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蕭霽臉上的笑容明顯少了,也許是即將成年,心性也成熟了,又或許是前陣子打架的事讓他消沉……鏡玄搖搖頭,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閑話,蕭霽生性開朗,大抵是不會在意的。
麗娘同十幾個孩子一起被奉眠帶去了碧靈湖歷練,要半個月才回。
如今家里只剩下他和蕭霽兩人,每每自己看過去,對方總是生硬的移開視線。過去常常和自己勾肩搭背,如今卻連片衣角都不踫了。
果然孩子長大了,已經懂得避嫌。可轉念一想,自己一手帶大的師弟生分了許多,也不免讓他有些惋惜和心痛。
也許該找個機會和他好好聊一聊?
鏡玄輕輕叩著門,才敲了一下手便頓在空中,險些捶在蕭霽胸膛。
“我記得明日你剛好休沐。”這些日子蕭霽竄高了不少,已經褪去了許多少年人的青澀,稍微有了大人模樣。
“嗯。”
“今天早些休息,明日我帶你去一趟息風谷。”
蕭霽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只有我們兩人嗎?”
鏡玄疑惑的擰起眉心,“當然。”
蕭霽眼底浮現一絲笑意,斜斜的靠在門柱旁,“知道了。”
這副熟到不能再熟的不著調模樣讓鏡玄安心了不少,果然還是老樣子。
翌日二人踏著晨光出發了,一路御風而行也要兩個時辰方才抵達。
山谷入口處狂風陣陣,飛沙走石讓人幾乎寸步難行。
鏡玄指尖凝氣,一道光霧屏障將風沙隔絕在外,護著蕭霽往峽谷深處走去。
往前行了約莫一刻鐘,周遭的風沙漸歇,再深入些,卻是一絲風都無了。
原來風息谷由此得名,蕭霽笑了笑,還真是貼切得很。
山谷內靜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聲,仿佛一草一木都靜止了一般,彌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這里沒有活物,除了赤焰獸。”鏡玄壓低了聲音,忽地皺緊了眉,拉著蕭霽的腕將人扯上樹,捻訣隱了兩人氣息。
地面微微震動,轟然巨響由遠及近,一頭四蹄巨獸頂著三顆巨大頭顱呼嘯而過,行徑之處烈焰滾滾,卷起一陣火熱罡風。
“這孽畜皮糙肉粗,尋常兵器難傷它分毫,之前我試過,水系法術勉強可困住它片刻。”
蕭霽的腕被鏡玄緊緊攥在掌中,仿佛火燒一般的燙著他,耳邊的話都听不真切了,“啊?”
鏡玄無奈的嘆氣,“困住一只不難,可很容易招來另一只,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寒沁之下它死無全尸,所以這次得靠你了。”
這赤焰獸渾身是寶,皮甲堅韌無比,是制作戰甲的絕佳材料;那六顆眼珠乃魔元匯聚之處,就連全身的血液也是大補之物。
想到上次自己一劍下去,那孽畜直接炸成團血霧。千里迢迢趕來,又蹲守了整整半日卻空手而歸,實在是有點虧。
蕭霽即將成年,日後鷺林歷練的難度也愈發的高,是時候給他準備一副上好的護甲了。
“等下我困住它,你攻它眉心,那身皮毛我還有用處。”
蕭霽點點頭,看著鏡玄飛身而下,衣袂翻飛好似一只玄色蝴蝶般飄逸靈動。
蝴蝶總是美麗又脆弱的,蕭霽不由自主的想到。
此時鏡玄捻指掐訣,飛速在地面布下三重陣法,蕭霽被那耀眼藍光晃了眼,慢慢捏緊了拳。
這蝴蝶……比自己強大……
鏡玄在指尖一劃,滴滴鮮血沒入陣中。蕭霽微微皺起眉,見他對自己做了口型,“它喜歡。”
果然,片刻後地面又開始轟然震動,一只赤焰獸直直往陣心撲來。
那孽畜一踏入陣中,鏡玄便騰空而起,指尖流瀉的光芒化為點點冰錐,配合腳下急速轉動的法陣,將它牢牢鎖住。
蕭霽知道時機已到,手中弓箭拉成滿月,三箭齊發,夾風帶雷呼嘯而來。
那赤焰獸發出震耳欲聾的淒慘咆哮,巨大的氣浪自周遭爆開,竟讓那三支利箭在它眼前驟然停住,嘩啦啦的掉了滿地。
法陣轟然碎裂,那巨獸四蹄騰空朝鏡玄撲來。
“你的驚雷弓呢!”鏡玄在空中溜著那妖獸,眼看著就要被咬住衣角,突然一個鷂子翻身,掌中炸開一團光芒,化為數條冰索將其捆住。
那驚雷弓是幾年前鏡玄所贈,蕭霽從未離身。只是他最近別扭得很,一想到這極品法器不知是出自哪個“師叔”之手,就氣不打一處來。
索性將它收在家中,最近用的都是自市集換來的普通五品弓。
他自樹梢落下,再次挽弓瞄準,“忘記帶出來了。”
九箭連發也無法破它的防,鏡玄無奈的搖頭,“算了。”
寒光閃過,一陣血霧在二人眼前爆開。
鏡玄看了眼蕭霽,“臉上的血擦一擦。”
才踏出一步,鏡玄便立即回身,展臂撈起蕭霽彈射而起。
周圍暗紅的樹干枝葉齊刷刷往一側傾倒,火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鏡玄在空中將蕭霽拋開,寒沁已握于掌中。
“你躲好!”
