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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用。以千面閣在京中的耳目,恐怕我們一動,他們便已知曉。”沈確道,“既然眼下他們願听魏靜檀差遣,便是助力,不必深究。”
    “大人為何這般相信他們?他們一向效忠皇權,年前京中這般變故,眼下未必不會被奸人利用。”
    “我信的並非千面閣。”沈確婆娑著手指答道,“我信的,是魏靜檀。”
    他抬眼看向祁澤,“眼下的千面閣不為皇權所用,確實是柄雙刃劍,固然危險,但也非人人能握。魏靜檀敢用、能用,讓這樣一群影子般的人物暫且听命,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祁澤听完眉頭未展。
    沈確站起身,走到窗前,“京城暗面如潮,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千面閣沉寂數年突然因他而現出,我感覺他們不像互相利用,更像是一種交換。”
    他轉過身,目光落回祁澤寫滿擔憂的臉上,“何況,若千面閣真存異心,或是他錯信了人又有何妨?反正我們眼前的目的達成了,日後再論其他吧!”
    沈確這般無所謂的態度,讓祁澤有些不適應,他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氣,叉手道,“屬下明白了。”
    室內重歸寂靜,沈確重新執起茶盞,杯中茶水已經涼透。
    晨光熹微,穿過鴻臚寺東廂廊下雕花木窗的格隙,在青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魏靜檀跨過那道高高的木門檻時,青色官服的下擺輕輕拂過已被磨得光滑的門檻上,那是多少官員每日進出留下的歲月痕跡。
    登基大典在即,魏靜檀今日的要務是核一批關于各國使臣宴禮的儀注細則,還要與典客署核對幾位日後離京的藩國使臣的賞賜禮單。
    都不是急務,卻繁瑣,要求極細致,不能有絲毫差池,否則便是失了天朝體面。
    謝軒此時咬著手指,伏在案上一副凝神的模樣。
    魏靜檀以為,他是看到了什麼需要考據核實的疑難記載,結果伸頭一看,竟是邸報。
    “可是朝中有什麼新動向?”魏靜檀目光卻落在了那份淡黃的紙張上。
    謝軒的嘴唇動了動,眼神閃爍,這份消息太過震撼,他一人獨看,心中正是驚濤駭浪,無人可說,此刻被魏靜檀問起,激起那股急于與人印證、討論的沖動。
    “是有大事。”謝軒深吸了一口氣,將卷起的邸報重新展開,手指點向其中一段,“魏錄事,你看這里。”
    魏靜檀湊上前,順著謝軒的手指看去。
    邸報上工整的文字,清晰而冷靜。
    “……永王殿下伏闕上表,披瀝肝膽,言辭懇切。表稱儲位乃國本,不可久虛。安王仁孝聰敏,德彰才著,深孚眾望。臣雖忝列宗藩,常懷兢惕,自忖才德遠不及安王萬一。為宗廟社稷計,為天下蒼生計,伏惟陛下早定大議,立安王為皇太子,則神器有歸,民心定矣。臣無任懇切屏營之至。”
    後面的文字,大抵是永王自陳
    “此乃出于公心,為江山社稷計,絕無私念”
    雲雲,以及內閣接到奏表後
    “已按例呈遞御前”
    等程序性記載。
    簡而言之就是,永王上書,請立安王為太子。
    可兩位王爺,一長一賢,各有擁躉,對儲位的渴望與謀劃,從來都是水面下的暗流。
    以永王素日的行事風格,就這麼讓了?
    魏靜檀看後大為震驚,可隨之又覺得是情理之中,幾行字背後所蘊含的權力博弈,他不難看懂,只是永王的反應也太快了吧!
    “這是今日的?”魏靜檀驚訝的問。
    謝軒指著上面的日期,“內閣剛送來的。”
    他字里行間言辭懇切、將自己姿態放到極低的讓賢,即便是失了長公主的助力也不至于此,這迫于無奈的表象之下,也有可能是更高明的以退為進。
    謝軒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未褪的驚意和一種急于分析的好奇,“失去長公主的助力,永王確實受損。對于長公主過往做的那些事,陛下雖未明言追究,但誰都看得出,聖心已遠。與其等著一日日被削去爪牙,最終落得個難堪下場,不如主動將這燙手山芋交出去。”
    皇上為何沒有深究,還不是因為長公主做的那樁樁件件里,他是受了實惠的。
    但他也深知,這是除掉長公主,防止她勢力做大的最佳時機。
    可他沒料到的是,永王陣前退縮,將矛盾激化。
    不僅是將皇位推到安王面前,更是將皇上和一眾原本听從于長公主行事的朝臣,推到安王面前。
    如今的皇位之爭,不再是兄弟之爭,而是父子博弈,更是朝臣們的生存之戰。
    此刻皇上的態度至關重要。
    “不止。”魏靜檀搖了搖頭,“他姿態放得越低,言辭越是懇切無私,就越是將安王架了起來。這
    ‘賢德深孚眾望
    ’的名聲是給了,可也同時將安王推到了風口浪尖。陛下若順應此議,安王自然得利;陛下若暫緩,永王這番
    ‘公忠體國’‘毫無私念’
    的表現,至少能為他贏得喘息之機,甚至可能重新博取皇上與朝臣的幾分好感與助力。”
    謝軒琢磨了片刻,“你的意思是,他並非真心放棄?”
