突然汪了聲。
徐恩賜驚喜萬分︰“你看!它能听懂我說話,它一點都不笨,它好聰明啊!”
耶耶又跟著汪了一聲。
徐恩賜簡直要樂壞了,當即決定給它起名叫聰聰。
後來,聰聰的智商只持續了到新家的前三天,之後就恢復了笨蛋寶寶的本來面目,貪吃且不好訓。
在一次亂拉之後,薛承生氣,把零食藏起來,不喂它了。
聰聰急得繞著他的腿打轉亂蹭,小聲地汪汪個不停,好不可憐。
徐恩賜心軟︰“你就別為難它了,它還小,你這是欺負笨蛋。”
“就欺負怎麼了?”
“欺負笨蛋的人要吞一萬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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