十幾只赤焰獸將二人團團包圍,為首一只竟然背生雙翼,金紅的羽翼火光閃爍,在艷陽下散發著美麗又危險的光芒。
鏡玄提劍于獸群中翻飛,血色霧氣遮天蔽日,幾乎模糊了蕭霽的雙眼。
霧氣中火光與藍光閃爍不停,足足一刻鐘,待那霧氣盡散,蕭霽才看清了眼前景象。
那背生雙翼的巨獸已經倒在地上,五顆頭顱四散在一旁,渾身鮮血淋灕,皮毛已被剝了去。
鏡玄眼前的淺藍淨水瓶閃著微光,緩緩將那巨獸的鮮血吸入瓶中。
“今天運氣不錯,遇到了獸王。”
鏡玄難掩興奮神色,抬頭卻擰緊了眉,“不是叫你躲好?”
蕭霽此刻滿頭滿臉的鮮血,整個人像從血池里撈出來一樣濕噠噠。
他黑眸閃亮,一瞬不瞬的盯著鏡玄,卻沒有回他半個字。
“嗯?”
鏡玄收了那淨水瓶,幾步靠近了蕭霽,驚駭的發現他身體正冒著絲絲白氣,一身血污竟被迅速吸干了。
“這獸血大補,吸了便吸了。”鏡玄轉過身,“我們回家吧。”
手臂卻被一把擒住,他慢慢轉身,“怎麼……”
後面的話被驚得再也無法出口,眼前的蕭霽瞳仁豎起,全身衣物被暴漲的肌肉撐得發出 啪碎響,已經一片片一絲絲崩散開來。
那抓在自己手臂的掌燙得像是一團火,用力到似乎要把骨頭都碾碎一般。
不會這麼巧吧?鏡玄心中暗暗驚訝。
蕭霽本就分化在即,難道被這獸血一刺激,提前成年了?
鏡玄馬上自懷中掏出幾顆清元丹往他嘴里按,蕭霽乖巧的張口任由他將丹藥塞了滿嘴,卻在他想撤回手掌時,用手死死的按住了。
濕熱的舌尖自口中探出,在微涼的掌心游走。蕭霽豎起的瞳仁中閃著幽綠光芒,鏡玄心中一驚,沉聲道,“蕭霽,你清醒點!看看我是誰!”
腰被圈住,滾燙一條箍得死緊。鏡玄被他拉進懷中,細白的指被抓著,一根一根被森森尖牙啃咬,又痛又癢讓他眉頭鎖得更緊。
他趁機將另一手覆上蕭霽胸口,絲絲靈氣入體,被他體內洶涌激蕩的紊亂靈力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收入腰間的寒沁被那手解了去,臀肉被包在掌心反復揉捏。
鏡玄的心一點點下沉,怎麼會?
只是提前分化而已,怎會欲念成魔?
此時眼前的蕭霽身形壯碩,已沒了少年模樣,赤身裸體,筋肉盤結,身量高挑的鏡玄在他懷中也顯得嬌小了。
蕭霽歪著頭,飽含欲望的眼緊緊盯著鏡玄,手掌的動作片刻未停,已經將人剝了個一絲不掛。
鏡玄掌心的藍光閃了又滅,滅了再亮,全身顫抖著。
現在把他敲暈帶回去,不知來不來得及……
他慢慢抬頭,見那幽綠的眸隱隱透出紅光,懸著的心終于死了。