    “皇權面前,談何真心放棄。”魏靜檀將邸報折起,放回案上,“塵埃未定,一切都未可知。”
    謝軒听完,忍不住嘖舌頭。
    第108章 長夜將明 青鋒司辰 (13)
    一時間,京官們靜的出奇,似乎都在觀望與抉擇中徘徊。
    像沈確這般事不關己、不為所動的,放眼望去,大約也只有內閣里那幾位久經風浪的老臣了。
    沈確和魏靜檀按時放衙,沿著熟悉的街巷一路歸家。
    沈確打開門上的插鎖,院子里晾曬的衣物紋絲未動,那株茂盛的桂樹在風中搖擺。
    他們邁進門檻沒走兩步,魏靜檀的目光掃過院中的青石地面,整個人一頓,抬手攔住沈確,側目看向走在最後的祁澤,眼神示意他將門關上。
    祁澤向來警醒,立刻會意,關上門之後,本能的握住腰間刀柄。
    魏靜檀指了指遠處青石板地面上,幾個突兀的泥腳印,這幾日他無暇灑掃,院里積了層薄灰;又因他們的院子門前有水渠,街坊們取水貪近,總抄東邊窄巷,那條路便常年泛著潮意。
    反倒陰差陽錯地留住了痕跡。
    此刻院中的腳印,鞋尖朝向院內主屋方向,大小深淺不一,顯然不止一人,且印跡邊緣尚未被風吹日曬完全模糊。
    “腳印很新,至多兩個時辰內留下的。”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鞋底紋路一致,不是官靴或常穿的布鞋,倒像是統一制成的軟底履。”他蹲下身,指尖懸空比量了一下其中一個較清晰的腳印,“步幅間距一致,落地後重前輕,來人行走時帶著急迫或警惕,身量應該在八尺左右。”
    沈確站在他身側,目光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那串痕跡從牆根開始,避開正中的石板路,貼著牆邊陰影,蜿蜒至堂屋窗下,又折向臥室方向,最終消失在通往廚房的轉角處。
    “至少三人。”沈確的聲音冷靜地補充,“腳印交錯,但主導者步態沉穩,另外兩個略顯凌亂,跟從之象明顯。他們熟悉院落布局,直撲重要位置。”
    沈確輕輕推開書房的門,避開腳印跨進去。
    屋內陳設乍看並無紊亂,桌椅依舊,書卷整齊,但案上一方舊硯台的位置被移動過,雖然事後盡量還原,但角度與他擺放時,差了分毫。
    “有人進來過。”沈確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屋里格外清晰,“翻得很仔細,也很小心。”
    魏靜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們出來時步伐加快,間距不均,應該是沒找到他們最想找的,所以不甘心,擴大了搜索範圍,連廚房附近都沒放過。”
    說話間,沈確已走到臥房,檢查了窗欞和箱籠。
    同樣,衣物、書籍有被翻動又歸位的痕跡,銀錢細軟卻分文未少。
    祁澤的手依舊按在刀柄上,警惕道,“分文不取,這做派顯然帶著目的性。”
    他話音剛落,魏靜檀猛地轉頭看向沈確,素來沉靜的眼眸里掠過一絲驚悸,“虎符呢?”
    沈確不緊不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探入袖中,掏出一物,拿在手里晃了晃,“這呢!”
    魏靜檀愣住了,“你隨身帶著?”
    “不然等人來偷啊!”他抬眼,目光掃過院中那些無聲的腳印,又落回屋內被仔細翻檢過的痕跡,“帶在身上雖險,但至少也免了一些擔驚受怕。”
    難怪他方才檢查時那般鎮定,原來這東西他從未離身。
    隨著長公主的倒台,如同抽去了棋盤上最顯眼也最蠻橫的一顆棋子,許多原本被其勢力遮掩的暗線與空檔,便隨之暴露出來。
    “一直以來在暗處窺視我們的,既不是長公主和永王,也不是安王。不然以目前安王與沈家的關系,虎符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大可以向沈家施壓,直言要便是。”沈確揣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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